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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剑金钗记》外传(重新排版) 作者:aifengke 首发:SexInSex
前言 本文故事背景取材于王度庐先生所著《鹤铁五部曲》中第二部《宝剑金钗》相关内容。这部系列小说可谓民初武侠之代表作,读起来脍炙人口。尤其是第四部《卧虎藏龙》,因同名电影而火爆。一时间,玉娇龙与罗小虎传奇的爱情故事广为人知。然而,作者在这部系列小说种着墨最多的却是在《宝剑金钗》、《剑气珠光》以及《卧虎藏龙》三部书中都出现的李慕白与俞秀莲这两个人物,应该说,这对男女才是作者着力刻画的绝对主角。他们相互倾慕,可结局并不圆满。 本文既为外传,那故事线自然就不会顺着原著走。 第一回 窥破奸情秀莲痛哭 展翅高飞侠女弃母 晚清时期的直隶省,乃拱卫京师之地。南控黄河,北依燕山。东面是一片汪洋的渤海,西面则是绵亘数百里的太行山。当中是一片广袤的平原,流淌著沙河、滹沱河、永定河等几条大川。此地人杰地灵,民风质朴,讲忠孝、尚侠义、善武技。古代燕、赵等国在此称霸争雄。千百年来,出过不少英雄豪杰。唐代韩文公曾说:“燕赵古林多慷慨悲歌之士。”屠沽市井之中,时有肝胆相照的美谈。当然,也免不了有些许鸡鸣狗盗之辈,做那令人不齿的勾当。 却说直隶省宣化府有一座孟家庄。孟家庄主人孟永祥,中年丧妻,膝下有两子。长子孟思昶已成年,娶妻胡氏。次子孟思昭,自幼与俞家订了亲,尚未完婚。 这天,庄前来了位少侠和一对母女叩门。 孟永祥得下人回报后迎出来接着。得知那对母女是俞雄远的妻女,自己的亲家母刘氏和未过门的儿媳俞秀莲,于是连忙让进客厅奉茶。那位陪同而来的少侠却对着孟庄主一抱拳,称自己是受俞雄远委托,护送这对母女至孟家庄。如今人已送到,当下便即告辞,说要去京城寻友。 庄主孟永祥客客气气地送走那位少侠。回来瞅着这对母女,心里犯了难。原来,他的次子孟思昭并不在庄内。 说到这个孟思昭,颇令孟庄主头疼。人极聪明,只是生性狂傲,不听管束。九岁时曾丢失,十三岁的时候回来了。竟学了一身武艺,并且字也认得了。整天在院子里温习,刀剑全都使得很好。孟庄主给他订了俞家的姑娘,打算过个五六年就给他成亲。不料这孩子后来性情变了,时常与人殴斗,且好管闲事。三年前,邻庄恶霸张万顷强抢民女,逼死一对夫妇。孟思昭闻听后就提着宝剑找到张万顷门上,把那个恶霸的两条腿砍掉了。随后就逃走不知去向。那张家在朝中有些势力,一级级公文下来要捉拿凶手。为此事,孟庄主花了四五百两银子,上下打点,才给压下去。 如今,这不肖子杳无音信。有传闻说是死在外面了。孟庄主全当自己没有这么个儿子,打算将家业全部交给长子打理。却不料俞家母女在这个时候寻亲找上门来。 主人家怀着这么个心思,渐渐地,对这对母女就冷落下来。尤其是孟思昶夫妇。平白来了个抢家产的,怎么看怎么不顺眼。那个胡氏素日里摔盘砸碗,指桑骂槐。甚至有时拿着俞秀莲当奴婢使唤。那些下人俱都看主人脸色的,见这对母女不受主家待见,自然也就怠慢了许多。 只可怜了俞家母女,寄人篱下,没别处去。受这些腌臜气,有苦说不出。母女常常抱头痛哭。 有一日,母亲刘氏实在忍受不下去了,便去到内院见孟庄主。回来后就呆呆地躺在床上,一声不吭。俞秀莲再三询问,刘氏只是长吁短叹,不愿多说。 过了几天,刘氏又去了内院。直到天擦黑还没回来。 这下可把秀莲姑娘急坏了!看看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于是,俞秀莲穿了件夜行衣,出门去寻找母亲。她追随父亲,自幼习武,非普通女子可比,夜间外出却也不怕。 她们母女住在外院的西厢房,中间隔着一堵院墙,里面是庄主家住的内院。来到内院门前,见院门已经关闭了。这却难不倒俞秀莲。只见她一纵身就跃上墙头,复又纵身跳下。施展出内家功夫,竟全无声响。 内院有东北西三面房屋。西厢房是孟思昶夫妇居住,隐约能听到屋里两个人的说话声。 秀莲悄悄来到东厢房窗台下,抬头从窗户向内看去。 只见屋内亮着灯,桌上摆着残羹剩菜,床上有一对男女正赤身露体地搂抱着。从秀莲的视角,能看到一个妇人光着腚骑坐在男人身上。白花花地屁股底下露著一小截阳具,看来其余部分已然攮进牝里去了。阳具根部耷拉着个大蛋囊,随着被女人骑在身下的那个男人不住抬起屁股往上挺动,那个蛋囊也随著不停起伏甩动。 秀莲还是个黄花姑娘,哪里看得这个?羞得赶紧扭过头去,想要离开,再去其他房间寻找母亲。却听屋内那个妇人一边呻吟一边说道:“啊……轻点……方才你弄得太厉害,我的小腹还有些胀疼……这都泄过一次的了,咋还这么硬啊……”声音里带了些缠绵柔情,听起来像极了自己的母亲刘氏。秀莲身子不由一颤!急忙转回头,继续朝屋里窥看。 就听男人说道:“哥哥厉害吧?比你前夫如何?” 妇人娇滴滴地答道:“讨厌!休提我那死鬼丈夫……整日介就知道舞刀弄棒,哪里有这般情趣……连带著女儿也随他习武打拳,疯得很,脚都没缠……” “这却不奇怪。”男人说道,“干他那个行当得罪人多,得时时操练,提防有人来寻仇……不过嘛,秀莲那么俊的姑娘,一双天足,着实有些可惜……” 说着,男人忽然起身抱住妇人,将其按在床上,低下头在女人脸上亲了几口,说道:“好妹子,哥哥爱煞你这双小脚了!”然后起身,抬起女人两条腿,握着女人的两足,把玩了一阵子。随后便起伏著屁股大肆肏弄起来。 秀莲此时看清了屋内两个人的面庞。那个女人不是自己的母亲刘氏却是谁?只见她发髻散乱,满面潮红,一副娇羞的模样。而那个男人赫然就是庄主孟永祥!此时,他正赤身搂着刘氏,不住地耸动著下体。 刘氏呻吟了几声,又说道:“啊……慢点弄……你前几日说,让秀莲给你大儿子思昶做小……我寻思了好几天,觉得不妥……那样我女儿可太吃亏了……” 孟永祥停止了动作,用手扪著妇人的两乳,说道:“妹子,我说的这个法子是最圆满的……唯有如此,你们母女俩后半辈子才会有个着落……唉,我那个不争气的小儿子,你就别指望了。或许早已不在人世也说不定。若果真如此,你女儿岂不是要守一辈子望门寡?”说著,又挺着下体,将阳物在妇人牝内缓缓蠕动了几下。“更何况,你嫁给我做了正室夫人,我这家财都交你管着。到时候,既是你女儿的亲母,又是她的婆母。有你掌著这个家,还能亏待她吗?” 刘氏羞得抬起手捶了男人一下,嗔道:“不知羞耻……甚么亲母婆母的……说出去还不被人笑死!你不嫌丢人,我们母女俩还要脸面呢……” 孟永祥伏身亲了亲怀里的女人,说道:“我那亲亲的好妹子哟!那你说,除此还能有啥更好的法子?” 刘氏沉吟半晌,似乎下定决心,说道:“没得让你这个老东西再占些便宜吧……让秀莲嫁给你……” 孟永祥愣了一下,旋即搂住妇人连亲了好几口,说道:“你就舍得?你女儿可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再说,我要是娶了秀莲,你却怎处?” 刘氏抬起手,推开孟永祥的脸,正色说道:“非此不可……要我女儿给人当小,不但说我不同意,就是秀莲也不会答应!这孩子性子倔得很,像她爹……而嫁给你,虽说是做填房,但怎么说也是正室夫人,强过给你儿子当偏房百倍!这样,我这个当娘的才能安心……”说着,手抚著男人的脸,幽幽说道:“至于我……现在还为亡夫守制呢,原本就嫁不得人的……唉,我就是寡妇的命!能眼瞅着自己闺女有个好归宿,也就放心了……安敢有其他奢望……只要你好好待秀莲,你们夫妻俩和睦,我这个当娘的也就可以瞑目了!” 孟永祥此时感动地眼泪都要掉下来,给妇人跪下磕头的心都有!他搂住妇人说道:“唉呀,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我孟永祥何德何能……若能娶得秀莲,我定会好生对待她……却也绝不会冷落了娘亲……” 刘氏噗呲一声笑出来,抬起手在男人的光屁股上使劲打了一下,嗔道:“去!八字还没一撇,这么快就从妹子改口叫娘亲了……再说,哪儿有你这样待娘亲的?” 孟永祥也不答话。搂著妇人,嘬了两下奶头,连声喊着亲娘,下体乱顶乱槊。他原就是习武之人,虽已是中年,却体格健硕。此时舞弄起胯间长枪,在妇人牝内左冲右突,十分卖力。戳弄得妇人私处呱唧呱唧一通响。 刘氏涨红着脸,由着男人折腾。见他动作缓了下来,便喘息著说道:“我的儿……这几下弄得娘真舒服……你也甭高兴太早……方才我也说了,我那个女儿性子倔得很……能否答应还两说着呢!” 孟永祥激动地说道:“一切都靠娘亲成全,小婿定不忘娘亲的大恩大德!” 刘氏掐了男人一下,斜睨着他问道:“如何谢我?”那样子活像拉皮条的媒婆。 孟永祥起伏着屁股,一边大力肏弄,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你就是我亲娘啊……儿子没话说……这身子就是谢礼……今晚且让我死在娘亲的屄里吧!” 刘氏被他说得动情,嗔道:“没脸没皮地……哎呀,轻点儿……看把你馋地!嘶……硬地跟铁棍一样……你方才不还说,嫌弃秀莲是天足吗……” 孟永祥一边肏一边说道:“天足倒也无妨……嫩最要紧……况且,不是还有你这双小脚在的嘛!” 刘氏啐了他一口,骂道:“呸,德行……打量着要把我们母女通吃啊……你啊,不就是觉得她不是小脚,又有武艺在身……怕将来一个不顺心,抬脚就走,管束不了她……” 孟永祥见被说破,尴尬地笑了笑。也不吭声,只顾闷头肏弄。 刘氏嗯嗯呀呀地呻吟着,抬起一只手抚摸著男人的脸,说道:“啊……其实,不管性子多烈的女人……嗯……只要得到她的心,人就不会跑……啊……比如我吧……不被你弄进来,哪儿知道你这么厉害……现在是真舍不得离开你了……秀莲也一样……只要你把她肏舒服了,就是赶着她都不会走……” 孟永祥听了,眉开眼笑地说道:“这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你也知道我胯下这根家伙的本事……到时候,降伏那个黄毛丫头还不是手拿把攥的事?” 刘氏连忙嘱咐道:“儿啊,娘央央及及你……刚开始千万别下手太重!我那女儿还没破瓜呢……丫头嫩屄地,哪儿经得起你这么大一根东西肏弄……” “女人嘛,总要过这道关的……行,我听娘亲的……到时候一定可着心地疼惜她……眼下,先好好疼疼我的娘亲!”孟永祥说完就闷着头一通猛肏。把刘氏弄得没口子地浪叫。 窗外的俞秀莲被这对男女的无耻行为臊得满面通红,委实看不下去了!她转身跑回外院自己与母亲居住的西厢房内,蜷缩在床上痛哭不已。此时此刻,她愈发思念自己不久前死去的父亲俞雄远…… 俞雄远是巨鹿县赫赫有名的老镖头,江湖人称“铁翅雕”。早年闯荡江湖,保镖各地,扬名在外。俞秀莲自幼跟随父习武,练得一身好功夫。 后因仇家找上门来。俞雄远为保护妻女,不得已变卖家产,举家前往宣化府孟家投亲。一方面是躲避仇家。另一方面也因女儿已经成年,正好送去孟家完婚。 不料,途中遭遇仇家埋伏。幸遇少侠李慕白出手相救,才力战得脱。 但俞雄远连气带伤,一病不起。临终前将孤女寡母托付给李慕白,嘱咐送到宣化府孟家。李慕白帮助俞秀莲葬了父亲,便护送秀莲母女去宣化府。 一路上,李慕白与俞秀莲互生情愫。但碍于俞父托付以及秀莲婚约在先,俩人终未越雷池半步。 抵达孟家后,李慕白见母女俩有了着落,便随即告辞,说要前往京城寻友。 不曾想,因未婚夫孟思昭早已离家出走,至今生死不明。 如今,这母女俩在孟家竟落得如此境地。母亲刘氏不顾羞耻,与亲家翁行苟且之事。还要把女儿许给他做填房。秀莲从小就性情刚烈,要她就范是万万不能的。她宁死也不会给那个老混蛋做填房! 一念至此,俞秀莲起身,取出自己护身的双刀,唰地由鞘内拔出一把!盯着寒光闪闪的刀锋,略一沉吟,忽地将刀横在了脖颈。 父亲已经去世,家也没了。母亲又是这般下作无耻。俞秀莲感觉自己活着已经没有了意义。 忽然,俞秀莲从刀面的反光里看到了自己头上那只光灿灿的金钗。 这是当年俞雄远由孟家带回,做为孟思昭的定情信物交给俞秀莲的。 当啷一声,宝刀掉在地上。 俞秀莲扑倒在床上,放声大哭。自己还这么年轻,如何就放弃生命呢?更何况,自己连未婚夫的面都没见到。就这么死了,心有不甘。 哭着哭着,秀莲渐渐睡去。 迷迷糊糊地,她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似乎是在跟一个男子交媾。刚开始,那个男子像是李慕白。她羞怯地去推对方,嘴里说自己是有未婚夫的。结果那个男子瞬间变成一个无脸人!