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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妄 (12-13)作者:elva168

[db:作者] 2026-02-13 21:36 长篇小说 4530 ℃

【欲·妄】(12-13)

作者:elva168

  第12章

  上海酒店套房的客厅里,张庸将一份日程表递给赵亚萱。

  “明天上午十点彩排,下午杂志拍摄,晚上七点品牌晚宴。这是礼服备选。”他指了指沙发上挂着的三件长裙。

  赵亚萱扫了一眼日程表,没接。“我要去放松一下,你陪我去,就当是我保镖。你不是想了解真实的我吗?”

  半小时后,赵亚萱从卧室出来时,张庸正在整理茶几上的杂志。

  她站在客厅暖黄的光晕里。银色亮片连衣裙紧贴着身体曲线,从锁骨一路收束到腰际,裙摆短得惊人,停在绝对危险的高度。肉色丝袜泛着细腻的光泽,包裹住笔直的双腿。烟熏妆让她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更大、更幽深,大号圆形耳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嘴唇涂了粉色唇膏。

  她没穿外套,只拎着一个很小的银色手包。目光落在张庸身上,平静无波。  “走。”

  电梯下行,镜面墙壁映出两人身影。她抱着手臂,指尖在裸露的上臂轻轻敲击。张庸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看着镜子里的她。亮片折射着顶灯的光,细碎,耀眼,像一层流动的、坚硬的壳。

  车子驶入霓虹流转的夜色。赵亚萱看着窗外,手指在真皮座椅上有节奏地敲击。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外观低调的私人会前。门童拉开沉重的木门,震耳的音乐和混杂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灯光幽暗斑斓,空气闷热。巨大的环形沙发上坐着十几个男女,都年轻漂亮,穿着闪亮或暴露。茶几上堆满酒瓶、冰桶和果盘,烟灰缸里塞满烟蒂。音乐鼓点砸着胸腔。

  “亚萱!”一个染着银发的男人站起来,张开手臂∶“还以为你不来了!”  “过来坐坐。”赵亚萱脸上瞬间浮起笑容,明亮,标准,和舞台上一样。她自然地走向最里面的半环形卡座,那里已经聚了七八个人。她又和其他人一一打招呼,笑声清脆。 有人递给她一杯琥珀色的酒,她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  卡座里的人都抬头,目光先落在赵亚萱身上,带着欣赏或打量,随即有些好奇地扫过她身后穿着简单黑色夹克、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张庸。

  “新助理?”一个染着灰蓝色头发的女人笑着问,眼睛在张庸脸上停留。  “保镖。”赵亚萱坐下,示意张庸去吧台喝点东西,“需要,我会叫你。”  张庸坐在入口处的阴影里,眼睛扫过全场。沙发上的人他有些眼熟,是最近选秀节目出来的新面孔,还有两个小有名气的演员。他们围着赵亚萱,递酒,点烟,说笑。赵亚萱靠在沙发里,双腿交叠,短裙下的肌肤在变幻的光线下白得晃眼。她接过旁边一个女孩递来的细烟,就着对方的手点燃,吸了一口,烟雾从红唇缓缓吐出。

  银发男人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笑起来,手指戳了戳对方胸口。

  音乐换了更激烈的曲子。有人站起来跟着扭动,身体贴得很近。赵亚萱也站起身, 随着节奏轻轻晃动腰肢,手里的酒杯随着动作摇晃,酒液溅出几滴,落在她手背上。她伸出舌尖,舔掉了。

  张庸的目光落在她脖颈上,那里出了层薄汗,皮肤在光下泛着湿亮。一个染着粉发的年轻男孩坐到她身边,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手指放在她肩膀。赵亚萱侧头对他笑,把酒杯递到他嘴边,男孩就着她的手喝了。

  一伙人说说笑笑又过了半小时,赵亚萱放下酒杯,对银发男人说了句什么,拿起自己的银色手包起身。她回头,朝张庸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张庸跟了上去。

  会所深处,一条大理石走廊相对安静。赵亚萱走向洗手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回荡。张庸落后两步跟着。

  从洗手间出来时,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只剩一种空洞的疲惫。她对着走廊壁灯补口红,动作有些重。

  “走吧。”她收起口红,声音比刚才低哑。

  “不回去了?”

  “没意思。”她径直朝出口走去。

  他们没有回那辆SUV。赵亚萱拐进另一条街,推开一家更隐蔽的酒吧的门。这里音乐没那么炸耳,灯光也更暗,卡座之间用丝绒帘子半隔开。

  她显然常来,酒保点点头,很快送来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

  她没理会身后跟着的张庸,径直走到中央最大的弧形沙发坐下,将手包随意一扔。很快,一个穿着考究马甲、经理模样的男人恭敬地过来,弯腰听她低声吩咐了几句。

  几分钟后,一个年轻男人被领了进来。他很高,穿着合身的丝绒西装,衬衫领口松开两粒扣子,头发精心打理过,脸是时下流行的精致英俊。他走到赵亚萱面前,笑容标准,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与讨好。

  “亚萱姐。”他声音很好听,在她身边坐下,保持着一点距离,“没想到今晚能见到您本人。”

  赵亚萱没看他,拿起桌上新开的红酒,给自己倒了半杯。“会讲笑话吗?”  “会一点。”牛郎接过她递来的酒瓶,毕恭毕敬的给她倒上,“赵小姐想听哪种?”

  “让人忘了明天的。”

  牛郎笑了,开始讲。他语速不快,表情生动,带着点自嘲和圈内的辛辣八卦。赵亚萱起初只是听着,慢慢嘴角弯起,最后真的笑出了声,肩膀轻轻抖动。她侧过身,手肘支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他讲,昏暗光线下,她卷发垂落,红唇耀眼。

  牛郎见她高兴,身体不着痕迹地靠近了些,手指轻轻碰了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赵小姐比屏幕上更美。”

  赵亚萱没抽回手,只是看着他,笑容还在脸上,眼神却有些飘忽。牛郎得到了默许,手顺着她光滑的手背,慢慢滑向她被黑色短裙包裹的大腿。指尖即将触及裙摆边缘时——

  赵亚萱突然动了。

  她拿起桌上那瓶刚开的、还剩大半的红酒,手腕一翻。

  深红色的酒液劈头盖脸,从牛郎精心打理的头发浇下,流过他错愕的英俊脸庞,浸透丝绒西装的前襟。酒液嘀嗒,在他脚边昂贵的地毯上晕开深色污渍。  音乐还在继续,包厢里瞬间安静。

  赵亚萱放下空酒瓶,玻璃底碰着大理石桌面,清脆一响。她看着僵住的牛郎,脸上笑意全无,声音不高,却清晰冰冷:

  “做鸭子,就该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

  牛郎的脸在紫光下惨白,酒液顺着下巴滴落。他猛地站起身,狼狈地抹了把脸,嘴唇哆嗦着,深深鞠躬:“对、对不起,亚萱姐……是我没分寸……”  赵亚萱没再看他。她从手包里抽出一叠现金,也没数,随手甩在湿漉漉的桌面上。钞票散开,有些落在酒渍里。

  她站起身,捋了捋裙摆,拿起手包,转身朝门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却步步决绝。

  张庸站在门边的阴影里,墨镜后的目光从地上狼狈的牛郎移到她毫无表情的侧脸。他拉开门,让她先走。

  走廊的光线刺眼了些。赵亚萱步伐很快,背脊挺直,直到走进电梯,轿厢门合拢,将一切喧嚣隔断。

  密闭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她靠在镜面上,微微仰头,闭上了眼睛。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浓烈的香水味掩盖不住一丝酒气和别的什么。

