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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欲的衍生 (23-24)作者:nalaikankan

[db:作者] 2026-03-01 15:46 长篇小说 5930 ℃

【母欲的衍生】(23-24)

作者:nalaikankan

2026年2月26日发表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前言:我真没想到我这个开始写着玩的小说,会越来越多人看。无论是论坛还是群里还是别的渠道都在催,我本来想一次过更到上垒,但是我最近事太多。昨晚我还想说3 月10号前一定更新,但是我又动摇了,所以我先把写好的发上来,

感觉写的很匆忙可能有点差这次质量。

  【所以这是过渡章节。真正上垒再等等,我真的没有吊大家胃口,实在是忙。】对了,上次更新章节的附图有张AI图是出自于我们论坛ai大神—“性瘾老哥”之手

  正文:

                23章

  三月十八日。

  倒春寒像是赖着不走的穷亲戚,风里仍然带着硬茬子,刮在脸上生疼。  天空阴沉得厉害,厚重的云层低悬在头顶,像一床吸饱了发黑雨水的旧棉被,随时都能塌下来砸在人身上。

  路边的法国梧桐光秃秃的,枯枝在寒风里干涩地碰撞,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我站在学校东门外的那个十字路口,把下巴缩进校服的领口里,双手插在裤兜中,掌心却全是汗。

  今天是我的十八岁成年生日。很凑巧,也是老妈张木珍农历生辰。

  我是过阳历,她过阴历,两日子赶巧撞在了一起。

  这大概就是一种逃不开的宿命轮回,十八年前的今天她忍着撕裂般的剧痛把我带到这个世上,十八年后的今天我们在这个充满了烧烤烟火气和躁动荷尔蒙的路口重逢。

  昨天中午我在学校小卖部给家里挂了电话。

  母亲在电话那头嗓音清亮,背景音里全是电视机抗日剧的爆炸声。

  她告诉我,老爸前天连夜发车去了广东了。

  父亲现在是李老板了,他在忙着赚钱。

  这意味着,这个生日真的只有我和母亲两个人。

  远处传来一声气刹嘶鸣,刺破了街道的喧嚣。

  一辆略显破旧的中巴车缓缓停在了路对面的临时站点。

  车身满是尘土,动机发出疲惫的轰鸣。

  车门还没完全打开,售票员那标志性的喊话声就已经穿透了嘈杂的街道,嚷嚷着让乘客拿好行李下车。

  我把手从校服口袋里抽出来,在裤缝上蹭了蹭掌心,目光锁住正在开启的车门。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车门口的刹那,我的呼吸停滞了一下。

  母亲今天穿得很扎眼,显然是为了我们之间的生日精心捯饬过。

  以前那总是随手挽个发髻的朴素妇女不见了,换成了一头刚烫过的大波浪卷发。

  头发染成了那种在室内看是黑色,阳光下是酒红的颜色,蓬松地披散在肩头,发梢打着卷儿,透着县城理发店的时髦感,也让她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女人的妩媚。

  她脸上化了妆,虽然手法不算精细。

  眉毛描得有点重,像两条黑色的毛毛虫趴在眉骨上,嘴唇涂着鲜艳的橘红色口红。

  这颜色挺挑人的,但在她那张因为日子过得舒心而日渐细腻的脸上,竟显出不该在四十多岁熟女出现的生命力。

  最让我挪不开眼的,是她的衣着。

  她穿了一件深紫色修身呢子大衣。这颜色很正,有点贵气,一看就不是地摊货,应该是父亲赚了钱后她在县里商场买的。

  大衣的腰带在侧面系了一个利落的死结,勒出了壮观的腰臀比。

  胸前那两座巨峰被大衣包裹着,把厚实的面料撑起镇人心魄的弧度。

  视线顺着大衣下摆往下,是一条黑色及膝裙,裙摆恰好遮住膝盖上方。不是轻薄透肉款,而是一种质地厚实反光的天鹅绒材质。

  而再往下,是一双包裹在肉色丝袜里的腿。

  这双丝袜显然不是她过年时穿的那种上百块一条、这就跟没穿一样逼真的“光腿神器”。今天这款,带着一种县城中年妇女特有的、有些过时的审美——颜色偏白,面料稍厚,甚至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一层廉价的、类似塑料般的珠光感。

  乍一看,真的很土,甚至带着点“假肢”般的僵硬感。

  但正是这种欲盖弥彰的“土气”,却对我产生了一种比黑丝更致命的杀伤力。带着反光的尼龙面料勒在她结实丰腴的小腿肚子上,因为弹性不足,把那一块腿肉绷得紧紧的,勒出一种熟女肉感。

  恍惚间,这双腿和记忆深处那个颠簸的春节重叠了。哪怕明知款式不同,但这种被肉色织物勒出肉痕的视觉效果,一下子把我拽回了堂姐夫的丰田车后座。  我仿佛又闻到了汗水和腥味的燥热空气,感觉到了那层浸润液体的面料在我大腿上摩擦的触感…

  她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粗跟皮鞋,鞋面上有个亮闪闪的金属方扣,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笃笃笃”的脆响。

  这身打扮放在这个充斥着学生和流动摊贩的街头,有点格格不入。

  有点用力过猛的精致,带着一点小土气,那是县城熟女独有的审美,但在我眼里,这土气被这种视觉冲击给冲散了。

  “李向南!”一声清利的呼喊穿透人群。

  母亲站在车门旁,一只手拎着个米色大号手提袋,另一只手正高高举起向我挥舞。

  她不在意周围路人投来的目光,脸上洋溢着只有见到儿子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这儿呢!傻愣着干啥!”我快步跑过马路,甚至乎没避让一辆疾驰而过的电动车,惹得骑手回头骂了一句土话。

  “妈。”我跑到她面前,喊了一声。

  “哎呦,李向南!”母亲没有半点生分,上手就捏了捏我的胳膊,眉头皱起。  “怎么感觉像瘦了。”她撇了撇嘴,把手里那个大提袋往我怀里一塞,“拿着!全是给你带的吃的。你妈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把自个儿饿死?”这提袋真的很重。

  提手勒得我手有点疼。

  我看了一眼,拉链没拉严实,能看见里面塞了几个大苹果和一些真空包装袋,全是她作为母亲的爱意。

  “妈,我才没瘦,学校伙食挺好的。我都胖了两斤。”我习惯性地低头,避开她的眼睛。

  “胖个屁。你看你这脸色,蜡黄蜡黄的。”母亲不容置疑地反驳道,一边说着一边整理了下衣服,“走吧,风大,别在这喝西北风了。你爸这次去广东前给咱们打了钱,今天妈带你吃顿好的。”她提起父亲时,语气里满是作为当上了“老板娘”的底气,现在完全没有因为丈夫缺席而感到落寞。

  “嗯。我选好地方了。”我提着袋,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先把东西放下。”我们要去的地方在学校西侧。那里紧挨着一所民办大专。

  和我们要死要活的高三生活不同,那边的空气里都漂浮着自由的味道。  街道两旁开满了各式各样的奶茶店和烧烤摊,还有挂着粉紫色灯牌的小旅馆。  母亲走得很快,她就是个急性子,总是走路带风。

  那双粗跟皮鞋踩在有些坑洼的人行道砖上,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我必须得稍微加快步子才能跟上她。

  “这都什么破路,坑坑洼洼的。”母亲一边走一边皱眉打量着四周,语气里带一点挑剔,“你们学校旁边怎么这么乱?这都是些什么不三不四的店。又是洗头房又是网吧的,看着就不正经。”前面正好有一对小情侣搂抱在一起走过。  男生的手很不老实地插在女生的后裤兜里,女生则整个人挂在男生身上,旁若无人地嬉笑打闹。

  “真是不知羞。”她骂了一句,声音都没压低,“大庭广众的就在这儿啃,也不怕人笑话。”那对情侣听见了,回头瞪了一眼。

  母亲毫不示弱瞪了回去,这样子仿佛她是这条街的治安管理员。

  “看什么看!也没个家教。”她嘟囔着,转头看向我,语气变得严肃,“李向南,你可别学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你是来读书的,不是来搞这些乌烟瘴气的。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学校里也这么没规矩,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我知道。”我低眉顺眼地应着。

  这台词太熟悉了。十八年来,她说了无数遍。

  但此刻,听着那严厉的训斥,看着她正气凛然的脸,我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个母亲的影子——一个曾在大年初一坐在堂姐夫丰田车的后座上,又在初二清晨在大伯西屋床上的母亲。

  巨大的反差让我感到一阵眩晕。

  她在阳光下是个道德的审判者,在黑夜里却是个共犯。

  而我是唯一知道她两副面孔的人。

  这个秘密像是一个沉重的砝码,压在我和她之间,维持着现在这种岌岌可危的平衡。

  “到了。就是这家。”我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的一块招牌。

  这是一家看起来还算正规的快捷酒店。

  门脸不大,但玻璃擦得很亮,招牌是橙色的,在这条充斥着暧昧灯光的街道上显得干净不少。

  母亲停下脚步,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着这家店的门面。

  “看着还凑合。”她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比咱们县城车站那些个黑旅馆强。多少钱一晚?”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二百二。”我报了个价,声音尽量装得平稳。

  “啥?二百二?”母亲原本迈上台阶的脚又收了回来,声音一下拔高,“抢钱呢?咱们县城最好的宾馆才不到一百!这就住一晚,要二百二?”她脸上那“老板娘”的豪气顷刻退去,精打细算的家庭主妇本能重新占了上风。

  她拽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一脸肉痛:“李向南,这也太贵了。刚才一路过来,前面不是有好几家写着一百二、一百三的吗?去换一家。”“妈,那些便宜的不干净,而且不安全。”我反手拉住她,没让她往回走,耐着性子解释道,“你刚也看见了,这条街乱,那些百来块的小旅馆我也听说过,都不正规。  这家是连锁的,离学校也近,住着踏实。再说,今天也是你过生日,爸不是给钱了吗?一年就这一回,别折腾了。”母亲站在台阶下,眉头紧锁,视线在“220 ”这个数字和周围隔壁那些闪烁着粉紫灯光的廉价旅馆之间来回打转。  “你爸现在就算当了老板也不容易,还是辛苦钱……”她嘴里碎碎念着,显然还是心疼。

  她是个过惯了苦日子的女人,即便现在家里条件好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节俭还是时不时会冒出来。

  “妈,你都坐了一路车不累啊?进去吧,就当是儿子求你了。”我手上加了点力道,语气里带了几分恳求。

  母亲看着我,叹了口气:“行吧行吧,真是怕了你了。也就是今儿个日子特殊,咱娘俩过生日,不然非得换一家不可。二百二……真黑。”她一边抱怨,一边心疼地拍了拍大衣口袋,这才跟着我推开玻璃门。

  前台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正低头刷着手机,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句:“住宿还是钟点房?”熟练的口吻显然是把我们当成了那种关系。

  毕竟来这儿的一男一女,十有八九是旁边大专的小情侣。

  我脸上一热,正想要解释。

  母亲却比我反应快多了。她直接从包里掏出身份证,“啪”地一声拍在大理石台面上,声音洪亮:“住宿!来我儿子学校来看看的。给我开个房。”她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还特意强调了“儿子”两个字。

  前台小姑娘这才抬起头,眼神在我们俩身上打了个转。

  目光在母亲那张虽然有细纹但极为风韵犹存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又扫过我身上傻头傻脑的校服,最后落在母亲肉色丝袜的腿上,眼神里没什么恶意,但探究的意味让我如芒在背。

  “身份证只要一张就行。住几个人?”小姑娘接过身份证,在读卡器上刷了一下,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是一个很常规的问题,但在我听来,这简直就像是一道送命题。

  “大床,就我一个人住。他在学校宿舍。对了,那个标间和大床有什么不同……多少钱?”她试探着问道,显然还在为房费心疼。

  “标间二百六,大床二百二。”前台小姑娘头也不抬地回答,“标间面积大点,大床房在拐角,相对紧凑点。”“二百六?!”母亲倒吸一口凉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怎么两张床还贵那么多?”“标间那是两张一米三的床,占地方嘛。”小姑娘解释道,“大床房就是一张一米五的床,便宜四十。已经好了,二楼206.押金一百,房费三百二。”付好钱,小姑娘把房卡递了过来。  “走吧,上去先把东西放下。”母亲拎起手提袋,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楼道不算宽,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墙壁上贴着米黄色的壁纸,有些地方已经起皮了,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底。  灯光昏暗,给人不少暧昧的感觉。

