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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学院万人嫌的训狗日常 (31-45)作者:鱼嬷嬷adc

[db:作者] 2026-01-04 10:38 长篇小说 5320 ℃

(三十一)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听话涂药

时隔三天,简卿终于返回学校,他戴了口罩,时不时压抑地轻咳。

仅是生个病,就有一群人蜂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关切之声不绝于耳。

女孩们声音柔和,你一言我一语:“啊——班长,你生病了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是不是需要吃药?我最怕吃药了——”那刻意放软的语调,带着少女们独有的娇憨可爱。

姚以菱对着小镜子漫不经心地理着卷发,余光却早已飘到被簇拥在中心的简卿身上。她嗤笑一声,语气鄙夷:“这群人是疯了吗?”

余代柔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瞬间洞穿了姚以菱眼底深藏的艳羡,她支着小脸,语调慵懒:“你不想过去吗?”

姚以菱被噎住,C班虽已是不错的等级,但在B班那些高傲的世子爷眼里,她们依旧是可被随意使唤的仆人。

对她们而言,能接触到简卿就是个奇迹。

她握着镜子的手紧了紧,暗骂余代柔这群塑料闺蜜,休学这段时间,竟没一个人告诉她简卿转来了C班!

都怪姚冉!

姚冉莫名被她瞪了一眼,停下手中的笔,迟疑走过去,“怎么了……姐姐?”这声姐姐叫得她自己都差点恶心吐了,而姚以菱也同样感到恶心。

余代柔好笑地拍手,娇声夸赞道:“以菱,你怎么把冉调教地跟个丫鬟一样?”

姚冉被她的话狠狠刺伤,尴尬地将手指缠紧。

“没喊你,回去吧。”

她被姚以菱打发走,身后是她们的低语,其间夹杂的嘲弄笑声压得她喘不过气。

“冉!”一只温暖的小手拉住她,将她拉至那人身前:“班长!我们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终佳佳激动得脸颊绯红,双眸里闪着兴奋的光:

“我们的话剧得了金曲和剧本的一等奖,服化道是二等奖!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晋级!”

“多亏了你帮我们改编谱子,我从没想过还能拿金曲奖……”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虽然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他清澈而专注的眸中,可以看出他在认真聆听终佳佳的话。

姚冉的目光从少年清隽的眉眼间缓缓移开,摇摇晃晃地落在他胸前那枚与众不同的金色铭牌上。

“还要感谢采珠同学呢!”终佳佳道,然而,采珠始终事不关己般低着头,指尖拨弄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

打火机是那天从简卿身上掉下来的,“咔——”的一声轻响过后,火光骤然亮起,熊熊灼烧起来,热气铺面而来。

简卿微不可察地僵直脊背,有些走神,直到终佳佳第二声呼唤:“班长?”

他这时才轻轻应了一声,将游离的思绪拉回。

“就是,能不能再帮我们改一些曲目……”终佳佳有些不好意思,说话时紧紧攥着姚冉的手,将姚冉拉回现实。

姚冉看向少年冷漠的脸庞,隔着口罩,那份疏离感格外清晰,但他似乎又和那些虚伪的同学不一样……

“可以。”他没有多余的表情,声音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谢谢!谢谢!”终佳佳欣喜若狂地连连道谢。

姚以菱看到姚冉也凑到简卿身边,气得双眼冒火,语气十分不耐烦地喊她:“姚冉,过来!”

余代柔依旧支着小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姚冉。

姚冉心不在焉听着姚以菱训话:“你觉得你能勾搭上简卿?收起你那点心思吧!如果不是因为我,你这辈子连见到他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资格吗……她想起姚以菱那个B班的朋友,姚以菱每次提到那个朋友都一脸骄傲,恨不得跪舔那个朋友的脚。

姚以菱在家里作威作福,在外面依旧是别人的丫鬟。

“简卿可是A班的,他平时看起来是和和气气的,但骨子里,绝对瞧不上你!”

姚冉有些委屈,又不是她主动过去的,姚以菱动不动就贬低她,如果不是她妈妈死了,她死也不会到姚家寄居。

姚以菱看到她眼里含泪就觉得恶心,姚冉长得太像她那个死了的妈。看起来柔柔弱弱,能轻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也能轻易让她感到恼火:“滚滚滚。”

姚冉回到位置上,将眼泪憋回去,再抬头,发现她前面的两人不知何时离开了教室。

云层很厚,天色阴沉,空气带着潮气,看起来随时会下雨。

简卿随手关上吱呀作响的天台铁门,他转过身,望向站在围栏边的女孩。

采珠的白色衬衣扎在青黑色百褶裙里,裙子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被风吹得摇曳生姿。

她手里把玩着他的打火机,抬手扣动扳机,点燃口中衔着的烟。

女孩似乎是第一次吸烟,呛了一大口,同时从嘴里和鼻间吐出混沌的烟雾。但她学得很快,第二口便熟练地吞吐起来。

她靠着围栏,面容被灰色的烟模糊,黝黑眸子带着打量,冷冷落在他身上。

简卿在家生了一场大病,比之前瘦了些。

少年眼下微微发青,给那双漂亮清冷的丹凤眼染上几分病色,残花败柳般,透着股颓气儿。

“抽烟违反学校规定。”都这个时候了,他还不忘拿规矩压一压采珠。

采珠闻言,咯咯笑起来,裙摆和发丝都被吹得飞起,像一团恣意的火焰。

简卿明白她在笑什么,他自己就多次在休息室吸烟,规矩对他而言,不过是面具。于是改口道:“吸烟有害健康。”他的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却依然镇定,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可是,我是在学你啊——”她上前一步,面容从烟雾里显露出来。

他没反驳,只平静道:“不要学我。”

采珠又上前一步,语气困惑:“为什么?大家都在学你,你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是我们的榜样……”

简卿低眸,漠然看着她做戏。

女孩假惺惺地皱眉,一脸惋惜表情问他:“你是坏孩子吗?”

她对着他吐烟,看他被呛得剧烈咳嗽,几乎要把肺咳出来,清瘦的肩胛骨在薄薄的衬衣下,如同风中颤颤巍巍的蝴蝶。

等他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却被女孩粗鲁地抓起衣领,强迫他抬头,迎上她带着玩味的目光。

他咳得眼尾微微发红,沁着生理性湿意,看起来被欺负得可怜至极,但又在这种极致的狼狈中,透出一种病态的禁欲感。

少年有些恼怒地瞪着采珠,凤眸里燃烧着愤怒,声音沙哑而虚弱:“松手!”

女孩置若罔闻,如同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她抬手,手中那燃着红光的烟头,毫无预兆地,在他胸前的衬衣上,轻轻一按,烫出一个焦黑的洞。

他瞬间停止挣扎,瞳孔因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放大,缓缓低头,看着被灼烧的衣物。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气味,温度偏低的风吹来,呼吸黏膜被冷空气刺激到,他别过头,又低低咳嗽起来,病痛与屈辱交织。

衬衣扣子被解开,冷风灌入。

她拿着打火机拨开他的衣服,金属外壳冰凉光滑擦过他的皮肤,他还在发低烧,对温度格外敏感。

简卿从未受过如此赤裸裸的羞辱,眉头绷紧,眼底结起一层厚重的冰,透着彻骨寒意。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反抗太过不行,太顺从也不可以。

他要慢慢寻找机会,让孟采珠‘适度’付出代价。

再次看向女孩时,那点情绪已经被彻底掩藏,他轻咳着启唇:“咳咳…你做什么?”

“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听话涂药?”

她轻轻啧了一声,顺着天台的风飘进他耳里,他咬住下唇,难堪地闭上眼睛,拒绝去看此刻她脸上可能出现的任何表情。

因为碰了水,打了乳钉的乳头恢复得并不好,还隐隐发着炎,稍一触碰,便会疼出一身冷汗。

尽管他内心深处极度排斥使用她给的药,但他病得实在严重,更不可能放下骄傲,向任何人求助买药。

早上涂了药的乳头,湿亮、殷红,有些发肿。

“别动,”她眉头蹙起,离他很近,呼吸轻拍在他皮肤上:“带药了吗?”