这下把秀莲吓坏了,猛地苏醒过来! 她起身望了望窗外,已是深夜。 母亲刘氏还没有回来,想必是在内院留宿了。 睡了一觉,俞秀莲脑子清醒了许多。 这里委实是待不得了。只有像自己未婚夫孟思昭一样,远走高飞,从此浪迹天涯…… 主意已定。俞秀莲开始收拾行装。那些居家穿用的衣物俱都丢弃。她找出父亲行走江湖时用的镖囊等物件。当然,还有自己的双刀。 出门在外,盘缠自然少不了。俞秀莲翻出她们母女随身携带著装银子的皮囊。 当初,俞雄远变卖家财田产,所得银两约千数。一路食宿开销。尤其是俞雄远治病乃至死后安葬,花费不少。如今剩余不过半数,这还得亏路上李慕白给垫付了一些。 秀莲看着这些银子,想了想,从中取出约百两散碎银子,其余皆放回囊内。 她相信,银子对于自己来讲不是大问题。母亲刘氏虽然攀上了孟永祥,但女人私房钱还是要有一些的。否则会被人看不起,受欺负。而且,俞秀莲也看清楚了,之前孟家上下的种种怠慢,就是逼迫她们母女就范的手段。孟永祥这只老狐狸早就设好了陷阱。只可惜自己的母亲一头钻进去出不来了。甚么正室夫人,甚么掌管家财,都不过是画饼而已。他孟家万贯家产不给自己儿子管,要给她们这毫不相干的外人吗?只怕一旦入了他的套,等待她们便是万劫不复!母女俩就此沦为孟永祥的玩物……不,更有可能是成为他们父子俩的玩物!留下一些钱给母亲,为得就是在她穷途末路之时,或许能起到救命的作用。毕竟是自己的生母,她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这些银两,算是自己作为女儿为母亲尽的最后一份心吧! 此时,秀莲挎著个小行囊,身着青布短衣裤,头上挽著云髻,戴着那枝金钗。脸上脂粉不擦,越发显得素雅、俊俏。 收拾停当后,俞秀莲环视了一下屋内。想到今后自己就要如浮萍一般,在江湖上漂泊,不由心里有些许伤感。 她背好双刀,紧了紧衣服。毅然决然推开房门,来到院中。莲足轻点,纵身飞上房脊。随后跳跃几下,俏丽的身影霎时消失在了黑夜里……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回 青楼相识慕白惊奇 香阁会面妓侠互羡 书接上回。 说到京城的风月场所,老嫖客们自然都能如数家珍地列出一长串门头字号。 头一类便是“丽春馆”与“万花楼”。这两家的门面装潢讲究,里头极致奢华,尤其是里面的姑娘,个个标致水灵,面若桃花,妩媚动人。就连那些招呼客人的老妈子和毛伙儿也都很齐整。去这里只需要一条:把银子带足。进门后别的不讲,单单是找个姑娘陪着聊几句,茶资就得百两纹银。所以,除非是富商巨贾,普通人轻易不敢登这两家的门。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做得就是达官显贵的生意,压根就瞧不上普通人兜里的那点散碎银子。 另有一类,便是散布于大杂院以及街头巷尾的暗娼、私窠子或半掩门等勾构瓦肆等去处。光顾的多是些车夫苦力之类的下等人,花几个大钱玩一把。这些女人大多长相歪瓜裂枣,资质粗陋,还有一些则已是半老徐娘。里面环境逼仄杂乱,气味难闻。有点身份的人绝不会去这等腌臜地方。 在这两类之间,便是“褔仙班”、“百美班”、“云香班”等大大小小若干去处。与那两家上等的相比,这类场所品质参差不齐,不过价钱上却“亲民”许多。进去找个姑娘陪着喝茶聊天,茶资也不过区区几两银子而已。而且,这里面也不乏品相好的姑娘。有经验的嫖客总会从中淘到自己的心头好。 数月前的一个傍晚,城南平康里韩家潭的宝华班华灯初上。门首来了一辆马车。车子停住后,从车上下来两个人。那个身材欣长,英俊潇洒的年轻人是少侠李慕白,另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叫德啸峰。 话说李慕白自幼父母双亡,被父亲的盟兄江南鹤抚养长大,并传授了他一身武艺。后因其叔父无子,江南鹤便将李慕白送到其叔父家里。李慕白的叔父是个读书人,极其反感侄子舞刀弄棒。每天督促他饱读诗书,还送他去参加乡试,以期出人头地。然而,李慕白却屡试不中。叔父大失所望之下,修书一封,托在京城衙门里当差的远房亲戚,替侄子某个差事。那位亲戚回了信,约定了日子,让李慕白赴京面谈。 在赴京途中,李慕白路遇俞老镖头一家被仇人追杀。出于侠义之心,出手相救。也因此与俞秀莲相识,发现其无论容貌还是武艺都极佳,感觉这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伴侣。岂料,老镖头因伤重离世,临终前将妻女托付给李慕白,嘱咐护送至孟家庄投亲。至此,李慕白方知姑娘已经名花有主。心里虽然郁闷至极,但还是信守承诺,在帮助俞秀莲葬了父亲之后,护送她们母女到了孟家庄。途中,秀莲母女曾问过他去京城干什么。他只说是去寻友德啸峰,隐去了投亲谋差事的事情。 不料经此一耽搁,却误了他自己的行程。等赶到京城时,不想那位远方亲戚已然出京办差去了。他扑了个空,心里郁闷,只得先找了家客栈住下。 晚饭时,李慕白喝了几盅闷酒。觉得浑身发热,屋里气闷,实在坐不住,便出了店门,穿着几条胡同随意地走,越走觉得越热闹。不觉走进一条胡同。只见临街的门首都挂着明晃晃的灯笼,好多个门首还停著大马车。在胡同往来的人,也多半是些衣冠富丽的达官阔少、巨商富贾之流,在各门前出入。 看着这些衣着华贵的人,李慕白不禁感叹自己的落魄无聊。忽见几家门口灯笼上写著字,两旁还挂著些小牌子,都是些甚么“褔仙班”、“百美班”等等。登时醒悟到,这大约就是极富盛名的京城平康里吧?暗想,我一个穷困潦倒的人,竟来到这纸醉金迷的地方,岂不是笑话?慌忙转身就走。 刚走出不几步。一家妓院门里正好出来两个人,刚要上门口停著的两辆马车,其中一人扭脸看见了李慕白,便走过来叫道:“哎呀,这不是慕白老弟吗?哈哈,居然能在这儿遇见你!”李慕白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去看。原来却是自己一年前在冀州府城外遇见的那位铁掌德啸峰。不禁一阵脸红。 那年,李慕白去冀州府参加乡试。回家途中在城外遇见几个匪人欲打劫一辆马车。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与他们动起手来。无奈寡不敌众,堪堪落于下风。恰好李慕白路过,出手相救。起先那几个匪人见他年轻,手中又无兵刃,便有些藐视。岂料,不过几个回合,李慕白便夺刀在手,将那几个匪人打得抱头鼠窜。 这时,李慕白仔细看了看那个汉子。见其年约三十来岁,身穿一件官纱大褂,足登官靴。看上去是个衙门里当差的。 此人向李慕白一抱拳,说道:“多谢少侠相救!兄弟名叫德啸峰,是正白旗满州族人,现在内务堂当差。人送绰号,铁掌德五爷。敢问少侠姓名?”李慕白连忙抱拳说道:“在下李慕白。南宫人氏。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德啸峰说:“我因在这里有些地租,正闹著纠葛,所以才过来料理。不想遇着这些贼人。过一两天我就回去。我住京城东四楼三条胡同,路北一个大门,就是舍下。李兄去北京,如若有暇,请务必到舍下坐坐。”李慕白说:“好的。我若去北京,一定去府上拜访。” 德啸峰又问到李慕白要去哪里。因见德啸峰为人直爽慷慨,李慕白就把自己的来历大概说了一番。铁掌德啸峰听了不禁越发敬佩,说道:“如此说来,李兄竟是个文武全材,真可当儒侠二字了。”李慕白微红著脸说道:“德大哥过奖了,兄弟哪里当得起儒侠二字?我是学书学剑,却一无所成才对。” 德啸蜂与李慕白又谈了一会儿。最后,德啸峰诚恳地说道:“咱们到北京再见吧!”当下二人拱手作别。 不想,冀州城外一别,两个人今日竟在这里遇到了。 李慕白定睛一看。见德啸峰穿着宝蓝官纱大褂,青纱马褂。此时,他正手持折扇,满面含笑地说道:“慕白老弟,想不到你还是一位风流儒侠呢!”李慕白听了越发惭愧,虽是无意中走到这花街柳巷,却也是有口难辩,只得红著脸笑了笑没吱声。德啸峰又问道:“老弟是甚么时候来的京城?怎么不来寻我呀?”这话触动了李慕白心事,他看了看德啸峰,欲言又止。 德啸峰见状便与另一个人告了别,回头对李慕白说道:“走,我们找个地方喝茶去。” 当下,德啸峰和李慕白并著肩往北走去。他的大鞍车就在后面跟着。走了不远,来到一家茶楼。两个人进去要了个单间,点了一壶茶,相对而坐。茶博士送进茶水茶具,并为他们斟上便出去了。 李慕白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便将自己当下的情形一五一十对德啸峰说了。包括投亲不遇耽误了谋差事以及对那位俞姑娘的执念等等。最后籍著酒劲说道:“我立志非容貌出众且武艺高强的女子不娶。如今虽然遇到,可惜已名花有主。唉,我此生是再不会娶甚么妻的了。” 德啸峰听后沉吟半晌,说道:“找个差事倒不算啥大事情。依愚兄所见,老弟一身的英雄气概,做那些个衙门差役可就屈才了。你且稳住心神,先歇息几日,我带你在京城各处转转。我与铁小贝勒关系甚笃,贝勒爷很喜欢结交江湖英雄。改天我带你去见见。若能在贝勒府里寻个事做,可比在那些衙门里当差强百倍。”说著喝了一口茶,又说道:“至于那位俞姑娘。老弟,不是我说你,你是读书读愚了,把那些江湖豪情丢得一干二净。你既喜欢人家,就大大方方说出来。也好让人家知道你的一片心。如此扭捏,却又在这里单相思,还说甚么终身不再娶妻,这哪里还像个侠客?再者说,退一万步讲,即便你与这位俞姑娘有缘无份,可是天涯何处无芳草啊?何必就为这一个女子误了自己终身的幸福?” 李慕白一声不吭,只顾低着头。 德啸峰看了看他,又说道:“你也不要烦恼。今天时间太晚了。赶明儿我领你去个地方,会会现时一位有名的侠妓。此女虽不会刀剑拳脚,但却也有着侠肝义胆。若论起容貌来,可称得起是倾国倾城。也只有你这般英雄人物,才配与她交好。” 李慕白本来正在情思难遣之时。忽听德啸峰提到甚么侠妓,并且说甚么倾国倾城,连忙摇着手说道:“饶了我吧,五爷。那种地方我是不会再去的了!” 德啸峰正色说:“这个人你还真要见一见。此女真可谓世间少有的奇女子。我且说两件事给你听。她同班中的一个妓女,因为被债主逼得过不了年,在屋里上了吊。幸亏被人她救了。这位侠妓得知后,慨然动了侧隐之心。自个儿拿出二百多两银子,把那个妓女的债还清了,还帮她寻了个稳当的客人从良,脱离了苦海。” 李慕白听了不禁暗暗称奇。 德啸峰继续说道:“还有一件。是她住家隔壁有户人家养著三四个雏妓。这个家主把那三个雏妓虐待得猪狗不如。这位侠妓一时义愤,联合两家街坊在御史衙门里告了。当时把那个养妓女的人给判了罪。几个雏妓被几个好心的人家讨去做了丫环。” 李慕白听罢,疑问道:“她一个当妓女的,哪儿有这许多钱,管这些闲事呢?” 德啸峰说:“她与别人不同。别的妓女都由领家管着,挣多少钱都得交给领家。别看她们一身绫罗,满头珠翠,其实手里蹦子儿没有,连身子都不是自己的。而这位侠妓却是自由之身,只有她母亲跟着。挣的钱除了班子里分去几成外,其余全归她母女俩。” 两个人聊了一阵子,因天色太晚,遂离开茶楼。德啸峰问了李慕白住的客栈,便用马车将他送了回去。临走时硬塞给李慕白一张两千两的银票。李慕白坚辞不收。德啸峰遂说算是暂借与他,以供这段时间在京城生活周转使用。说罢丢下银票便上马车离去了。 第二天傍晚,德啸峰坐着马车过来,带著李慕白来到正阳楼。两个人下了车进去,由伙计引到一个单间。德啸峰要了酒菜,与李慕白吃完了饭。便一同去访那个北京城闻名的侠妓。 德啸峰所说的侠妓便在韩家潭宝华班。其芳名“翠纤”。因能画几笔兰竹,落款用个“纤”字,与之相好的嫖客都唤其“纤娘”。此女来京不过二载,就以其姿色与才艺力压群芳,成为宝华班的头牌,为一众嫖客所追捧。 此时,德啸峰便将李慕白带到了平康里韩家潭。 李慕白与德啸峰下了马车,站在门首。他看着挂著的灯笼,上写“宝华班”三个字。想到自己此时也算是嫖客了,内心不免有些惴惴。总觉得这不是自己该来的地方。 两个人迈进院门。一个毛伙儿迎著,做了个揖,说道:“二位老爷来了!是找哪位姑娘的?”德啸峰随口说了一句:“好个精神的小伙儿!”李慕白听了也瞥了一眼,不由觉得有些惊讶。但见这个毛伙儿身材挺拔,气宇轩昂,眉目间透著一股子练家子才有的气质。却又偏偏生的齿白唇红,脸蛋嫩的宛若一个姑娘。他暗想,等此人物竟落在这种地方,却是有些奇怪。耳听德啸峰又说道:“我们是来拜访纤娘的。”那个毛伙儿便冲著楼上喊了一声:“翠纤姑娘客人!”