  我走在母亲身后。

  楼梯有些陡。

  在这个角度,我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她的下半身。

  随着她抬腿上楼的动作,那两条被肉丝套着的大腿在眼前交替晃动。

  因为用力,大腿根部的丝袜面料被撑得有些透亮,充满了厚重的肉感,并且在昏黄的灯光下发出幽幽的光泽,吸引着我的目光不断下探着我不得不把视线强行移开,盯着地毯上花纹,试图用数楼梯台阶的方式来平复内心的躁动。

  “206 ……206 ……这儿呢。”母亲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她站在走

廊的一扇门前,正等着我开门。

  “滴。”房门应声而开。

  屋里光线不错,虽然是下午,但窗户朝南,还算亮堂。

  只是空间确实不大,正如前台说的,相对紧凑点。

  最醒目的是房间正中央那张一米五的大床。

  床单雪白,铺得平平整整。

  床头靠背是软包的皮革材质,深咖啡色。

  在床尾对着的位置,挂着一台有些年头的液晶电视。

  这房间格局太紧凑了。紧凑到如果两个人在屋里走动,需要侧身才能避开对方。

  “哎呦,可累死老娘了。”母亲一进屋,就把手提袋往电视柜上一扔,直接躺在了那张大床上。

  床垫发出一声“吱呀”声。

  她仰面躺着,四肢舒展开来。紫色大衣随之敞开,露出里面那件黑色高领紧身羊毛衫。

  随着她后背砸向床垫,两座在黑色羊毛衫下的鼓胀欲裂肉丘,在惯性的作用下并没有随身体一同静止,而是猛然向上回弹。

  满溢的脂肪掀起了夸张的乳肉波浪,那势头竟直冲她的下巴拍去。

  即便她已经躺平不动,骇人的乳肉仍然在胸前持续波动了好几秒,才不甘心地向两侧铺开,堆砌出一片宏伟轮廓。

  “这床还行,挺软乎。”母亲闭着眼睛,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她脚后跟互相蹭了蹭,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

  被肉丝包裹的脚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脚趾在丝袜里微缩着,透出放松后的惬意。

  我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门关上后,此刻形成的密闭空间,让我萌生了一种大伯西屋房间的既视感。  “你傻站着干嘛,进来坐会儿。”母亲拍了拍身边的床沿,动作自然,“歇会儿咱们再去你们学校转转。”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但我没敢坐床。我拉过旁边唯一的椅子,在离床大概一米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妈,这儿隔音好像不太好。”我没话找话,试图打破这种让我心慌的沉默。  就在刚才,我隐约听见隔壁传来了冲马桶的水声,清晰得就像是在我们这屋里一样,也能听见走廊里有人拖着行李箱走过的轱辘声。

  “李向南,你还要啥皇宫待遇?”母亲不以为意地翻了个身,侧躺着看我,一只手撑着脑袋。

  这个姿势让她的曲线更加夸张,尤其是腰臀那一块,像极了连绵的山丘。  “只要干净就行。再说了,你妈我睡觉雷打不动,谁能吵醒我?”她笑着说,眼神里满是无所谓。

  “向南啊。”母亲突然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柔和。

  “十八岁了。”她感叹了一句,“是个大人了。”她伸出手,想要摸摸我的头。我不由自主往前探了探身子,迎合她的动作。

  老妈的手落在我的头顶,揉了揉。掌心有点粗糙,但很软很舒服。

  “妈这辈子没啥大本事,脾气也冲,从小到大没少打骂你。以前家里条件紧巴巴的,你爸那破货车三天两头坏,我也跟着着急上火,对你就没个好脸色。现在好了,你爸生意顺了,咱家日子也好过了。妈就盼着你好。只要你有出息,妈吃再多苦都值得。”这番话,在这个陌生的旅馆房间里,在我们共同生日的这个下午,听起来很是扎心。

  我看着她。

  看着她日夜变深的眼角纹,看着她不再年轻的脸,看着她为了这次生日而特意烫的头发。

  老妈她是真的爱我。

  就是传统的毫无保留的母爱。

  愧疚感突然涌上来,顷刻间淹没了我内心龌龊的念头。

  我真的是个混蛋儿子。

  老妈在想着怎么爱我,我却在想着她的身体。

  但我看着她,看着她因为侧躺而挤压胸部,看着衣服下的内衣痕迹,脑海里全是过年时那些无法对人言说的画面。

  “妈,我会好好的。”我低下头,“我肯定考个好大学,让你享福。”“这还差不多。”母亲收回手,从床上坐了起来。

  刚才那多愁善感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行了,别在这煽情了。赶紧的,带我去你们学校看看。你读高中这几年,我都还没见过你平时上课的地方呢。”她重新穿上高跟鞋,走到电视柜前的镜子旁,对着镜子理了理。

  “看看你妈这头发乱没乱?这可是花了六十钱弄的,那个发型师说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没乱。挺好看的。”我实话实说。

  确实是好看。

  成熟的韵味叠加市井的性感,在这个房间里显得格外光芒。

  她现在的样子,比以前在家里那个围着灶台转的家庭主妇,多了一份自信张扬。

  “还算你有眼光。”母亲得意地笑了笑,整理出要留在旅馆的行李之后,手提袋立刻轻了不少。

  然后抓起手提袋,“走!出发!”门打开,我跟在她身后,走出房间。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房间还在这,大床也还在这。

  晚上,老妈还要回来。

  而我,真的能像我说的那样,乖乖回宿舍睡觉吗?

  ……从旅馆到学校西门的这段路并不长,大概也就五六百米。

  天色比刚才更暗了一些,路灯还没亮,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开始陆陆续续地闪烁起来。

  “这学校门口怎么这么多卖吃的?”母亲一边走一边点评,眼里尽是挑剔,“这不卫生吧?你们平时会来这吃?”“没,我们在食堂吃。这都是给那边大专生吃的。”我赶紧解释,生怕她觉得我乱花钱吃垃圾食品。

  “那就好。食堂干净,也实惠。”母亲满意地点点头。

  路过一家卖烤面筋的小摊时,浓烈的孜然味呛得她咳嗽了两声。

  她嫌弃地挥挥手:“这什么味儿啊,这么冲。全是香精。”我没敢接话。  其实我挺爱吃的,有时晚自习后都要偷偷来两串。

  但在她面前,我必须保持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好学生人设。

  “哎,李向南,你看那个。”母亲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对情侣。  那两人正站在一家奶茶店门口。

  女的手里捧着奶茶,男的正低头亲她。

  就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

  男生的手更是大胆地在女生腰上摩挲。

  母亲瞪大双眼,“这也太……太不要脸了吧?”语气里满是震惊和鄙夷,“大庭广众的,也不怕人笑话,会被人戳脊梁骨的。”我也有些尴尬,转过头假装看风景。

  “现在的学生啊,真是没羞没臊。”母亲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嘴里还在碎碎念,“向南,你以后长大找对象可不能找这样的。轻浮!不正经!”“知道了妈。”我机械地应答着。

  心里却在想:妈,如果我们做过的那些事被人知道了,恐怕就不止是被戳脊梁骨那么简单了,那是得浸猪笼的。

  那对情侣并没有因为母亲的注视而收敛,反而亲得更起劲了。

  母亲显然也看见了。

  她猛地转过头,不再看那边。

  “快走快走,看着长针眼。”她拽了拽我的袖子,步伐明显加快了。

  我突然意识到,母亲虽然性格泼辣大咧,虽然在家人面前表现得越来越强势,但骨子里还是一个保守的县城妇女。

  她可以接受在私密空间里的一些越界——那是她对儿子的溺爱,也或者是某种生理上的无奈妥协。

  但一旦暴露在阳光下,暴露在世俗的眼光里,她仍然是那个极为看重面子道德的张木珍。

  这个发现让我心里的火稍微凉了一些。

  但也更刺激了。

  这种在道德高地上摇摇欲坠的禁忌感,比单纯的肉欲更让人迷醉。

  进了校门,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高三的教学楼仍然灯火通明,哪怕今天是周六,还是有不少学生在教室里自习。

  “这就是你们教学楼?”母亲仰头看着身前这栋有些老旧的红砖楼,眼神里流露出敬畏。

  对于她这种只上过小学的人来说,学校是个很神圣的地方。

  “嗯。我们教室在三楼。”我指了指上面。

  “带我上去看看?”老妈问了问。

  “还是别了吧,大家都在自习,怕打扰。”我赶紧制止。万一被同学看见我带着这么一个打扮惹眼的母亲,指不定明天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也是,学习重要。”母亲点点头,没有坚持。

  我们就这样在操场上溜达。

  操场是老式的煤渣跑道。

  风很大,吹得老妈的头发乱飞。

  她不得不伸手按住头顶,防止烫出来的发型被吹坏。

  “这地方真大。”她感叹道,“比咱们镇中学大多了。”“还行吧。”“向南啊。”母亲突然停下,转头看着我,“妈这次来,除了给你过生日,其实还有个事儿想跟你说。”我心里一紧:“啥事?”“你爸那个车队,后面会很忙,会缺人手。他想让我过段时间也去云南帮着盯着点账目。”“去云南?”我愣住了。  “是啊。他说那边生意忙,信不过外人。”母亲叹了口气,拢了拢大衣的领子,“我也想去看着点。男人有钱就变坏,谁知道你爸他以后在有没有什么花花肠子。”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很符合她的性格。

  但我听到的却是另一层意思。

  如果她去了云南,那家里就长时间没人了。

  我也就彻底见不到她了。而且父亲在那里,他们会住在一起,会像以前一样……

  强烈的嫉妒和恐慌涌上心头。

  “那你……什么时候去?”我问,声音有些发颤。

  “等你高考完吧。”母亲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慈爱,“现在你正是关键时候,我哪能走啊。等你考完了,上了大学,我也就放心了。”还好。

  还有几个月。

  我松了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紧迫感。

  一切都在倒计时。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有学习高考冲刺,都在倒计时。

  “冷不冷?”母亲突然问。

  “有点。”“那行,咱们也不瞎逛了。”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你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瞅瞅,认认门。回头万一我有啥急事找你,也知道往哪儿跑。”“去宿舍?”我愣了一下。

  “咋了?不行啊?”母亲眼睛一睁,“我是你妈,去看看你睡觉的狗窝还犯法啊?赶紧的,前边带路。”她都发话了,我哪敢不从。

  我走在前面,母亲踩着高跟鞋跟在后面。

  “笃笃笃”的声音,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

  我们朝着男生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宿舍,是我平时的地盘。

  但今天,这个穿丝袜的女人即将闯入。

  我想象着宿舍里舍友的反应,隐隐升起一种莫名的担心。

  太阳被云层吞进肚子里,只在西边的天际线上留下一道暗红。

  风还在刮,把学校道路两旁的树吹得哗啦啦作响。

  我领着母亲往男生宿舍区走。

  “这就是你们平时住的地方?”母亲左右张望着,语气里尽是审视的味道。  “嗯。前面那几栋是教学楼,后面这片红砖的是宿舍。”我指了指不远处那几栋楼房,“我在三号楼。”“看着还没县城新盖的住院部气派。”母亲撇撇嘴,显然对这个即将决定我命运的地方不太满意,“也就这树种得还行,有点学问样。这一年千把块的宿舍费,就让你们住这破房子?”老妈是个很现实的人。

  在她眼里,建筑物的高大程度直接等同于实力的强弱。

  父亲现在生意做大了,她的眼界也跟着高了,看什么都带着莫名的挑剔。  路上偶尔有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学生。

  他们大多穿着跟我一样的蓝白校服,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像是刚从题海里捞出来的行尸走肉。

  母亲这一身紫色大衣配黑丝高跟鞋的打扮,在这群高三学生中间,简直就像是一颗掉进沙堆里的彩色玻璃球,晃眼得很。

  有好几个男生走过去后又忍不住回头看。

  目光毫无意外地都落在母亲的身上,落在她那夸张的上围,落在她那黑丝的双腿。

  “走,快带我去你宿舍瞅瞅。”母亲停下脚步,指着三号楼大门,“我得看看你平时住的啥猪窝。你爸特意交代的,说让我看看你冷不冷,被子潮不潮。”“啊?真去宿舍啊?”我还是想要拒绝,“妈,男生宿舍脏得很,全是臭袜子味。而且……而且这会儿应该还有人在呢。”“李向南,你怕啥?我是你妈,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还能被你们这帮毛头小子给吃了?”母亲白了我一眼,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抬脚就往门口走,男生宿舍楼门口有个看门的大爷,平时很凶,逮谁说谁,回来晚一点都要被他说上半天。