他没说话,采珠直接从他原来装打火机的暗袋里翻出一管药膏,正是她那天送他的。

凉凉的药膏碰上乳尖,他瑟缩着后退,却被女孩死死抓着衣领,动弹不得。

她低着头,刘海被天台的风吹乱,他只能看到她小巧可爱的鼻头,以及那双专注得一眨不眨的眼睫。

“看在你有乖乖听话的份上吧。”女孩低声嘀咕了一句。

采珠用指腹将药膏推开,绕着他的乳头轻轻打转,那种暧昧的触感,引得少年半是窘迫半是恼怒地红了脸颊。

她动作异常轻柔,甚至轻轻地凑近,帮他吹着气,吐息温热,竟奇迹般地减轻了不少神经深处的刺痛。

女孩突如其来的温柔,令他感到极度别扭,他压下心头的不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好了吗?”

她遗憾地摇头,自说自话:“我本来是带了两个的,但是你没有好好养伤,只能先玩一个了……”

简卿怔怔发问,嗓音透着茫然:“什么?”

她献宝一般拿出一对精致的小夹子,那东西在天台阴沉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个呀!一会儿上课可以玩!”她笑容纯真,话语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直到采珠撩开他左侧的衣服,将小夹子探过去,简卿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

旖旎的氛围瞬间消散,刚刚她给予的温柔不过是假象,现在她要撕碎假象,让他认清现实。

金属死死卡在乳头上,疼痛化作漫天的冰冷与羞耻。

他暗暗咬牙,那份压抑到极致的恨意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心头,恨不能将采珠千刀万剐,阴森森从齿缝里挤出她的名字:“孟、采、珠!”

“我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还没有用过呢,你运气好——”

(三十二)不要露馅了啊,不然你回家还要被罚跪……

课上,班主任在讲台上侃侃而谈,“高二下我们将正式开始选课,现在已经可以进行规划了。”

“稍后,我会把今年的冬令营活动方案发至班级群,这些都是和我们学校有深度合作的高校,你们可以通过冬令营联系对应的老师……”

简卿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低头看向桌面,整个人看起来非常不适,素白的手指节紧紧攥在一起,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呼吸也不均匀,带着一丝压抑的粗重。

采珠坐直身体,饶有兴趣看着他,手中毫无规律地按动开关。

震动、电击,不过,他似乎对于电击的反应更为强烈。

每一次按下电击键的时候,他的脊背都会更加僵硬,甚至连呼吸也下意识地停滞。

采珠看向窗外架在远处对准他们的镜头,好意提醒道:“不要露馅了啊,不然你回家还要被罚跪……”

他没有理睬,将手指攥得更紧,几乎掐进肉里。

采珠手指随意拨弄着碳素笔,最后轻轻一堆,碳素笔清脆地落至地上,向后翻滚了几圈停下。

她直直看着他,没有说话,嘴角勾起,明示他去捡起来。

简卿垂眸看向安静躺在地板上的笔,他没动。

女孩冷哼一声,那声音轻微却清晰。她切换了功能键,由震动模式转为电击。

遥控器被她抵在指尖旋转,不轻不重地撞击着桌面,发出轻响,一下一下,提醒着他应该快点行动。

他压下眸中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意,最终妥协,弯腰去捡。

姚冉同样看到了那支笔,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先一步弯下腰,想要替他捡起。

对面也探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随即,却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她抬眼,率先看到的是他衬衣上被烫出的焦黑洞口,错愕地张开嘴,带着满脑袋的疑惑,目光凝在上面。

手的主人弯腰更下,露出清冷精致的脸庞,姚冉呆呆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尤其漂亮。

一双丹凤眼,眼型狭长而流畅,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浮着一层莹莹水光,像蒙上了一层薄雾,充满古典的禁欲感和勾人心魄的魅惑,令人心神荡漾。

“咳——”他突然咳嗽起来,捂着嘴,眉头隐忍地蹙起,脸颊因病痛和情动而红得不正常。

“你发烧了吗?”姚冉关切问道。

他并未回应她的关心,而是静静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上位者的不耐:“麻烦给我。”

他的眼神冰冷而疏离,因为心情差到极致,甚至懒得掩饰自己内心的厌恶。

姚冉被吓得立即收回视线,再也不敢看他,将笔递给他的时候,手指还在抖。

坐回位置上时,姚冉手指已变得冰凉。

她望着简卿挺直的背影,心里思绪万千,那个洞,早上还没有呢,他和孟采珠出去一段时间后就有了……她心头萦绕着无数的疑问,却不敢深究。

姚冉还没搞懂上午的谜题,下午就成了采珠的新同桌。

她一头雾水地看着姚以菱窃笑的表情,姚以菱非常乐忠于戳她痛点:“因为你拉低了我们班整体的等级啊……”

姚以菱贴心地帮她把书包拿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嗯,我不是说过嘛,你很有可能会和孟采珠做同桌。”

姚冉小心翼翼地看向采珠,她趴在桌子上,面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靠近的冰冷。

姚冉向来能屈能伸,虽然开学第一天就被采珠给耍了,但她还是挤出讨好的笑容,向采珠示好:“你在看什么?”

采珠仿佛没听到般,手指在玻璃窗户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线条漫无目的。姚冉有些尴尬,只好从书包里翻找出练习册,埋头做了起来。

姚冉其实有听到一些关于采珠的传闻,说她行为极端,性格孤僻,不合群,经常和房乐旭捆绑在一起讨论。

她已经不奢求能和采珠做朋友什么的了,只要能安安稳稳地做同桌就行,至少,不要再被她针对。

采珠如愿以偿把简卿赶走,心情甚好地打开手机,给孟知珩发消息:“哥哥,没钱了。”

隔了许久,孟知珩都没有回复。

她小脸上表情凝重,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戳了戳孟知珩,仔细想想,这段时间哥哥好像又忙起来了。

算了,放学去找他吧。

(三十三)我想哥哥(的钱)了

姚冉拉住准备离开的采珠,她将酝酿已久的话小心翼翼说出:“也许…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

毕竟是同桌,她们可能未来都要坐在一起,有个联系方式会方便许多。

采珠将手机递给她,姚冉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怔怔盯着采珠的屏保——是个碧眼帅哥,看起来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姚冉反应过来,将自己的手机号输了上去。

外面下着蒙蒙细雨,她看到采珠没有带伞,径直走入雨幕,忙追上去,将自己的伞分给她一半。

然而,几乎是立刻,姚冉就后悔了。

太尴尬了,雨幕中不断有人驻足看向她们,窃窃私语着,伞下气压低得要命,几乎令人窒息。

采珠全程一语不发,低着头,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姚冉几乎跟不上她,斜着伞,努力罩在采珠头顶,替她挡雨,自己淋湿了大半。

直至大门口,采珠拉开车门,那双漆黑的眸子带着疑惑,看向被雨淋得有些狼狈的姚冉,冷静发问:“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姚冉:“……”

采珠关上车门,对司机道:“去找哥哥。”

汪斌正忙着整理堆积如山的资料,忽然收到公司前台的通知,匆匆下楼去接采珠。

他与采珠有过几面之缘,一直知道自己的上司有个小妹妹,正在上高中,孟知珩对其很关心。

汪斌脸上挂着完美的职业笑容,扫了一眼女孩校服上的铭牌,恭敬道:“孟总还在部门开会,可能要等得久些,我先领你去办公室坐着。”

他端来热牛奶,像照顾自己的小妹妹一样,不自觉放轻声音:“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