随后躬身施了个礼,说道:“二位老爷楼上请。” 李慕白因心里惦记著见见那位侠妓,所以便收起心思,跟着德啸峰上了楼。来到那座香阁之中。 里面陈设十分雅净。一个老妈子迎著,说道:“二位老爷请坐,纤娘正在里屋换衣裳,待会儿就出来。” 二人便在外间的红木椅子上落座。 只见里间灯影摇摇,红缎软帘垂著,却不见那位纤娘出来。 老妈妈给德啸峰点上烟,端过两杯茶。又问二位老爷贵姓。德啸蜂说:“我姓德,这位姓李。现在是我们这位李老爷要看看你们纤娘。” 德啸峰说话时,李慕白自顾看着屋里的字画。只见当中一幅 “风尘三侠图”与一副对联最为惹人注目。那联语是“翠竹千竿思卿侠骨,纤云四卷度我良宵”。下款是“燕山小隐”,笔力遒劲,摹的是魏书《张黑女志》。李慕白心说:这倒是真与一般的妓女不同呢。 德啸峰悄声对李慕白说道:“看到了吧,架子多大?”李慕白此时也等得心急,说道:“这倒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了!”德啸峰挥着手里的扇子只顾笑。 待了半晌,忽见红帘一挑,门内随即飘出一股幽香。这位纤娘姗姗走了出来。 李慕白不由觉得眼前一亮! 只见门里出来的美人儿年纪不过二十上下,苗条的身子,瓜子脸儿,细眉秀目,樱唇桃颊,肌肤看上去欺霜赛雪般的白皙。穿着件银红罗袄,石青绸裤,垂著水绿的汗巾,艳丽中又有些素雅。出得屋来,先拿一双美目对李慕白打量了,然后问道:“这位老爷贵姓?”李慕白此时不知为甚么竟红了脸,心里也在扑扑乱跳,随口答道:“我姓李。”纤娘嫣然一笑,低声说道:“哦,原是李爷。”说话时,柔媚的目光往李慕白的身上又转了转。 一旁的德啸峰瞅著不住微笑。接着,纤娘又问德啸峰贵姓。 德啸峰说道:“我姓德。今儿是陪这位李老爷来拜访你的。”纤娘笑道:“德老爷这话,我们哪儿当得起?你二位老爷来,就是赏我们脸了。”德啸峰指著李慕白说:“这位李老爷是才到的北京,客中寂寞,想找个地方排解。别的地方我又不敢带他去。久闻你心肠顶好,所以才把他带到你这儿来,只是你别欺负他就行了。”纤娘遂用手帕掩著口咯咯笑道:“德老爷这话说得可真是,我们哪儿敢欺负人啊!”旁边的老妈子也笑着说道:“我们姑娘可是老实人。”德啸峰说道:“正因为知道你们姑娘是老实人,我才敢把他俩撮合在一起呀!”说毕大笑。 纤娘又起身给德啸峰点烟,给李慕白续茶。随后回身坐在旁边小杌凳上,陪着二人说笑。 李慕白看女人的眼光甚高。早先认识了俞秀莲,认定其是人间绝色。后因人家已然婚配,遂失了望,心灵便陷于颓废,总觉得世间再也没有女子能比得过俞秀莲。不想现在见了这位纤娘,竟别有一番美艳!眉目之间比秀莲姑娘更加妩媚,也更惹人怜爱,不禁感觉有些销魂。 聊了几句话后,两个人渐渐熟络起来。起先是纤娘问甚么,李慕白才答话。后来李慕白也竟发起问来。他问纤娘姓甚么,纤娘答是姓谢。又问她年龄。纤娘答十九岁,来北京才两年。李慕白还想问她的身世,却被德啸峰用眼色阻止住了。 德啸峰说道:“不曾想,你们宝华班的毛伙儿竟这般齐整啊!好精神的一个小伙儿。”纤娘说道:“德老爷是说的楼下那位吧?这孩子来这儿的时间不长,却是非常的勤快能干。若有言差语错慢待了的地方,还请二位老爷多多包涵!”德啸峰笑着对李慕白说道:“我刚才说甚么来着?纤娘心肠是顶好的。看到了吧,对一个毛伙儿都这般关照。”纤娘红了脸,说道:“德老爷过奖了!”李慕白看着她绯红的脸蛋,觉得愈发地动人。忽然,纤娘像是想起了甚么,对德啸峰说道:“德老爷若喜欢这孩子,我也是可以居中说和的。” 原来,清廷明令禁止官员狎妓,却并不禁止官员找男宠。故此,有的妓院里也养著些相公。甚至平康里还有专门的相公妓院,供这些官员上门娱乐。一时间,在官场里盛行起了找男宠的风气。 德啸峰闻听纤娘的话后摆着手说道:“这误会可就大了!我是不好男风的。”纤娘连忙说道:“是我会错意了,德老爷多包涵。” 大家又聊了几句话。忽听楼下的毛伙叫道:“翠纤姑娘!”纤娘便向老妈子说道:“妈,你下去看看!”谢老妈子去了一会儿,拿着个红纸条儿走进来,说道:“徐大老爷叫你过去呢。”纤娘便接过条子看着。 德啸峰随即站起身来,对李慕白说道:“我们也该走了。” 纤娘也跟着起身说道:“我且不出去呢!二位老爷何妨多坐一会儿?”德啸峰说道:“我们去别处还有些事情要办。明天再来吧!”说著掏出张五两的银票放在桌上,便与李慕白一起出了香阁。 纤娘送出屋来说道:“李老爷、德老爷,明儿个一定来啊!” 德啸峰笑指著李慕白说道:“我不一定来。他可是一准儿会来的!” 当下,德啸峰在前,李慕白在后,顺著楼梯下了楼。李慕白抬头往楼上去看,只见纤娘倚著栏杆,正往下看着他笑呢。端的是笑靥如花,千娇百媚,把个李慕白看得心旌摇动,魂不附体。遂强忍着扭头便走。 两个人来到院里,那个毛伙儿迎著做了个揖,说道:“二位老爷慢走。”李慕白看了他一眼,便与德啸峰并肩出门。刚跨出门槛,却又回过头去看,见那个毛伙儿也正打量著自己的背后呢!见李慕白回过头来看他,毛伙儿脸上立刻堆了笑,又做了一个揖。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回 再次会面两相倾慕 雨夜留宿双双销魂 书接上回。 回到客栈后,李慕白进了自己屋里点上灯。店伙送进茶来,李慕白坐在椅子上,满脑子都是那个美丽而又多情的女子。又想:刚才自己问到她身世时,德啸峰为什么拦住不叫往下问?哦,是了,想她们当妓女的都有一段伤心往事,若问起来,不免会引起伤感。咳,她哪儿知道,我这个客人与别的寻欢作乐的嫖客不同,我也是个身世坎坷的人。“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想到这里,长长地叹了口气。抬头往墙上看去,只见自己的那口宝剑寂寞无聊地挂在那里,不由心中一阵悲伤。站起身来,跺了一下脚,唤进店伙,沽了半斤白酒。直喝得身热头晕,方才吹灯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空布满乌云。李慕白醒来后,感觉内心对那位侠妓的惦念愈发强烈了。洗漱后出门去吃了点早餐。回到客栈,到自己屋里坐了一会儿,感觉十分烦闷。遂走出店门,直奔韩家潭。不料到了这里后才发现,沿街一溜店铺俱都关著店门。此时方才醒悟到,这些风月场所都是下午才开门迎客,一直营业到后半夜。现在应该是那些姑娘们睡觉的时间。不由得一阵沮丧,掉头往回就走。 耐著性子挨到了中午。李慕白找了个饭铺吃了午饭,又去了趟钱庄,将那张银票兑换成若干小面额的。回到客栈略作歇息后,便出了店门,径往韩家潭而去。 虽然日头被漫天乌云遮住,免去了曝晒之苦。可空气却有些闷热。 来到宝华班,迈步进了院门。 迎面正遇着那位毛伙儿。见李慕白进来,施了个礼,说道:“李老爷来了。”李慕白看了看他,笑着说道:“你倒是个好记性!”毛伙儿说道:“李老爷是贵客,小的岂敢怠慢!您今儿还是找翠纤姑娘的吧?”李慕白收住了脚步,上下打量着他,说道:“我先不忙着找她。敢问小哥贵姓?”毛伙儿回答道:“不敢,贱姓一个赵字。”李慕白笑了,伸出手往他肩头一搭,嘴里说道:“原来是赵老弟!”毛伙儿随即躬身一礼,说道:“小的岂敢高攀?李老爷叫我小赵就行了。”李慕白暗暗惊讶,他原想去扳对方的肩头,试试他的功夫。岂料这个小赵躬身一礼,却似在无意间躲闪开了。于是便对著小赵点了点头,转身就往楼上走。 却说楼上纤娘与谢老妈子正在屋里说话。忽听楼下毛伙大喊一句:“翠纤姑娘客人!” 少时,就听楼梯一阵响。谢老妈妈向外看了一眼,说道:“是李老爷来了。” 纤娘便理了理发髻,站起身来到外屋。正好看见李慕白手持折扇走了进来。纤娘笑道:“李老爷说来就真来了呢!”李慕白微笑着说:“我这个人向来不失信的!” 谢老妈妈倒了一碗茶,放在李慕白面前。纤娘看了看,对李慕白说道:“今儿天气闷热得很。李老爷若不愿意喝热茶,我这儿有自己泡的酸梅汤。”李慕白一面挥著扇子,一面说:“随便,随便!”纤娘便进里间去了。 谢老妈妈对李慕白笑着说道:“哎呦,我们纤娘跟李老爷真是有缘。旁的人来,她可从来没有过这个样子呢!” 李慕白笑了笑。 少时,里间的红绸帘子一挑,纤娘端著个仿康熙五彩的茶碗出来,放在李慕白面前桌上。李慕白端起来喝了一口,觉得香甜清凉。纤娘在旁问道:“你尝着我做的这酸梅汤,还行吧?”李慕白连忙说道:“很好!很好!”便去打量著纤娘。只见纤娘今天梳了一个新样式的发型,显得愈发娇媚,颊上胭脂此昨天要浅一些。穿了一身浅色绸衣裤,镶著紫色的边,更显得俏丽。 听到李慕白喜欢喝,纤娘便请他到里屋坐下。谢老妈子过来又给他盛了一碗酸梅汤。 纤娘坐在李慕白对面,问道:“李老爷是住在附近的吗?”李慕白回答说:“我住在西河沿元丰栈。”纤娘又问道:“太太没有跟着来吗?”说话时,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注视著李慕白。李慕白笑了笑说道:“我还没有娶妻呢!” 此时谢老妈子已然出屋去了。 纤娘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问道:“李老爷现在在哪个衙门?”李慕白说:“我刚来京城,还没找著事做。”纤娘微微皱了皱眉,说道:“听说现在做官也不容易。有些老爷是甚么候补知府、候补道台,都放不了实缺。”李慕白微笑着说道:“我原来也不是想做官的。来北京是打算找个小差使。可是来到后一看,一来不容易找到,二来我也不愿意作,只得在此闲住。幸好还有德五爷,我们交情很厚,常在一起聚聚,也不至于太过寂寞。” 纤娘听了这些话,感觉李慕白是个实诚人。不像一些嫖客来到妓院,把自己吹嘘得很了不起。随即却又想道:他既是这样一个时运坎坷的人,这种地方似乎不应常来才对。遂说道:“我看李老爷还年轻。现在虽不得志,将来一定能够出人头地。我虽是个妓女,但也看得出好坏人。昨天我一见你,心里就很敬佩!”说到这里,不禁红了脸,低下头去。李慕白听后心中一热,说道:“你太过奖我了!我也是听五爷说你为人诚实侠爽,与别人不同,所以才来。要不然,我向来是不到这种地方的。”纤娘叹了口气,说道,“这儿总归还是少来为好。这话我只对李老爷讲,别人我是不会说的。我虽然做妓女,但也有人心,不忍叫一个有志气的人在这里消磨了!”说时用手绢擦着眼角。 李慕白万想不到一个妓女能说出这种话来。刚要说话,又听纤娘柔声说道:“可是……我又很愿意见到你,跟你说说话儿。心里纠结得很!”说完皱著眉头,十分烦恼的样子。 李慕白看到纤娘眷恋的神态,心里不禁涌起万般柔情,遂充满感情地说道:“你放心,只要我有工夫就过来看你。即便遇见事牵绊住我的身子,人不能来,我的心也时时刻刻不会忘了你!” 纤娘听了李慕白的话,便站起身来到李慕白跟前,双手扶住他的肩头,定定地看着他。忽然眼圈一红,蓦地流下泪来,身子便伏在了李慕白的怀中。 李慕白低头看那贴在自己胸前的女人发髻。心里腾起一股热浪,恨不得与她一辈子就这般相拥著。他努力克制住自己,轻轻把纤娘的头扶起来,替她擦掉脸颊上的泪水,叹息著说道:“万万不可这样。很容易糟践了你的身子!你落到这种地方,必有伤心之处,我晓得你心中苦楚。以后咱们再细谈,我必要给你想个办法!”纤娘听了这话,越发觉李慕白是个重情重义,可以托付的人,更是哭得厉害了。一时间,李慕白觉得没有法子可以劝慰她。 少时,忽听外屋有人说话,听著像是谢老妈子的声音。 纤娘赶紧从李慕白怀里站起身来,走到镜台前重新敷粉点脂,整理云鬓。李慕白坐在椅子上,望着那面大镜子里的纤娘的芳容,看着她那对依然湿润的秀目,心里好生难过。感觉有万语千言,却仿佛都堵在了胸口,一句都说不出。 此时,他听得外屋谢老妈子跟人的对话,知道是来客人了。于是便站起身来,与纤娘道别。 纤娘拉住李慕白的手,仰著脸对他柔声说道:“晚上可记著再来呀!” 李慕白看着着她那充满期待的眼神,点点头说道:“我一定来。” 出了屋门,李慕白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谢老妈子,随后便来到楼下。 小赵迎著说道:“李老爷慢走!” 李慕白径直走到他跟前,对着他竖起一个拇指,笑着说道:“赵老弟好身手!” 小赵慌忙一揖到底,说道:“李老爷说笑了,小的哪儿有甚么身手?您才是行家。” 李慕白心里便明白,此人是刻意隐瞒自己的功夫,看起来必有甚么难言之隐。于是也不点破,笑了笑,转身出了院门,往元丰客栈而去。 正走到半道,忽然对面过来一辆马车。只听车上有人叫了他一声:“慕白老弟!” 