  电梯下行。

  地下车库冰冷安静。司机已等在车边。

  赵亚萱坐进后座,张庸关上门,坐进副驾。

  车子驶出,汇入午夜的车流。窗外光影流转。

  后座一片沉寂。赵亚萱偏头看着窗外,只留给张庸一个轮廓优美的侧影,和映在车窗上模糊而疲惫的脸。

  轿车平稳地行驶。窗外光影不断划过赵亚萱沉默的侧脸。

  “你不想说什么吗?”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干涩。

  “你喝了很多酒,我回去给你煮点汤吧?”张庸说。

  “随便你!”赵亚萱闭上眼睛没看他。

  车子驶入酒店地下车库。电梯上升时,赵亚萱始终闭着眼,直到“叮”的一声。

  套房的门在身后合拢。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向客厅落地窗。窗外,上海的后半夜依然灯火阑珊。

  张庸走进开放式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找到蜂蜜和柠檬。他烧上水,切柠檬片,动作熟练安静。

  赵亚萱从窗前转过身,背靠着玻璃。亮片裙在昏暗里闪着细碎的光,像困住的萤火。

  “你以前也这样照顾她吗?”她问。

  张庸的手顿了顿,将柠檬片放入杯中。“偶尔。”

  水开了。他冲好蜂蜜柠檬水,走过来递给她。

  赵亚萱没接。她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又抬眼看他。“我不需要人照顾。”

  “那就当我想做。”张庸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她终于走过来,在沙发边坐下,却没碰那杯水。她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烟雾在寂静中缓缓上升。

  “我今天很难看。”她说。

  “你指哪部分?”

  “所有。”赵亚萱弹了弹烟灰,“发脾气,去那种地方,浇人酒,还有这身衣服。”她扯了扯裙摆,布料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张庸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衣服很衬你。”

  赵亚萱短促地笑了一声。“你真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张庸看着杯中升腾的热气,“是事实。”

  沉默蔓延。烟燃到一半。

  赵亚萱忽然掐灭烟,端起那杯蜂蜜水,试了试温度,然后喝了一大口。她喝得很急,喉结滚动。

  放下杯子时,她嘴角沾了一点蜂蜜的痕迹。张庸递给她纸巾。

  赵亚萱看着他递过来的纸巾,没接。

  她突然站起身。

  手指绕到背后,摸索到银色连衣裙的拉链。金属齿滑开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房间里却异常清晰。她将拉链一路拉到底, 肩带从圆润的肩头滑落。她抓住裙摆两侧,轻轻向下一褪。

  整条亮片连衣裙像一滩融化的水银,堆叠在她脚边的地毯上。

  她站在那里,只穿着肉色的文胸和同色的内裤。灯光勾勒出饱满的胸型、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以及笔直修长的双腿。 丝袜的边缘勒在大腿根部,留下浅浅的痕迹。她的皮肤在暖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像上好的瓷器。

  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亚萱抬起下巴,直视着张庸的眼睛。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某种决绝的东西。

  “你今晚留下陪我。”她的声音很平,带着不容置疑,“你接近我,费这么大力气,从那个城市追到上海,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她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更近。身上的香水味、酒气、以及一丝极淡的汗意,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为了跟歌星赵亚萱上床。”她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而讥诮,“现在机会来了。 我就在这里,房间隔音很好,助理不会打扰。你要不要?”

  她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刮过张庸的脸, 仿佛要剥开他每一层伪装,直抵最深处那点她认定存在的、与其他男人无异的欲望。

  张庸坐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迎着她的注视。他没有立刻移开视线,也没有刻意回避她几乎全裸的身体。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下移,扫过她的脖颈、肩膀、胸口、腰腹,最后重新回到她的眼睛。

  整个过程很慢,像在仔细确认什么。

  然后,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件银色的亮片连衣裙。布料冰凉,还残留着她的体温。他抖了抖,把衣服递给她。

  “把衣服穿上。”他说,声音不高。

  赵亚萱接过衣服丢在脚下,嘴角扯了一下,没什么笑意。“装什么?李岩,你从酒店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难道没想过?”

  张庸再次捡起地上那件亮片连衣裙。布料冰凉,沉甸甸的。他抖开,递给她。

  “穿上。会着凉。”

  赵亚萱不接。她抬起手,手指触碰到他递来衣物边缘,却没握住布料,而是顺着他的手腕向上,指尖轻轻划过他小臂的皮肤,停在肘弯处。她的指尖微凉。  “我不美吗?”她问,眼睛直视着他。

  张庸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拿开。动作不算轻柔,但也没有弄疼她。他把裙子塞进她手里。

  “美。”他说,“但你现在不清醒。”

  “我很清醒。”赵亚萱攥紧了手中的布料, 亮片硌着掌心,“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也知道你想要什么。 别浪费时间。”

  她松开手,裙子再次落在地上。她向前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不到半臂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气味,混合著一点点夜风的凉。他闻到她呼吸里残留的酒意,和更深处一种颤栗的疲惫。

  “抱我。”她说。

  张庸没有抱她。他后退了半步,弯腰再次捡起裙子,这次没有递给她,而是直接披在她肩上。布料滑腻,带着她的体温和香水尾调,松松垮垮地挂在她光滑的肩头。

  “我去给你放热水。会着凉的。”他说完,转身走向浴室。

  上海,酒店套房。

  浴室里水声停了。赵亚萱裹着浴袍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看见张庸坐在客厅沙发上。

  “你没走。”她说。

  “我不放心你。”

  赵亚萱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蜷起腿,浴袍下摆散开,露出光滑的大腿。她点燃一支烟,这次动作慢了许多。

  “刚才……”她吸了一口,烟雾从唇角溢出,“对不起。”

  张庸没说话。

  “我经常这样。”赵亚萱盯着烟头的火星,“把一切都搞砸。工作,人际关系,还有……自己。”

  “诚实”从卧室跑出来,跳上沙发,挤进她怀里。她低头摸着狗头,手指微微发抖。

  “你今晚留下来。”她没抬头,“睡客厅,地上,沙发上,随便你。”  “好。”

  赵亚萱起身走向主卧,手搭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李岩。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真的。”

  她抬起头,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很亮。“哪怕看到刚才那样的我?”

  “嗯。”

  沉默了几秒。

  “去睡吧。”她最终说,“明天会很忙。”

  主卧的门关上。

  赵亚萱抱着“诚实”,在沙发上又坐了很久。直到窗外天色开始泛灰,她才起身,走到床上。

  床上,她的手机亮了一下。

  一条新信息和一张图片,来自陌生号码:

  “赵小姐,谢谢你的礼物,你想知道关于那晚在华美酒店的事,这点钱只能买那么多信息。知道越太多,反而越痛苦。”

  赵亚萱点开图片,是一张截图,在华美酒店套房,她赤身裸体躺在床上,一个赤裸上身的男人正在对着摄像机调整角度,镜头没有拍到头,只拍到他的上身。

  她盯着屏幕,手指颤抖。

  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诚实”被惊醒,茫然地抬起头。

  上海霓虹灯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切出一道道缤纷的光影。

  赵亚萱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威士忌酒杯已经空了,倒扣在脚边。手机屏幕一直亮着,停留在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界面。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最终还是没发出去。

  “诚实”从床尾爬起来,凑过来舔她的手背。

  深夜,张庸的家里。

  李岩忙了一晚上,也只打包好了书房的东西。买家给了他们5天的时间搬家。装战利品的皮箱已经扔了,除了赵亚萱和刘圆圆的视频U盘,赵亚萱的文胸,皮箱里的其他东西也被处理掉。

  李岩一个人躺在床上,刘圆圆发回信息说要加班,要晚点回来。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半张脸。云端监控显示,白色奥迪正驶向“雅苑”方向。他切换界面,连接上U盘,点开加密文件夹。赵亚萱的视频和刘圆圆的视频缩略图整齐排列。

  他点了名为“亚萱—酒店”的文件,开始播放。他从真空袋中拿出赵亚萱的文胸,用力猛嗅,浑身颤抖,就是这种感觉。

  在雅苑小区,刘圆圆站在孙凯公寓门口。

  门开了。

  孙凯站在门内,头发凌乱,穿着皱巴巴的T恤。看到刘圆圆的瞬间,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被更复杂的情绪覆盖。他没说话,侧身让她进来。