  但这会儿看见母亲,眼睛都直了。

  母亲没有直接往里闯,而是停在门房窗户口,脸上挂上客气的笑容,身子微微前倾,大衣的领口随之敞开一点,上围就这么大剌剌地压在了窗台上。

  “大爷!你好!我是李向南他妈,今天特意过来看看孩子,辛苦您平常的照顾了呀。”大爷手里的收音机还咿咿呀呀地唱着戏曲,被这突如其来的肉香和艳色晃得回不过神。

  他大概很少见到这样身材如此火爆的女人对他这么客气,满脸的横肉堆成了花,只会傻笑着连连点头。

  说完,老妈踩着高跟鞋,腰肢款摆地走了进去。

  那大爷甚至忘了登记,眼珠子像丢了魂跟着母亲那两瓣圆滚滚的屁股转。  一进楼道,味道就上来了。

  混着方便面味,厕所的尿骚味,还有男生们聚在一起产生荷尔蒙馊味。  母亲皱了皱鼻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哎呦我的妈呀,这味儿……你们平时就在这毒气室里睡觉?这能喘气吗?”“妈,习惯就好了。现在还开春,还有点冷,所以不开窗,味道是会大了点。”我尴尬地解释。

  “这哪是人住的地方。”母亲不小心踢到一个的可乐瓶子,“哐当”一声响,在楼道里回荡,“这墙上贴的都是啥乱七八糟的。”我的宿舍在三楼302 室。  “到了。”我快走两步,抢在母亲前面,推开了有点掉漆的木门。

  “吱——”我住的是一间标准的六人宿舍。

  上下铺,中间摆着两张桌子,上面堆满了书本和饭盒。

  地上到处都是脸盆鞋子和乱扔的衣服。

  因为今天是周六,班里大部分住市里的同学都回家了,屋里现在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是睡我正对铺的黄植诚,正盘腿坐在床上看习测。

  另一个是斜对铺的周克勤。

  周克勤这人,怎么说呢。长得憨厚老实,白白胖胖的,戴副黑框眼镜,平时话不多,看着跟个弥勒佛似的。

  但他有个只有我们302 内部才知道的秘密——这货是个超级熟女控。  平时宿舍卧谈会,我们都聊班花校花,他从来不插嘴,但他对咱们冯太师却情有独钟。

  每次冯太师上课,这货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冯老师的巨乳和屁股。

  伴随门的打开,屋里的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黄植诚吓了一跳,以为是查寝的老师来了。

  而周克勤。

  他正坐在床边泡脚,手里拿着一本翻得卷边的《家庭医生》在看。

  当他看到母亲的那一刹那,我清楚地看到,这小胖的眼镜片后面爆发出了一道光芒。

  母亲没把自己当外人,脸上堆满长辈般笑意,大步跨了进来。

  随着她这一进屋,敞开的大衣往两边一荡,毛衣绷不住,宏伟的肉丘就随着步伐上下荡漾。

  “同学们你好,都在呢?”母亲客气地打了个招呼,“我是李向南的妈妈。今天来看看你们宿舍,也来看看和他住一起的小伙伴。”屋里的氛围凝固了两秒。  “阿……阿姨好!”黄植诚反应最快,从床上弹了起来。

  周克勤没站起来,他还在泡脚。

  但他整个人被定住了一样。

  他的目光望向母亲,先是那张成熟妩媚的脸,然后顺着脖子,停留在母亲的上围,最后…落在了母亲两条黑丝肉腿上。

  我看见周克勤这小胖吞咽口水的动作幅度有点大“你们都没回家啊。”她径直走到我床边(床上挂着我地衣服),伸手摸了摸我的被褥:“还行,不算太潮。就是这屋里……你们也不开窗通风?都有味了。”“那个……阿姨,我们这都是臭小子,没那么多讲究。今天有点冷,我们就把窗户关严实了。”黄植诚讪笑着解释。

  周克勤终于回过神来了。

  他把脚从洗脚盆里拿出来,连擦都没顾上擦,直接踩进拖鞋里,站了起来。  他个子不高,比穿了高跟鞋的母亲还矮半个头。

  “阿姨好。”他的声音有点抖,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您……您真年轻。刚才进来我还以为是向南他姐呢。”这马屁拍得,太拙劣了。

  但母亲非常受用。

  “哈哈,你嘴真甜。”母亲笑得花枝乱颤,胸前也跟着一阵乱晃。

  她伸手在周克勤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我儿子要有你这张嘴,我也就省心了。还姐姐呢,我都这把岁数了。”就在这时,母亲像是想起了什么,把一直拎在手里的那个手提袋往堆满杂物的桌子上一放。

  “对了,光顾着说话。来来来,也没带啥好东西,都是家里带来的一些吃的。”她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好几个红彤彤的大苹果,还有几袋真空包装的酱牛肉和凤爪,一股脑堆在桌上。

  “这是给你们带的。这苹果是你爸朋友果园里摘的,甜得很,没打蜡。你们这帮孩子平时肯定舍不得买水果吃,拿着分了,啊!别嫌弃。”“哇!谢谢阿姨!”黄植诚眼睛都亮了。

  周克勤更是激动,刚才还在意淫,这会儿看见吃的更是两眼放光:“阿姨您太客气了!这苹果看着就脆!谢谢阿姨投喂!”母亲看着他们抢食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

  然后,她这才环顾了一圈四周,说道:“那啥,李向南,你们这层楼公用厕所在哪?”“出门右转走到头……”我话还没说完。

  “你们这走道有点远。”母亲脸上不是很乐意,“外头风那么大,我看这屋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宿舍确实有个独立卫生间,就在进门左手边。

  但那就是个摆设,门是一层很薄的塑料折叠板,底下还空着一大截,隔音效果约等于没有。

  平时我们几个大老爷们上小号都是敞着门,谁也不避讳谁。

  里面的便池也是那种老式的蹲坑,经常返味儿。

  “那个……厕所里太脏了,而且那门锁坏了……”我尴尬地指了指那摇摇欲坠的塑料门。

  “脏怕啥,刚才在旅馆那忘记上了,就不讲究那么多。”母亲不在意这些细节。

  她把手里提包往桌上一放,火急火燎地往卫生间走去。

  “阿姨等会!里面没纸!”周克勤忽然喊了一句,跟献宝似的从自己床头拿过一卷卫生纸,“阿姨,您用这个,我刚买的。”“诶,谢谢你,还是这孩子心细。”母亲接过纸,冲他感激地笑了笑,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喜爱和赞许。

  可她这转身接纸的动作幅度不小,雄伟胸脯不得不也晃动,又把周克勤看得满脸通红。

  随后老妈转身进了卫生间。

  “啦”一声。

  塑料折叠门被拉上了,但是那门缝宽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下面的空隙更是能直接看到老妈的黑丝小腿。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黄植诚也不看习测了,周克勤更是傻呆呆站在那里,眼睛看向卫生间的门。  我们都能清楚地看到,门下方的空隙里,那一双穿着肉色丝袜和高跟鞋的脚。  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呢子大衣和裙摆被同时撩起堆叠在腰间的声音。

  然后腿动了动,两只脚的距离稍微分开了?些。

  母亲应该是弯腰,将连裤丝袜连同里面的内裤一起褪了下来。

  透过门缝下端的阴影,我都能脑补出她那只手是如何探入裙底,将紧绷的丝袜和那一抹私密的布料,顺着大腿根部一点点褪到膝盖弯的动作,白花花的大腿肉会在丝袜卷边的勒紧下挤出来。

  再然后,是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呼……”随后,撒尿的声音响起。

  “嘘——嘘——”是水流冲击便池的声音。

  因为是蹲坑,而且距离地面有一定落差,那声音特别清晰响亮,急促有力。  在这间只有三个男生的宿舍里,这声音简直就像是淫靡的乐章。

  我看到周克勤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的嘴微微张着,他的双手抓着裤缝,我知道,他的裤裆里肯定已经有了反应。

  他正在听着我妈尿尿。

  他正在隔着塑料门,意淫着蹲在里面的女人。

  意淫着她的屁股,意淫着她的腿,意淫着水流是从哪里的洞口喷出。

  我应该生气的。

  我应该冲过去把这死胖子的眼睛抠出来。

  我就站在原地,裤裆里肉棒也在这水声的刺激下,不受控制地硬了起来。  我看着周克勤那副丑态,心里竟然有一种奇怪的优越感。

  听吧,你看不见也摸不着。

  而我,不仅见过,我摸过也挖过。

  里面正在排泄的女人,是我的母亲,她的身体构造,她私处里的每一个褶皱,我都烂熟于心。

  水声持续了不短的时间。

  母亲肯定是憋久了,声音从急促变得平缓,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滴答声。  “撕拉——”扯卫生纸的声音。

  然后又是冲水的声音。“哗啦啦——”水流声掩盖了一切,塑料门被拉开了。  母亲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已经整理好了衣服,被撩上去的裙子已经重新垂顺了下来,遮住了刚才泄露的春光。

  大衣还是敞开着,但腰带重新系好了。她一边走一边整理着毛衣的下摆,动作让她的胸部尤为突出。

  她的脸上露出一种排泄后的轻松,还有点红润。

  “舒服了。”她大大咧咧地说着,把剩下的卫生纸递回给了周克勤,“这厕所是味儿大了点。”周克勤手忙脚乱地接过卫生纸,他不敢看母亲的眼睛,低着头,视线却又忍不住往母亲的小腹和胯下瞟。

  “那个……阿姨,喝水不?”周克勤结结巴巴地问。

  “谢谢你,我不渴。”母亲摆摆手,笑着说。

  她走到我身边,顺手帮我理了理衣领。

  “行了,这地儿我也认了,小伙伴们也见了。”她拿起手机看了看。

  " 你们都在,今天是李向南的十八岁生日,刚好阿姨今天也是农历生日。既然你们是他一个宿舍的舍友,咱一块儿热闹热闹,阿姨做东。’“啊?生日?”黄植诚和周克勤都愣住了,没反应过来。

  “这……这怎么好意思让阿姨破费……”黄植诚是个老实孩子,“李向南也没跟我们提这茬啊。”“有啥不好意思的,跟阿姨还见外?”母亲豪爽地一挥手,“你们平时在宿舍里没少帮衬向南吧?我这个当妈的请顿饭那是天经地义。再说了,人多吃饭才香。就咱们娘俩大眼瞪小眼的,这成日饭吃着也没滋味。放心,向南爸爸这回给了不少经费,够咱们造一顿好的。”她说着,笑眯眯地把目光落在周克勤身上,语气里带着亲热:“你去不去?阿姨请你吃顿硬菜,保准管饱。”“去!肯定去!”周克勤头点得跟捣蒜一样,脸上的肉都跟着乐开了花,“祝阿姨生日快乐!祝向南生日快乐!阿姨您太好了!”激动的样子,不仅仅是因为有大餐吃,更因为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熟女气息的阿姨,正专门邀请他。

  “那就赶紧收拾收拾,换身精神点的衣裳。”母亲并没有嫌弃他的邋遢,反而像个操心的长辈一样,走过去伸手帮周克勤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角。她这突然靠近,那馥郁的体温热气,直接把周克勤给包围了。

  “大小伙子出门得体面,精神点" “好嘞!马上!”周克勤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转身开始翻箱倒柜找衣服。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种别扭消散了不少,反倒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母亲的想法,她是怕冷清。

  父亲常年在外跑生意,赚了钱却顾不上家,她一个人守着家里空荡荡的房子,日子过得再富裕也填不满心里的空。

  或者与其说感到空虚,不如说她是闲不住。她这人天生就是爱讲究个仪式感。  尤其今天是我的十八岁成人礼,又恰逢她的农历生日,这就是叫‘双喜临门’。  在她看来,十八岁是道坎,跨过去就是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现在看着这几个跟自己儿子一般大的半大小子,她当家主母的豪爽就上来了。  她压根没那些弯弯绕的心思,就觉得今天必须得人多,得热闹,这不仅是给自己过生日,更是要给刚刚成人的儿子撑足场面。”“妈,那咱们走吧。" 我看了一眼时间,主动拿了主意," 我都安排好了。出了校门走两步,有一家叫湘味轩的馆子,我提前订了位置,听说味道很正。" 母亲显然对吃什么并不挑剔,见我安排得井井有条,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行。听我儿子的。今儿咱们娘俩一块过生日,你说了算。”等周克勤和黄植诚换好衣服——周克勤这厮甚至还不知道从哪搞了点发胶,把那一头乱鸡窝梳成了大背头。