李慕白抬头看时,却是德啸峰。 就听德啸峰吩咐车子停下,笑着说道:“刚才去客栈找你,店伙说你出门去了。我一猜就知道你准来这儿了!”说着便招呼李慕白上车。 待他坐稳后,德啸峰要车夫调转车头,吩咐去东四牌楼。 李慕白听后便说道:“五爷这是要带我去府上吗?” 德啸峰说道:“昨天讲了遇到你的事。内人便要我今天把你请去舍下,要当面感谢你当年的相救之恩。” 李慕白急说道:“哎呀,我连上门的礼物都没准备,这可如何是好?” 德啸峰哈哈一笑说道:“我们之间用不着讲那些个俗套。你且安稳地坐好就是。” 两个人说著话。少时,马车就进了东四三条胡同的西口。 来到德府门前,两个人下了车。 李慕白抬头看去。只见德啸峰的府门是个红漆大门,旁边蹲著两个石头狮子。此时,德府的跟班寿儿正在院子里浇花,一见他们进来,赶紧放下喷壶,请安说:“老爷回来啦!”德啸峰点了点头,又指著李慕白说道:“这位是李慕白,李大爷。”寿儿连忙请安道:“李大爷吉祥!” 德啸峰把李慕白带到客厅里。李慕白一看,客厅里陈设的尽是花梨紫檀的桌椅,壁上挂著名人字画,条案上摆著古鼎铜彝等等。 德啸峰让李慕白落座,吩咐下人上茶,又让寿儿去内宅请大奶奶出来。寿儿答应著去了。 德啸峰拿起水烟袋抽了几口。 李慕白想要告诉德啸峰自己把那张银票兑开用的事,便说道:“大哥,那张银票……”德啸蜂不待他说完就摆手拦住,说:“兄弟甭说了,那算甚么?你要是放在心上就见外了。以后你有甚么事,或是要用甚么就告诉我。只要是我能办得,没有个办不到。今天你也认得我这个地方了,没事可以常来找我。我每天在内务府十点钟下了班,也就没甚么事了。你来到这儿不要客气,这些下人你随便指使,谁也不敢慢怠你。”李慕白点头说:“好好,以后我自然会常来看大哥的。” 德啸峰抽了两口水烟,又笑着问道:“下午是去翠纤那儿了吧?”李慕白不由脸一红,老老实实地说道:“我去她那里坐了一会儿。”德啸峰看着他的窘态,说道:“老弟,自古以来就是英雄爱美人儿,没啥可害臊的。只不过那种地方大家都是逢场作戏。说去就去,说不去,就是一辈子不去也没甚么的。” 李慕白点点头,心里觉得很惭愧,自己就缺少德啸峰这种定力。 又听德啸峰笑着说:“我看,你跟那个翠纤还真有缘!她可是宝华班的头牌,有的人在她身上花了成千上万,却连她一句热乎话儿都不得。你看她昨晚见了你之后多给面子?可见她是看上你了,这却很是难得!” 李慕白想到下午与纤娘的缠绵,心说岂止是给面子那么简单啊!嘴里却说道:“不过,那地方的确不是我这种人常去的。” 德啸峰点头说道:“不常去也对。相处的久了,难免会有感情。那时候就是天大的英雄,也不容易拔出脚来了!不过听说翠纤并不是拉住客人死不放手。而且她还有一点好,就是没有嫌贫爱富的坏毛病。”李慕白红著脸说道:“得啦,大哥,咱们不要净说这些了!” 两个人正说著话。忽听一阵环佩叮当,伴随著阵阵浓郁地香气,一个风姿卓越的少妇走进了客厅。只见她年纪约莫二十多岁,中等个头,体态丰盈。一双凤目,顾盼生情。面如满月,白里透红的脸颊,朱唇一点。乌黑的秀发在脑后盘成发髻,用一枚发钗别著。发钗上的饰物随著脚步叮当作响。身上穿着件绣花藕荷色绸衫,下面是藏青色缎裤。手拿罗帕。走起路来端庄典雅,仪态大方。进到客厅后,便微笑着不住打量李慕白。 此时的李慕白虽然满脑子都是纤娘的身影,却也不禁暗暗称赞这位少妇。觉得与俞秀莲和谢翠纤的美丽都不相同。看上去比俞秀莲更成熟,比谢翠纤更端庄,莫名地有一种亲切感。 这时,德啸峰给他引见道:“慕白,这位便是贱内。”又对夫人说道:“这就是那位少侠李慕白。” 李慕白慌忙站起身来一揖到底,说道:“小弟给嫂嫂请安!”心里明白,旗人家庭规矩甚严,家眷通常是不见外客的。德啸峰让夫人出来见自己,说明是真心将他视作兄弟。不免十分感动。 此时,德大奶奶摆着手说道:“慕白兄弟别客气,快请坐!”声音听著十分悦耳。 李慕白坐下后,德大奶奶随后坐在德啸峰旁边的椅子上,说道:“我家老爷再三念叨,当年在冀州城外,若不是遇到慕白兄弟解救,只怕是回不了京城了。” 李慕白说道:“大哥吉人自有天相,必定逢凶化吉。小弟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大哥和嫂嫂千万不要挂怀!倒是小弟这趟来京城,受了大哥诸多恩惠,心里一再感觉不安!” 德大奶奶笑着著说道:“老爷说你不但为人仗义,还十分地谦逊。今儿见了,果然如此!”又问道:“慕白兄弟现在住在哪儿?” 李慕白答道:“我住在西河沿元丰栈。” 德大奶奶便皱了眉头,说道:“客栈里面乱得很,如何能长住?若不嫌弃,不如搬来家里住吧?” 李慕白赶紧推辞说:“我原本也没打算长住。在客栈暂居几天就行。我这次来北京,已经多蒙大哥照应了,岂可再给哥嫂添麻烦?否则只能立刻离开京城了。” 德啸峰听了点点头,说道:“客栈的确有些乱。这样,你若执意不想搬过来住,找机会给你再寻个住处吧!” 李慕白说道:“有劳哥哥。” 禁不住德啸峰夫妇的一再挽留,李慕白便在德啸峰家吃了晚饭。到掌灯时分才告辞离去。他一个人出了东四三条的西口,顺著大街往南走。 这时,天空已然是黑云压城,半点星光俱无,隐隐闻得雷声滚滚,地面刮起阵阵狂风。街上的行人车马都快走疾驰,唯恐被雨淋著。李慕白雇了一辆车,赶往韩家潭。 到了宝华班门首。刚下了车,瓢泼大雨已然哗哗地倾盆而下。 进了院门,小赵对他笑了笑,便喊了一声。李慕白点点头就上了楼。 此时,纤娘刚应酬走客人,心里在期盼著李慕白的到来。她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何这个姓李的青年竟挂在自己的心头无法释怀。她呆呆地坐着,不禁想起李慕白那清秀的面容、简朴的衣着和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心中觉得这个人又是可怜,又是可爱。又想到自己凄惨的身世以及迷茫的将来,不禁潸然泪下。因怕被母亲看到,赶紧背着灯,把眼睛擦了擦。转过头来,依旧觉得灯光刺眼!原是因那残泪挂在了睫毛上,恰如那晶莹的珠儿…… 此时,各姊妹的房中正传来欢笑之声。 坐了一会儿,已经是掌灯时分。外头忽然哗哗下起了大雨。 纤娘心想,雨这么大,李慕白大概不会来了。不由得心灰意冷,便去里屋床上躺着歇息。谢老妈子也跟着著进屋,与女儿说著话。 忽听楼下毛伙儿喊了一声:“翠纤姑娘客人!”纤娘闻听后不由得满心欢喜! 李慕白上得楼来。只见纤娘屋子里间亮着灯,外屋却很暗。李慕白到了屋门前,隔着帘子向里面叫道:“纤娘!” 却听里面纤娘的声音说道:“是李老爷来了!” 谢老妈妈持着灯来到外屋。迎面笑着说:“果真是李老爷来了!”李慕白笑了笑,因见纤娘没迎出来,便到了里屋。 只见纤娘坐在床沿上。见李慕白进来,并不起身,脸上似带幽怨之色。斜着眼睛看了看李慕白,说:“李老爷,你还记得到这儿来呀?我还当你忘呢了?”李慕白笑道:“哪儿能忘呢?”说著就在椅子上坐下。 谢老妈妈给倒过一杯茶来。 这时窗外的雨声淅沥,下得愈发地紧了。雷声轰轰隆隆地响著。 李慕白对纤娘笑着说:“你别怪我。下午离开时半路遇着德五爷,要带我去他府上。结果去到之后非要留我吃饭。”说话时,偷眼去看纤娘的脸,瞧着似乎带了点笑意。便又说道:“我是答应了你的,心里总觉不安。所以连饭都吃得不安生。从他府里出来后,虽然下着大雨,我还是抓工夫赶过来了。” 纤娘听到这里,不禁嫣然微笑,带著浓情蜜意地对他说道:“今儿个下着雨,也没有甚么客来,你就别走了!”李慕白点头说道:“我不走,半夜里再回去都行。” 忽然,楼下传来了一阵笙歌,不知是哪个妓女在吟唱。声音柔细凄惨,仿佛是风雨中的啼鸿。纤娘听著不禁凄惨地落泪,用手绢擦了擦眼睛。心里想起一句话来,刚待向李慕白说。 忽见谢老妈子走进屋来,手里拿着一张红纸条子。 李慕白晓得这又是哪位阔客要叫她过去。看着纤娘那可怜的样子,想到外面的狂风暴雨,心中未免感到气愤。 谢老妈子对纤娘说道:“女儿,卢三爷打发车来接你。说是徐大人等着呢!”纤娘听了皱了皱眉,说道:“外头下这么大的雨,他们还叫我去?妈妈,你告诉他们,就说我今儿病了,不能出去!”谢老妈妈说道:“那如何使得?人家徐大人在你身上花多少银子了?你若不去,不就把人得罪了呀?再说,徐大人若听说你病了,定然会叫卢三爷过来看你的!” 纤娘听她母亲这样说,轻轻叹了一口气。便站起身来,对李慕白说道:“李老爷,你且在这儿等一等,我一会儿就回来!”李慕白点头答应。 谢老妈妈见女儿把李慕白留在这里,心里便不太高兴。但又想到李慕白也是个常来的客,不能得罪,就说道:“李老爷,你可别走啊!要是累了,就躺在床上歇歇!”李慕白摇头说道:“我不累。” 当下,纤娘对著镜子理了理云鬓,跟着谢老妈子下楼去了。 纤娘母女离开后,李慕白独自倚灯闷坐。听著外面的雨声雷响,感到十分烦恼。心想这个地方自己本不应常来,应该学著德啸峰那样,拿得起放得下。可不知为甚么,纤娘的妩媚和那可怜的神情,令自己难割难舍。想不到自己经过俞秀莲那场单相思的情缘之后,又遇着这段孽缘。自己现在依然生活困顿,事业毫无发展,将来也不知怎么样。凭什么在这烟花柳巷消磨时光? 又想道:那个徐大人大概就是德啸峰所说的徐侍郎。此人因为身有官职,恐怕御史参奏,所以都是把纤娘叫出去会面。可那个卢三爷在其中又是作甚么的呢?莫非是那个在南城开著六家钱庄的胖卢三吗?纤娘既然认识这许多贵客,却又对我这般有情,不知是甚么缘故? 想了半晌,觉得纤娘必有一段伤心之事。如今堕落烟花,实非得已。她对自己那样情意绵绵,或是知道我李慕白的为人,想要委身于我,以为她解决甚么为难的事情罢? 这时,窗外雨声淅沥,越发使人心中愁惨。楼下的歌声已断了,四下已没有甚么喧笑言语之声。李慕白感到有些困顿,便在床上躺了下来,闭着眼睛假寐。 过了一会儿。忽听楼梯响。少时,脚步声已到屋里。却是纤娘回来了。 就听纤娘说道:“哟,李老爷睡啦!”说著就由床上揭起被来,要给李慕白盖上。 李慕白揉着眼睛慢慢坐起身来说道:“我才躺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睡了!” 纤娘说道:“要睡就再睡一会儿吧!” 李慕白下了床站起身来,由谢老妈子手中接过一杯茶。一面喝着,一面笑着说:“天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说著抖了抖衣裳要走。 不料却被纤娘一把拉住。只见纤娘脸上带著红晕,似怒似笑地对李慕白说道:“外头下这么大的雨,街上难走极啦!你就真好意思回去吗?” 李慕白被问得红了脸。 纤娘将他按在床边坐下,眼眸含着著深情,笑着说道:“今儿无论如何,我都不许你走!” 李慕白如痴如醉地盯着她,不由笑了。 谢老妈子见女儿生意开张,遂悄悄出了屋,反手将房门带上了。 婆子刚出去,纤娘就一下子伏在李慕白怀里!两个人搂在一起,极尽缠绵。李慕白要去脱纤娘的衣服。纤娘红著脸按住他的手,低声说道:“我自己来吧……”李慕白便解开自己的长衫放在一旁,又去脱里面衣服。不多时就脱了个精光。纤娘一眼瞥过去,恰好看见他胯间那根阳具,心里不由得扑扑乱跳!却见那根阳具雄赳赳地竖著,比徐侍郎的长了许多。且涨得硬梆梆地,一下一下地跳动著。纤娘赶紧低下头,将上下衣服脱掉,只留着内里小衣,便急忙上了床,钻进被里。 李慕白掀开被子,也跟着钻进来。随后腾身上去压住了,便去扯她的衬裤。三两下扯了下来,丢在一边。此时,纤娘已然主动岔开双腿候着了。于是他便挺了阳具,龟头对著牝户猛然一戳。那根阳具咕唧一下,贯革而入! 却听得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回 枕上拜师纤娘授业 痛说情史慕白倾诉 书接上回。 却说纤娘方才冒着大雨赶去徐侍郎那里。谁知那个老东西瘾头不小,本事却不济,急三火四地把她按在床边扒掉裤子,将阳具塞进去,抓着她的两条腿儿抽送起来。不料只弄了几十下便一泄如注。把个纤娘弄得心里不上不下,郁闷至极。起身将那根萎顿了的阳具含进嘴里啯了半天,却毫无起色。毕竟人家在她身上花了大把银子,却也不好埋怨,只得对他柔声安慰。徐侍郎也觉得不是事,拿了张银票递给纤娘,便放她走了。纤娘浑身燥热,匆匆擦了擦下身便赶了回来。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留下了李慕白。 此刻,热乎乎硬梆梆地一根大棒槌楦进来,登时就把痒给止住了。