  门在身后关上。玄关昏暗,只有客厅电视屏幕的冷光在闪烁,静了音,画面无声跳动。

  孙凯从后面抱住她,手臂箍得很紧,脸埋在她颈窝。“圆圆姐,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刘圆圆身体僵着,没回应,也没推开。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混合著汗味和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嘴唇贴着她颈侧的皮肤,温热。

  她闭上眼睛,似乎是要下某种决心。

  然后转身,手指抓住他T恤的下摆,往上

  掀。动作有些急,布料摩擦过他的头发和

  手臂。孙凯配合着举起手,T恤被脱掉扔

  在地上。他低头吻她,手已经探到她套裙

  的背后,摸索拉链。

  拉链滑下的声音很清晰。套裙从腰间滑

  落,堆在脚边。接着是衬衫扣子,一颗,

  两颗……金属扣弹开的轻响。她里面穿着

  黑色的文胸和内裤,在电视忽明忽暗的光

  里,皮肤显得格外白。

  孙凯的吻落在她锁骨上,手绕到背后解文

  胸搭扣。熟练,一下就开了。文胸带子松

  脱,垂落。他揉捏着,嘴唇向下移。刘圆

  圆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喘息,

  手指插进他浓密的黑发里。

  他把她抱起来,走进卧室,放在那张深灰

  色的床上。床单还是她上次离开时的样

  子,有些凌乱。他褪下她的内裤,丝袜还

  穿在腿上,边缘勒着大腿根部。他自己也

  很快脱光了。

  没有太多前戏。他分开她的腿,进入。很顺畅,里面已经湿了。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开始动。

  床垫发出熟悉的声响。刘圆圆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角落一片模糊的阴影。孙凯的脸在她上方,年轻,紧绷,汗水从他额角渗出,滴在她胸口。他低头吻她,舌头撬开牙齿,呼吸粗重。

  动作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重。他掐着她的腰,指甲陷进皮肤里。刘圆圆的手抓紧了床单,喉咙里的声音被撞碎,变成断续的呜咽。

  结束时,孙凯伏在她身上喘气,汗水把两人的皮肤黏在一起。他退出来,躺到一边。

  房间里只剩下喘息声。

  过了一会儿,刘圆圆拨开孙凯的手,指尖碰到他汗湿的皮肤,像碰触一块滚烫的石头。她没看他,起身下床,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内裤是黑色的,丝质,被揉皱了。文胸的搭扣有点难扣,她背过手试了两次才成功。布料贴合皮肤的瞬间,带来一种短暂的、熟悉的包裹感,然后迅速冷却。丝袜破了,她把它团成一团,扔进墙角的垃圾桶。

  “这是最后一次。”她背对着床说,边穿衣服边说,“以后别再联系我。”  “圆圆姐……”孙凯跳下床,从背后抱住她,手臂环在她腰间,下巴抵着她肩窝。他的呼吸还烫,吹在她颈侧,“别走,就为了那些照片?我们可以一起面对。我爱你,真的爱你……”

  刘圆圆没动,任他抱着。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很紧。

  “一起?”她轻轻重复,像在问自己,又像在咀嚼这个词,“怎么一起?告诉警察,你电脑里存了上千张我们的性爱照片和视频,然后被人偷了,用来勒索我?”她短促地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还是告诉公司同事,你睡了自己老师的老婆,现在被人盯上了?”“

  ”总有办法的。“孙凯把脸贴在她背上,”我去找那个人,我去跟他谈。你别怕……“

  刘圆圆掰开他的手,转过身。电视的光映着她半边脸,”孙凯,结束了。“  孙凯抓住她的手腕,”我不信!你刚才……刚才明明那么……“

  ”刚才怎样?“刘圆圆抬起眼看他,”是告别。你听不明白吗?“

  孙凯的脸色变了。他挡住她走向门口的路。”我爱你,“他说,眼睛紧盯着她,”真的爱你。这不是一时冲动,你知道的。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去别的城市,重新开始。张老师……他给不了你的,我能给。“

  刘圆圆停下脚步,看着他。年轻的脸,急切的眼神,还有那副”可以为爱牺牲一切“的表情。她想起很多个瞬间,在出租屋,在车里,在他宿舍,那种被热烈需要、仿佛重回二十岁的眩晕感。但也想起了手机里那些冰冷的照片,神秘人的短信,还有丈夫说”我没有忘记结婚的诺言“时平静的侧脸。

  ”让开。“她说。

  孙凯没动,反而更加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圆圆姐,别这样。我知道你压力大,我们可以想办法。钱的事……我也有点积蓄,虽然不多……“

  刘圆圆甩开他的手,力道让孙凯踉跄了一下。她拉开门,走廊的光涌进来,切割开房间里的昏暗。

  ”孙凯,“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爱不能解决问题。尤其是……我们这种“爱”。“

  她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锁舌弹回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声沉重的叹息,隔绝了两个世界。

  孙凯站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空气中还弥漫着情欲过后的甜腥气味,和她留下的淡淡香水尾调。床上凌乱,地上扔着他的T恤。他慢慢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窗帘。

  楼下,那辆熟悉的白色奥迪正缓缓驶离小区。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红色的轨迹,越来越远,最终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他放下窗帘,房间重新陷入昏暗。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手机在床头闪烁,摄像头一直开着。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猛地抬手,将手机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砰“的一声闷响。

  早上,上海酒店。

  赵亚萱戴着墨镜从房间出来,已经穿戴整齐,黑色运动装,马尾,素颜。她抱着”诚实“走到客厅,把小狗放进助理提前送来的宠物包。

  ”今天带着它。“她说,声音有些沙哑。

  彩排在市郊一个旧剧场。赵亚萱站在舞台上调试耳返时,”诚实“就在第一排空座位上趴着。张庸坐在它旁边,手里拿着流程本。

  排练到第三首歌,赵亚萱忽然停下。

  ”不对。“她摘下耳返,看向音响控制台,”鼓点慢了半拍。“

  音响师调试了几次,她依然摇头。

  张庸走上舞台,递给她一瓶水。”需要休息吗?“

  赵亚萱接过水,没喝。她的目光扫过空旷的观众席,最后落在张庸脸上。”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

  ”我做了梦。“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梦到酒店的走廊,很长,怎么走也走不到头。“

  张庸没说话。

  下午的杂志拍摄在摄影棚。赵亚萱换了七套衣服,在强光灯下摆出各种姿势。笑容、眼神、肢体角度,每个细节都被精准要求。中场休息时,她走到角落的沙发上坐下,”诚实“立刻从宠物包里钻出来,趴在她腿上。

  张庸递过来一杯温水。

  ”谢谢。“赵亚萱接过,手指碰到他的。很短暂。

  摄影师过来讨论下一组造型。赵亚萱起身时,手机从沙发缝滑落。张弯腰捡起,屏幕亮了一瞬——锁屏画面是她抱着”诚实“在酒店窗边的照片。

  晚上七点,品牌晚宴。

  赵亚萱穿着银色露背长裙走进会场,闪光灯立刻淹没了她。张庸穿着黑色西装跟在三步外,目光扫过人群。

  敬酒,寒暄,合影。赵亚萱的笑容始终完美。直到某个投资人凑得太近,手”不经意“地搭在她腰后。

  张庸上前半步,隔在两人之间。”赵小姐,王总在等您。“

  赵亚萱顺势转身,裙摆划过一道弧线。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她离席去洗手间。张庸等在走廊拐角。五分钟后,她还没出来。

  他走到女洗手间门口,轻声问:”赵小姐?“

  没有回应。

  推开门。洗手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水龙头滴着水。最里侧的隔间门虚掩着。  张庸走过去,敲门。