  我们一行四人走出了宿舍楼。

  天已经黑了。

  老妈走在最前面,我和他们俩跟在后面,视线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前方。  她心情好,走起路来更是带风。

  她步子迈得大,完全没有小女人的扭捏,只顾着在那带路,却不知道身后这群青春期的小男生,眼睛都快要粘在她身上撕不下来了。

  周克勤这时凑在我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我妈的背影,压低声音跟我咬耳朵,语气结结巴巴:“我操,李向南,你没说过你妈这么……这么……”“哪个?”我假装听不懂明知故问。

  “就是……年轻!对,年轻!”周克勤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一样贴在母亲的腰臀上,“咱们的冯太师,平时在学校里够炸眼了吧?咱们私底下没少拿她的身材说事儿。可今天跟你妈这一比,冯太师虽然也是那种……那种很有料的类型,但总觉得少了点啥。对,少了点鲜活气儿!你妈这才是……这身段,这走路带风的架势…你小子命真好,妈妈这么体面。”他把到了嘴边的更直白的形容词硬是咽了回去,但那语气里的燥热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我没戳破他这点小心思,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行了,少在那贫。待会吃饭规矩点,别乱说话。”“那哪能呢,我对阿姨那是尊敬,相当尊敬。’周克勤嘿嘿笑着,嘴上说着尊敬,眼神却诚实得很,继续猥琐地在母亲丝袜小腿上来回扫。

  我们沿着校道继续走。

  路过女生宿舍楼的时候,正是晚上打水的高峰期。不少女生提着花花绿绿的暖壶进出,叽叽喳喳的笑声在寒风里飘荡。

  母亲放慢了脚步,目光落在那些女生身上,带着作为长辈的眼神在看这些孩子。”哎,这闺女瘦得,一阵风就能刮跑了似的。“她看着一个提着水壶有些吃力的女生,语气里满是关切,“在学校是不是没吃好啊?这身板以后哪有力气读书。”“那个走路姿势得改改,外八字,以后骨盆容易出问题。”“哎,这个看着倒是文静乖巧。”母亲的视线停留在一个女生身上,随后又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惋惜,“是身子骨太单薄了,身子容易亏得慌,容易落下病根。”她边走边嘀咕,语气像是在心疼自家晚辈。

  在她这个年纪的妇人眼里,女人的美丑是次要的,身板结不结实,能不能经得起过日子才是硬道理。

  她这番话听着是关心和蔼,可配合着她自己的丰乳肥臀,却在无意中形成了残酷的对比——青涩的小女生在她这熟透的身段面前,确实有点干瘪寡淡了。  就在母亲嘀咕着对那些女生评头论足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提着两个暖壶,低着头从水房那边走了过来。

  虽然天黑,她还围着一条的围巾,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马灵。

  以前高二的时候我的躁动几乎都围着她转。

  有时在小卖部给家里打电话,只要母亲问起学习,我总会无意地提起这个名字,说我的前桌人挺好,经常互相讲题。母亲那时候还特意嘱咐过我,让我别动歪心思,上学就要认认真真学习。所以马灵这个名字是在我妈这里挂了号的。  看着她吃力地提着两个大暖壶,在寒风里走得歪歪扭扭,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马灵?”那道身影停下脚步,有点茫然地四处张望。

  然后借着路灯看到我,以及我身边的俩人,还有站在我前面的老妈。

  “李向南?”她愣了愣。

  母亲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眼前小姑娘,转头问我。

  “向南,你同学吗?”我清了清嗓子,“妈,这就是马灵。之前我在电话里跟你提过的,坐我前面,经常和我讲题的那个。”“噢——!就是那个学习挺好的闺女啊!”母亲恍然大悟。她虽然是第一次见着真人,但因为知道这姑娘帮过我学习,她脸上表现出感激之色。

  在她眼里,凡是能帮儿子提高成绩的,那都是恩人,跟长相无关更跟儿女私情无关。

  “阿……阿姨好。”马灵是个懂礼貌的姑娘,乖巧地打了个招呼。

  " 哎哟,马同学,看着就文静,是个读书的料。”母亲自来熟地上前一步,二话不说,伸手去接马灵手里的暖壶,“这么沉的家伙,李向南!不知道帮人家同学提着?人家平时都帮你讲题,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我被说得一激灵,赶紧上前接过另一个暖壶。

  “阿姨,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离得不远。”马灵有点受宠若惊,想要推辞。

  “客气啥。我是向南他妈,你就叫我张阿姨。”母亲根本不容拒绝,一把夺过暖壶递给我。

  母亲笑眯眯地看着马灵,完全是一副感谢的家长口吻:“既然碰上了,那就是缘分。正好今天向南十八岁生日,也是我的生日。我们娘俩撞日子了,正要去吃饭庆祝呢。你也一起来吧,人多热闹。”“啊?这……这不太好吧……还是向南的成人礼……”马灵犹豫地看了我一眼,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懵了。  “有啥不好的?就这么定了!”母亲上前挽住马灵的胳膊,很是亲热,像是抓到了一个能监督我学习的帮手,“向南这成绩多亏了你帮衬。走走走,听阿姨的,今天是个好日子,这顿饭你必须得去。回头在学校里,你还得替阿姨多盯着点这混小子,别让他分心!’马灵的脸更红了,低着头小声说:“阿姨过奖了……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都碰上了,那就是缘分。”“啊?这……”马灵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出,慌乱地摆摆手,“不行不行,阿姨,我还要回去复习,而且这水壶……”“复习啥呀,今天周六,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学习也要劳逸结合嘛,把脑子学坏了咋整?”母亲不由分说,让马灵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再说了,今儿阿姨过生日,向南也过生日,双喜临门。你要是不去,那就是看不起阿姨,觉得阿姨这饭局太寒碜?”这就是张木珍的手段。

  热情霸道,还满嘴都是让人没法反驳的歪理。

  她把‘生日’和‘面子’这两块大招牌一亮,直接把马灵的退路封死了。  马灵求助似的看了我一眼。

  我只能无奈地耸耸肩:“一起来吧。今天确实特殊,我妈这人脾气你不知道,你要是不去,她能在这念叨一晚上,说我不懂得感恩同学。”“那……那好吧。谢谢阿姨,祝阿姨生日快乐。”马灵红着脸,终于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母亲高兴得拍了拍马灵的手背,随即指了指我和我手里的暖壶,“李向南,你呆着干啥?赶紧把这俩水壶给人家送回宿舍去!我和你同学在楼下等着。”“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马灵哪好意思让我进女寝楼下,赶紧抢过暖壶,“阿姨你们稍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说完,她提着两个暖壶跑进了宿舍楼。

  五分钟后,马灵换了一双轻便的运动鞋跑了下来。

  就这样,生日饭局的队伍又壮大了一人。

  母亲挽着马灵走在最前面,两人看起来居然还挺和谐。

  但这种和谐中,又透着一种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这两人走在一起,就像是一朵盛开到了极致,花瓣肥厚多汁的紫牡丹,旁边怯生生地站着一朵刚冒尖的小雏菊。

  周克勤跟在后面,看着两个背影,准确地说是看着左边更具杀伤力的背影,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向南,你妈太牛逼了。”他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的崇拜,“连马灵都能搞定?这可是咱们班出了名的高冷,平时我想跟她说句话她都爱答不理的。你妈这一出手,三两句话直接拿捏?这就是气场吗?这也太……太霸道了。”“这就是我妈。”我没好气地说。

  但我心里也不得不佩服。母亲这种社交悍匪的属性,有时候确实好使。  而且,看着她和马灵走在一起,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更加荒唐的念头。  如果……

  如果这两个女人,都能属于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我狠狠掐灭了。

  太禽兽了。

  李向南,你他妈想什么呢。

  出了校门,走了大概五分钟,就到了那家“湘味轩”。

                24章

  这是一家装修得非常红火的馆子,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玻璃门上贴着“正宗湘菜”的字样。

  里面人声鼎沸,空气里都是辣椒和花椒的呛人香味。

  “老板!要个包间!”母亲一进门就喊道,气势十足。

  “包间没啦!只有大厅圆桌!”老板是个光头,也是个大嗓门,正忙着端菜。  “大厅就大厅!找个宽敞点的!别挤着孩子!”母亲也不挑,领着我们就往里走。

  我们在靠窗的一张大圆桌前坐下,母亲自然是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  刚一坐下,她就站了起来。

  “哎,这屋里真热。”她抱怨了一句,伸手解开了大衣的扣子,然后脱掉了搭在椅背上。

  此刻,感觉全桌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脱掉大衣后,她上半身只剩下黑色的毛衣。

  这件黑色毛衣穿在她身上,就是一场物理学上的灾难。

  本该收敛身形的黑色,却因为她胸前雄厚的本钱,反倒成了最凸显的背景板。  高支数的面料在胸前被撑到极限,原本密实的针脚被横向扯开。

  尤其是她把下摆束进裙腰里,这不仅没显出腰细,反而在腰肢上方堆出了一道惊心的肉崖。

  加上刚才走路热了,她脸上泛着红光,额头上渗出一层汗珠。

  她抬起手,随意地把长发往后拢了拢。

  这个动作让她的胸部跟着挺了一下,这视觉冲击力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周克勤站在旁,手里拿着菜单都忘了看,口水差点流出来。

  就连旁边的几桌客人,也有不少男的把目光投了过来,窃窃私语。

  母亲压根没那闲工夫去管周围男人的眼珠子往哪瞟,她也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这身扮对糙老爷们有多大的杀伤力,只当是自己这大嗓门招人看,完全没往别处想。

  “都坐啊,傻愣着干啥。”母亲招呼着。

  她指了指身边的位置:“向南,你是寿星,挨着妈坐”然后她又指了指另一边:“马灵,你坐姨这边。咱娘俩好好聊聊。”于是,我坐在了母亲左手边,马灵坐在了右手边。黄植诚和周克勤坐在对面。

  “点菜点菜!别客气,想吃啥点啥!”母亲把菜单往桌子中间一扔,豪气干云。

  “那个……阿姨,我们随便,您点就行。”马灵有些拘谨,双手放在膝盖上。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母亲拿过菜单,也不看价钱,直接对着服务员报菜名,“剁椒鱼头,要最大的!小炒黄牛肉!干锅肥肠!再来个红烧肉,给这小胖吃!还要个啥……那个干锅花菜。先这些,不够再点!”点完菜,她又要了一瓶大瓶的鲜橙多。

  “今天高兴,大家都多吃点。”母亲给我们倒上饮料。

  倒满之后,母亲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地坐下,而是端着杯子,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向南。”她喊了我一声,“今天这顿饭,不一样。过了今天,你就是十八岁了。”她盯着我的眼睛,声音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意有所指:“以前……哪怕是直到昨天,你在妈眼里,都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小孩子嘛,脑子容易热,容易糊涂,有时候干出点荒唐事,甚至是……没轻没重、让人生气的事,妈都能当你是发烧烧坏了脑子,当你是年纪小不懂事。”说到“荒唐事”和“发烧”这几个字时,她的眼神明显晃动了一下。但她吸了一口气,强行把那些画面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宽容却决绝的神情:“不管你闯了多大的祸,不管你把天捅了个什么窟窿,以前都有妈和你爸给你兜着。因为那是你不懂事,妈可以不往心里去,妈可以……当做没发生过。”周围的周克勤和马灵都在点头,以为她在说我小时候调皮捣蛋的事。只有我听懂了,她在试图把我那些胡作非为,强制定义为“小孩子的胡闹”,以此来维护她作为母亲的尊严,也以此来洗刷她自己沉沦的罪恶感。

  “但是——”母亲的话锋陡然一转,“从今天,从这一秒钟起,你十八了。这道坎跨过去了,你就再也没资格拿‘年纪小’当借口了。”她继续看着我,“以后做人做事,得像个爷们一样立得住,得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要是再犯混,再管不住自己……那时候,可就没人再惯着你了。听懂了吗?李向南。”我看着母亲那双既是警告又是恳求的眼睛,最后只能机械式点了点头:“听懂了,妈。”听到我的回答,老妈的肩膀才稍微松弛下来。她脸上那层严肃的面具立刻消失,又变回了热情好客的长辈,转头看向其他人:“行了,也不说这些严肃的了。来!阿姨祝你们学习进步,都能考个好大学!”“谢谢阿姨!”大家举起杯子。