纤娘端的是满心欢喜,不由啊地一声叫了出来。若要搁在平时,嫖客似这般不问青红皂白地上来就戳,她是决然不肯的。而此时牝户满含着精水,里面异常滑腻,李慕白的阳具一戳便进,爽利的很。 李慕白是头一次与女人欢好,并不晓得甚么技巧,挺了阳具就戳。却不料阳具势如破竹,一戳到底。顿觉那牝户里温暖滑腻,将阳具紧紧包裹着。心里感觉畅美无比,说不出的受用。也不由得啊一声叫了出来。 插进去之后他也不停留,随即就起伏著屁股抽送起来。听得那牝户咕唧咕唧一通乱响。纤娘晓得是徐侍郎泄在里面的精水被阳具搅动所发出的声响。想到让心爱的人儿稀里糊涂地给别人涮了锅,内心便有些歉疚。然而,此时牝内那一股股的酥麻正迅速传遍全身,她已顾不得这些,尽著去享受那汹涌而来的情欲了。 纤娘接过急性子的客人,虽然气势汹汹,却都不耐久,弄上几十下就泄了。原以为李慕白如此冒进,必不持久。却不料他越战越勇!纤娘忽然想起,他是习武之人,腰胯极有力气。此时,李慕白已经抽送了约七八百下,将身下床板都弄地咕咚咕咚作响!原来他一开始就奔着泄精而去,偏偏又耐力极高,急切释放不出。纤娘感觉那股子酥麻已然从牝户传遍全身,且是一波连著一波,浩浩荡荡,绵绵不绝。这一番激烈且又凶猛地肏弄,将纤娘的情欲带得高涨,不由得大声呻吟起来。觉得自出道以来,未曾遇到过这般人物。心说此子虽说鲁莽,却胜在骁勇。日后若加以调教,必是个强劲对手。 且说谢老妈子刚刚睡下,忽听隔壁房内女儿叫声甚高,隐隐传来床板咕咚咕咚地声响,不免心中惊骇。遂披了衣服下床,想去女儿屋里看看。刚推开房门出来,却瞥见一个人影正贴在女儿的屋门上。谢老妈子随口问了一声:“谁?”那人回头看了看,便急忙转身下楼去了。瞅著那个人的背影,却是认得的,谢老妈子不由摇著头叹了口气。随后推开女儿的屋门,一步迈了进去。 只见床上两个人俱都光着身子。浑身健硕地李慕白正搂住她女儿,屁股起起伏伏,不住地在女儿牝里肏弄著。胯间那根物件约莫酒盅粗细,可及六寸来长,在牝内进进出出,宛若巨蟒钻洞,将牝门两片肥嫩肉唇带得凸起凹下,吞放不已。又见女儿发髻散乱,已然软瘫在了床上。乜斜着一双媚眼,咧着嘴儿一个劲地哼哼。胸前两只乳儿摇摇摆摆,荡来荡去,被弄得像个有气无力的死人一般。谢老妈子心里不由得扑扑乱跳,暗想:“这个姓李的小子本钱不小,力气也大!怪不得女儿这么恋他。” 纤娘毕竟是妓女,即便情欲再高,却也留着几分清醒。此时听得门响,随即扭过头来看。见是母亲进来,便喘息著问道:“方才门外是谁?”见谢老妈子没吭声,却拿眼睛去瞟自己与李慕白的下身。虽说平日里自己与嫖客做事情时,母亲进来递茶送水是常有的事。此时她却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遂又说道:“妈妈,你去取些温水来!” 谢老妈子应著,赶紧出去。关门时,听得背后女儿对李慕白娇嗔道:“不要尽顾著死命夯捣!妈妈进来时,你也多少缓缓,避上一避……”李慕白气喘吁吁地一边抽送一边说道:“弄到这般时候……纵是天王老子进来……也顾不得了……” 不多会儿,谢老妈子端了盆温水送进去,随后带上房门出来。因怕再有人来偷觑,便坐在外间的椅子上守着。 屋里传出女儿忽高忽低的呻吟和或急或缓的交媾声,与屋外淅淅沥沥地雨声交织在一起,听得她心里躁动不已。俄而,忽听女儿说起话来。谢老妈子以为他们弄完了。可侧耳细听,女儿口中念叨的净是些亲汉子、亲祖宗等等浑话,没一句讨便宜的。又听得那抽送之声忽然急促起来,呱唧呱唧地比搓洗衣服还要响亮。及至后来,竟叭叭叭连绵不绝地响成一片,想是李慕白正在将泄未泄的紧要关头。谢老妈子不由倒抽一口凉气,暗想:“难不成他要把我女儿给弄死么?这姓李的好狠!”须臾,听得女儿嗷地叫了一声,屋内随即波平浪静。料想那个姓李的小子终于完事了。谢老妈子手抚著胸口,心说,谢天谢地,可算饶了她女儿。遂回屋睡觉去了。 却说屋内两个人。李慕白玩命般地一通狠捣,最后一点灵犀,直达脑顶!身子一抖,那阳具便在牝里战栗著喷泄起来!端的是应了那句话:“可怜数点菩提水,倾入红莲两瓣中”,将自己的子孙与徐侍郎的汇集到了一处。 事毕后,俩人搂抱在一起,都在大口喘息著。 纤娘等喘匀了气儿,伏在李慕白耳边轻声嗔道:“你本就是练武的人,却还要使那么大劲!敢情是拿着我当成你的仇人了么?” 李慕白泄精后浑身瘫软,正伏在纤娘身上喘息。听得纤娘的抱怨,不由得涨红了脸,抬起头对她充满歉意地说道:“对不起,纤娘。我太情不自禁,却忘了顾及你……” 纤娘抬起手,替他抹去额头上的汗水,眼睛里满是柔情,说道:“晓得你心里面爱我,不怪你……嗳呀,出了这么多汗!你是多久没挨着女人身子了?这般拼命作甚……” 李慕白感受着纤娘的爱抚,看着她高潮之后那满含着春情余韵的娇媚面庞,不免怦然心动!胯下刚刚泄完精的阳具竟有了欲春风二度的意思。他忍不住在她泛著红晕地脸蛋儿上亲了一口,说道:“实不相瞒,这是我头一次与女人欢好。” 纤娘摇著头笑说道:“我却不信!不少男人嘴里说自己是第一次,背地里还不知道祸害过多少女人呢!” 李慕白正色说道:“信不信由你。在你之前,我是连女人下面长甚么样子全都不知的。亏得你却把我与那些烂嫖客一般看待!” 纤娘听后,内心的歉疚感越发重了!万没想到他的第一次,却是在自己牝里给个糟老头子涮锅,于是发自心底地疼惜爱怜他!遂将一双藕臂搂紧他的脖颈,将粉腮贴着他的脸颊,柔声说道:“我信你,总行了吧……”复又笑说道:“得亏是我!若是良家女子,被你这么个弄法,只怕要丢掉半条命了。” 李慕白听了微微一怔,说道:“难道我做的有甚么不对的地方吗?” 纤娘嗔道:“哪儿你这般蛮干的?若是没破瓜的小姑娘遇着你,断无生路……” 李慕白问道:“莫非这男女欢好与那武艺一般,也有章法的吗?” 纤娘点点头说道:“这事自然是有章法的。譬如如何前戏、如何破处等等。自古以来还传下不少招式呢……”李慕白连忙说道:“愿闻其详。”纤娘娇笑着说道:“哪里会有这般容易?你学武艺也是随便就能学到的吗?”李慕白说道:“敢情是要我拜你为师么?”纤娘乜斜了他一眼,说道:“这个却不敢,奴家哪儿有资格做你的师父呀?” 李慕白见她分明是在欲擒故纵拿捏自己。恰好此时胯间阳具再度硬梆梆地竖起,便挺了抵在她的牝户上,说道:“既如此,我便让这位小兄弟替我央及央及你罢!把你弄爽了,自然应我。” 纤娘未料到李慕白的阳具竟这么快又硬了,深怕他故伎重演,自己委实承受不起他再像刚才那般蛮干了!况且他的阳具又是刚泄过的,再弄起来不知道要多久才能了事,只怕肏得自己昏死过去都不会软。于是慌忙用双手撑住李慕白的胸脯,告饶道:“罢了罢了!且待我下床去洗净身子再与你细说。” 纤娘自己洗完后,端著盆子来到床前,又给李慕白洗净了阳具。将盆子里的水倒进屋角的便桶里,然后裸著身子来到床上。 李慕白虽然刚刚弄过,但却是头一次看到女人两腿之间的这个妙物,不禁倍感新奇。遂伏在纤娘两腿间,脸凑上去仔细观看,鼻尖都几乎贴到牝户上,顿觉扑鼻而来一丝淡淡地腥臊气。纤娘仰躺着身子,娇羞地说道:“别看了……那个东西弄过后臊烘烘地,味儿重得很!”李慕白说道:“我闻著没啥气味。刚才不是洗过了的吗?”说著将脸贴得更近了。 但见细密弯曲地阴毛遮覆下,一团粉白肥嘟嘟地隆起在胯间,中间咧开一道嫩红地缝隙,却是与那熟透了地水蜜桃相似。用手指捏住阴门两片肉唇,感觉软软嫩嫩,滑滑腻腻。将肉唇向两边分开,当中鲜红的嫩肉簇拥著一个拇指般粗细地洞眼,里面隐约露出些粉色地腔肉。再往里则黑乎乎地深不可测。因刚刚洗过,牝户湿漉漉地,眼子里还噙著水珠儿。盯着这个洞眼看了一会儿,想着自己阳具刚才插入的必定就是这里了。回想着阳具在里面肏弄时的舒爽,对这个妙物倍感亲切,便要将嘴凑上去亲吻。不料却被纤娘探手过来掩住了,说道:“不可。”李慕白抬起头,对她笑说道:“弄都弄过了的,如何却亲不得?”纤娘坐起身来,手抚着他的脸柔声说道:“我这里被那些嫖客弄得多了,腌臜得很!别脏了你的口……要亲就去亲自己夫人的吧!” 李慕白听后叹了口气,惆怅地说道:“唉,我这辈子是不会娶甚么夫人的了!” 纤娘原以为他是痴迷于学武,尚未顾及婚娶。此时听他这么说,不免有些惊讶,便问道:“年纪轻轻的,为甚么不娶太太呢?” 本来这是李慕白的伤心事,旁人提起,他心中都要难过。何况如今问他的又是这已经用情丝缚住了他的纤娘。当时心中一阵疼痛,好似要吐一口血出来。勉强忍了一会儿,长叹道:“唉,不要提这个,那是我的伤心事!” 纤娘听了这话,怔了半天。李慕白恐怕纤娘错会了意,又叹了口气,说道:“我自幼便拿定主意,非相貌武功都好的女子不娶。所以,有亲友给说了几个姑娘,总不中意。后来,我认识了一位姓俞的姑娘。这位姑娘才貌双全,她也看得起我,她的父亲也待我很好。”纤娘依偎在他怀里听得入神,就说道:“这却好办!你不会去请个媒人,一说不就成了吗?” 李慕白苦笑着摇摇头,说道:“不行,不行啊!人家姑娘从小就已许配人家了!” 纤娘听了,也不禁为之变色,用眼注视著李慕白。只见他仰躺在床上,眼睛望向半空,仿佛有无限忧愁。纤娘觉得这位诚实又多情的年轻人十分可怜!不由眼睛有些湿润,便伸手揽住他的脖颈。李慕白此时感慨万端,向纤娘说道:“现在我才明白,在俞姑娘之外,你是我所见过最美的女子!将来我必要设法为你脱籍,咱们结为夫妻……我宁可娶一个美丽多情的风尘女子,也绝不娶那些粗俗蠢陋的乡野村姑!” 纤娘听后心里一阵感动!虽说风月场所里,嫖客说的话当不得真。但听李慕白说出这话,还是十分地受用。于是便搂住李慕白亲了好几口。随后起身骑跨上去,说道:“这便教你第一式,观音坐莲。俗话也叫做倒浇蜡烛。你方才泄过一次,别把身子使乏了。我来弄你……”随后将牝户对著李慕白竖立起来的阳具,用手捏住龟头对准了,屁股缓缓往下坐,牝户将阳物渐次吞入。直至那阳物连根没入,两个人的耻毛混杂在一起。纤娘这才颠动起了屁股,上下套弄起来。 李慕白仰躺床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看着纤娘骑在自己身上,屁股上下顿挫,左摇右摆,牝户叼住阳具不住吞吐。往上看时,只见花容月貌一个美人儿,胸前两只白花花地乳儿摇摇摆摆,煞是好看。端的是美不胜收!于是不由地抬起手臂,捉住那两个欢快跳动著的乳儿,嘴里赞叹道:“果然爽快!” 纤娘一边颠动著屁股肏弄,一边说道:“我幼年随父学过武艺,扎马步是基本功。只就这一件,旁的妓女就不行。虽说这个弄法她们也会,但却做不到似我这般持久。且她们大都缠得小脚,弄不了多久就腰酸腿软,身子便倒了。更玩不出这些个花样。似我这般娴熟用这个招式的妓女,京城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李慕白心说,怪不得好多嫖客都来捧她的场呢! 看了一会儿,李慕白问道:“此招名为观音坐莲却还贴切。可倒浇蜡烛如何讲?” 纤娘便抬起屁股,露出一小截阳物,说道:“你仔细瞅瞅,你那根东西上有啥?” 李慕白仔细看了看,说道:“上面有些粘白之物流淌下来……哦,明白了,却像是烛泪一般!” 纤娘便笑了,说道:“你躺好了,浇蜡烛的师父有些不耐烦,要杀杀痒!”说罢便快速起伏著屁股,套弄的啪唧啪唧一阵响…… 窗外,雨声淅淅。那雨直下了一宿,直到次日早晨也没停下。 屋里的一对男女互相搂抱尽顾著欢爱,直至累极,方交颈叠股睡去。 天色微明,李慕白醒来,却见胯间的小兄弟已然勃然大怒,直挺挺竖著。于是翻身压住纤娘便欲求欢。纤娘急用双手推住他胸膛,说道:“活祖宗,这一宿你都泄好几回了!还想再弄,你不要命的么?晓不晓得来日方长的道理?”李慕白涎著脸对她做了个揖,说道:“箭在弦上,顾不得了。还望师父成全!”纤娘白了他一眼,说道:“老实憨厚的一个人,咋就学的油嘴滑舌的了呢?”李慕白笑说道:“这自然是师父教得好嘛!我的这个小兄弟不听话,肯求师父再给好生教导教导,降伏了它吧……”纤娘臊红了脸,嗔道:“越说越不像话了!真真儿地拿你没办法……”心知他初尝肉味,正对自己身子馋得狠,绝然不会轻易罢手。遂用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叹了口气,由着着他分开两腿,压上身来,寻著了门路,将那个小兄弟硬梆梆楦了进去,着实地狠狠教训起来。 纤娘只觉那物来势汹汹!得亏她睡了一觉,身子恢复过了的,堪堪尚能应付。硬撑著用牝户夹紧了,将那物给狠狠教训了一通。直到那个不安分地小兄弟在里面吐出白浆,打回了原形,这才被乖乖地逐出“师门”,湿漉漉地耷拉在胯间,头顶那只独眼里尚噙着一滴浑浊的“泪珠”…… 且说谢老妈子一早起床,正要给女儿屋内送洗漱用水。