  ”赵小姐?“

  沉默。然后,门从里面拉开。

  赵亚萱站在狭小的空间里,背靠着水箱。脸上的妆有些花,睫毛膏晕开一小片。她手里攥着手机。

  ”你没事吧?“张庸问。

  洗手间的顶灯惨白,照着她裸露的肩膀。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我有点冷。“

  ”先离开这里。“张庸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从后门走。“

  车子驶回酒店的路上,赵亚萱一直看着窗外。手指在手机边缘反复摩挲,屏幕暗了又按亮。

  套房的门关上。赵亚萱踢掉高跟鞋,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不加冰,一口喝掉半杯。

  ”赵小姐!“

  ”我需要一个人静静,你出去!出去!“

  张庸刚转身,手还搭在门把上。赵亚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刚才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李岩,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你留下陪我,睡客厅。“

  他转过身。赵亚萱还站在客厅中央,赤脚踩在地毯上,他的西装外套从她肩上滑落了一半。她没去拉,只是看着他。

  ”好。“张庸说。

  赵亚萱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主卧。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隙。  张庸走到沙发边,坐下,又站起来。他关掉了大部分灯,只留下走廊一盏夜灯,昏黄的光晕浅浅地铺到客厅边缘。他脱下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主卧里传来轻微的响动——衣柜门开合,被子窸窣,然后是床垫承重的吱呀声。接着是长久的寂静。

  张庸在沙发上躺下,长度不够,腿只能曲起。皮质沙发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主卧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很轻,很快被捂住了。然后是”诚实“细细的呜咽,和赵亚萱低声的安抚:”没事……没事……“

  张庸睁着眼。窗外,上海的夜空是暗紫色的,远处楼宇的灯光稀疏地亮着。  又过了一会儿,主卧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些。赵亚萱的身影出现在门缝的阴影里。她穿着白色的长袖睡裙,头发披散着。

  ”李岩。“她叫了一声。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沉默了几秒。她能看见他躺在沙发上的轮廓。

  ”客厅……冷吗?“她问。

  ”不冷。“

  ”哦。“

  她抱着一个枕头和一条薄毯,走到沙发边,把毯子递给他。

  ”这个厚点。“她说。

  张庸坐起身,接过。毯子很柔软,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赵亚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主卧。这一次,她轻轻带上了门。  张庸重新躺下,盖好毯子。香气萦绕在鼻尖。他闭上眼睛。

  主卧里再没有声音传出来。

  夜一点点深去。沙发上,张庸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在黎明前最沉的黑暗里,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主卧紧闭的门,看了很久,然后重新闭上眼。

  第13章

  搬家只用了一天。

  张庸新租的两室一厅在相邻的老小区,步梯六楼。虽然有些年月,但还算干净整洁。张庸把最后一个纸箱搬进门,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圆圆,委屈你了。“他站在略显局促的客厅中央,看着正在擦拭茶几的刘圆圆。

  刘圆圆动作没停,抹布擦过积了一层薄灰的玻璃面。”有什么委屈的,房子而已。“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她擦得很仔细,边边角角都不放过。似乎只有专注于这些具体而微的清洁工作,才能暂时压下心里那些更庞大、更黏稠的东西。卖掉房子的钱,除了还贷款和跟王总借的钱,剩下的存进一张新卡,由刘圆圆保管。生活像被强行按下了复位键,只是内核早已磨损。

  晚上,刘圆圆下厨。厨房很小,转身都有些局促。她做了简单的两菜一汤,青椒炒肉,番茄鸡蛋,紫菜汤。味道寻常,咸淡适中。

  两人对坐吃饭。筷子偶尔碰到碗沿,发出轻微的声响。

  公司那边,新项目启动了,最近可能会比较忙。”刘圆圆夹了一筷子鸡蛋。  “嗯,注意身体。”张庸点头,给她盛了碗汤。

  对话简短,礼貌,像合租的室友交换必要信息。卧室有两间,他们自然而然地分房睡了。刘圆圆的说辞是“最近睡眠浅,怕影响你”。

  夜里,刘圆圆躺在新房间的床上,床垫有些硬。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闪动的光影。手机放在枕边,静悄悄的。那个神秘号码自收到钱后,再没出现过。孙凯发来过几条信息,她忍住了没回。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煎了蛋,热了牛奶。张庸出来时,早餐已经摆在小小的餐桌上。

  “今天课多吗?”她问。

  “上午两节,下午没课。”张庸坐下,拿起勺子。

  “我晚上可能加班,不用等我吃饭。”

  “好。”

  她出门前,站在玄关镜子前涂口红。镜子里映出张庸收拾碗筷的背影。她抿了抿嘴唇,让颜色均匀,然后拉开门。

  公司里,她尽量避免去孙凯所在的楼层。午餐时,她要么叫外卖到办公室,要么和女同事一起去离公司稍远的餐厅。有两次在电梯里遇见,孙凯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她则迅速将目光投向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

  项目会议持续到晚上八点。散会后,她收拾东西,听见隔壁会议室隐约传来孙凯的声音,似乎在和同事讨论技术方案。她关掉电脑,拿起包,从另一侧的消防通道下了楼。

  回到家,张庸不在。桌上留了张字条:“学校临时有事,晚归。”

  她把字条折好,放进抽屉。桌子上是两碟冰箱里是炒好的菜,用保鲜膜封着。她拿出来,用微波炉加热。一个人坐在餐桌边吃完,洗了碗,然后洗澡。  日子似乎回到从前,又一切完全不同。

  晨光透过没窗帘的玻璃,斜斜切进客厅。李岩在厨房煎蛋,油锅滋滋作响。刘圆圆从卧室出来,身上穿着昨晚那套浅灰色家居服,头发有些乱。

  “早。”她把包放在椅子上。

  “早。”李岩把煎蛋盛进盘子,推过去。

  两人对坐吃饭。刘圆圆吃得慢,偶尔抬眼看看窗外。楼下有收废品的吆喝声,由远及近。

  “今天去公司?”李岩问。

  “嗯,项目会。”刘圆圆擦了擦嘴,起身收拾碗筷,“晚上不用等我,可能要加班。”

  她走进卫生间,关门。水声哗哗响起。

  李岩坐在餐桌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阳光照在他手背上,能看见细微的汗毛。

  刘圆圆出来时已换了衣服,深蓝色西装套裙,头发扎起,脸上化了淡妆。她走到玄关换鞋,高跟鞋提上时微微晃了一下,很快站稳。

  “我走了。”她说。

  门关上。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渐渐下沉,消失。

  李岩走到窗边,看着那辆白色奥迪驶出小区。然后他转身,开始收拾餐桌。碗筷放进水槽,水流冲走残渣。

  上午十点,刘圆圆坐在会议室里。PPT翻到第七页,项目经理在讲数据架构。她看着屏幕,手指在笔记本边缘划动。

  手机震了一下,在桌面上轻轻移动。她瞥了一眼,是孙凯。内容没看,直接按熄屏幕。

  会议持续到十二点半。散会后,同事招呼她去食堂,她摇摇头:“你们先去,我回个邮件。”

  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打开电脑,对着空白文档发呆。窗外传来远处工地的打桩声,沉闷,有节奏。

  下午三点,她接到行政部电话,说有个快递放在前台。是个小纸箱,寄件人是买房的那对夫妻。她拆开,里面是几本旧书——她和张庸恋爱时一起买的诗集,放在储物间很久,搬家时遗漏了。最上面那本里夹着一张便签:“打扫时找到,不知道你们的新地址,只能寄到公司。”

  她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扉页。两个并排的名字,字迹一深一浅。日期是八年前。

  “圆圆,以后我们一起去彩虹之南的南方,四季如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刘圆圆的手指停在泛黄的书页上。那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下面,是张庸的字迹,笔触比现在青涩,但力透纸背。墨迹在漫长岁月里已微微晕开。  窗外的打桩声停了,办公室陷入一种突兀的寂静。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铃声在听筒里响了四声才被接起。