  我看了一眼母亲。

  她在笑,她在灯光下笑得那么明媚,完全是一副长辈的派头。

  就在这时,桌子底下,她的腿动了一下。

  因为空间原因,她那被肉丝包裹的膝盖外侧,蹭到了我的大腿。

  她正忙着问马灵一些无聊的问题,完全没注意腿的接触。

  菜很快就上齐了。

  这家‘湘味轩’上菜的速度很是给力。

  先上来的是那一大盆红彤彤的剁椒鱼头。

  那鱼头大得惊人,占了小半张桌子。

  上面铺满了碎辣椒和葱花,热油浇在上面还在滋滋作响,腾起辛辣的热气。  接着上了小炒黄牛肉,肉片切得薄和野山椒混在一起爆炒。

  干锅肥肠底下的酒精炉燃着蓝色的火苗,锅里的肥肠在红油里翻滚。

  这桌菜就像母亲今天这身打扮一样。

  重油。重色。重口味。

  “吃!都动筷子!别跟阿姨客气!”母亲手里拿着筷子,在桌沿上顿了两下,发出开席的信号。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啊阿姨!”周克勤第一个响应。这小子早就对着那盘红烧肉咽了半天口水了。

  但他第一筷子并没有夹肉,而是殷勤地夹了一块最大的鱼划水,站起身,越过半张桌子放进了母亲的碗里。

  “阿姨!您先吃!这鱼脸肉最嫩,美容的!”周克勤这马屁拍得简直行云流水。

  他在递菜的时候,身体前倾,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小眼睛,不可避免地,或者说是蓄谋已久地从上往下,再一次扫过了母亲胸口。

  母亲坐着。他站着。

  这个角度太巧妙了。

  “哎呦,这孩子真懂事。”母亲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压根就没往歪处想,只觉得这小胖子嘴甜手勤,是个知道疼人的好孩子。

  她大大方方地接过了那块鱼肉,“行!那阿姨就沾沾光,美美容!虽然阿姨这把年纪了,再美也美不到哪去了。”“哪能啊!阿姨您这皮肤比我们班女同学都好!”周克勤坐下来,嘴里还不闲着,“真的!不信您问马灵。马灵你应该也用护肤品,你看阿姨这皮肤状态,是不是很好?”话题突然被抛给了马灵。  马灵正拿着筷子夹了一根青菜,听到这话她,认真地看了一眼母亲。

  “阿姨皮肤是很好。”马灵点了点头,语气很真诚,“阿姨皮肤很白,而且没有斑。那个……阿姨您平时都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呀?”女人之间的话题一旦打开,那就是滔滔江水。

  “嗨!我哪用什么牌子啊。”母亲摆摆手,嘴上虽然谦虚,但脸上的开心藏不住,“我就是以前用大宝,后来你叔……哦就是向南他爸,那个什么……好像叫美肤宝?说是广告上常播的。我也没觉着多好用,还没郁美净滋润呢。”在凡尔赛,虽然她不懂这个词。

  “美肤宝挺好的。适合阿姨这个年龄段……不是,我是说适合阿姨这种气质。”马灵差点说漏嘴,赶紧找补。

  “还是马同学会说话。”母亲夹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

  她吃东西很香,不像马灵那样细嚼慢咽,母亲吃东西是带着一种生动。  她张大嘴,嘴唇包住沾满红油的鱼肉,舌头一卷,就将骨刺剔了出来。  红油沾在她的嘴唇上,让那原本就是橘红色的口红变得更诱人,像是一颗刚淋了糖浆的樱桃。

  “呼……这辣椒真够劲!”母亲被辣到了,张着嘴吸了一口凉气,用手在嘴边扇了扇风。

  随着她扇风的动作,胸脯又是一阵抖动。

  我看到她额头上的汗珠更多了。

  饭桌上的气氛随着酒精炉的加热而逐渐升温。

  虽然没喝酒,但几杯饮料下肚,大家也都放松了不少。

  之前因为见到家长的拘谨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热火朝天的饭局氛围。  周克勤和黄植诚开始轮番给母亲敬饮料,嘴里说着各种吉利话,母亲来者不拒。

  “阿姨!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越活越年轻!”“阿姨!感谢您的红烧肉!这肉真香!跟您一样……额,我是说应该跟您做的饭一样香!”周克勤这小子喝多了饮料也上头,说话开始不着边际。

  母亲笑得前仰后合。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年轻小伙子簇拥恭维的感觉。

  这让她觉得自己不再是个整天围着灶台家庭妇女,而是一个有魅力的中心人物。

  “行了行了,你们这帮皮猴子,嘴上抹了蜜似的。”母亲笑着骂道,但眉眼间全是受用,“多吃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饿着。”就在这时。

  隔壁桌传来了一阵喧哗声,大概四五个中年男人,看打扮像是附近的包工头或者做小生意的,虽然没看见酒瓶子,但一个个面红耳赤的,动静声音也不小。  其中一个光头胖子,满脸通红,正叼着根牙签,眼神肆无忌惮地往我们这边瞟。

  准确地说,是往母亲身上瞟。

  他的目光像是有触手一样,爬上母亲的背影,然后在她侧身夹菜的时候,贪婪地钻进毛衣包裹的胸部曲线里。

  “哎,老陈,你看那边。”光头胖子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但在嘈杂的大厅里还是清晰,“那个娘们,带劲不?”“嚯!这身材……”同伴眯着眼,发出一声猥琐的笑,“这么大个奶子,要是抓一把,估计能把手给烫熟了。这谁家婆娘啊,穿这么紧出来吃饭。”“看那样像是送孩子上学的,啧啧啧……”他们的话其实并不算太大声,再加上母亲正忙着给大家夹菜,根本没注意那边。

  但我听见了。

  “带劲”、“奶子”、“紧”,这几个词太脏了。

  我用力握紧筷子,怒火直冲脑门。

  我看了看老妈。

  她还在笑,还在跟周克勤说这话,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里的盘中餐。

  她太粗心大咧了,也或者说,她对自己的身体魅力根本没有防备心。

  她就觉得穿得好看是为了自己高兴,是为了给我长脸,根本没想过会引来这些苍蝇。

  这种无知让我既心疼又恼火。

  我都有想站起来冲过去把那一桌掀了。但我忍住了。

  我不能让母亲知道。一旦她知道了,以她的脾气,肯定会闹起来。

  到时候场面就难看了。而且……而且我也不想破坏现在的氛围。

  我只能死死地盯着那个光头胖子。

  眼神凶狠。

  光头胖子似乎感觉到了我的视线,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但他完全没把我这个穿校服的高中生放在眼里,反倒冲我扬了扬下巴,嘴角挂着恶心的笑。

  “李向南,多吃点。”老妈没发现这边的暗流涌动,转头给我夹了一筷子肥肠“发什么呆呢?趁热吃。”我收回目光,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肥肠。

  就像是在咬那个死胖子的肉。

  “阿姨霸气!”周克勤在对面竖起了大拇指。

  这小子刚才也一直在瞄那桌男人,眼神里居然还带着点“英雄所见略同”的兴奋。

  虽然他不敢明目张胆地看,但明显也被母亲这身打扮给迷得五迷三道的。  “来,阿姨,我敬您一杯!您这心态,我们年轻人都比不了!”周克勤举起杯子。

  “那是。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走自个儿的路,让别人说去吧。”母亲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马灵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或许也注意到了隔壁桌的目光,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看着母亲,眼里闪过一丝羡慕,是对成熟魅力的向往。

  对于她这样还在象牙塔里,穿着校服的小女生来说,母亲身上所带的肉欲和野性美,是她现阶段无法企及的。

  “阿姨,您身材真好。”马灵忽然开口了,声音轻轻的。

  “我要是以后能有您一半的身材就好了。”“哎呦,傻闺女。”母亲乐了,放下杯子,“你才多大啊,还没长开呢。等你到了阿姨这个岁数,肯定比阿姨好看。你看你这小脸蛋,多水灵。”“哪有的事,阿姨,我是说真的。”马灵摇摇头,眼神很认真,目光忍不住在母亲身上打转,“您这腰身……还有这线条,平时肯定是练过瑜伽吧?”“练啥啊,我哪懂那些洋玩意儿。”母亲听了这话,乐得花枝乱颤。

  接着她没有刻意收腹,反而大方地伸手捏了捏自己小腹上软乎乎的肉。  “看见没?这都是肉。阿姨这是上了岁数,发福了,藏都藏不住。”老妈嘴上说着发福,但那语气里没有半点自卑。

  腰上的小肚子被裙腰勒着,不难看。而且,正因为有着这微微隆起的小腹做铺垫,才更衬托出上方是何等的伟岸与夸张——就像是从平原拔地而起的巨峰,直接在腰腹上方投影出一大片阴影。

  视觉上的落差感,比单纯的瘦更具冲击力。

  “倒是你们这些小姑娘,一个个都太瘦了。”母亲顺势帮马灵整理了下衣服,“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瞎学人减肥。女人家,身上得有点肉才有福气。向南也是,今天我来的时候我都觉着他瘦了,回头你也帮阿姨说说他,别老是个死脑筋光知道学,身体搞垮了还考个屁。”话题终于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学习上。  “是挺累的。”马灵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还有不到一百天了,大家都拼了。向南最近也很努力,我看他晚自习都学到很晚。”“是吗?”母亲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欣慰,“这就对了。向南啊,你可得加把劲。咱们家就差个大学生。你要是能考个好大学,给老李家争口气,你爸以后在外面腰杆子都能挺得更直。”我点了点头,埋头扒饭,不敢接话。

  “对了阿姨。”马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母亲,“前段时间我们班填那个高考目标卡,就是贴在教室后面墙上那个。我看见向南改志愿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千防万防,没防住马灵这张嘴。

  她并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她只是以为这是个普通的聊天话题。

  “改志愿?”母亲的动作停住了。她正在夹菜的手悬在半空,收了回来,把筷子放在碗上。

  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改啥志愿了?”她转过头,看着我。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马灵已经替我回答了:“他之前不是一直说想考外省那个XX大学吗?那是985

,重点呢。但是我看他把目标卡换了,换成了咱们省内的XXX大学。虽然是个211

,也挺好的,但是比起之前那个……”“为啥?”母亲打断了马灵的话。

  她没看马灵,就盯着我。

  餐桌上的气氛立马变了。

  周克勤正啃着鸡爪子,感觉气氛不对,赶紧把鸡爪子吐出来。黄植诚也放下了筷子,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

  马灵也懵住了,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向南……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我深吸了一口气,放下碗筷。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我在年后回校的那天,就做了这个决定。

  我不想去外省。

  我不想去离家几千公里的地方。

  如果我去了外省,一年只能回来两次。今天又知道父亲要带着母亲去云南,那我和母亲之间的联系就会慢慢断裂。

  我想留在省内。

  省内那所大学离县城只有六小时的车程。如果我也留在省内,至少……至少我还能离她近一点。

  这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理由。

  “妈……”我看着桌布上的油渍,“我觉得……外省太远了。而且那个学校分太高,我怕我考不上。省内这个稳一点,而且……离家近。”“离家近?”母亲冷笑了一声。

  “李向南,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引得周围几桌人都看了过来,“离家近有个屁用?你是要当奶娃娃还是咋的?还要天天回家吃奶啊?”这话太难听了。

  尤其是当着我同学的面。

  我的脸感觉火辣辣的。

  “妈,你别这么说……”我小声抗议。

  “我怎么不能说?”母亲根本不给我留面子,“你爸在外面累死累活,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让你能走出去,能去大城市见世面?你倒好,还没考呢就先打退堂鼓。还离家近,我看你是没出息!”她越说越激动。

  “而且,你那个模拟考成绩不是挺好的吗?考个985 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你现在跟我说你要考211 ?你是想气死我不成?”母亲的手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向南,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因为……是不是因为不想离开家?”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那一瞬间,我感觉她似乎看穿了什么。

  是不是意识到了我对她那种畸形的依恋?