却听得里面激战正酣。心想,敢情我女儿被他弄了一宿?这个姓李的可算是对得起那点嫖资,真心不亏! 好容易等到里面云收雨歇,这才推门进去,放下水盆。 两个人洗漱已毕。李慕白穿好衣服,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纤娘。纤娘劈手夺过,旋即塞回他怀里,说道:“好生收著吧!我可没把你当嫖客。”李慕白正待再往出掏时,却被纤娘推著出了房门。 一旁的谢老妈子看到女儿不收李慕白的嫖资,登时就不乐意了。心说难不成你就被他搂着白嫖一个晚上?这等亏本买卖也是能做的么?于是转身进了自己屋内,使劲关上房门生闷气去了。 这边,李慕白被纤娘推著出了屋,来到楼梯边。正待要转身下楼,却不料脚下一个趔趄,身子便栽歪了一下。慌得纤娘赶紧过去扶住他,不由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遂强忍着笑意嗔道:“叫你逞能!”李慕白嘴里说著:“无妨。”却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挪著下了楼梯。 硬挨着到得了楼下。回过头来往上去看时,却见楼上纤娘正倚著栏杆,探出头来,满脸关切地盯着他。但见一双美目,万般柔情。看得李慕白登时魂飞魄散,两条腿便迈不动了。心里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搂住了再弄上几百回合!怎奈胯间的小兄弟软绵绵耷拉着,出奇地安分。此时,即便人家门户洞开,也是断然塞不进去的!更何况身子已然酸软无力,如何冲的上去?端的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此刻,他方才真正领教到了宝华班头牌花魁的厉害!心知若此时不走,只怕就出不了这个门了。遂狠下心来,硬撑著扭头就走。 此时的宝华班门首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无。那个小赵估计还在睡觉吧! 李慕白出了门首,叫了一辆车,坐着回到客栈。进了自己房内,觉得头晕目眩,身子像被抽掉了筋脉一般,遂和衣倒在床上。足足睡了一天,方才缓过劲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回 乔迁新居慕白醉酒 撞破奸情纤娘哭诉 书接上回。 且说李慕白自此便与纤娘如胶似漆,恋情日深。他原就有武学底子,再加勤奋好学。逮着这么个美人儿“师父”,自然是孜孜以求,现学现用。那交媾之术便日臻娴熟。及至后来,每逢两人对垒之时,“徒弟”的那杆长枪屡屡将“师父”挑落马下,逼得美人儿苦苦求饶。 只是那个毛伙儿小赵却有些奇怪。见了李慕白仅拱手致意,喊一声翠纤姑娘客人后便不再理会。李慕白因将心思全都放在了纤娘身上,也未去深究。 李慕白几次欲付钱,纤娘都坚辞不收。于是便悄悄将嫖资交与谢老妈子。婆子看到钱后笑逐颜开,嘴里李老爷长李老爷短地唤个不住,端茶送水也勤快了许多。 李慕白问过纤娘的身世,不过她却不肯详说,只是哭泣。李慕白知道伤心的人总怕问起心事,所以也就不再去问了。因注意到徐侍郎与胖卢三这两个人,于是便问纤娘。纤娘说徐侍郎是她的熟客,那个胖卢三是徐侍郎的朋友,开了几个钱庄,家里也有些势力。因为徐侍郎在朝为官,不便出入花街柳巷,所以每次都由胖卢三把她找去,或是叫条子出去。见面的地方,有时在饭庄子里,有时在胖卢三的外家。并说那个徐侍郎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在户部做着官,且与一位王爷交好,所以胖卢三巴结他。李慕白又问外面传说纤娘要跟徐侍郎从良的话。纤娘羞得满脸通红,说道:“我并不愿意跟徐大人从良。他家里妻妾好几个,不想再要人了。这都是卢三爷非要拿我去应酬徐大人。”听纤娘这样说,李慕白遂把胖卢三恨之入骨。心想:早晚遇着,非揍他一顿不可! 纤娘因晓得他现在闲著没事,终难长久。便劝他去找些事情做,少到这里来,两个人隔几天见次面就可以了。李慕白心里虽然恋她,却也明白不可过于沉迷,便听从了纤娘的劝诫。 一日,李慕白身体有些不予,便在客栈歇了几天,没去纤娘那里。 这日午后,李慕白觉得身体已然歇息过来,便打量著傍晚去看看纤娘。正在屋内闲坐,忽听门外似乎传来德啸峰的笑声,连忙起身开门去看。果然是德啸峰正走过来。 迎进屋后,二人落座。德啸峰便说道:“几日不见,慕白老弟与那个翠纤姑娘弄得火热啊!” 李慕白红了脸,说道:“没有没有,拢共才去了几次而已……” 德啸峰笑道:“没有?店伙儿可是告诉我说,李老爷连著好几天都没回来过夜呢!我看用不了多久,你们两个就得赁了房子出去住喽!不过,你也要有所节制。练武的身子,精气神都得充沛才对!还是那句话,大家都是逢场作戏。” 李慕白便低了头,说道:“我也知道那种地方常去不好。打算以后少去了……不过这店伙儿也真是,嘴碎得很!” 德啸峰说道:“人家也没编排你,说的都是实情。怎么样,这会儿知道住客栈的不方便了吧?话又说回来,你们俩都热到甚么地步了?” 李慕白涨红著脸简单说了说与纤娘的事情,并把要为她脱籍的想法也讲了。 德啸峰听后皱着眉头沉吟半晌,说道:“重情重义,这是你的长处。但太过认真却也未必。按说,为她脱籍是件好事。不过,我可听说这个翠纤不简单。户部的徐侍郎要娶她做外家,还有那个城南开钱庄的胖卢三,也跟她有些瓜葛。这些人都有权有势还有钱。这种事情最好是了解清楚再做打算的好。” 李慕白说道:“这个事情我问过纤娘,她说自己并不想嫁给徐侍郎做外家。那个胖卢三不过是拿着她去讨好徐侍郎罢了。” 德啸峰想了想,说道:“还是从长计议罢!你想过没有?即便为她脱了籍,依你现在的状况,要养活她还是件麻烦事呢!她可不像普通人家女子,能跟着你过清贫的日子。”看着李慕白有些灰心的样子,便又说道:“我们先不聊这个。我今儿过来是要跟你商量换个住处的事情。上次你去家里时,内人曾说过客栈不能常住。我也觉得是这个理。这里房间太小,店里人来人往的过于杂乱。再者,住着也费钱。可你又不愿意搬到家里住。正好我前日遇着丞相胡同法明寺的老方丈广元,于是便跟他讲自己有个亲戚,是个念书的,打算借他一间房子住些时间。老方丈蛮高兴的。说庙里西跨院有两间闲房,随时可以搬过去住。就是希望过去后能帮他抄抄经卷,他可以补贴几个钱。房钱自然就免了。每天还管两顿饭。自己也可以去旁边街面上的饭铺随便吃点。” 李慕白听后点点头说道:“甚好。我这就收拾东西搬过去。” 德啸峰笑说道:“这个倒不急。我先陪着你去庙里见见方丈,也顺便看看房子。若是漏雨或者潮湿 自然是不能住的。” 于是,二人出了客栈,坐着车来到丞相胡同。进了法明寺见著广元方丈。这位老方丈六十有余,身材清瘦。对李慕白倒是蛮客气的,派了弟子智通带着他们去看房子。 法明寺原本较大,只是年久失修,香火不是太旺盛。庙里上下有十几个和尚。 他们跟着智通来到西跨院。只见正面三间小殿堂,不晓得里面供奉着甚么神像。西厢房里堆著些杂物。东厢房有两间空着,里面有一铺炕,一张桌子,两只凳子。光线虽比较暗,但却不甚潮湿。智通旁边说道:“这房倒是不漏雨的。” 李慕白看了看,觉得挺满意。环境清净,院子宽敞。没事时可以在院子里舞剑练功。于是就对智通说自己明天就搬过来。 两个人别了广元方丈,出来庙门上了车。德啸峰便要带李慕白去家里吃饭。李慕白推辞道:“明日便要搬家,我还要回客栈收拾。就不去叨扰了。”德啸峰遂不再勉强。用车将他送回客栈后便回去了。 第二天上午,李慕白先托店家将自己骑来的马卖了。然后归置好东西,去客栈柜上结了店钱。出门雇了辆车拉着便去了丞相胡同法明寺。过了晌午,德啸峰也过来帮忙。两个人一番收拾打扫安顿张罗,等忙活完时天已擦黑。 德啸峰硬拉着李慕白到家里去。说是大奶奶知道他今天乔迁,已经在家里备好了酒菜,要为他庆贺。李慕白推辞不过,便坐上德府的马车,随著德啸峰一起回去了。 马车到了府门外。俩人下了车,来到厅堂。德大奶奶迎著。看了看他俩,却用手帕掩住口不住地笑。 原来,两个人打扫屋子搬家,忙活了半晌,已是满身尘土,全身汗湿,一副狼狈相。德大奶奶便吩咐下人赶紧烧水,让他们去洗了个澡。给德啸峰换了一套干净衣服。又找出一套德啸峰的衣服,也让李慕白换了。将两个人换下的衣服交给下人去浆洗。 等到他们收拾利落坐下吃饭时,已经一更天了。两人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也顾不得甚么了,先狼吞虎咽地猛吃一通。德大奶奶坐在一旁看着,不住地提醒他俩慢点吃别噎著。等肚子里有了垫底的,俩人这才推杯换盏地喝了起来。 因白天劳累,此时几杯酒下肚,李慕白便有了几分醉意。 忽听德大奶奶说道:“慕白兄弟,老爷这套衣服你穿着有些肥短。赶明儿照着换下来的衣服给你再去做两套。” 李慕白连忙推辞道:“嫂嫂,我有衣裳,别再花钱置办了。” 德大奶奶说道:“也花不了几个钱。再说,你那些衣裳也旧了。跟嫂子还客气啥啊?” 德啸峰也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兄弟不必客气。” 李慕白非常感动,遂抬头看了看德大奶奶。不由心里一荡! 原来因天儿热,妇人身上穿得薄了一些。虽说衣服裁剪的较为宽松,却架不住那丝绸料子贴身,恰好将那曼妙的曲线凸显出来!此时灯光一映,醉眼朦胧之下,看着愈发地窈窕妩媚! 李慕白赶紧端起酒杯,一仰脖子灌下肚去,强压住心头腾起的欲火! 德大奶奶见他喝得急,便起身过来端起酒壶给他斟酒,嘴里说道:“别喝那么快!急酒伤身。”闻著妇人身上散发著的阵阵香气,李慕白心里越发地难耐,脸腾地涨红起来! 德大奶奶放下酒壶,看了看李慕白,说道:“我说什么来著?瞧瞧,这不是上脸了嘛!” 德啸峰也说道:“慕白老弟酒量一向不错的。今儿这是咋了?噢,敢是白天忙活搬家累著了。慢点儿喝、慢点儿喝!” 两个人又推杯换盏喝了一阵。李慕白已有七八分醉意了。遂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与德啸峰夫妇告辞。 德啸峰便吩咐德福备车,送李慕白回庙里。 李慕白出了德府。上车后打着酒嗝,告诉德福去往韩家潭宝华班。 德福暗暗好笑,心说这位爷,都喝成这样了还想着去嫖。但还是驾著车直奔韩家潭。 李慕白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 连著好几天都没见著纤娘了,心中甚是想念。另外,也想把搬家的事情告诉她。刚才见德大奶奶那般风姿绰约,竟隐隐勾起了欲火!一连灌了好几杯酒,想要压下去。却不料越压火越旺盛,便打量著去纤娘那里泄泄火。 现在他满脑子都装著纤娘,却全没去想此时已是二更天了。 不一会儿,车子到了韩家潭宝华班门首。德福回身说道:“李老爷,到了。”却闻听车厢内一阵呼噜声。撩开门帘一看,李慕白闭着眼睛睡得正香。德福忍着笑,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说道:“李老爷,醒醒。”李慕白忽然惊醒,坐直身子问道:“这是哪里?”德福说道:“按老爷吩咐的,这里是韩家潭宝华班。”李慕白这才记起是自己吩咐到这里来的。于是点点头,起身下了车,对德福说道:“你回去吧!”转身进了宝华班大门。 门内静悄悄的,连个迎客的毛伙儿都没有。 李慕白扶著栏杆,蹬蹬噔上了楼梯。谢老妈子听到楼梯响,连忙迎过来,正好看到李慕白上来,赶紧说了一声:“李老爷来了!”声音却蛮大地,似乎是给屋里的女儿报信。 李慕白听到屋里悉悉索索一阵响。心想:莫不是纤娘今晚留了客人?不由得一阵沮丧,感觉自己来得唐突了。 突然,屋门打开了。毛伙儿小赵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李慕白躬了躬身子,随后便下楼去了。 李慕白一步迈进屋里。却见纤娘云鬓散乱,正坐在床边整理着衣服。不由心里一阵怒气升起!借着酒劲厉声质问道:“这算甚么?我只说你是娼家,开门纳客无可厚非。不成想你却与那毛伙儿私通!晓得规矩不?就不怕被班头把你给轰了出去?” 纤娘拉住他的衣袖,说道:“你先不要生气,听我给你解释……”李慕白将手猛然抬起,拽出被纤娘拉着的袖子,说道:“有甚么好解释的?