  “喂,圆圆?”是丈夫的声音,背景里有关冰箱门的轻微碰撞声,像是在厨房。

  刘圆圆看着窗外灰扑扑的写字楼玻璃幕墙。“那天在机场,”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起伏,“你打电话说要跟我说件事,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隐约的呼吸声。

  “我说过吗?”李岩的声音传来,平稳,听不出异样,“不记得了。”  刘圆圆的目光落在书页那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上。墨迹晕开的边缘模糊。

  “是吗。”她说。

  “嗯。”李岩应道,传来水流冲洗碗碟的细碎声响,“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早,可以买菜。”

  “随便。”刘圆圆合上诗集,旧纸张发出干燥的摩擦声。

  “好。那先这样。”

  电话挂断。

  忙音很短促。刘圆圆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还按着冰凉的屏幕。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出风口嘶嘶送着冷风。

  她拿起那箱书,走到文件柜旁,打开最底层的柜门,把它们塞了进去。合上柜门时,金属锁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赵亚萱的行程排得很满。

  上海之后是广州,然后是成都。每个城市都差不多:酒店、场馆、闪光灯。张庸跟着,保持着三步的距离,递水,拿外套,挡开过于热情的手。他不多话,但总能在她需要时出现。

  在广州酒店的深夜,赵亚萱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她坐在床上,呼吸急促,睡衣被汗浸湿贴在背上。“诚实”被惊醒,不安地呜咽。张庸听见动静,轻轻敲了门。

  “进。”

  他推门进来,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一盏小夜灯。光线柔和,不至于刺眼。

  赵亚萱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长发散落,遮住了表情。

  “几点了?”她的声音闷闷的。

  “三点二十。”

  “我梦见有人在我房间里。”她抬起头,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很大,“就站在床边,看着我。”

  张庸走到窗边,检查了窗帘是否拉严,又走到门边确认反锁。“门锁着。”  “我知道。”她扯了扯嘴角,“可梦里太真实了。”

  张庸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靠太近。“要喝点水吗?”

  赵亚萱摇摇头。她抱起“诚实”,小狗温顺地舔她的手。

  “你一直做这个梦?”张庸问。

  “从……某个时候开始。”她含糊带过,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狗耳朵,“有时候在酒店,有时候在别的地方。总是那个房间,那个人。”

  “看清脸了吗?”

  “没有。灯光很暗,或者……我故意不去看。”她顿了顿,“可能我根本不想知道是谁。”

  窗外传来凌晨环卫车作业的声音,遥远而沉闷。

  “睡吧。”张庸站起身,“我在这儿坐着。”

  “你不累?”

  “不累。”

  赵亚萱重新躺下,侧过身,背对着他。“诚实”蜷在她枕边。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低微的运转声。

  张庸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大约二十分钟后,她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他轻轻起身,准备离开。

  “别走。”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张庸停住脚步。他又坐回椅子上。

  窗外,天色渐渐泛起灰白。

  刘圆圆的新项目推进得很快。

  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工作,早出晚归。公司里的人都说她这个月业务第一名非她莫属,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只是为了填满时间,避免思考。

  孙凯继续给她发信息,她都没回。

  李岩在学校的生活很规律。

  上课,答疑,批改作业。他模仿张庸的举止越来越像,连周婷都没再提起“老师好像有点不一样”。

  周五下午,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周婷敲门进来,手里拿着论文初稿。  “张老师,能请您看看吗?”

  李岩接过稿子,示意她坐下。论文题目是关于《洛丽塔》中不可靠叙述的伦理问题,写得不错,逻辑清晰。

  他边看边用红笔标注,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周婷回答得很认真,身体微微前倾,眼镜后的眼睛专注地跟着他的笔尖移动。

  办公室的窗户开着,初秋的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

  “这里,”李岩用笔尖点了点其中一段,“亨伯特对洛丽塔的描写,你认为是美化还是真实?”

  “我觉得……是自我说服。”周婷想了想,“他需要相信自己是爱她的,而不是……”

  “而不是什么?”

  “而不是在伤害她。”周婷的声音轻了些。

  李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女孩的脸微微泛红,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写得不错。”他把稿子递回去,手指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很轻,很快。  “谢谢老师。”她脸红了一下,站起身,马尾晃了晃,“那我先走了。”  门轻轻关上。

  李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刚才被她碰过的地方轻轻摩挲,“就是这种感觉。”

  赵亚萱的巡回演出最后一站回到本市。

  飞机落地时是下午四点。她戴着墨镜和口罩,快速穿过VIP通道。张庸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她的随身行李。

  出口处有粉丝等候,举着灯牌和海报。看见她出来,人群骚动起来。

  “亚萱!看这边!”

  “亚萱我爱你!”

  闪光灯亮成一片。赵亚萱脚步没停,只朝人群挥了挥手。保安手拉手开出一条路。

  上车后,她摘掉墨镜,揉着太阳穴。

  “直接回酒店?”张庸问。

  “不。”她看向窗外,“去个地方。”

  车子驶向城东。半小时后,停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这里的楼大概有三十年历史了,外墙斑驳,空调外机杂乱地挂着。

  赵亚萱让司机在路边等,自己下了车。张庸跟着她。

  她走进三号楼,楼梯间昏暗,墙壁上贴着各种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四楼,402室。她停下,从包里翻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

  门开了。

  屋里很整洁,但看得出很久没人住。家具简单,盖着防尘布。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赵亚萱走到客厅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这是我出道前住的地方。”她背对着张庸说,“那时候还没人认识我,每天去酒吧驻唱,回来就睡在这里。”

  她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

  下楼时,在二楼转角遇到一个老太太。老太太眯着眼看了赵亚萱一会儿。  “你是……小赵?”

  赵亚萱脚步顿住。

  “真是你啊!”老太太笑起来,露出缺了颗门牙,“好久没见你了,成大明星了!”

  “王奶奶。”赵亚萱摘下口罩,“您身体还好吗?”

  “好,好。”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你妈要是能看到你现在这样,该多高兴啊。”

  赵亚萱笑了笑,没说话。

  告别老太太,走出楼门时,天色已经暗了。路灯渐次亮起。

  “我妈在我出道那年去世的。”上车后,赵亚萱忽然说,“癌症。她没看到我第一场演唱会。”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窗外霓虹闪烁。

  “她总说,唱累了就回家。”赵亚萱看着窗外,“可我已经回不去了。”  张庸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她。她的脸映在车窗上,模糊,透明,像随时会消散的影子。

  几天后的深夜。

  刘圆圆独自在卧室里加班。屏幕冷光照着她疲惫的脸。手机在桌上震动,屏幕亮起——又是那个号码。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冰凉。

  “我不会再受你威胁。”她打字回复,手指稳得出奇,“大不了鱼死网破。”

  发送。

  几秒后,回复来了:“你想不想知道幕后主谋是谁?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你身边的人。你给我30万现金,我就告诉你。公平吧。”

  刘圆圆的手停在半空。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她站起身,走到客厅。丈夫正在沙发上看书,台灯光晕柔和地照着他平静的侧脸。

  “老公。”她开口,声音有些干。

  李岩抬起头:“怎么了?”

  “我……”刘圆圆顿住了。她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温和的眼神。身边的人。“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她转身走回书房,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她慢慢滑坐在地。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句话刺眼:“你身边的人。”

  第二天,刘圆圆请了假。

  她去了银行,从那张存着卖房余款的卡里取出三十万现金。装进普通的黑色运动背包。背包很沉,压在她肩上。

  走出银行时,阳光刺眼。她站在路边,看着车流,忽然不知道该去哪。  电话响了。是那个号码。

  “钱准备好了?”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

  “准备好了。”刘圆圆说,“怎么给你?”