随后他退了出去,脸上的笑立即垮下去,生无可恋地看向会议室。

会议室由玻璃隔开,一位样貌出众的男人坐在首位,表情严峻地看向屏幕,时不时低头在电脑上记下什么。

部门成员身体坐的笔直,大气不敢出,默默观察孟知珩的脸色,替正在汇报的同事捏一把汗。

已经开一下午的会了,今晚又有的忙了。汪斌叹一口气,颓废瘫在椅子上,翻看外卖软件。

当初选择跟哪个领导的时候,他以为跟着年轻领导会更轻松,结果没想到,他成了同一批进公司的人里最忙的那个。

云矩集团竞争激烈,孟知珩刚入职时是底层的13级,他为了晋升职位,经常没日没夜的加班,仅用了两年时间便做到22级管理层。

孟知珩是目前唯一一个22岁、不靠任何关系,自己打拼上来的新人。

他那亲切温和的外表极具迷惑性,行事风格却是雷厉风行,带着一股不要命的冲劲,因此备受领导赏识。

汪斌跟着他,差点没把自己给熬穿了。

每天生活在重压下,头发大把掉,不止一次想过辞职,每次又都被孟知珩用涨工资成功挽留下来。

会议结束,众人出来时不亚于被暴雨蹂躏过的草,形容枯槁,垂头丧气。

孟知珩则坐到最后,垂眸看向电脑,不知在想什么。

汪斌走进去,告诉他采珠的事。孟知珩迟钝地抬眸,似乎还没有从工作里反应过来,他又重复了一遍。

“采珠小姐还在等你,她四点四十七就到了。”

孟知珩思索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终于漾开一丝柔软,缓缓道:“大家也累了,把会议推到明天再开吧。”

汪斌强装镇定,沉声应对,目送他进办公室后,双手握拳,激动欢呼:“yes!yes!!”

孟知珩推开办公室门,看到女孩坐在他的椅子上,背对着他,看向窗外。

纤白小腿在空中悠闲地摇着,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小珍珠?”孟知珩轻声唤道。

她闻声转动椅子,面向他,支起小脸幽幽道:“哥哥这里也太无聊了吧……你什么时候下班啊?”

他走过去,揉了揉女孩柔软的发丝,眼眸温柔地弯起,里面盛满了疲惫而又满足的笑意:“很快了。”

采珠伸出双手,动作乖巧而又理所当然:“抱我。”

孟知珩半蹲下来,将她轻柔地搂进怀里,手掌轻拍着她单薄的脊背,声音里夹杂着委屈和思念:“小珍珠怎么突然想起来找哥哥了?”

她这些天都住在学校,爸爸和孟涵又出去旅游了,他们甚至把理查德也带走了。

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空荡荡的。

采珠紧紧攀附着他的脖颈,声音如缠绕绞杀的藤蔓,温柔却危险:“因为我想哥哥了啊,”她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也想哥哥的钱。

“哥哥工作是不是很辛苦?”她心疼地拂过孟知珩眼底的淤青,指腹被他纤长眼睫挠得发痒。

“不辛——”他的话被女孩堵在嘴里。

柔嫩的舌尖带着少女独有的馨香,轻柔而大胆地扫过他的唇。

突如其来的吻让他格外动情,鼻尖渗出一层细汗。

来不及沉溺,他迅速想起这是在公司,现在还是上班时间。

他轻轻推开采珠,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道:“等回家再说。”

“为什么?”采珠只想要钱,并不想就此回家。

他俊脸窘迫地发红,语气严肃认真:“现在…不行…”

采珠歪了歪脑袋,手指卷着自己的长发,想出唯一解释的缘由:“你还有工作要忙。”

她从椅子上跳下,让出位置,把孟知珩推至办公桌前,自己充当监工:“快点干活!”

孟知珩哭笑不得,看着眼前霸道又可爱的女孩:“你要一直这样监督我吗?”

采珠将他桌上本就不多的文件和物品全部推开,然后自己坐了上去,百褶裙随着她的动作向上滑去,露出下方小巧白皙的膝盖。

“对啊——”她道。

孟知珩无奈地发笑,“那你乖乖听话,等我下班。”

“嗯!”她立即应道,小腿又在空中荡了起来。

(三十四)哥哥!不可以,这里是公司!

她答应的好好的,实际上一点也不乖,总要时不时凑近他身边,细声软语地问:“哥哥,好了吗?”

或者故意用发丝轻扫他的脸颊,像个离不开母亲的幼崽一样,一声接一声地轻唤着他:“哥哥…哥哥…”

窗外的天色越发阴沉,小雨有了变成中雨的架势,一层层擦过玻璃流下。

孟知珩打开桌子上的台灯,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把女孩腿上的细小绒毛照得立起。她埋在光影里,无聊得昏昏欲睡。

他握住采珠作乱的小手,另一只手在电脑前忙碌。面容浸在绝对理智冷静的电脑蓝光里,仿佛镀了一层冰霜。

她抓着他的手,放在腿上,缓缓向上移动,最终没入裙底。

但他似乎全身心投入在工作里,根本没注意采珠的动作。直到汪斌突然敲门,他才猛然回神。

汪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您要的资料已经整理好了。”

孟知珩的手瞬间僵硬在裙底,想要抽出来,却被采珠按得死死的。

采珠看着他着急的模样,眼睛弯成狡黠的月牙,她故意将裙子拉得更靠上,露出白皙光洁的大腿。

“哥哥?”她软软道,带着疑惑,反咬他一口:“哥哥,你在干什么?”

“哥哥,快松手啦,这里是公司……会有人进来的!”

“不要资料!”

“…松手…”他因为女孩的诬告变得慌不择言,“…听话…”

“先别进来!”

“什么?”门外的汪斌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茫然地问道:“孟总,是要我把资料放门口吗?”

意识到自己失言,孟知珩的俊脸涨红,忙找补:“不是,我是说,明天再交给我,你先不要进来,你下班吧……”

“这就下班了?”

孟知珩根本没注意汪斌说了什么,女孩引着他的手更加深入,隔着薄薄的内裤……

布料下隐约勾勒出柔软的轮廓,像一团刚出炉的面包,绵软而诱人。他手碰上去的瞬间,采珠的身体如触电般绷直了脊背。

他呼吸停滞,目光不自觉落在上面,食指隔着布料缓缓划过肉缝。

女孩将他拉得更紧,用湿漉漉的眼神望他。

“真的下班吗?”许久未得到回应的汪斌几乎都要哭了,他十分后悔自己刚才多嘴的一问。

孟知珩轻轻绕着蚌肉打转,分出心神对汪斌道:“晚上要下暴雨,今天早点下班,注意安全。”声音冷静如常。

门外顿时沸腾起来,脚步声杂沓,夹杂着窃窃私语的惊喜。

她把他从蓝光区域拉了过来,她坐在光明处,毛茸茸的发丝被照得根根分明,搂住他的脖子再次吻上去。

孟知珩一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几乎是出于本能,在女孩腿间按揉起来。

布料被压得深深陷进,摩擦着那颗敏感的肉珠,带来如泡沫般绵密、层层迭加的快感。

热液悄然流出,将内裤晕湿,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甜腻的味道。

“湿了…”他吻着女孩的唇角,低声问道:“这是你想要的吗?”

但他似乎并不打算等答案,含住她的唇瓣,舌尖舔舐着柔软的内里,将她的低吟尽数吞没在唇齿间。

他指尖在肉缝里上下刮蹭,带起一丝丝黏腻的拉丝,然后并拢指腹,盖在阴唇上旋转按压,力道不轻不重。

采珠绷直小腹,咬了他一口,“唔——哥哥,”她挣扎着扭头,躲开他的吻,指甲几乎掐入他的小臂。

孟知珩按住女孩想要合拢的腿,动作强势而温柔,继续大力揉阴蒂。

淫水被刺激得不断流出,很快便将内裤彻底打湿。

肉唇间夹杂的湿意被摩擦出“噗嗤噗嗤”的细微水声,像雨点打在叶子上,淫靡而隐秘。

她想后退,却被孟知珩锢着腿根。她不得不扶着冰冷的金属桌面稳定身形。

她扬起下巴,微微阖上眼睛,身体如弓弦般紧绷,陷入阴蒂高潮的漩涡中。

孟知珩安抚地扣住她的手,拉至唇边亲吻。

“哥哥,”采珠乖巧唤他。

他立即抬眼,扯唇对着她笑,目光如菩萨净瓶里的水一样干净。

女孩戳了戳他被刚刚咬伤的唇,蛊惑道:“能不能,插进来?”