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亏我一片真心地待你,你却另有所爱……我只怪自己瞎了眼!”说罢跺了跺脚,转身就要往屋外走。 纤娘突然哇地哭了出来,一手扯住李慕白的衣角,说道:“你若走出这个屋子,我立马死给你看!”另一只手便去摸桌上的剪刀。 李慕白回过身来,用力按住桌上的剪刀,说道:“你要做甚么?不要拿死吓唬我……” 这时,屋外的谢老妈子进到屋里,叫道:“我的女儿,你可不要想不开啊!”说著冲过来把剪刀拿在手里。 纤娘低声啜泣著对谢老妈子说道:“妈妈,你先出去。我有话对李大爷讲。” 谢老妈子看看她,又看看李慕白,说道:“女儿,你可要好好地啊……李大爷,我女儿若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看在你们交好多日的份上,您多担待着!我老婆子谢谢您了!”说着便要跪下。李慕白一把搀住了,说道:“不要这样!不关你的事,你先出去吧。” 看着谢老妈子出了门,李慕白回头对纤娘说道:“你且说来听听。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何话说!” 纤娘抹了抹眼泪,说道:“我晓得说甚么你都不信。但是我还要说,说出来便是死也不憋屈了……”李慕白说道:“你也甭要死要活地吓唬我!且说说到底与他是怎么回事罢。说不好我立刻就走,绝不再来这里!” 纤娘缓了缓,慢慢讲述起来。 原来,这个毛伙儿小赵名叫赵二。几个月前来的宝华班。来的时候衣衫褴褛,比那叫花子强不到哪里去。班头见他虽蓬头垢面,好在是个年轻人,有把子力气,打量著让他干些粗活,于是便收留下来。不想他洗漱一番,换了套干净衣裳后,竟是个标致的美男子,看着比那些相公都不差。于是便在这宝华班做了毛伙儿。 纤娘素以侠义心肠待人。见这孩子孤身漂泊在京城,觉得可怜,便时常嘘寒问暖。还给他做了几套衣服。小赵漂泊江湖多年,甚少有人如此关心他。不由得心怀感激,遂认了纤娘做姐姐。后来有一次,几个地痞在纤娘这里闹事,让小赵给轰走了。不料第二天,这几个地皮纠结了一众泼皮无赖找上门来,被小赵一顿拳脚打得屁滚尿流,四散奔逃。自此再也不敢到这里闹事了。 纤娘擦着眼泪继续说道:“我们娘儿俩自打来到这京城,一直提着心吊着胆地做事情。因为我们在这里无依无靠。现在有了小赵这孩子,总算是有个依仗了。我与他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有些甚么心里话也愿意跟彼此说说。一来二去,他就对我有了那种意思。可我却是把他当做弟弟的……” 李慕白听到这里,心里多少有些理解。但依然问道:“后来为何弄到这般地步?你们不知道班子里的规矩么?” 纤娘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我如何不晓得规矩?班子里的姐儿与毛伙儿不得有私情。否则就要被赶出门去。且在这行当里面也没了立足之地。可是……” 李慕白问道:“可是甚么?” 纤娘叹息道:“这孩子用情至深!得空就腻着我……有一次我病了,他忙前忙后地伺候着,还由此耽误了自己的活儿,被班头给罚了工钱。我心里一感动,就遂了他。谁知此后便一而再,再而三……” 李慕白点点头,说道:“你既然与他相好,却又为何对我惺惺作态?难道是在逢场作戏么?” 纤娘泪如雨下,哭着说道:“我没有对你惺惺作态!可屈死我了……自打遇着了你,我才晓得自己心里爱的是谁。虽说我与他做了那种事情,但是在心里我还是拿他当弟弟看待的……而且,自从我们相识之后,我便不再与他有那种关系了……” 李慕白这才明白为何小赵对自己的态度不冷不热,原来是因自己横刀夺爱。便叹了一口气,又问道:“那今儿又是怎么回事?” 纤娘哭着说道:“你一连几天都不来,他都看在眼里。今夜实在忍不住了,便跑上来质问我,说你就是个无良的嫖客,玩腻了便丢开。还说我有眼无珠,自从认识了你就不再留宿客人,耽误了自己的生意,却爱上这么个负心男人……我本来心里就乱得很,被他这么一说……” 李慕白冷笑着说道:“这却怪我了,对吧?我告诉你,这几日我先是病了。后来身子好些了便打量著来看看你。不想德五爷帮我寻著个新住处,在丞相胡同法明寺。于是忙活着去看房子,然后又是搬家。今儿个这是刚搬完家,我便赶过来看你。不成想……” 纤娘便用手捂住他的嘴,伏在他怀里,充满歉意地柔声说道:“你不必说了,全都是我的错!你连著几日不来,我应该料到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了……而不该胡思乱想!” 李慕白轻轻推开她,说道:“你把那个小赵叫上来罢。” 纤娘身子一抖,问道:“叫他上来作甚啊?你是要打他么?” 李慕白说道:“我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也得听听他怎么说。” 纤娘犹疑地看着他,说道:“我把他叫上来可以。你只管问,可不要打他啊!” 李慕白看着纤娘问道:“你就这么心疼他么?” 纤娘脸一红,便起身去到屋外,让谢老妈子把小赵叫上来。随后回到屋里,坐在李慕白身边。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回 力托双雄娼妇领誓 忍痛献菊姐弟相怜 ************************************************* 男风,古称龙阳之兴。与现在的男同是有区别的。其大多只是将男宠当做女人的替代工具,性取向依然还是异性。充其量也只算双性恋。如清代书画名家郑燮(郑板桥),既娶妾嫖娼,又玩戏子狎娈童。一些古典文学作品里面也有体现。如《红楼梦》里面的薛蟠;《金瓶梅》里面的西门庆;《蜃楼志》里面的赫广大、苏吉士等等。而纯爱男性的,如汉哀帝刘欣与董贤的“断袖之癖”那般真爱,所占比例极少。 到了明清时期,尤其是清代,甚至民初,社会上形成了独特地“相公”现象。 所谓“相公”,就是长相俊美,为男人提供性服务的娈童。从十三四岁坐台,直到长出胡须被淘汰。从业时间不过四五年。与现在的“鸭子”不同,他们只服务于男人。那个时代的女性除了私底下偷人,是没有资格也不敢公然去享用相公的。只有像武则天或慈禧那种权倾天下的女人,才配拥用自己的“男宠”或“面首”。 虽说淫狎娈童古已有之,但清代尤盛,几近公开,毫无禁忌。 这种社会现象形成的主因是自宋代起始的程朱理学,发展到了明清,由于统治者的发扬光大,已经形成封建礼教的桎梏,对汉族男女的束缚愈发严重!女性三从四德,且自幼缠足。男女授受不亲,日常生活中单身男女接触的机会很少。而逛窑子对于读书人来讲既要花钱又有失身份,于是身边的书童、仆人便成为理想的性发泄对象。此外,朝廷严令官员不得嫖妓,却并不禁止男宠。似乎只有嫖妓女才是道德败坏,而嬖娈童却不算。客观上也助长了相公现象的泛滥。所以,彼时京城的八大胡同不光有蓄养妓女的窑子,还有专门豢养相公的私寓,品相好的甚至比窑姐儿还受欢迎。 这种现象一直影响到今天。例如男性被性侵,在法律上只能适用猥亵罪,却并不能适用强奸罪…… 扯远了。各位还是继续看书吧! ************************************************* 书接上回。 且说过了一会儿,屋门被推开了。小赵走进屋里,对著李慕白躬了躬身,便一声不吭地站在门边。 纤娘先说道:“弟弟,李大哥这几天是病了,又加上搬家,这才没过来。是姐姐误会他了。我们的事情我都讲了。叫你上来是李大哥想要问你几句话。” 小赵听后愣了一下,将脸上倨傲的神情收了。眼睛看着李慕白,却依旧是默不作声。 李慕白看着他说道:“小赵兄弟,自打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感觉你不一般。心想如此人物怎么会流落到这种地方?虽说你一再否认自己会武艺……”随即站起身来,走到小赵跟前,继续说道:“而我却是不信的。现在我们便比试一下。如何?” 小赵听后微微一怔,闻著李慕白浑身的酒气,身体不由摆出一个防御的架势。 一旁的纤娘唬得浑身发抖,颤著声叫道:“你们……你们两个不要动手啊!” 李慕白笑了笑,随即用了个太极推手,右手一掌当胸推出。小赵见他来势凶猛,没有硬接,而是身子往右一闪,左手使了个擒拿术,攥住了李慕白的手腕。不料李慕白右掌乃是虚招,见被攥住,随即往回一带,左掌迅即打出!小赵身子极为灵活,借着他往回带的劲,身子便向右后一个翻转,既躲开了李慕白左掌,又转到了李慕白身后。抬手刚想在李慕白肩头拍一下。不料李慕白身子原地一转,左手恰好迎住小赵的右手。两只手掌相碰,嘭地一声!两个人心里都是一愣。李慕白随即哈哈大笑,说道:“好身手!却是我输了。兄弟,你还说自己不会武艺的吗?” 小赵撒开攥著李慕白的手,拱手说道:“承让了。大哥功夫远在我之上!”心想,酒醉之下他的招式竟丝毫不乱,只不过略微迟缓一些而已。若在清醒时,自己未必是其对手。不由得暗暗佩服。 李慕白一拱手说道:“在下李慕白,直隶南宫人氏。读了几年书。师从盟伯江南鹤,习的剑法。敢问兄弟师从何门?” 小赵回礼说道:“在下赵二,也是直隶人氏。自幼漂泊,在关外遇着恩师收留,学了一些拳脚。盖因师门不幸,出了几个败类。恩师一气之下遣散了我们,嘱咐不得透露师父名号。自己云游江湖,杳无音信。故而,恕兄弟不能说出恩师姓名。” 李慕白知道有些隐士不愿意被江湖所关注,心里也就释然。不过这个小赵对自己的介绍也有些含糊,或许有甚么难言之隐吧…… 却听小赵继续说道:“江老侠客乃是闻名江湖的老英雄!有这样的师父,大哥也是武林之中的豪杰!” 纤娘见他俩停了手,却在相互吹捧起来。便将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回肚子里,用手拍打着胸口说道:“可吓死我了!你们早这样客客气气地说话不好吗?”随后又说道:“你俩也别这么相互夸了。我听得都尴尬……倒不如,结拜为异姓兄弟!” 李慕白此时借着酒劲说道:“如此甚好……只是担心兄弟怪我横刀夺爱啊!”小赵红著脸说道:“哥哥才是纤姐所爱,小弟岂敢僭越?与哥哥结拜却是小弟高攀了!”于是,两个人互论了生辰,自然是李慕白年长几岁。 纤娘便出去叫了谢老妈子送进酒来,亲自给他俩斟满酒碗。两个人端起来共同喝干了。 李慕白原本就醉了,这一碗酒下去,愈发醉得厉害了。摇摇晃晃地拉住小赵,欲跪下盟誓。因在屋内,又加醉酒,一时难辨东西方位。忽看着纤娘说道:“费劲巴脑地去寻甚么天地鬼神,这不有个现成的活菩萨嘛!” 小赵看着纤娘也笑了。 于是二人对著纤娘跪下便要发誓。 慌得纤娘急站起身来,搀住二人说道:“这如何使得?我一个娼妓,哪里担得起?” 小赵起身按住她,说道:“纤姐,你只管坐稳了!在我的眼里,你比那仙女还要神圣纯洁,自然担得起!”李慕白也随声附和道:“纤娘,你赶紧坐下。不要耽误我们兄弟盟誓。” 纤娘只得红著脸坐好。待他们说完誓词,连忙起身将他俩搀起,一边一个揽在身边,左右看了看,心里欢喜的不得了。遂说道:“看到你俩结为兄弟,我心里说不出的畅快!能结识你们,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李慕白哈哈一笑,说道:“这全仗你成全啊!没有你谢翠纤,哪里会有我与小赵兄弟的相识?”纤娘忽然想到了甚么,脸腾地就红起来。 小赵看的仔细,便有意撮合他俩的好事。遂说道:“哥哥,我们拜了这尊肉身菩萨,却没焚香燃烛。这仪式怕是还没完呢?”李慕白说道:“这等时候,哪里去置办香烛?”小赵笑着说道:“只怕普通的香烛,对这尊肉身菩萨不灵的。” 纤娘听出小赵话里有话,红着脸打了他一下,嗔道:“就你鬼名堂多!没得做甚么妖?” 小赵一把将纤娘抱起,放到床上。说道:“不燃香烛便做不得数。这位女菩萨,发发慈悲,好事做到底吧!”说著就去脱她衣裳。羞得纤娘慌忙掩住,与他拉扯起来。 此时,李慕白也明白了小赵的意思。酒劲上来,懵懵懂懂地也跟着起哄:“自然是要的,心诚则灵嘛!” 此时,小赵忽然俯下身,在纤娘脸上亲了一下。纤娘身子一抖,随即软了下来,便撒开了手,不再阻拦。随即就被小赵脱去上下衣裳,裸着白羊一般的身子,玉体横陈地躺在床上。 小赵回身对著李慕白说道:“哥哥,这炷头香该由您来上。”见李慕白还在犹豫,便不由分说将他推到床上,嘴里说道:“哥哥就不要推辞了。难道还要兄弟伺候你脱衣服的吗?” 李慕白脑袋嗡地一下。