  “今晚十点,西郊废弃化工厂,三号仓库。一个人来。看到钱,我就告诉你名字。”

  “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次给你看证据再给钱。”

  电话挂断。

  刘圆圆背着包,在街头站了很久。最后她走进一家五金店,买了一把折叠刀,刀身很短,但很锋利。她把刀放进外套内袋。

  晚上九点,她出门。

  李岩从次卧出来:“这么晚还出去?”

  “公司急事。”刘圆圆没回头,“你先睡。”

  门关上。李岩走到窗边,看着那辆白色奥迪驶出小区,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红线。

  西郊化工厂在荒草深处。铁门锈蚀,勉强能推开。刘圆圆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废弃的反应罐像巨兽的骨架,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

  三号仓库的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里面空旷,只有几堆蒙尘的化学桶。高处有扇破窗,月光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块惨白。

  “我来了。”她说,声音在空旷中回荡。

  没有回应。

  她等了十分钟。只有风声穿过破损屋顶的呜咽。

  刘圆圆握紧手电筒,身体发冷。就在刘圆圆准备离开时,仓库深处传来窸窣声,一个身影从化学桶的阴影里走出来。

  月光恰好照在他脸上。约莫四十多岁,个子不高,很瘦,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深色夹克,脸上挂着油腻的笑容,眼睛在昏暗中发亮,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刘圆圆。

  “刘小姐,”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令人不适的亲昵,“比照片上还漂亮,皮肤真白,身材也好……怪不得孙凯那小子能一天五次,换我我也行。”  刘圆圆胃里一阵翻搅。她压下恶心,声音冷硬:“少废话。告诉我名字。”  男人嘿嘿笑了两声,往前凑了凑。刘圆圆立刻后退,手电光直直打在他脸上。他眯起眼,也不恼。

  “名字?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他慢悠悠地说,像是享受着她的紧张,“就是你那小男朋友,孙凯。”

  “不可能!”刘圆圆脱口而出,声音在空旷仓库里显得有些尖利。她不相信,孙凯不会这么做。

  “不可能?”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声干涩刺耳,“哈哈哈……刘小姐,你以为那些照片是谁给我的?谁有那些东西的原始档?你以为你在孙凯眼里算什么?”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我把证据发到你邮箱,你自己看。”

  几秒后,邮箱提示音。一封新邮件,没有标题,附件是一个压缩包。她下载,解压。

  文件夹里是几十张截图。某个匿名论坛的界面,时间跨度从一年前一直到最近。发帖人ID是一个简单的字母:K。

  她点开第一张。

  用户K发布了一条“泡良日记”的主题帖:“泡了个极品,有钱有颜的白领姐姐,主动倒贴。”发帖时间是一年前。

  正文内容露骨而粗鄙,描述着如何与一位“身材绝杀、气质清冷”的年轻女高管相识,对方如何主动,细节充斥着夸张的意淫。下面有几条回复:“无图无真相”“编的吧?”“求更多!”

  第二张截图。依然是“K”的回复,发布于几个小时后的同一帖子内:“上图。”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女人背对镜头,站在酒店落地窗前,身形高挑,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式白衬衫,下摆刚遮住臀部,双腿笔直修长。栗色的长发湿漉漉披在肩上。窗外的城市夜景璀璨。女人的脸没有露出,但那背影,那身段,那件衬衫——刘圆圆记得,那是孙凯的衬衫,是她第一次在出租屋让他拍照时穿的。照片里她微微侧头,脖颈的曲线,肩胛骨的形状,她自己一眼就能认出。

  截图里,这条带图的回复下面,跟帖瞬间多了起来。

  “我靠!这背影绝了!”

  “身材真好,楼主好福气!”

  “真是女高管?这气质不像装的。”

  “K哥威武!继续更啊!”

  “求正脸!”

  第三张,第四张……“K”在后续的回复和开的新帖里,陆续贴出更多照片。

  有她在出租屋凌乱的床上,只穿着内衣,侧躺蜷缩的睡姿。

  有她系着围裙在孙凯那个狭小厨房煮泡面的背影,围裙带子勒出腰线。  有她坐在孙凯旧书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工作的侧影,光线勾勒出专注的轮廓。

  甚至有一张,是她的脚踝特写,纤细的骨节,淡青色的血管,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脚趾踩在陈旧的地板上——那是某次事后,孙凯说她脚好看,非要拍的。  每一张,她的脸都被巧妙地避开,或者被表情符号、马赛克遮挡。但身体的每一处细节,熟悉的衣物,所处的环境,甚至她无名指上那枚婚戒都在无声地尖叫着她的身份。

  截图的时间跨度很长,从去年冬天一直到上个月。帖子的热度时高时低,但“K”坚持不懈地更新,像连载一本隐秘的色情日记。回复也从最初的质疑、羡慕,变成催促、讨论,甚至有人根据零星细节推测女方的真实身份。

  最新的几张截图,是最近一周的。“K”炫耀着:“姐姐给我租了新房,两室一厅,准备同居了。”下面跟着一群人的起哄和更露骨的追问。

  刘圆圆一张张划过。指尖冰冷,屏幕的光映在她瞳孔里,一动不动。房间里只有电脑风扇低沉的嗡鸣,和窗外渐渐喧嚣起来的傍晚市声。

  她看到“K”用文字描述他们第一次在张庸书房里的情景,添油加醋,极尽淫秽。看到“K”炫耀她送他的手表、西装、新笔记本电脑。看到“K”回复别人关于“她老公”的提问时,那种轻蔑又得意的口吻:“一个书呆子,早就不行了,满足不了她。”

  压缩包里还有一个文本文件。她点开。

  里面是“K”在这个论坛的所有发帖和回复的纯文字整理汇总。一条条,按时间排列。那些她曾以为是恋人私语的调情,曾以为是年轻男孩笨拙的爱慕表达,被剥离了情境,赤裸裸地摊开在这冰冷的文本里,只剩下猎艳的炫耀、对物质的沾沾自喜、和对她丈夫乃至她本人的轻慢。

  文本的最后,是“K”一个月前与一个名为“深夜狼”的网友的论坛邮件截图。

  K: 想不想赚点钱?

  深夜狼(几分钟后回复): ?

  K: 很简单,轻轻松松就能赚钱,只要你按我说的做。

  深夜狼:说。

  K: 我手里有些东西,关于一个女人的。她很有钱,也很要面子。你帮我“卖”给她。

  深夜狼:什么东西?犯法的事不干。

  K: 一些照片,视频。她不敢报警的,我了解,报警,她也全完了。你就当个中间人,收钱,传话。她那边我已经铺垫好了,她早吓破胆了。

  深夜狼: 你怎么不自己干?

  K: 不方便。你不一样,查不到。怎么样?事成之后给你5万,轻轻松松。

  深夜狼: 发点样品看看。

  一个压缩包传输过来。片刻后。

  深夜狼: 够劲。怎么联系她?

  K: 东西和台词我都准备好了,不要多说,保证没问题。

  深夜狼: 成交。

  对话结束。

  仓库里,月光移动了寸许。男人舔了舔嘴唇:“看清楚了?就是你那小白脸,主动找的我。照片都是他给的。”

  刘圆圆的手指抠进背包带子,布料深深勒进掌心。胃里空荡荡的,却一阵阵往上翻涌酸水。她想起孙凯的脸,年轻,热切, 说“我爱你”时眼睛里的光。想起他电脑里那些名为“爱巢”的文件夹,那些她以为的“情趣”与“纪念”。  “为什么?”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为什么?”男人嗤笑,“钱呗,还能为啥? 你以为他真爱你?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 有点钱,有点姿色,就以为小年轻真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人家是穷,但不傻。玩了你,拍了你,还能用你赚一笔,多划算的买卖。”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目光在她身上黏腻地打转:“不过说真的,刘小姐,孙凯那小子眼光确实不错。你这样的,跟那种书呆子老公, 跟那种毛头小子,都可惜了……”他的视线落在她紧握背包的手上,“钱带来了吧?给我。”

  男人看到那个鼓鼓的黑色运动背包, 眼睛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他咧嘴笑了笑,黄黑的牙齿在昏暗光线下令人作呕。