  “妈,我就是觉得……压力大。”我撒了个谎,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压力大个屁!”母亲根本不吃这一套,“谁没压力?你爸没压力?他开着大货车在山路上跑,一边悬崖一边峭壁,他没压力?我天天在家操持这个家,我没压力?”然后,她转过头看着马灵,硬挤出一丝笑容。

  “马灵啊,你是好孩子。你说,向南这成绩,考外省那个学校有没有戏?”马灵被点了名,赶紧点头:“有!绝对有!向南是我们班前十名,只要正常发挥,肯定能考上。我也想考那个学校呢,我觉得向南肯定没问题。”这一刀补得太狠了。

  马灵,你真是我的克星。

  “听见没?”母亲转过头,指着我的鼻子,“人家姑娘都说你能行,你自己这就怂了?我告诉你李向南,这事儿没商量!必须改回去!你要是敢报省内的学校,你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你也别指望我给你出一分钱学费!”一锤定音,不给任何回旋的余地。

  我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我就是想要靠近她,她却要把我推开。

  而且她是打着“为我好”的旗号。这让我连反抗的理由都没有。

  “我知道了。”我低下头,声音低沉,“我改回去。”“这还差不多。”母亲哼了一声,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明天就去改。别让我再操心。”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仿佛刚才的暴风雨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桌上的气氛已经变了。

  周克勤和黄植诚大气不敢出,埋头苦吃。马灵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好心办了坏事,一脸愧疚地看着我。

  这顿饭,后半程吃得如同嚼蜡。

  只有母亲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桌上的菜被扫荡得差不多了。

  “行了,吃饱喝足。”母亲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拿起旁边的大衣,站了起来。  “老板!结账!”老板跑过来:“大姐,一共是387 ,抹个零380 就好了。”

“三百八是吧。”她从手提袋数出四张一百的纸钞,递给老板。

  “不用找了。”老板在围裙上擦着手,连声道谢:“好嘞!谢谢,大姐慢走!”我们一行人走出饭店。

  外面的风比刚才更大了,吹得人直缩脖子,母亲双手捏住大衣领口往中间拉扯,把缝隙遮盖严实。

  “行了,你们回宿舍吧。”母亲看着马灵和我的两个舍友,“今天谢谢你们陪向南和阿姨过生日。”“谢谢阿姨请客!”周克勤停在台阶下,抹了把嘴,从兜里掏出一台手机。屏幕的荧光打在他长着青春痘的脸上。

  在宿舍里,他就是靠着这部藏在枕头底下的设备,成了我们私下的资源中心。我以前看过的那些启蒙视频,全是从这块屏幕上流出来的。现在,他拿着这台手机,把视线投向了我的母亲。

  “阿姨。”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讨好,“向南在学校没手机。要不……咱们加个微信?以后在学校有什么急事,您联系他也方便。”我跨前一步,挡在他们中间。

  “不用了。”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掐断他的话头,“学校小卖部有公用电话,有急事我可以直接打回去。”

  我没有刻意针对他。但我太清楚周克勤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熟女巨乳控,对年长大胸的女人有着病态的痴迷。冯太师就是他长期的意淫目标,那台手机的隐藏相册里,至今还锁着他上课时偷拍的几张相片。好几个熄灯后的深夜,我听见过他在自己床上传来的铁架摇晃声。  让母亲的微信躺进他的好友列表里里,等同于把她的照片和动态直接送进周克勤下一次发泄的幻想名单。这会让我觉得属于我的绝对领地遭到了亵渎。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拨到一边。

  母亲越过我走上前。她当然察觉不到我的心理防线,只当我是那个不愿被自己管束的高中生。

  “加一个也好。”她拉开手提袋的拉链,掏出自己的手机,“向南这孩子性格独,平时报喜不报忧。有你帮忙盯着,阿姨心里踏实。”她熟练地点开二维码,递了过去。

  “叮”的一声。扫描成功。

  周克勤低头按着屏幕,如愿以偿地将母亲的微信号存进了设备里。

  “行,阿姨,那我们先回学校了。”周克勤收起手机,拉起一旁没敢吭声的黄植诚,转身朝校门的方向走去。

  马灵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你也回去吧,路上慢点。”我对她说。

  “嗯。那你……好好陪陪阿姨。”马灵点点头,跟着他们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背影融入夜色。这社交绑定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完成了。

  周遭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母亲两个人。

  “走吧,送妈回旅馆。”母亲紧了紧领口,转身就要往回走。

  “妈。”我叫住了她。

  “咋了?”她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刚才吃太饱了,不想这么早回去睡。”我指了指相反的方向,“那边有条商业街,挺热闹的。咱们去转转吧?消消食。”其实我根本不是为了消食。我就想在外面走走。

  我想在人群中,感受一下和老妈独处的感觉。

  而且,商业街那种地方,人来人往。在那样的环境下,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她的心情会好一点,刚才因为志愿而剑拔弩张的气氛会冲淡一点。

  母亲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闪烁着霓虹灯的街道,又看了看我。

  “行吧。”她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想给你爸买两双袜子。之前和他视频,脚上那袜子都破洞了。”她还是想着父亲。这让我心里的酸涩更重了。但没关系。  至少现在,此时此刻,走在她身边的人,是我。

  “走。”我上前一步,拿过了她手里的手提袋。

  “妈,给我吧。”“不用,我都拎习惯了。”母亲想要拒绝。

  “给我。”我坚持道,一把夺了过来,“我是男人,哪能让女人拎包。”这话让她愣了一下。

  随即,她笑了。

  “行行行,你是男人。”她白了我一眼,“那就辛苦李大少爷了。”我提着袋子,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走在她侧后。

  但没等我迈开步子,一股温热气息逼近。

  母亲没有走在我前面,而是一步跨到了我的身侧。

  她伸出手,直接穿过了我的臂弯,然后将她的身体依偎了过来。

  我浑身像被点了穴一样,大脑出现了宕机。

  以前逛街,她嫌我走得慢,总是在前面催我。可现在,老妈竟然主动挽住了我?

  我的手臂立刻就被柔软和温暖包围,尽管隔着大衣和校服,我仍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胸侧在若有若无地挤压着我的胳膊肘。

  “请带路,不要停留。”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机械地迈开双腿。

  在那一刻,我意识到,“十八岁成人”的诅咒已经生效——她不再把我视为一个需要时刻关注的小孩,而是将我视为一个可以依靠的支柱。

  然而,这正是我最不愿意面对的甜蜜与痛苦。

  我挺直了腰背,带着母亲,走向那片灯火辉煌的区域。

  ……

  去往商业街的路上风挺大,母亲挽着我胳膊的力道加重了些。

  “这鬼天气到了晚上真冷。”她一边抱怨,一边把被风吹到嘴边的碎发拨开。  路灯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我感受着臂弯里她身体压过来的丰腴重量,脑子里却一直盘旋着刚才在饭桌上,她举着饮料杯对我发出的那番“敲打”。

  “过了今天,你就是十八岁了。以前干出点荒唐事,妈能当你是年纪小不懂事……以后要是再管不住自己,可就没人再惯着你了。”我太清楚她话里藏着的话锋了。老妈是借着生日的名义,在给我,也是在给她自己下最后通牒。她想用“成年”这道世俗的分水岭,把我们之前在车厢里,在西屋卧室里发生的那些等等见不得光的“荒唐”,全部打包扔进废纸篓。她企图用这番义正言辞的宣告,把那扇已经被我推开缝隙的禁忌之门,重新焊上。

  她以为把我当成“成年男人”来警告,用不留情面的态度,就能让我知难而退,让我因为羞愧而收敛。

  可她根本不懂男人的劣根性。

  十八岁这层保护壳的剥落,对我来说根本不是紧箍咒,而是完全解开伦理枷锁的通行证。既然她都亲口承认我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宽容,被当成小孩子敷衍的“小屁孩”,那我自然可以毫无顾忌地,用一个真正成年男人的目光,去打量我身边的这个女人。

  “李向南你把领子竖起来。”她腾出一只手帮我拉上拉链,“别灌了风。”我没躲开。

  “我不冷。刚才吃完肉热着呢。”我看着她路灯下发白的腿,“妈,你穿裙子才冷。”“女人出门哪有怕冷的。”她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但压在我臂弯里的身体却更紧紧贴过来。

  那双粗跟皮鞋踩在有些松动的地砖上发出一声响,老妈身子晃了一下。  “妈,你小心点。”我手上用了力把她提住。

  “这破路也就是骗骗你们学生。”她站稳后恼怒地看了一眼脚下,“还没县里修得平整。”我们沿着学校的外墙往东走。这段路不算长,但因为母亲穿着粗跟皮鞋所以走得不快。

  路灯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

  “李向南啊。”母亲走着走着,突然开了口,语气比刚才在饭桌上训斥我改志愿时缓和了不少,“刚才吃饭时候妈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我心里一动,侧过头看她。

  “妈是为了你好。”她叹了口气,哈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你爸那个大老粗,这辈子吃了没文化的亏,以前开大车那是拿命换钱。妈不想你走他的老路,也不想你窝在咱们省的小圈子里。外面的世界大着呢,你得去看看。”“我知道。”我低声回应,手臂紧了紧,把她挽得更牢一些,“我改回去就是了。”“这就对了。”母亲满意地点点头,像是完成了一桩心事,心情立马好了起来,“只要你肯上进,妈就算去云南吃糠咽菜也供你。”提到云南,提到父亲,我心里一阵不舒服。

  “妈,你给爸买袜子,就在这买?”我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排临街小店。  这片商业街其实就是依托着我们市一中和隔壁大专发展起来的,大多是些卖便宜衣服,饰品和日杂的小店。霓虹灯牌五颜六色,大多缺笔少画,有着不太高级的繁华。音像店里放着两三年前的流行歌,震得有点吵人心神。

  “就在这买呗,袜子这东西也就是个消耗品,你爸那个脚,穿啥也是两周磨个洞。”母亲倒是想得开,拉着我走进了一家挂着“外贸服饰甩卖”招牌的小店。  推开玻璃门。顶部的迎客铃拉出一长串电子音。

  店里空间不大,空气不流通,味道不是很清新。两排货架把过道挤得只剩窄窄一条,挂满了平价打底裤和保暖内衣。

  收银台后头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平头男人。穿一件发灰的夹克,嘴里咬着半根烟,正在刷视频。听到铃声,他撩起眼皮。

  母亲率先跨入门槛,老旧木地板承重下陷,连带着她饱满的上半身产生一阵明显的晃动。男人直愣地盯着那片起伏。一截烟灰掉在收银台上。

  他回过神,将烟头按灭进玻璃缸,顺势站直。原先佝偻的背脊拔高,手机被抛到一旁。

  “老板,袜子在哪?”母亲问,声音清亮。

  “门口筐里,十块钱三双。”男人从柜台后绕出来,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他没有停在原地,而是踱步踱向门口,假意整理旁边衣架上的塑胶腰带。

  母亲松开我的手臂,走向那个装满杂色袜子的硕大塑料筐。

  大衣布料厚重,她没有选择蹲下。她双腿并拢,直接弯下腰。

  这个姿势让全身重量压向前倾的上半身。大衣后摆随之大幅上滑,宽大丰硕的臀部曲线完全脱离了遮蔽。肉色丝袜下的大腿后侧暴露在白炽灯下。随着她弯腰的幅度加深,丝袜织物被内部饱满的皮肉向外横向拉扯,在大腿根部的边缘勒出光洁的反光。

  男人手里拿着腰带,脸虽正对货架,眼球却斜斜地撇过去。目光停留在母亲肥美的臀线上。

  随后,他的视线顺着母亲的侧边向上攀爬。

  由于弯腰,母亲领口下坠,黑毛衣脱落裤腰的束缚,垂在半空。重力作用让毛衣前襟被内部庞大的分量撑开,布料与贴身打底之间扯开一条悬空的间隙。阴影落进那幽深的豁口里。男人的目光如炬,直穿那片阴暗深处。

  我就站在母亲身后半步。

  我看着老板。老板看着她。

  我下颚的咬肌鼓了起来。我跨出一步,身体切入老板的视线死角,用肩膀挡住他窥探的路径。

  老板回神,装模作样地拍打皮带上的灰尘。

  “这都啥质量啊,含棉量有百分之三十吗?”母亲从筐底扒拉出一双纯黑的袜子,两指捏住袜筒边缘搓揉,接着凑到鼻子底下闻。她皱起眉头,“煤味太重。”老板干笑一声,放弃了整理货架的伪装,直接走到塑料筐另一侧,和母亲隔着一堆杂乱的货物面对面。