原本酒能乱性,再加上他今夜本就是奔着要找纤娘泄火来的。此时也便就坡下驴,脱去衣裤,挺了胯下那根大“蜡烛”,对着肉菩萨下身的“香炉口”便攮了进去。 小赵见事既成,遂抽身要走。不料被纤娘一把扯住,一双眸子饱含了春情,瞅着他轻声说道:“你挑起了这事,自己却要跑的吗?” 李慕白也赶紧说道:“兄弟,只燃我这一根可不成。你的也要敬献进来才算。” 小赵忙对纤娘说道:“不是我要跑。我们两个精壮男子,只怕纤姐应付不过来,伤了身子。” 纤娘红著脸嗔道:“你却是小看姐姐了……我自陷入这烟花阵里,甚么场面没见过?便是三四个男子也一同弄过的。更何况,你俩都是我心爱之人,就算弄伤身子也心甘情愿!听姐姐话,把衣服脱了吧!” 小赵便依言脱去衣服。被纤娘引导著骑跨到她的脸上,将阳具塞入她的嘴里。 于是,纤娘这尊肉身菩萨上下两个“香炉口”便各塞了一根“香烛”,兀自来回抽送著。 与别的男子共同奸弄一个女子,这极大地刺激到了李慕白!此时,他盯着面前小赵那身白练般的肌肉和来回摆动著的白花花屁股,不禁心潮起伏!原本酒后交媾持久力就不够,且还是怀了满腔欲火憋急了的。他咬紧牙关挺著阳具在牝里胡乱抽送了几十下,再也把持不住,将阳具往深里狠狠一戳,颤了几颤,遂一泄如注。俄顷,他拔出阳具,身子便歪在了一旁。纤娘忙伸出一只手到下体将牝户捂住,不让精水淌出来。 前面的小赵也好不到哪里去。自从与纤娘偷情以来,这般交媾方式还是第一次。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阳具在纤娘嘴里进进出出,感受着纤娘的舌头对龟头的舔弄,很快便啊地一声,将阳精泄入纤娘嘴里。 纤娘随即推开小赵,紧闭嘴唇,坐起身来。一只手捂住牝户,另一只手冲小赵指了指向桌子上的酒碗。小赵下床去取过来交给她。却见纤娘将嘴里含着的小赵精水吐到碗里。又起身蹲踞著,将碗凑到下体,随即放开捂著的手。牝户里满含着的李慕白泄进去的阳精,此时混著牝里的淫水汩汩流淌出来,被她用碗在下面接住。随后,纤娘端起碗来,笑盈盈地对他俩说道:“江湖上有歃血为盟。今儿个咱们就榨精为誓吧!”便让小赵去拿酒过来,倒了一些在碗里,拔下发钗在碗里搅了搅。然后戴好发钗,端著酒碗,先交与了李慕白。 李慕白是酒醉了的,接过来胡乱喝了一口,随即递给小赵。小赵跟着也喝了一口,又递与纤娘。纤娘接过后放到嘴边,一仰脖子,全都倒进嘴里咽下去了。笑道:“这碗酒里既有你们俩的阳精,也有我的淫水。如今喝了,我们三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便如一个人。从此往后,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绝不分离!” 因方才泄过身子,再加上酒有些上头。李慕白便将身子靠在一边歇息著。 纤娘却是意犹未尽,此时腹内的酒红扑扑地泛上脸来,便拿着一双媚眼不住地去瞟小赵。小赵心领神会,遂伏身上去搂了她,将再度勃起地阳具对准牝户,那里面尚有李慕白泄进去的精水,阳具籍此润滑,尽根戳入,随即便不住起伏著屁股肏弄起来。 纤娘大畅所欲,两条玉臂环抱住小赵,嘴里嗯嗯啊啊地呻吟起来。 无意间,她扭头看到李慕白,见他正盯着小赵那起伏著的白屁股发呆。心里不免一动。因此前的那番争吵,她心怀歉意,尤其担心李慕白记恨小赵,此时便想笼络他。遂笑着对李慕白说道:“这孩子不但长得俊,身子也白净得很!我琢磨着他与其做毛伙儿,还不如去坐台当相公,那样赚得更多,也不必如此吃苦。上次德五爷问到这孩子时,我还想替他说和来著。哪知会错了五爷的意。后来说起这事,被这孩子给一口回绝了。” 小赵一边起伏著屁股一边说道:“我就是讨饭吃,也不会去做相公的!” 纤娘说道:“唉,你啊!就是这样,宁愿自己吃苦,也放不下那股子傲气。不过……我问你一句。若是李大哥喜欢你,你可愿意?” 小赵的脸腾地就红了!却也明白纤娘的用意,遂说道:“哥哥喜欢……却是另当别论。” 纤娘闻听此言,便用手撑住小赵的胸膛,要他先从自己身子里退出去。起身将他上半身按在床上,屁股高高撅起。然后对李慕白说道:“这孩子愿意给你,也是你们俩的缘分。今儿我就做个月老吧!”见李慕白呆着不动,便俯首在他胯间将阳物含进嘴里嘬弄。不一会儿,那阳物直挺挺竖立起来。纤娘吐出阳物,笑道:“嘴里不说话,你这个小兄弟却诚实的很!都说‘三扁不如一圆’呢,来吧!”说著用纤手攥住就往小赵屁股后面拉。 对于男风,李慕白只是在书里读到过。家境贫寒,自己也没有书童仆人伺候,自然也体会不到男风的滋味。心底里对此既有些好奇,又有些排斥。总觉得两个男子做这种事情不伦不类。此刻阳具被纤娘拽著,身不由己地被带到小赵屁股后面,心里既是紧张又是刺激。 纤娘俯首在小赵股间,用舌尖舔弄着他的菊门,吐了些口水在上面。随后又将李慕白的阳具在嘴里含了含,吐出来用手抓着对准了,湿漉漉地龟头抵住那片濡湿地柔嫩之处。便起身来到他身后,去推他的屁股。 李慕白双目下视,眼见自己的龟头一点点钻入那圈嫩肉里。很快,头子已经进去小半截。 小赵在下面屏住呼吸,咬牙忍受着。 纤娘在后面使劲一推。李慕白的阳具咕唧一下,霍然而入! 小赵闷哼了一声,身子抖了抖。 李慕白感觉确如纤娘所讲,阳具受到的包裹感比在妇人阴道里还要紧密,尤其是菊门处勒得紧紧地,与阳具严丝合缝一般。来回抽送了几下,感觉比牝户还要畅快。 纤娘见事成,遂来到小赵面前,抬起他的上半身,将自己身子躺在他身下,岔开两腿说道:“你也插进来,一起动动……” 小赵的肛门里塞着著李慕白的阳具,此时屁股下沉,将自己的阳具插入了纤娘的牝内。 于是,三个人便串在一起弄了起来。 起初,李慕白还来回摆动著胯部在小赵肛门内抽送。后来干脆挺著阳具不动弹,任由小赵来回摆动著屁股在纤娘牝内肏弄。小赵的阳具戳入时,屁股往前,李慕白的阳具便抽出半截;小赵的阳具抽出时,屁股往后,李慕白的阳具复又尽根戳进去。 三个人这般肏弄了一会儿。还是李慕白首先忍耐不住,在小赵肛内泄了。他拔出疲软了的阳具,见小赵菊门里冒出一股浑浊的浆水,自己的阳具上也沾了些污物。接连两次泄精,李慕白感到十分疲乏,将身子歪在一旁喘息著。 那小赵没了束缚,施展开手段,一阵大开大合,把纤娘肏得不住介地浪叫!直到小赵精泄方止。 俩人歇息了片刻。小赵怀里抱着赤条条的纤娘起身下了床,来到地下放着的铜盆旁边。他蹲下身子,将纤娘两条粉腿分开担在自己两个膝盖上,就像把著孩童小便一般。一只手从中间探下去,撩起盆里的温水,哗啦哗啦地清洗著妇人的下体。纤娘背靠着小赵,依偎在他怀里,头靠在他的肩头,脸上满是惬意享受的表情。看小赵那熟练的样子,应该不止一次这般为纤娘洗过。 洗完后,小赵拿过棉帕,将纤娘的下体擦干净,便把她抱到床上。自己又去清洗阳具与屁股。纤娘要他拿棉帕浸湿了递给自己,遂跪伏在李慕白胯间,用手扶起那根耷拉着的阳具擦拭著。擦干净后将棉帕丢到一旁,笑着说道:“刚才冷落这位小兄弟了。快到我嘴里来吧!”说着便将阳具含进嘴里,咂弄起来。 小赵洗完上得床来,在纤娘身后,用手抚摸着她的屁股。纤娘会意,有些惊讶地说道:“嗳呀,这孩子到底是年轻火力旺,这么快又硬了!”遂一边继续含弄著李慕白的阳具,一边将上半身伏下,屁股尽量撅起。小赵跪在她腚后面,用手扶著再度勃起的阳具,龟头抵在刚洗净的湿漉漉肉唇间,腰胯用力往前一挺,咕唧一下便戳了进去。随后双手按住纤娘撅著的屁股,摆动著腰胯抽送起来,肏弄得牝户啧啧作响。 小赵一边抽送一边在纤娘的屁股上摸来摸去。摸了一会儿,将手指扪住纤娘小巧可爱的肛门,不住摩挲著。只见那里洗得干干净净,数条皱褶围成一圈,恰似一朵肉色的蓓蕾。他从纤娘牝户里面拔出阳具,伏身将脸凑到她两瓣屁股间,伸出舌头去舔弄那朵小花。 纤娘被他舔得舒服异常,遂吐出嘴里含着的阳具,扭过脸柔声说道:“弟弟,你若想要这个东西,姐姐今天便给了你。反正姐姐身上就只剩这里还没被人弄过了。虽说是个腌臜去处,却比身上旁的地方都干净百倍!” 小赵抬起头看着纤娘,想了想说道:“算了吧,我刚晓得这滋味,怕姐姐遭罪!” 纤娘坐起身来,搂住小赵说道:“知道你心疼我。可你今天若不取,赶明儿说不定就被哪个嫖客给取了。姐姐做得这种营生,客人出的价钱合适,就得卖与人家。与其这样,还不如今天给了你。就当是报答你对姐姐的一片痴情吧!”跟他亲了个嘴儿,继续说道:“便是遭点罪,算我被你破瓜,姐姐自个儿情愿!”然后将上半身伏在李慕白胯间,高高撅起屁股。 于是小赵便在纤娘菊门上涂了些口水,手握阳具对准了,挺身便刺。 纤娘一声惨呼!却连李慕白竟也跟着叫了起来! 原来是纤娘负痛,不由得攥紧了双手。却不想手里恰好握著李慕白的阳具。李慕白原本正在迷迷糊糊,此刻胯间一阵巨疼,猛然被惊醒!睁开眼睛看着他俩。 那小赵一戳之下,阳具已然进去半根。幸而后半截没有前面那般粗大,所以纤娘也不至像刚才那样痛苦。阳具在里面来回抽送了几下,随即开始啪唧啪唧地肏弄起来。 纤娘已然逐渐适应,此时嘴里开始哼哼唧唧。手里握著李慕白的阳具,上下撸弄著。时不时用嘴去含弄几下。 许是感到阳具在纤娘肛内肏弄得爽利,小赵奋力舂捣了几十下,遂一泄如注。他伏在纤娘后背上,歇息了一会儿,这才将阳具拔出来。却见浑浊地浆液夹杂著几缕血丝,从纤娘的菊门流淌出来…… 纤娘起身,依偎在小赵怀里,柔声说道:“今儿个姐姐把身子给了你,万望弟弟不要负我!”小赵搂紧了她,颤声说道:“我岂敢负了姐姐?纵然是粉身碎骨,也要念著姐姐的这份深情……” 李慕白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俩如同夫妻一般地恩爱。心想自己到底还是个嫖客而已,小赵才是纤娘的知心爱人。以后这里断不可再来了。一则是为了成全他俩。二则也是约束自己,不可再沉迷于这种场所。想着想着,便昏昏睡去了…… 却说外屋的谢老妈子。开始听到里面似乎动起手来,便担心闹大了不好收场。后来听到屋里纤娘撺掇他们结拜,接着又响起了云雨交媾之声。不禁暗暗佩服,还是女儿有法子,三言两语就把这俩夯货给降伏了。继而又担心这俩小子冒冒失失地不知轻重,女儿的身子别给弄坏了。后来一想,刚出道时,女儿为了招徕主顾,同时接三四个嫖客留宿也是有的,现在应付两个男人当游刃有余。且这个小赵极为痴情,必会护著女儿的。遂不再担心,回自己屋里睡觉去了。 第二天天明,李慕白一觉醒来。却见纤娘正坐在桌前梳妆,屋里不见了小赵。纤娘扭头看着他,说道:“李大哥醒了?小赵一早就下楼去干活了。临走还嘱咐我说不要吵醒哥哥,让你多睡会儿。” 李慕白此时已然酒醒。想起夜里做过的事,不由一阵脸红,感觉荒唐透顶!自己不该那般胡闹,居然与小赵一起奸弄纤娘。人家原本一对苦命鸳鸯,却被自己硬给插进来。若说此前不知情,尚能原谅。但昨晚明明已经知晓,却还不知进退,简直是昏了头!搞成这般不伦不类的。尤其是自己竟破了小赵兄弟的后庭,所作所为跟那些烂嫖客有甚分别?幸好小赵一早就下楼干活去了,不然自己真没脸面对他。 李慕白起身穿好衣服,伸手去怀里掏银票,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穿得是德啸峰的衣服,银票不在身上。遂尴尬地对纤娘说道:“昨儿搬家弄脏了衣服,在五爷家里脱下来洗了。我这穿的是五爷的衣服。银票没带著……”纤娘笑着说道:“昨晚就瞅着你身上哪儿不对劲呢!这衣服也忒肥了吧?袖子和裤脚也都短……你要拿银票做甚么?是不是要给我钱,给过之后就不再来了?因你晓得我与小赵相好,便想成人之美。是也不是?”李慕白被纤娘伶牙俐齿地逼问,不禁涨红著脸,勉强笑道:“没有的话!虽然小赵兄弟喜欢你,却不耽误我也喜欢你。我回头走了,以后每天还要到你这儿来的!”纤娘随即追问道:“准的吗?说话可得算话!”李慕白登时后悔自己把话说得太绝了,便笑道:“你放心,只要我有工夫一定来!”想了想,又嘱咐道:“娼家做得是生意。有那相中的客人,该留宿便留宿。不要有所顾忌而耽误了营生。”纤娘听得这话,便猜到他大约不会常来了,心里不由一阵酸楚,眼里便噙了泪,默不作声。李慕白不敢去看她,怕自己心一软便走不了了。咬了咬牙,转身出了屋门下楼而去。 走出宝华班门首,李慕白不由得暗暗责备自己。虽说心底里还留恋著纤娘,但绝不该显现出来。这种在男女感情上拖泥带水的做派,自己委实要改改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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