  刘圆圆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翻涌, 将背包从肩上卸下,却没有立刻递过去。

  他猛地伸手来夺背包。刘圆圆下意识往后一缩,护住背包。

  “啧,还舍不得?”男人失去了耐心,表情狰狞起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体曲线上猥琐地扫过,“告诉你,今天,老子钱也要,人也要。”

  男人像饿狼一样扑过来,粗短的手指抓住刘圆圆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  “孙凯日得,我就日不得?”他喷着臭气的嘴凑到她耳边,“别装了,陪我玩玩。”

  刘圆圆全身血液都冻住了。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头顶。在绝望中,一股更原始的本能猛地窜起。她的手伸向外套内袋,握住那把折叠刀的金属外壳。  男人正试图将她按向旁边一堆废弃的麻袋,手已经粗暴地探进她西装外套,扯着里面的衬衫纽扣。刘圆圆趁他重心前倾的瞬间,抽出刀,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挥。

  她听见男人嘶哑的痛呼,抓住她肩膀的手松开了。

  月光下,男人的左臂上多了一道口子,正迅速渗出血液。他后退两步,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又抬头看刘圆圆,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为暴怒。

  “贱人!”他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

  男人的手掌粗糙厚重,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量掴在刘圆圆脸上。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仓库里炸开,带着回音。刘圆圆眼前猛地一黑,一个踉跄倒在地上。金星乱冒,半边脸瞬间麻木,随后是火辣辣的刺痛感。耳朵里嗡鸣一片,嘴里泛起铁锈般的血腥味。

  “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啐了一口,眼里燃烧着暴戾和情欲混合的火焰。他再没有耐心,双手抓住刘圆圆衬衫的前襟,猛地向两边撕扯。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昂贵的丝质衬衫从领口到腰际被蛮横地撕开,纽扣崩飞,叮叮当当落在水泥地上,滚进黑暗角落。刘圆圆白皙的胸脯和紧裹着的黑色蕾丝文胸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肌肤立刻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她本能地蜷缩,双臂想护住胸前,却被男人粗暴地抓住手腕,反拧到背后。

  “放开我!畜生!你不得好死!”刘圆圆嘶喊,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她拼命踢打,高跟鞋狠狠踹在男人小腿骨上。

  男人吃痛,闷哼一声,更加恼怒。他单手制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它们在他粗糙的大手里脆弱得不堪一击——另一只手狠狠扯住她套裙的侧边拉链,猛地一拉到底。

  “嗤——”

  拉链齿崩开的声音。紧接着,男人抓住裙腰,连同里面的衬裙一起,粗暴地往下拽。裙子卡在刘圆圆扭动的胯部,男人失去耐心,膝盖顶进她双腿之间,用力向上一提,再狠狠往下一扯。

  “啊!”刘圆圆痛呼一声,裙子被硬生生从身上剥离,卷到脚踝。她下半身只剩一条单薄的黑色丝袜和同色的内裤。丝袜顶端精致的蕾丝边勒在大腿根部,紧身内裤勾勒出臀瓣间一道隐秘的凹陷。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她裸露的大腿和臀部,带来一阵剧烈的战栗。

  “还挺会穿……”男人淫邪的目光死死盯住那片黑色阴影,呼吸更加粗重。他松开她的手腕,双手迫不及待地扒住她内裤两侧细细的带子。

  “不……不要!求求你……钱都给你!放过我!”绝望的哭求脱口而出,刘圆圆的声音已经破碎,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滑落。她双手胡乱地抓挠男人的脸和手臂,指甲划过皮肤,留下几道血痕。

  男人毫不在意这点微弱的反抗。他手指用力,那脆弱如蛛丝的布料根本经不住撕扯。

  “啪!”

  细微的崩断声。内裤的侧边系带断裂,紧接着是整个裆部布料被扯离身体。一阵冰凉的刺痛从最私密处传来。刘圆圆感到下身彻底暴露在空气中,那种赤裸的、毫无遮掩的寒意和耻辱感,像冰水一样淹没头顶,让她瞬间僵住,连挣扎都忘了。

  男人看着她瞬间失神、空洞的眼睛,满意地狞笑。他迅速拉开自己裤子的拉链,早已硬挺肿胀的阴茎迫不及待地弹跳出来,在昏暗光线下显得狰狞丑陋。紫红色的龟头硕大,青筋盘绕,顶端渗着黏腻的液体。

  他再次揪住刘圆圆的头发,迫使她仰起脸,又狠狠扇了两记耳光。

  “啪!啪!”

  刘圆圆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又被他粗暴地拧回来。两边脸颊都高高肿起,眼前景物晃动模糊,耳膜嗡嗡作响,几乎失聪。剧烈的疼痛和眩晕让她失去了最后一点反抗的力气,身体软了下去。

  男人趁机将她按倒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地面满是灰尘和砂砾,硌着她赤裸的皮肤。她全身松软,早已动弹不得。

  “妈的,早该这么老实!”男人啐骂着,跪趴在她身上,粗壮的双腿强行分开她并拢的膝盖。这个姿势让她的阴部完全暴露。

  没有任何前戏,没有润滑。男人挺起肿胀的阴茎,对准那因为恐惧和冰冷而紧闭收缩的入口,腰身猛地向前一送!

  “呃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从刘圆圆喉咙深处迸发出来,瞬间又被男人捂住嘴,堵回成沉闷的呜咽。剧痛!像是被烧红的铁棍狠狠捅穿身体,从下体直冲天灵盖。粗暴的闯入撕裂了干涩的甬道内壁,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脚趾死死蜷缩,指甲刮擦着水泥地。

  男人发出一声舒爽的喟叹,低头看着自己粗大的性器完全没入那浓密的阴部。

  “操……真他妈爽……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他污言秽语着,开始抽动。

  每一次插入,都又深又重,毫不留情地撞击到最深处,顶得刘圆圆的内脏都仿佛移位。肉体撞击的闷响,混合著男人粗重的喘息和污言秽语,在空旷仓库里回荡。

  “叫啊!怎么不叫了?刚才不是挺能喊?”男人边用力耸动,边松开捂着她嘴的手,转而抓住她散乱的头发,将她的脸提起,迫使她看着自己。

  刘圆圆双眼失焦地望着仓库顶棚破洞外漆黑的夜空,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混合著灰尘,在脸上冲出泥泞的沟壑。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有破碎的、无法控制的抽气声从鼻腔溢出。下身传来的除了撕裂般的剧痛,还有一种极其陌生的、被粗暴填满的饱胀感,以及……随着男人持续不断的、机械般的抽插,那被反复摩擦的敏感内壁,竟然可耻地开始分泌出更多的体液。  “啧,听见没?这水声……还说不要?”男人显然也察觉到了,动作更加兴奋狂野,撞击得她整个身体都在地上摩擦前移。粗糙的水泥地磨蹭着她后背和大腿娇嫩的皮肤,火辣辣地疼,与下身那种逐渐变得混沌的、夹杂着痛楚的奇异感觉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疯掉。

  男人腾出一只手,粗暴地扯掉她早已歪斜的文胸,将文胸从她身下完全抽走,扔到一边。他粗糙冰凉的大手狠狠握住她一边裸露的乳房,用力揉捏、抓握,指尖恶意地掐拧顶端早已因寒冷和刺激而挺立的乳头。

  “嗯……!”刘圆圆痛得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奶子真软……孙凯那小子草了你这么久,也够本了……”男人猥亵地评价着,下身的动作更快更猛,像打桩机一样疯狂挺进。

  刘圆圆闭上眼,试图将意识抽离这具正在被凌辱的身体。她想起孙凯年轻热烈的拥抱,想起他笨拙却温柔的吻,想起他说“我爱你”时眼里的光——全都是假的。那些甜蜜的回忆此刻变成最锋利的刀刃,反复切割着她早已破碎的心。而此刻身上这个肮脏男人的暴行,更像是将她最后一点尊严和幻想彻底碾碎,踩进泥泞。