  “大姐,十块钱三双你要啥自行车啊。这都是厂里处理的尾货,拿回去洗洗就行。”他开口搭腔,眼睛看向母亲的脸,不到一秒,又控制不住地下瞟。最后定在那件黑色毛衣的毛线纹路上。

  “十块钱不是钱啊?”母亲毫不客气,把袜子扔回筐里。“这种料子不仅容易臭脚,还容易烂。有没有纯棉的?”“有。里头挂着的,十块钱一双。”“拿来看看。”男人转身走向店铺深处。过道很窄,他经过母亲身侧时,故意没有侧身避让,而是挺起胸擦了过去。大衣边缘的绒毛蹭刮他的夹克拉链。他停顿了半秒,吸了吸鼻子。

  母亲毫无察觉。她只是个想买便宜袜子精打细算的中年妇女。自己这具未经雕琢又丰腴过头的肉体,在这个局促的平价店里构成了多大的视觉压迫。

  男人取了一打用黄色橡皮筋扎着的纯黑色棉袜走回来。

  “大姐,你摸摸这料子。正经的精梳棉。”他把袜子递过去。

  母亲伸手接。男人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顿,视线锁定母亲的手腕,目光沿着小臂的线条往上游移,再次驻扎在她高高撑起的毛衣前胸上。

  我在买东西这方面见过母亲的偏执。哪怕父亲一个月赚几万,她还是会为几块钱的差价跟人掰扯。

  她双手扯住袜子的两端,向外拉伸。

  “呲啦——”。

  她拉扯的动作带着上半身发力。胸前的毛衣随着她的动作一紧一松。毛衣底下的雄厚压迫感随呼吸不断向外扩张。老板站在对面,呼吸频率都乱了。

  “这还凑合。”母亲把袜子翻了个面,检查脚后跟的针脚。“给我拿十双。那个……八十块钱行不行?”老板看着她涂着口红的嘴唇。

  “大姐你这也太狠了,一下砍二十?”老板乐了。他的笑声里没有生意被压价的懊恼,就想要延长交涉时间。他往前走了一小步,鞋抵住装袜子的塑料筐边缘。物理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

  “我是诚心买,你也就是走个量。行不行一句话,不行我走了,前面那家也有。”母亲抓着袜子,作势转身。

  “行行行,拿走拿走。今天这一单,算我赔本赚吆喝。”男人连忙抬手阻拦。他不想让我妈这个大主顾走掉。准确地说,他不想让这道风景离开。

  他伸手从柜台下面扯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两根手指搓了半天,才把袋口搓开。他装袜子的动作很慢,一双双往里扔。眼睛始终在母亲身上。

  “大姐不是本地人吧?”男人开始搭讪。

  “下面县里的。来看孩子。”母亲随口答道,从包里翻找手机准备付款。  “怪不得。看着就贵气。”男人的词汇量有限,但他懂得挑好听的说。他的目光掠过母亲卷曲的长发,滑过涂着粉底的脖颈。

  我往前逼近一步,又挡在母亲和柜台中间。

  “扫这个是吧。”我指着柜台上贴着的付款码。

  男人抬头看我。我比他高出半个头,穿着宽大的校服,肩膀已经有了成年的骨架。我居高临下盯着他……

  他别开视线,低头把装好袜子的塑料袋系上死结。

  “滴…。支付宝到账,八十元。”母亲收起手机。男人把塑料袋递过来,刻意避开了我的手,递给母亲。

  母亲接过,转头塞到我怀里。

  “拿着。回头给你爸寄过去。”老板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过火机准备点烟。他的目光依旧不干不净地在母亲的背影上打转。

  “妈,既然买了,你也给自己买点啥呗。”我出声道,截断男人抬起打量的视线。我拽住她的大衣袖子,把她往店里侧拉,脱离男人的视线范围。

  “我?我啥都不缺。”母亲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挂着的一条丝巾上瞄了一下。

  一条印着大红牡丹花的丝巾,俗气艳丽,很符合小地方中老年妇女的审美。  “妈,那个挺好看的。”我指了指,“配你这大衣。”母亲眼睛亮了一下,走过去摸了摸。

  “太花哨了吧?我都多大岁数了。”她嘴上说着,手却已经把丝巾取了下来,在脖子上比划。

  店里有一面落地镜。

  她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

  “不花哨。妈你皮肤白。”我走到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老妈。镜子里,我和老妈站在一起。

  不像是母子。

  倒像是一对年龄悬殊,关系暧昧的……

  “那是。”母亲得意地笑了笑,“你妈我年轻时候也是十里八乡的一枝花。那时候追我的人多了去了,要不是你爸死缠烂打……”她又开始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多少钱?”她问老板。

  “那个贵点,桑蚕丝的,七十五。”“这么贵?拉倒吧。”母亲立刻把丝巾摘了下来,挂回架子上,“七十五买块破布?我有那钱不如多买二斤排骨。”“妈,买了吧。我送你。”我说,“我有钱。”“你有钱?你那钱还不都是我和你爸给的。”母亲白了我一眼,拉着我就往外走,“别乱花钱。这种东西戴两天就腻了。走走走,这里头空气不好,呛得慌。”老妈走得很决然。

  出了店门,外面的空气虽然还是冷,但确实清新了不少。

  商业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了。

  大多是附近大专的学生,还有些像我们高中偷跑出来的住校生。成双成对的小情侣随处可见,有的手牵手,有的搂着腰。

  母亲挽着我,走在这群年轻人中间特别显眼。

  回头率很高。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那些男学生的目光,带着特有的躁动和好奇,偷偷地又大胆地落在母亲身上。他们看她那随着步伐颤动的胸部,看她那肉感的大腿。

  甚至还有几个路过的社会青年,吹了声口哨。

  “这阿姨,身材好爆炸。”我眼神凶狠地瞪回去,我把母亲的手臂夹得更紧了,像是在宣示主权。

  母亲似乎完全没听见,或许说她根本不在意。她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路边一个小摊贩在做炒酸奶。

  “那个是啥?像泥巴似的。”她好奇地问。

  “炒酸奶。妈你要吃吗?”“凉了吧唧的,不吃。吃了拉肚子。”她摇摇头,但还是站在那看了半天,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这种反差感让我心里的占有欲平复了一些。

  老妈是单纯的,哪怕她有着一副足以撩起男人最原始欲望的身体,哪怕她偶尔会流露出那种市井妇人的市侩和算计,但在面对这些新鲜事物时,她仍保留着质朴的好奇心。

  “李向南,妈脚有点不舒服。”又走了一百多米,母亲突然皱着眉停了下来。  “怎么了?”“这新鞋,有点磨脚后跟。”她抬起一只脚,单脚站立,手扶着我的肩膀保持平衡。

  我低头看去那双粗跟皮鞋,确实很新,皮质看着有点硬。脚后跟的位置,肉色丝袜里面隐约有一块红印。

  “妈,要不找个地方坐会儿?”我建议道。

  “这哪有座啊。”母亲环顾四周,除了那些嘈杂的小吃摊,根本没有能歇脚的地方,“算了,坚持坚持吧。反正也没多远了。哎,早知道就不穿这双鞋了,为了配这身衣服专门买的,真是花钱买罪受。”她把重心压在我胳膊上。

  “你扶着我点,慢点走。”“嗯。”我用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胳膊肘,这种姿势让我们母子贴得更近了。

  “妈,要不我背你?”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并且没想就说了出来。  “去你的!”母亲被我逗乐了,伸手拍了一下我的后背,“多大个人了,大街上背着你妈?让人看见以为我有病呢。再说了,你妈这一百多斤的肉,别把你腰给压折了。”“没那么重吧?”“咋没有?过年那会上秤都快一百一十五了。这一段肯定又长了。”母亲不在意地自曝体重。

  “妈,那……那你慢点。”“哎,这就是命。”母亲重新迈开步子,虽还是有点瘸,但显然在硬撑。

  我们继续往前走。

  前面不远处就是一家水果超市,灯光打得很亮,门口摆满了水果,大喇叭里喊着“香蕉特价,一块五一斤”。

  “去买点水果。”母亲来了精神,“刚才在饭店光吃肉了,腻得慌。买点橘子回去解解腻。”“行。”在我们走到一家卖水果的店铺门口时。

  我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中年女人,正蹲着挑橘子。头发盘在脑后,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正是我们班的语文老师,也是让周克勤每天宿舍里心心念念的“冯太师”。  “冯老师?”我喊了一声,拉着母亲走了过去。

  冯太师转过身,她推了推眼镜,茫然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我旁边的女人。  “是李向南啊。”冯太师终于认出来了,脸上露出了微笑,“这么巧,你也来逛街啊?”“是啊老师,跟我妈买点东西。”我赶紧介绍,“这是我妈。”“冯老师好!”母亲一听是老师,立马来了热情,上前一步,主动伸出了手,“我是向南他妈。冯老师,总听这孩子提起您,今天没想到真见到您了!”“您好您好。”冯老师受宠若惊,赶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跟母亲握了握,“李向南这孩子挺好的,平时在学校很用功。”“哪里哪里,这孩子就是个闷葫芦,让您费心了。”母亲握着冯太师的手不放,上下打量着,“冯老师看着真年轻!……。”两个女人就这样站在超市前聊了起来。

  母亲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在这种人际交往的场合却从不怯场。她热情地帮冯太师挑橘子,边挑边询问我的学习情况。

  “冯老师,那向南这次考大学,您看那个外省XXX 大学有戏没?”母亲终于问到了她关心的问题。

  “只要保持现在这个状态,很有希望的。”冯太师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李向南的基础很扎实,冲985 是完全没问题的。我也一直把他当重点苗子培养。”“哎呀!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母亲乐得合不拢嘴,拍了拍冯太师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冯老师都歪了一下,“借您吉言!等向南考上了,我一定让他好好谢谢您”我就这样站在旁边,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

  冯太师虽然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身材也是极为丰满的,但站在老妈面前,却明显被压了一头。

  主要母亲今天这身紫色大衣太夺目了。再加上她今天特意的造型。相比之下,冯太师那件米色风衣就有点素净。

  而且。

  我特意对比了一下。

  冯太师之所以被我们私底下叫“太师”,不仅仅是凶,也是“胸”。就是因为她的胸器也很壮观,平时上课在黑板上写字时候的动静没少让男生们走神。  但站在母亲面前。

  冯太师那对引以为傲的资本,居然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母亲毛衣里的内容物,无论是从体积,高度还是扑面的压迫感上,都完胜。  又寒暄了几句,冯太师提着橘子走了。

  看着冯太师消失人群后,母亲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

  “看来你这成绩是真稳了。”母亲转过头,心情大好,“连你们老师都这么说。刚才吃饭那会儿你还跟我扯什么要考省内,我看你就是欠收拾。连老师都说你是重点苗子,你还想往回缩?”我没接话。

  只是重新挽住了她的胳膊。

  “走吧,不买橘子了直接回去吧。”母亲看了一眼时间,“也不早了。再逛下去腿都要断了。”……。商业街的喧闹被抛在身后。回旅馆的这条路人影稀疏,几辆夜车擦着马路边缘滚过,带走残存的杂音。?四周空了。

  老妈仍旧挽着我的手臂。随着步行,大衣内部的重量规律地压迫着我的手肘。刚才在水果摊前,两个女人面对面站立的错位感,像倒放的电影帧卡在脑子里。  寂静滋生胆量。

  周遭无人的环境,正好适合做一些出格的试探。我想在这条空荡的街上,把话题扯进泥潭里。用另一个女人的身体,去逼迫她直视自己被我觊觎的事实。  “妈。”我先开口,切断了她的回味。?“咋了?”她偏头看我,脸上还挂着被老师夸奖后得意的笑。?“刚才那个冯老师,”我视线下移,扫过她毛衣前襟绷紧的纹路,“我们私底下都叫她冯太师。”“冯太师?啥意思?”母亲不解,“这还是个官名啊?”“不是官名。就是……太师椅那个太师。”我停顿半秒,由着恶劣的念头往外冒,“主要是因为她胖。”“胖?”母亲皱眉,回想刚才那个女人的身形,“我看她也不胖啊,还没我肉多。”“不是普通的胖。”我转过头,视线犹如实质,笔直坠落在她领口下方。“是该胖的地方胖。我们班男生私底下全在议论她,说她……身材好。尤其是胸大。

  母亲脸上的笑意褪干净了。她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目光撞上我眼底不掩饰的侵略性。