他顿住动作,认真思考了片刻,眉心微蹙:“手脏。”

“哥哥…”她可怜兮兮道。

于是,他脱去外套,弯腰俯身下去……

采珠瞪圆眼睛,在他即将碰上去的一刻,推开他的脑袋,手掌按在他额上:“你要做什么?”

“……你不是这个意思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委屈的沙哑。

在采珠不解的目光中,孟知珩含住那颗挺立的花珠,舌尖抵在上面轻轻蹭着。

那温热的触感不同于布料的粗糙摩擦,更为温和、湿润,却带来更为强烈的刺激。

尤其是视觉上的——

男人鼻头沾上花液,红润的舌尖在肉缝里灵活游走。他的五官柔美,发丝微微散乱,垂落在额前,被灯光照的根根分明。

她怔怔盯着他的脸庞,手指穿梭在他柔软的发丝间,轻轻拉扯。

他动作不急不慢,和平时吃饭一样优雅,几乎没有声音。

让她有种自己是餐桌上,即将被吃掉的食物,而他是那个从容的食客的错觉。

雷声隐约,她失神地望向窗户,雨下得更大,玻璃扭曲了整个世界。

男人从她腿间抬起头,鼻尖上的水渍被灯光照得亮晶晶的,糖色眸子里映着她高潮的倒影。

孟知珩舔去唇上残留的爱液,动作很慢,喉结滚动,尽数吞咽。

他将采珠从桌子上抱进怀里:“回家吧。”

“等等,”采珠想起自己来这里的初始目的,她打开手机,给他展示聊天界面。

他忙道歉,声音低柔得像在哄孩子:“下午一直在开会,没看到消息。上个月的工资给你,行不行?下次我一定准时。”

“回家!”

妈妈孟涵和爸爸孟朝不在家,采珠甚至没费什么口舌就和孟知珩睡一起了。

她躺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木质香,迷迷糊糊间听他又问把东西放哪了?

“在地下室里。”她随口应付了一句。

(三十五)讨厌她,讨厌到,恨不得,将她彻底抹去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应静竹转头,看着正在佩戴扳指的少年,笑问:“C班好玩吗?”

她身旁的卫柯勋架好弓箭,随口道:“F班才好玩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不去,”少年冷声答,同时将箭筒捆在身上。

卫柯勋耸了耸肩,唇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Come!”

“做慈善好玩?哈哈哈!”应静竹爽朗笑起,她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的这位“热心”的未婚夫,眼神带着一丝洞悉的嘲讽:“你资助过多少个女孩了?”

卫柯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轻佻:“不多,五个,正在找第六个。”

应静竹闻言,心里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嫌恶,笑容却依旧灿烂:“相信你很快就能找到的。”

她看向简卿,语气关心:“你生病好些了吗?”

简卿请假期间,孔飞白每天都忙到起飞,她听孔飞白喋喋不休地抱怨了一星期。

据她对简卿的了解,简卿很少生病,这次居然请了一周的假,着实令人费解。

简卿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试了试,语气平静:“好了。”

卫柯勋冷嗤一声,阴阳道:“我生病怎么不见你关心?”

关心?应静竹扯唇,如果卫柯勋生病,她恨不得敲锣打鼓庆祝,再向老天许愿把这家伙给收了!

“没有关心吗?我每天都给你送爱心便当好不好?”她抱臂,睨了卫柯勋一眼,“对了,便当好不好吃啊?”

“那可是我用心做的,你要是敢浪费,我就向卫阿姨告状!”

“好吃…怎么不好吃…”卫柯勋听出她话里的威胁,暗自咬牙切齿,不甘回击:“不过送我爱心便当的人太多了,我也不知道哪个是你做的。”

“既然你说你做的用心,那我每天吃的肯定是你做给我的那个……”

两人每次在一起,总是吵得不可开交,简卿习以为常地屏蔽他们,拇指扣弦,瞄准靶心。

他呼吸平静均匀,一动不动,宛如一幅清冷雅致的水墨画,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靶场边缘的女孩。她靠在树上,举着手机,仰头拍摄着什么。

如一粒石子抛至湖面,平静的湖水骤然泛起涟漪。

那些压抑屈辱的记忆随之涌来,将他浸透,冰冷而黏腻。

对哦,靶场旁边是联盛楼,房乐旭的休息室就在这边。她最喜欢的,不就是偷窥房乐旭的一切吗……

她因为房乐旭,怀疑他,迁怒到他身上。

她敢向连英告密——这绝对是他不可触碰的逆鳞。

烟头的焦痕,连英的责难,膝盖下粗粝的痛感,挥之不去的标记……

一切的耻辱,因她而起。

真是一个非常讨厌的人,讨厌到,恨不得,将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这样,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那些不堪入目的经历,自然,也不用被她手中的把柄所威胁。

箭头一点点偏移,缓缓地,瞄向她。

“吱吱——”弓被少年拉得作响,弦绷紧到极致,发出令人心悸的颤音。

他眸色阴鸷,像一头锁定猎物的野兽,死死盯着远处的女孩。

少年松开拇指,余音在空气中嗡鸣。利箭呼啸飞出,巨大的空气破音引得卫柯勋和应静竹的争吵声戛然而止,两人齐齐看向简卿刚刚射出的箭。

“铮——”一声清脆的颤响,箭头深深刺入树干,箭尾的羽毛在空中上下震动着。

采珠惊魂未定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箭,它几乎是擦着她的脖子射过。

她下意识看向靶场,第一眼便看到消失已久的软柿子同桌, 而另外两个人手里都没有弓。

简卿烦躁地“啧”了声,他显然不打算掩饰自己的罪行,接着抽出下一支箭,熟练架好,再次瞄向女孩,缓缓拉开弦。

卫柯勋和应静竹对视一眼,他们鲜少见简卿这样失去理智,卫柯勋忙劝解简卿:“冷静!冷静!”

他现在很冷静,他如果不冷静的话,就不是射向树干那么简单了。

少年置若罔闻,继续拉弓射箭,再次擦着采珠的身体,精准地射在树上。

她却一点也不怕,隔着百米的距离,无声对视,火药味十足。

眼见他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采珠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她不舍地看了一眼房乐旭的方向,愤愤转身离开,将这份挑衅暂时搁置。

“噗——哈哈!”应静竹抚掌大笑,绑在脑后的红发随着她的肩膀抖动着:“太准了!”

她向身后的社员道:“去把箭取回来。”

卫柯勋与应静竹的争吵总算告一段落,他问简卿:“晚上有空吗?”

他想把手搭在简卿肩膀上,抬起一半想起什么,悻悻落在自己头顶,揉着精心打理过的发丝道:“我妈同意我在家办生日派对,你来不来?”

应静竹默默闭嘴,竖起耳朵和卫柯勋一起等简卿答复。

一般在这种社交场合,连英都不会干预他,他可以得到片刻喘息的时间,“好。”

身侧的女孩笑意更深,也多了些真诚,“你终于舍得陪我们了。”

她步步尾随着简卿,少年的冷淡并不能减少她的热情,漂亮的小脸被阳光照得明媚动人,眼神里带着一种明晃晃的邀约。

应静竹语气带着俏皮的埋怨:“我去听了你为《猩红故事》改编的曲子,你不是说没有时间吗?《公主游戏》也不见你来帮忙……”

与其说抱怨,更像是撒娇,企图拉近距离。

卫柯勋侧眸看了她一眼,女孩忙着喋喋不休打搅简卿,并未注意他。

他被她吵得心情烦躁,连靶子都瞄不准。

“切,七环,蠢货。”她百忙之中,不忘冷嘲热讽他一句。

简卿终于回应她的话,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公主游戏》去年我不是已经帮过你了吗?”

她开玩笑道:“去年是去年,今年不能再改一遍吗?”

少年脸上闪过无语的表情,那份少有的真实情绪,却让应静竹笑得更加开怀,红发张扬,如一朵热烈娇艳的玫瑰。

(三十六)碎碎平安,菩萨帮你挡灾了

“去哪?”刚准备踏出家门的姚以菱被叫住,姚爸审视了一番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女儿,“出去玩?”