  身体深处,那被异物强行开拓、反复摩擦的区域,痛感依然尖锐,但一种陌生的、粘稠的、生理性的麻痹和酸胀感却越来越明显。男人每一次深入的顶撞,在带来剧痛的同时,也无可避免地碾过某处隐秘的凸起。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电流般的酥麻,从那个被反复撞击的点扩散开来,与她心理上极致的厌恶和绝望激烈对抗。

  “不……不能……”她绝望地在心里呐喊,拼命想压制住身体那可耻的反应。但生理的机制有时候独立于意志之外。持续的、强烈的摩擦和压迫下,她的内壁不受控制地开始痉挛、收缩,试图排斥入侵者,却反而带来更紧密的包裹和更强烈的摩擦感。分泌的体液越来越多,在男人粗鲁的进出间发出越来越清晰的、黏腻的“噗叽”声。

  这声音听在刘圆圆耳中,不啻于最恶毒的嘲讽。她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

  “哈……荡妇……被这么干都有感觉了?”男人察觉到她内壁细微的变化和越来越湿滑的触感,亢奋得眼睛发红,喘着粗气,动作更加狂暴,像是要把她钉穿在地上。他俯低身体,滚烫带着汗臭的胸膛压上她饱满的胸部,嘴唇凑到她耳边,腥臭的气息喷进她耳蜗:“叫爸爸……叫爸爸就让你更爽……”

  刘圆圆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更浓的血腥味。屈辱的泪水流进嘴角,咸涩无比。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竟然可悲地随着男人暴烈的节奏轻微晃动,那被反复冲撞的敏感点积累起越来越难以忽视的、混杂着痛苦的酥麻感,像黑暗沼泽里滋生的毒藤,悄然缠绕上她的神经。

  就在这时,男人似乎到了极限。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手铁钳般掐住刘圆圆的腰胯,将她死死固定在身下,腰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疯狂挺动了十几下,每一次都尽根没入,撞得她身体剧震。

  “呃啊——!”男人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嘶吼,身体剧烈颤抖,滚烫浓稠的精液猛烈喷射,一股股冲刷进她身体最深处。

  极致的灼热感和被彻底填满的胀痛,成了压垮刘圆圆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在那滚烫液体灌注的瞬间,她一直拼命压抑的身体竟背叛般地猛然绷紧,内壁剧烈地痉挛收缩,一股微弱却真实的、来自身体深处的悸动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带来一瞬间空白失神的虚脱。

  这反应极其短暂,几乎被巨大的痛苦和屈辱淹没,但它确实发生了。刘圆圆清晰地感觉到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自我厌恶和崩溃。  男人瘫软在她身上,沉重地喘息,汗水滴落在她身上。片刻后,他抽出湿淋淋的阴茎,带出大量混合的粘稠液体,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流下,在灰尘覆盖的地面上留下污浊的痕迹。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拉好裤子拉链,然后蹲下身,粗鲁地拍了拍刘圆圆红肿的脸颊,“今天的事,你敢说出去半个字,老子就把孙凯那小子卖你的聊天记录,还有你的所有照片和视频一起发到网上,让你爸妈、你老公、你公司所有人都欣赏欣赏。”

  刘圆圆像破布娃娃一样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微微起伏。眼睛空洞地望着上方,没有任何焦点。

  男人掂了掂沉重的背包,咧嘴笑了笑,最后瞥了一眼地上女人赤裸狼藉的身体,快步消失在仓库深处的阴影里。

  仓库重新陷入死寂。只有远处隐约的风声,和空气中弥漫的尘土、铁锈、血腥以及情欲过后特有的腥膻气味。

  不知过了多久,冰冷的夜风从破窗灌入,吹在刘圆圆赤裸的皮肤上,激起一阵剧烈的颤抖。她终于动了动手指,麻木的感官慢慢回归。

  下身火辣辣地疼,混合著黏腻冰冷的触感。脸上肿痛,嘴里全是血腥味。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试图撑起身体,手臂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刚抬起一点就又跌回去。

  冰冷的月光照在她脸上,泪痕早已干涸,留下污浊的印子。她望着仓库顶棚那个破洞,一小片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

  身体深处,那股被强行灌注的灼热似乎还在,混合著撕裂的痛和一种空荡荡的、令人作呕的滑腻感。刚才那瞬间可耻的生理反应,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心里,比身体的伤痛更让她绝望。

  她慢慢地、颤抖着曲起腿,试图并拢,却发现大腿内侧肌肉酸痛无力,稍微一动就牵扯到下身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她就那样躺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赤裸着,狼藉不堪。脑海中闪过孙凯的脸,丈夫深情的侧影,父母关切的眼神,同事们的目光……最后定格在男人狰狞的笑容。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比夜风更冷。

  她必须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微弱却清晰。刘圆圆再次尝试,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坐起身。  刘圆圆在地上摸索了一会儿。手指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是她的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但还能用。她颤抖着解锁,第一时间想到张庸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等待音。一声,两声。

  电话接通了。

  “……圆圆?”李岩的声音传来,背景是赵亚萱的歌声。

  刘圆圆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嘶哑的气音。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声音:“……救我。”

  ……

  一辆黑色大众急刹在仓库门口。车门猛地推开,李岩冲了进来。手电光柱扫过空旷的空间,最后定格在她身上。

  光停住的瞬间,李岩的脚步也停住了。

  手电光下,刘圆圆瘫坐在水泥地上,上身赤裸,只残存着被撕烂的衬衫挂在肩头,胸口和大腿遍布青紫和擦伤。脸上红肿,嘴角有干涸的血迹。裙子胡乱套在身上,丝袜撕破,下身一片狼藉,体液在腿间和地上留下污浊的痕迹。她的眼睛空洞地望着他,没有焦距。

  手电光晃了一下。

  李岩快步走近,脱掉自己的外套,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她裹住。布料触碰到皮肤时,刘圆圆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畜生。”李岩的声音压得很低,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陌生的、冰冷的颤抖,“谁干的?”

  刘圆圆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缓缓移到他脸上,看了几秒,又移开,望向仓库门外深不见底的黑暗。

  李岩没再问。他手臂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环住她肩膀,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她很轻,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他抱着她走向车子,小心地放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我带你去医院。”

  “不。”刘圆圆又说,声音颤抖,“不去医院。”

  李岩没问为什么。方向盘往左打,拐上去市区的主路。

  一路上,刘圆圆始终沉默,脸偏向车窗,眼睛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模糊景物。只有身体在轻微地、持续地发抖。

  回到出租屋楼下,李岩停好车,侧过身看她:“能走吗?”

  刘圆圆缓慢地点了点头。她推开车门,双脚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李岩扶住她的胳膊。她没挣脱,任由他半扶半抱地走上六楼。

  打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李岩扶她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去卫生间。他拿来湿毛巾,蹲在她面前,动作很轻地擦拭她脸上的污迹和血迹。毛巾碰到肿起的脸颊时,她闭上了眼睛。

  擦完脸,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身上,要不要……”

  刘圆圆摇了摇头,声音嘶哑:“我自己来。”

  她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身,裹紧那件宽大的男式外套,一步步挪向卫生间。门关上,里面传来反锁的咔哒声,然后是长时间寂静,只有隐约的、压抑到极致的、像小动物受伤般的呜咽,被水流声掩盖。

  李岩站在阳台,点燃一支烟。冷风吹在脸上,让混沌的思绪略微清晰。口袋里的黑色手机震动起来。不是他日常用的那部。

  他盯着屏幕上的号码,看了几秒,接起。

  “钱已经汇进你指定的账户。”是赵亚萱的声音,“现在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李岩吸了一口烟,烟雾被风吹散。他望着楼下零星的车灯,声音经过变声APP处理,怪异而扭曲:“迷奸你的那个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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