  胳膊处的重量抽离。她停下步子。

  夜风从两人拉开的间隙里吹过。

  “李向南。”她压着嗓,一只手伸过来,用力拧上我的小臂。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离谱了。”她拔高音量。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她慌不择路地寻找遮羞布,把话题转向学校,“平时上课不好好听讲,书也不念,光琢磨老师的身材了是吧?”“不是我琢磨她,是周克勤他们说的。”我由着她拧,一步没退,迎着她目光继续往下踩,“而且……”我舔了下嘴唇。

  “刚才看你们站在一起。我觉得,冯老师的没你大。”这话一出,我心跳如鼓。

  这是在试探。这是在赤裸裸地调戏。

  如果是在以前,我说这种话肯定会被骂个狗血淋头。但现在,有了过年的肉体接触,我和老妈之间的底线早就变得模糊不清了。

  母亲愣了一下。

  “放屁!这种下三滥的东西是能拿出来比的?”“李向南,我看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像街边的二流子了。”她停下脚步,呼吸加重,“你高三最后冲刺,脑子里不装重点大学,天天就盯着女人的尺寸看?”她企图用自己威严,把这个越界的话题砸碎在街边,但我不打算退让。

  “怎么不能比。事实摆在眼前。”我逼近,把两人刚拉开的距离重新填满。我的视线没有半点收敛,“因为事实摆在眼前。冯老师的身材都能让班里男生私底下天天讨论,更别说老妈你这种身材。”母亲没好气地剜了我一眼,一把将我推开,满脸都是对这种话题的嫌恶。

  “你少在这儿放狗屁!”她拽了拽毛衣下摆,语气里全是不耐烦,“你以为长这么多累赘是什么好东西?你妈天天被弄得肩膀酸脖子疼,走在街上还得防着别人贼溜溜的眼神,买件衣服都得挑大两号的罩着!这纯粹是受罪!”她接着继续以长辈的姿态毫不留情地训斥:“也就你们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子,天天一肚子瞎心思没处撒。”“累赘?”我扯了下嘴角,不以为然。

  “妈,周克勤要是知道老妈你的尺寸,今晚绝对熬不过去。”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钉在她毛衣的前襟上。

  母亲皱起眉。她对这个刚刚在饭店门口加上微信的男生还留有不错的滤镜。  “小胖?他还能懂这个?”她语气里带着不信,还有点维护的味道,“我看那孩子挺懂事的。刚才吃饭的时候一口一个阿姨叫得可亲热,说是要在学校帮我盯着你。比你们宿舍那个光知道扒饭的小黄强多了,看着是个老实孩子。”“老实?”我嗤笑出声。

  “妈,你看人的眼光全留在我们那小县里了。周克勤是个彻头彻尾的熟女控。”“熟女控?”她咀嚼这个新名词。

  “对。他根本看不上学校里那些发育都没完全的女学生。他脑子里整天琢磨的,全是你们这种结了婚生过孩子的成熟女人。”我没有任何避讳,把最真实的直接翻出来在她面前,“冯老师就是他长期的意淫目标。他手机里存了一堆上课偷拍的照片,全是对着冯老师的胸。”这番话直白粗暴,有点越过了母子间该有的交流边界。

  我看着老妈。等待着她作为长辈的暴怒。

  她停在原地。

  预想中严厉的斥责没有出现。

  随后,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场复杂隐秘的重组。

  她在县里过了大半辈子。自己丈夫常年开货车跑外地,几个月都回不来几天。在那个闭塞的环境里,她只是个操持家务的妇女,一个需要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主妇。她的女性资本早就被柴米油盐腌制得没了光泽。

  但现在,在这个远离熟人的城市里,在这个人少的街道上。她被自己儿子告知,自己这具被岁月催熟的肉体,在那些十八九岁正值火力最强的年轻男孩眼里是个巨大的诱惑。

  这是一种强效的兴奋剂,间接击中了女人骨子里隐秘的虚荣。

  她想起了过年前带我去超市买年货的那次。当时就有一个背着双肩包戴着眼镜看起来刚上大学的年轻小伙,红着脸凑过来找她要微信,她当时板着脸把人骂走。

  现在,这种被小年轻觊觎的戏码,再次上演。而且对象是她儿子的室友。  “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真是……”她开口。语气里找不出半点被冒犯的生气,还带着一点调侃。

  “这么说,你妈我在你们这帮小孩眼里,还挺吃香?”她轻笑了一声,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刚才在饭店,我看他吃饭的时候眼睛就一直往我这边乱飘。我还以为他嫌我点菜点少了。合着是在看这些有的没的。”她根本没意识到,她嘴里轻描淡写的“这些有的没的”,挂钩着最直白粗暴的男性情欲。她正在享受这种跨越年龄的征服感。

  “何止是吃香。”我盯着她有些泛红的脸颊,“你今天这副打扮,对他们来说就是核武器。杀伤力太大了。”“行了。越说越离谱。”她收敛了笑意,似乎察觉到这虚荣心正在把她拉向一个危险的悬崖。她必须把长辈的壳子重新披回身上,用训斥来掩饰。

  “一个街边要电话的二流子,一个满脑子坏思想的同学。”她拔高音量,转过头盯着我。一只手伸过来,用力拧上我的小臂。

  “还有你。”她咬着牙,把我也划进了那个充满掠夺性的阵营,“自己亲妈的尺寸也拿去跟外人比。你们男人脑子里就没一个干净的。”她意图用“男人”这个群体词汇,来稀释掉我们之间“母子”身份带来的背德感。

  我由着她拧。一步没退。

  “我没拿你跟外人比。”我把她拧我的手反抓在手里,“我只是陈述事实。”她用力把手抽回去……

  “你少给我扯这些没用的。”她往旁边跨出半步,强行切断了这种高压的对峙。她必须找一个绝对正确的话题,把这辆即将脱轨的列车硬拽回正常的轨道上。  “说到你们同学。”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大衣领口,把话题生硬地转向另一个人,“今天跟着一起来吃饭的马灵。”“她怎么了。" “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母亲转头看我。眼神里恢尽是长辈的审视,用极其笃定的语气说:“一晚上眼睛全长在你身上了。我给她夹菜,她脸红得跟什么似的。吃完饭走的时候,看你那眼神,拉丝都快拉到地上了。当妈的还能看不出这点小女生的心思?”“妈你想多了。就是普通同学。”我否认到。

  “你少糊弄我。”母亲完全没理会我的冷淡,她顺着这个话题往上爬,语速越来越快,“人家姑娘长得清秀漂亮,说话也规矩。看着就是个家里教养不错的好孩子。”她连着用了一堆褒义词。她在给马灵构建一个完美女孩的形象。  “李向南,但我警告你。”她停下脚步,“你现在是高三冲刺阶段。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不管是对老师还是对女同学,你都给我统统掐断。少去招惹人家马灵。”“你现在的任务就是高考。等你考上了985 ,去了大城市,天高任鸟飞。到时候大学里漂亮姑娘多得是,你就是正儿八经谈十个八个,带回家来,妈都不管你。听见没有?”我看着她回到,“我没招惹她。以后也不会招惹。”“算你小子脑子还清醒!”母亲停下脚步,转头瞪着我,一副恨铁不成钢又带着严厉警告的架势,“人家马灵是个好姑娘胚子 .你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招惹人家,祸害好姑娘影响学习,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我笑出声,眼神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老妈上半身。

  “妈,你歇会吧,我压根就没那心思。我不招惹她,是因为我根本看不上她。”“你还看不上人家?”母亲柳眉倒竖,“你当自己是哪根葱?眼眶子都长脑门顶上去了!”“跟眼眶子没关系。”我又靠近一点“她那种小女孩有什么意思?穿着校服的时候,都分不清正反面 .”母亲没料到我会用这种荤素不忌的浑话去评价女同学:“你这小王八蛋,嘴怎么这么损……”“这是大实话。”我舔了下嘴唇。“我对我们身边这些女同学都没兴趣。妈,你刚才不是问我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只对身上肉肉的女人有感觉 .”这些话在心里憋了太久,一旦说开了,就很难收得住了。

  “妈,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这句话说出来,路灯似乎都跟着闪烁了一下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

  就在她开口大骂之前,我的身体已经先大脑一步做出了反应。

  在荷尔蒙驱使下,我做出了一个十分越界又疯狂到极点的动作。

  我抬起手,没带任何犹豫,直接一把按在了她左胸的弧度上。

  是的,我根本没过脑子,就这么扣了上去。

  真厚。不是衣服厚,是底下托着的硕乳太有分量了,直接把我的五指撑得连个缝都合不拢。

  “你疯了?!”短暂的死寂后,母亲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母老虎,立马炸了。

  一声脆响。她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狠狠打在我的手背上,力道之大,打马上红了一大片。

  “李向南!你个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想翻天了!”“大马路上你跟老娘动手动脚?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看你是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她边骂边用力推着我,胸前因为她的动作更加惊心动魄。

  “你现在长出息了是吧,学会对你亲妈耍流氓了?!”她骂得口沫横飞,不但没让我害怕,反而让我觉得此刻的她性感得要命。

  “妈,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到底多招人,刚才在店里,那些男人的眼珠子恨不得粘在你身上。妈,你比那些小姑娘强一万倍。”“闭上你那个喷粪的嘴!”母亲剜了我一眼。

  “我看你就是高三压力太大,关在学校里憋出神经病了!一肚子坏心思没处撒,连你妈的便宜都敢占!”她借着骂街的劲头,把话题回到她能掌控的领域,“李向南,我把话给你撂这儿!你不是想女人吗?行!你有本事给我考上那个985!”她越说声音越大,像是要用分贝来掩盖刚才的心惊肉跳。

  “到时候大学里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比妈身材好的,比妈漂亮的,一抓一大把!只要你有那个出息,你就是带十个八个回来妈都不管你!但在高考完之前,你就得把心思全铺在卷子上!”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下来,她根本不给我接茬的机会。

  她知道这种事绝不能掰开揉碎了去扯。

  真要在大马路上跟一个半大小子继续纠缠,那才是丢人现眼。

  一阵带着寒意的夜风吹过,她拢了拢大衣的领口。刚才骂人全凭着一股气,现在火发完了,脚后跟那双新皮鞋磨出的生疼又真切了起来。

  她促着眉偏过头,这才发现刚才光顾着教训我,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旅馆的楼下。那块霓虹灯牌就在几十米外闪着。

  对她来说,这短暂的闹剧该到此为止了。

  “还杵在那儿干啥?等老娘请你吃宵夜啊?”她撇了我一眼,踩着那双有些磨脚的粗跟鞋,“噔噔噔”地转身就走 .老妈走得很快,丰腴的胯部在大衣的衬托下左右摆荡。

  我没有立刻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顺着街道越走越远。

  大概是走出去了一段距离,她头也没回,声音在夜风中远远飘来,“赶紧给我滚回你的宿舍去睡觉!再敢胡思乱想,小心我告诉你爸,让他回来打断你的腿!”看着她推开旅馆的玻璃门,背影在楼梯转角处彻底消失 .我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被她打过的地方还在作痛。

  脑子里全是她刚才涨红着脸大骂我的样子。

  我想跟着老妈一起上去 .难道今晚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宿舍睡觉?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是我很难接受的。

  更重要的是,今晚不一样。今晚是我满十八岁的成年礼,也是她的生日。这命中注定重合的特殊日子,就像是一个隐秘的情感筹码,赋予了我平时绝不敢有的胆量。既然她已经在饭桌上承认我是一个真正的成年男人,那我就有足够的理由,在这个属于我们两人的特殊夜晚,堂而皇之地留在旅馆房间里陪她。

  我只想在这个晚上和她待在一起。至于在这个漫长的双重生日之夜,还会不会发生点别的什么……我咽了口唾沫,眼底闪过压抑不住的悸动。既然雷池已经在之前被我跨过去了“几步”,那顺水推舟再往前试探半步,似乎也成了理所当然的奢望。

  但我不能就这么意气用事地硬闯。以她现在又惊又怒的防备状态,如果我直接去敲门,肯定会隔着门把我骂滚。

  我太了解张木珍了。她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而且把我的身体和高考看得比天还大。我必须得有一个让她无法拒绝、哪怕再气急败坏也不敢狠心把我关在门外的完美借口。

  想到这里,我压下心头沸腾的躁动,紧了紧身上的校服外套,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宿舍的方向回去,步伐快得几乎是在小跑。我得先回一趟宿舍,去拿上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给自己披上一层怕冻感冒、学校没热水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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