“对啊。”姚以菱应得有些不耐。

“把冉冉也带上,让她多认识结交一些新朋友。”

姚以菱看着躲在姚爸身后的姚冉,冷冷笑着:“我去给朋友庆生,带着姚冉太突兀了。”

“卫家那个?”姚爸眉头微皱,坚持要姚以菱带着姚冉。

姚冉从始至终低着头,冷汗直冒。

姚以菱肯定要讨厌死她了。这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她正写着作业,突然被叫了出来。

姚以菱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没好气道:“我带着她还不行吗?”

姚爸拍了拍姚冉弯起来的脊背,温热的大掌带着鼓励,“去吧,她是你姐姐。”

她是你姐姐。这句话,不知是说给姚冉听的,还是说给姚以菱听的。

她们的车最终停在一处隐没在龙台山的豪宅。

门口停着数不清的流线型跑车,每一辆都价值不菲。宅子更是建得像中世纪城堡一样华美。

余代柔早已等在门口,她一袭淡粉色的小礼裙,被衬得格外娇俏,看到姚冉后,冲姚以菱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

“别乱看了,”姚以菱大步走在前面,语气不耐。

余代柔转着自己淡粉色的裙子,转到姚冉前面,语气戏谑:“冉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别墅吧?我可以给你好好介绍一下哦。”

她随手一指:“知道为什么设计那么多露天阳台吗?”

姚冉顺着她的手看过去,怔怔望着这座像宫殿一样的别墅,耳边是余代柔平和的声音:

“因为我堂姨很喜欢《罗密欧与朱丽叶》里的那个阳台,所以这座别墅完全是按照维罗纳堡设计的……”

“当然,也不止是维罗纳堡,她喜欢的东西太多了。”

姚冉知道,如果不是姚以菱,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走进来,甚至连远远看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早早被拦在山脚下的警卫亭。

她内心不由升起一阵深深的自卑和渺小。

“冉?冉?”

她收回目光,看到一脸笑意的余代柔:“准备好了吗?别眨眼睛哦!”

她们走入一条绿意盎然的连廊,两侧都是竹林,连廊尽头将滚圆的落日圈住,金色的余晖将竹影拉得修长。

再一个转弯,视野骤然开阔。

姚冉震惊地张大嘴巴,一眨不眨盯着眼前这座美轮美奂的后山花园。

小溪潺潺流淌,各式珍奇花卉争相斗艳,雕塑点缀其间,如同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

“当初,堂姨就是看上这一处小溪,才将地址选在这里。这条路可以通到山上。”余代柔坐在花园中央一处椅子上,“唔,好累。”

“漂亮吧?”她撑着脑袋笑问姚冉,看着姚冉傻乎乎点头。

“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爸爸亲手设计的。”她语气骄傲。

姚以菱站在一旁抱臂,斜睨着她,眼神探究,猜测这位老狐狸又在打什么主意。

余代柔笑容像淬毒的夹竹桃,披着无害的外表,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缓缓渗出剧毒汁液。

她若有似无地看向今晚主角——卫柯勋所在的方向。

姚以菱立即会意,对姚冉道:“我准备的礼物忘车上了,你帮我拿过来,我们在那边等你。”

“哦,好,”姚冉虽然也走累了,但她向来不敢违抗姚以菱的命令,立即脚下生风地跑回去。

姚以菱和余代柔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对好戏的期待。

卫柯勋的生日,应静竹一直没当回事,毕竟上次她过生日,卫柯勋直接忘了,把她一个人晾在餐厅,让她颜面扫地。

所以,应静竹也没打算让卫柯勋安安稳稳度过今天。

她的红发被优雅地盘在脑后,穿了一件银色的齐胸礼裙,缎面材质,灯光照射下显得流光溢彩。

她到的时候,卫柯勋已经玩开了,头顶一个歪斜的生日头冠,身旁坐着一个女孩,正娇笑着往他脸上抹奶油,气氛暧昧而放纵。

应静竹轻哼一声,掠过他,径直走向安静靠着沙发的简卿,端起一杯酒,顺势坐在少年旁边。

坐在卫柯勋身边的女孩看到应静竹后,有些畏缩,想要收回手,却被卫柯勋死死抓着,不让她逃离。

这位银发少年在正牌未婚妻面前,行为反而更加嚣张。他声音柔和地唤了一声:“囡囡?”将女孩从走神中拉回。

女孩脸红起来,囡囡是他们那里很亲昵的称呼,只有她妈妈和姥姥这样叫过她。

“干什么?”她声音细若蚊呐,脸颊被熏得红扑扑的。

少年缓缓将她的手拉至唇边,当着应静竹的面,轻柔地含住。

卫柯勋知道应静竹在看他们,“真甜。”他笑道。

卢浦刚进来就看到他这么大胆的行为,尴尬地将头转向房乐旭。

房乐旭则眉头皱起,眼神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真恶心。”

应静竹向他投去赞赏的目光。

到了礼物环节,所有人都已将礼物送上,迟迟不见应静竹动作。

“静竹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有人好奇地问。

“我吗?我的生日礼物要压轴送上!”

熟悉她的人,一听她这语气,就知道她要搞事,不约而同地想要找借口离开这个炸弹区。

偏偏姚冉就是在这个时候赶过来的,她抱着礼物盒子,焦急地左右张望,寻找姚以菱的身影。

卫柯勋的脸上在刚刚又多了几道女孩留下的唇印,虽然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是奈何他长得好,让人可以自动忽略他脸上的吻痕。

“什么东西?”他问。

“你一定会喜欢的,我挑了好久,听说观音菩萨可以保平安,”应静竹顿住,调皮地向卫柯勋眨了眨眼睛。

卫柯勋微微愣住,似是没想到应静竹会真的关心他:“你要送我观音?”

“对啊!你不是说我不够关心你吗,我可是特意查了资料的……”她像一位尽职尽责的女朋友一样喋喋不休,为他讲述为什么送观音。

和平时那个高傲的应静竹判若两人。

卫柯勋完全沉浸在突如其来的甜蜜中,丝毫没有深究她异常的兴奋,他站起来,双手接过她送的礼物。

在她甜甜的祝福中,他缓缓打开包装精致的盒子:“我希望你每天健健康康的啊,坚持到我们结婚那天。”

“叮——”玉石撞击声清脆响起。

简卿和房乐旭齐齐看向地面,那个被拦腰折断的菩萨。

菩萨切口工整,一看就是故意为之的。

卫柯勋眼底闪过神伤,用力攥着礼盒,手背青筋暴起,隐忍地绷紧肌肉。

卢浦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打圆场:“岁岁平安,菩萨帮你挡灾了。”

卫柯勋咬牙回问,语气带着一丝不不甘的怒气:“我能有什么灾?”

卢浦脑子飞速运转,替应静竹组织措辞,突然,他看到什么,急忙拉过卫柯勋:“小心!”

那杯酒就这么径直泼在看戏的房乐旭身上,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发丝、脸颊,淋湿了他的衬衣。

房乐旭瞬间黑了脸,一边听聒噪至极的道歉,一边听卢浦对卫柯勋的安慰:“看嘛,菩萨替你挡灾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以帮您洗衣服!”

他眼皮未抬,盯着衣服上的酒渍,他最讨厌酒味了。

“我去换衣服。”

女孩焦急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受害者,语气诚恳:“对不起!您需要补偿的话”

“不用。”房乐旭语气极为不耐打断她,甚至懒得看她。那份与生俱来的高傲和不屑,让她的道歉显得更加卑微无力。

“呵呵,原来这就是我的灾啊,”卫柯勋眯起眸子,打量了一圈摔倒在地上的女孩:“你是谁?怎么没见过你?”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天然的阶级压迫,如一座大山,女孩吓出一头冷汗,身体发抖:“姚冉。”

(三十七)打电话一直喊她妈妈

“姚、冉、”卫柯勋别有意味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他心情最差的时候,白白送上一个不知名的小喽啰,供他泄愤。

“这是什么?”他指着姚冉怀里的盒子问。

她扯起讨好的笑容:“生、生日礼物。”

“哦?还有生日礼物?”卫柯勋没有去接那个盒子,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应静竹,缓缓道:“打开,让我看看,这个压轴的礼物是什么?”

姚冉哆哆嗦嗦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傻眼了。

一个滑稽的小丑玩偶,穿着红绿相间的衣服,咧着一张夸张的血盆大口。

她轻轻碰了一下,玩偶便像抽疯一样扭动身体,发出尖锐刺耳的“哈哈哈哈”大笑声。

在小丑疯狂的笑声中,应静竹憋笑憋得双颊泛红,肩膀不停抖动,那份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有趣,”卫柯勋看似语气平静,实则早已在暴怒的边缘。

“这么喜欢喝酒?”他将玩偶丢在姚冉怀里。

姚冉的脸色瞬间苍白,大气都不敢出,怀里的小丑玩偶还在不停地癫狂大笑着,像在嘲讽她。

卫柯勋嘴角挂着笑,指向香槟塔:“那你把这些酒全喝了,好不好?”

姚冉的眼里立即蓄上一层晶莹的泪水,她喃喃道歉,声音颤抖:“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弱弱看向唯一可能救她的人——简卿,绝望向他求助:“班长”

应静竹听到她向简卿求助,第一次正眼瞧姚冉,眸中暗藏威胁。

但少年没有回应她,懒懒靠在沙发上,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她不死心,又唤了一声。

终于,他大发慈悲般地,转动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看向她,语气漠然得像冬日的冰雪:“我不认识你。”

这么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姚冉对简卿,对上流社会的最后一丝念想。

她明白过来,这位看似谦逊有礼,温柔和煦的班长,骨子里其实和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没什么区别,都是冷漠而残酷的。

“呵,”应静竹因为她刚刚向简卿求助的举动大为不满,“总有一些人,喜欢做白日梦。”她含沙射影地看向那个一开始喂卫柯勋奶油的女孩。

世上从不缺少爱落井下石的人,随着卫柯勋的指令,香槟塔的酒杯越垒越高,气氛变得更加疯狂。

那个让喝酒的少年,漠视着这些行为,怀里搂着一个女孩,施施然离开了。

没了他的坐镇,这场由他发起的游戏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姚冉被灌了很多酒,胃里一阵阵翻涌。她摇摇晃晃推开人群,不顾一切跑入洗手间,抱着马桶吐起来。

吐完,她的眼泪又止不住掉落。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姚以菱冷漠看戏的神情,周围人肆无忌惮的嘲笑,像看玩物一样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她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和绝望。

她不喜欢这里,她想回家,想妈妈……

她意识模糊地拨通妈妈的电话,期待在天上的妈妈能接听:“妈妈…我好想你…你能来接我吗?我不想在这里,他们只会拿我取乐……”

她不懂他们口中的奢侈品,不知道CAS活动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些她惹不起的人都是谁?

“…妈妈…”她泪眼朦胧,对着手机自言自语,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怎么办?我不想出去——”

“我一点也不开心,我不想在这里上学,老师不好,同学不好,同桌也不好……”

门板突然被“砰砰”地拍响,震得她心脏狂跳,仿佛下一秒那些人就要冲进来。姚冉吓得一个瑟缩,惊惶地坐在冰冷的马桶上,紧紧抱着膝盖。

“姚冉,好了吗?哈哈——”

“你只喝了五杯欸!”

她紧紧握着手中的手机,仿佛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口中哭喃:“妈妈,你能来接我回去吗?”

门被大力撞开,姚冉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姚冉,你哭什么?明明是你把故意挑衅勋哥,还把酒泼在房少身上。”那些人涌了进来,语气里充满了指责和幸灾乐祸。

“勋哥也说了,你把酒喝了,他就不追究你的责任。”

姚冉被半拉半扯地推至外面,毫无形象尊严地供他们嘲笑愚弄。

她什么也顾不上,只是不停地流眼泪,视线模糊中,身旁那个一起倒在地上的、大笑的小丑玩偶显得格外刺眼。

她觉得她就是这个小丑,不,她比小丑还可笑!

只是突然之间,那些围攻她的人安静下来,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瞪大眼睛,齐齐看向她的身后。

姚冉没有察觉,兀自怯懦地擦眼泪,直至一个很凉的东西贴上她的脖颈,冰得她汗毛倒立。

她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你家在哪里?”

良久没有听到她的回话,那人拎着她的脖子,微微躬下身,将脸探至她面前。

黑洞一样深不见底的眸子,什么也看不到,乍一看还透着阴森森的鬼气,让人后背发寒。

姚冉怔怔盯着她,眼泪停在眼眶里,忘记滚落。

“你怎么来了?”她声音沙哑问。

“不是你给我打电话吗?你一直喊我妈妈。”采珠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喊自己妈妈,她本来在跟踪房乐旭。

房乐旭在洗澡,把她关在门外,采珠想进去也无能为力。

“我不是你妈妈,”她认真纠正这个新同桌,被人叫妈妈的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她将姚冉从草地上拉起来,旁若无人地要把姚冉带走。

姚以菱本来看着姚冉狼狈的模样,心里爽到爆炸,采珠的出现打得她措手不及。

她眯起眸子,目光落在姚冉紧紧抓着采珠的手上,她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想带她走,就帮她把酒喝了。”卫柯勋的声音冷不防响起。

姚冉一听到卫柯勋的声音就害怕,她更加用力地扯住采珠的衣服,扯得皱巴巴的。

采珠被人拦下,她的目光扫过卫柯勋,她不认识这人,但是知道他旁边坐着的那个。

她转头,看向简卿,想起他上午做的事,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是你啊,嘶——你叫什么来着?我又忘了。”

眼见她越来越近,少年不自在地错开视线,肩膀僵直。

他只想暂时脱离连英的监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上孟采珠,算他倒霉。

应静竹敏锐地注意到简卿的变化,她盯着采珠端详,觉得她眼熟,这不是简卿讨厌的那个人吗?

“你认识阿卿?”她问采珠,语气带着探究。

采珠没有回应,她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简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让她回家。”

他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眼女孩,嘴硬道:“不关我的事,又不是我能做主的。”

只要他说句话,卫柯勋一定会放人,但他不想让采珠那么轻易就走了。

最好,能留下点什么作为代价。

“那你去把酒喝了。”采珠语气稀疏平常,仿佛在谈论天气,不仅毫不尊重他,还嚣张至极。

简卿气极反笑,额头青筋隐隐浮现:“为什么?”

(三十八)不为什么,我心情不好,就是想欺负你

女孩恶劣一笑,倾身在他耳边道:“不为什么,我心情不好,就是想欺负你。”

简卿反应平静,眸子悄然落在她纤细白嫩的脖颈,上面系着一根红绳,随着她轻柔的呼吸,上下浮动。

他齿间升起一阵蚀骨痒意,想一口咬在上面,让她永远闭嘴。

女孩离他远了些,那双眼睛里荡着假惺惺的笑意,用只有他们能听清的声音道:“怎么,你生气了吗?”

“……”

她自顾自道:“你越生气,我就越开心。”

他一定要把她手机里的照片删了!让她付出代价!

少年清隽的眉眼染上愠怒,隐忍地屏住呼吸,抬手掐住她准备远离的下巴。

她好像从未怕过他,有恃无恐般地向他调皮眨眼。

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女孩和简卿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透着一股诡异的熟悉和亲昵。

卫柯勋惯性观察应静竹的表情,她果然木着脸,红唇抿成直线,眼中没有丝毫笑意。她不开心,他便开心。

他贱贱地开口,半是为了气应静竹,半是为了顺水推舟:“不喝也行,你亲他一口,我就放人。”

空气安静一秒,所有人将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好奇。

尤其是卫柯勋,几乎是一眨不眨地,等着简卿反应。

简卿双眼喷火:“你敢!”

采珠嫌弃皱眉:“不亲!”

卫柯勋以为简卿对女孩感兴趣来着,收到简卿暗含威胁的目光后,他悻悻摸鼻子:“换个条件,”

简卿掠过桌子上的酒杯,计上心头,替卫柯勋道:“一杯酒,总可以吧?”

她坚持问,语气像吃了火药一样呛人,看简卿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仇人:“你喝吗?”

他看出她此刻心情不好,于是轻轻摩挲着她小巧的下巴,故意激将她:“你不敢吗?”

女孩拉下小脸,语气不甘:“谁说我不敢!”

两人赌气般地同时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简卿舔舔被酒精润湿的唇,黝黑眸子闪过黠光,紧盯着她,蛊惑道:“第二杯?”

“放她走。”采珠还没忘了她的新同桌。

他淡淡扫过那些按住姚冉的人,姚冉随即被恭恭敬敬地放开。

没了顾虑,采珠跃跃欲试端起第二杯酒,目光灼灼等着简卿。

看她如此上道,简卿勾起唇角,对她相册里的照片势在必得。

他们连喝三杯酒后,应静竹担忧地拦住简卿,“别喝了……”

采珠立即接住话头,挑衅地看着简卿:“你不敢了?”

简卿胃里已经开始灼烧了,他脸颊泛起红晕,漂亮的凤眼里蒙上一层雾气。

反观女孩,一点反应也没有,这样的结果让他有些苦恼。

凭借坚定的信念,他推开应静竹,继续喝下第四杯酒,“继续。”

“阿卿,”应静竹语气焦急,试图阻止他。

他嫌应静竹碍事,向卫柯勋递去眼色,卫柯勋会意,揽着应静竹的肩,强行将她拉走。

采珠抿了抿唇,不愿认输,强压下胃里翻涌,再次仰头喝酒。

喝到一半,酒杯却被人猛地夺过。

入目是一双清透的绿眸,眼底尚且带着湿气:“我不是让你滚吗?”

采珠被他吼住,乖乖站好,听他训话,仿佛瞬间变回一个听话的幼崽。

他颦起好看的眉头,重重将采珠喝了一半的酒杯放在桌子上:“孟采珠,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已经是第几次了?”

“六。”

房乐旭明显一怔,“六?”他以为只有这两次,也就是说,这女人在之前已经跟踪过他四次了?

“六次——”他气得发抖,指着采珠说不出话来。

采珠立即眼泪汪汪,为自己做好伪装,怯怯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简卿酒劲儿上来,有些站不稳,扶着桌子看她做戏,他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这戏码他可太熟悉了。

上次,她也是这么演的,台词都不带变的。

“我知道错了,我,我不该这样做,”她哭得几乎断气,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呵,”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演——接着演。

但是房乐旭哪见过这阵仗,当即被唬得不知所措,脸上的怒气被茫然取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了多么十恶不赦的事。

她甚至早就为自己找好了借口:“我是为你好,我担心你像上次一样…唔”她打了一个哭嗝,呜咽道:“一样,发病。”

房乐旭眸中满是不解,但他还是耐心给她机会解释:“什么发病,你在说什么?”

“就是…就是,你好像很不舒服……你那里肿的很大唔——”女孩话说一半,被房乐旭强行止住话匣。

他动作慌乱地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许再提了吗!”

女孩这番话让某人的酒意清醒几分,他狐疑地看向房乐旭,带着打量。

房乐旭明明没有喝酒,耳畔却染上了可疑的红晕,让简卿不由怀疑起女孩话里的真实性。

他根本不敢看简卿,嗅着女孩身上的酒精味,急忙转移话题:“你喝酒了?”

她的声音弱弱从掌心传出,“嗯。”

房乐旭低眸看她,女孩的眼睫湿漉漉粘在一起,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浓密,齐刘海被他弄得微乱,露出光洁的额头。

“为什么?你会喝酒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软。

“心情不好……”因为她这次跟踪被发现了,还被骂了一顿。

简卿闻言,垂下眸子,盯着手里的酒杯,金色液体被照得熠熠生辉,气泡覆在杯壁上。

她拉下房乐旭的手,哭得更凶:“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果然是因为房乐旭才心情不好的,他眼底划过嘲弄,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精,一饮而尽。

酒精刺激着口腔黏膜,发出细微刺痛,耳边是她不甚虔诚的道歉:

“我真的只是想关心你,你乳头还疼吗?我给你带了药……”

“咳咳——”少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泛着金色光泽的酒精沿着他弧度优美的脖颈流下,划出一条条亮晶晶的水渍。

“你在胡说什么?”房乐旭一头雾水,“什么药?”

“就是……”

简卿立即警告地看过去,随时准备捂住她的嘴。

“就是……治疗…”她被两双眼睛看得紧张,大脑转不过来,想到哪句就说哪句:“治疗…骨折和勃起障碍的药。”

简卿松一口气,反正是给房乐旭拿药,又不关他的事,房乐旭有什么隐疾,他一点也不感兴趣。

房乐旭脸色更加难看,胸膛起伏加剧:“治疗什么的?”

“你不是喘得厉害吗?”

收到房乐旭恶狠狠的目光后,她声音弱下去:

“我觉得你发病了,需要降温,所以才找了冰块……”

简卿重重放下酒杯,她被吓得一抖,硬着头皮继续编:

“我没想到,它会变软,所以我带了药……”

房乐旭和简卿听得面红耳赤,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各自都觉得女孩在含沙射影地说自己。

“你喝醉了,”房乐旭打断她,下定决心不能让简卿知道发生过什么:“我送你回家。”

她醉了,简卿的目的达到,自然不可能让房乐旭送她:“我来送。”

(三十九)你们那天吵架了…她哭着来找我…

“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房乐旭看向搅局的简卿,绿眸里带着审视。

简卿嘲讽回击:“你知道她家在哪里吗?”

“资料里有。”

“那多麻烦,我家司机已经记得路了,我来送。”

房乐旭闻言,敏锐地抬头,挑眉:“记得路了?”

“对啊…”简卿眼神放空,若有所思,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要在舌尖滚一圈:“你们那天吵架了…她哭着来找我…”

他故意停顿片刻,目光紧盯着房乐旭,看着他那不自觉攥紧的手,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吊足了房乐旭的胃口。

生日礼花在夜空燃起,爆炸声震耳欲聋。

简卿启唇,声音很浅,被烟花声掩盖,却字字清晰,听起来像是在刻意炫耀:“邀请我去她家,做客。”

烟花尾光在天际拉出弧线,一朵漂亮的紫色烟花骤然亮起,将房乐旭的表情照得透亮。

原本如北欧精灵一样精致漂亮的小脸,因愤怒、震惊而扭曲起来,在转瞬即逝的光芒中一览无余。

简卿嘴角挂着得体的笑,眼底闪过疯狂,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房乐旭有严重的感情洁癖,他绝对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两个年轻的少男少女,会发生什么?很好猜。

房乐旭呼吸加重,他看向怀里醉醺醺的女孩,绿眸里闪过危险而冰冷的光芒。

某些人口口声声说的喜欢,原来这么廉价!

“砰——”又一枚烟花升空,在火光亮起前,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牵起一抹僵硬的笑,佯装大方地点头:“辛苦简部长了。”

简卿面上波澜不惊,接过女孩的时候,手指激动得发抖。

少年稳稳将女孩抱在怀里,融入夜色。

“回学校。”他对司机道。

酒意上来,她刚落座便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缓而绵长。

简卿睨了她一眼,眼底划过一丝不悦,原来早就醉了,害得他又喝了那么多酒。

下山的公路曲折回环,车身摇晃。她睡得并不安稳,总是被惯性猛地惊醒。

简卿不想被她碰到,隔了一个座位,靠着窗户吹风,夜风冰冷,吹散他脸上残留的热度。

他目光掠过向后移动的树木,派对哄闹的欢笑距离他们越来越远。烟花还在持续燃放,惊得鸟群乱飞。

突然,他的腿上多了一个重量。

他低眸,看到女孩苍白的小脸。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一动不动,像没有生命力的陶瓷娃娃。

他对这样的亲昵接触倍感不适,内心的厌恶感让他条件反射地抬手,想推开她。

然而,指腹刚落在她的发丝上,她便拉住他的手,宝贝地抱在怀里。

“放手,”他冷声道。

她不仅没有放开,反而抱得更紧,好像谁要跟她抢一样。

女孩温暖的体温隔着布料传出,柔软得好像没有骨头,他不确定那里是不是她的胸……

反正吃亏的又不是他,这样想着,他脸颊又烫起来,索性放弃挣扎。

她口中一直重复着什么,声音低微而含糊。

简卿一边拨开黏在她脸上的乌黑长发,一边弯下腰,将耳朵贴近她,询问:“你在说什么?”

他的脸庞贴着她,把她的五官看得更加清晰,不甚健康的肤色,脸侧的小痣,小巧的唇珠,都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他眼前。

“哥哥…你的手好凉啊,不要难过了……”她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温暖的鼻息扑在他颈间。

他顿在空中,屏息听她接下来的话,“别怕…”她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不清,最终消散在呼吸中。

“……”

少年透过后视镜警告司机,目光透着压迫:“不要告诉连英。”

司机被他看得心口发紧,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汗,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采珠已经彻底熟睡过去,简卿抱着她下车。

他的休息室常年缺乏阳光,总是拉着厚重的窗帘,导致最后存活下来的绿植寥寥无几。

他打开玄关的灯,将女孩扔在沙发上,然后从她身上翻出手机。

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近在眼前的胜利,他心跳很快,靠着沙发坐在地上,利用采珠的指纹解锁手机。

屏幕荧光刺透黑暗,光线倾泻在他脸上,眉眼如泉水般清冽,却又透着不容靠近的孤寂。

过程比他想象中的简单,女孩甚至没有搞什么隐藏和备份,大大咧咧夹在一众房乐旭的照片里。

他毫不犹豫地彻底销毁了这些证据,烦闷地将手机甩在身前的茶几上。

他习惯性翻出暗格里的烟,想点燃,骤然想起打火机还在她那里,顿时性质全无。

然后是长久的寂静,她呼吸清浅,在只有两人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在他这里,还睡得这么安心?

少年生出几分不满,跌跌撞撞起身,走至女孩跟前,弯下腰,在黑暗中,再次观察起她恬静的睡颜。

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团模模糊糊的轮廓,像一团柔软的棉花,亦或是漂浮的云朵。

她的呼吸轻轻拍在他撑着沙发的手背上,带来一阵异样的温热。

他手指溜到女孩纤细的脖子上,静静感受指尖跳动的脉搏。

其实,掐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她做的那些事早就够她死千百次了。

从上了初中后,连英很少体罚他。

连英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好,做什么都喜欢赢过别人。

在她的世界里,完美是唯一的标准,而她儿子,必须成为那个被她塑造成型的“完美产品”。

只要他乖乖听连英的安排,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做到无可挑剔,连英就没有理由责难他。

上次跪在石子上是什么时候?他已经不记得了。

膝盖深处,像是被无数虫子啃噬一样疼,寒意刺骨钻心。但是,相比较躲避惩罚,他更渴望连英的关心。

看一看他吧。

不要总是将目光落在别人身上…不要总是说让他伤心的话……

那天晚上他跪了许久,发起了高烧,被困在无尽梦魇里,反复挣扎。那人温柔地冲着他笑,笑里藏着不明显毒刺。

“阿卿,你膝盖疼吗?哥哥给你吹吹……”

(四十)你敢蹭掉的话,就不是我的小狗了

四岁的简卿懵懵懂懂,蜷缩在床上,眼眶红肿。

比他大十二岁的哥哥蹲在他跟前,仿佛一尊静默的神祇,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他,目光透着心疼。

“阿卿,你又做噩梦了?”

他抚上他的脑袋,轻轻揉了揉,“害怕的话,可以找哥哥。”

他隔着幼稚的眼泪,仰望这个从小就光芒万丈的兄长,他很高,周身总是萦绕着一层层未知的雾气,看不真切。

他被兄长抱在怀里,兄长低头看着他,声音柔和:“连阿姨为什么要罚你?”

他眨掉眼睫上的泪水,哽咽道:“因为,我,没有考满分…妈妈说,哥哥每次考试都是满分……”

“她打你了?”

“…嗯…”

“疼吗?”

“不疼——”

兄长低低笑了声,胸腔的震动传到他身上:“不疼阿卿为什么要哭?”

“哥哥帮你涂药,不要让连阿姨发现了……”

梦中的声音带着蛊惑般的温柔,宛如冰冷的蛇,缠绕上他的颈项,令他感到窒息,却无法脱身。

伤势恢复的并不好,他发着高烧,脑子昏昏沉沉的,疼出一身冷汗,疼得从梦里惊醒。

他翻出酒精,躲在卫生间,脱下湿透的衣服,看到镜子里的另一个人。

那人长得和他一样,身上写满了字,胯骨处,小腹处,锁骨上……

他瞬间想起那张可恶的小脸,“我来给你做点标记,这样你就是我一个人的小狗啦!”

“写什么呢?”她苦恼地咬着笔帽,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的:“嗯,可以写我的名字——孟、采、珠!”

笔触冰凉,划过他滚烫的皮肤,她声调柔软又恶劣:“是珍珠的珠,不要记错了……”

于是,他胸口处便被标上了她的名字。

她一边写着,嘴上不停询问他:“写一个‘小公狗’好不好?”

“不好……”他麻木回答。

“我偏要写!”

笔迹干涸后,她抬起小手在他皮肤上擦了擦,惊奇道:“果然擦不掉,应该能保留很久……你敢蹭掉的话,就不是我的小狗了!”

有病。

他偏要擦掉,谁愿意当她的狗。

他没有听她的话,碰了水,导致伤口发炎。

镜子上沾满水汽,模糊不清,他抬手擦出一块干净的镜面,对着镜子想将她留下的标记彻底摘除。

可是手指刚碰上去便被疼出一头冷汗,他低声骂了句,试图通过深呼吸缓解疼痛。

伤口已经红肿,并不适合现在处置。他只能草草用酒精消毒,辛辣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在这种近乎自虐的行为中,对她的怨恨又加深了几分。

等忙完一切,他身上又出了一层冷汗。

甚至疼得根本睡不着觉。

在不情不愿中,他只得找出女孩塞给他的药……

指腹下活跃的搏动将简卿从回忆里拉出,女孩分出两道身影,安静躺在沙发上。

他摇了摇沉重的脑袋,其中一个影子被强行摇出视线。

他眯起疲惫的眸子,四指并拢罩上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细…只要稍稍用力,就能让她窒息。

还犹豫什么?

你不是讨厌她吗?

你忘了她对你的羞辱吗?

三、二——一

他颓然栽倒在她身上,鼻间是她特有的香味,身下温软的触感让他不想动弹。

“你真是个讨厌鬼,我欠你了?”他口齿不清道,声音里带着酒精的沙哑,更夹杂着一份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挣扎着想要翻身,却不慎从沙发上摔下,身体重重地跌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少年被摔得发蒙,呆呆看着黑暗中的一处莹白,那是她自然垂下的手,搭在半空中。

他神差鬼使地,伸出手,握住她的指尖,轻轻揉捏着,缓缓十指相扣,仿佛这样她就能将他拉上去。

“我真是,欠你的。”他低喃道,随后就那样躺在地上,陷入沉睡。

烟花升空,炸开火花。

卢浦终于在花园的另一侧找到了房乐旭,他兴奋地拍着房乐旭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八卦的兴奋:

“表哥,你猜我刚刚看到什么了!柯勋和应静——”

他话说到一半,发现房乐旭的脸色不对劲。他凑近看了看房乐旭的手机屏幕,问:“欸?你在干什么?现在也要工作吗?”

少年猛地关上手机,俊美脸庞在烟花的明灭交替中显得阴晴不定,他语气不耐:“给我先检查游泳社的运行,认真排查是否有混学分的人!”

卢浦:“……”

卢浦:“她又惹你了?”

他扭开头,绿眸里闪过一丝被戳穿的恼怒和心虚:“没有——”

(四十一)既然你这么害怕,那我只能用强硬一点的方法

采珠头痛欲裂地撑着洗漱台,镜子里映出女孩稍显凌乱的发丝,以及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

她有些记不清昨晚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早上一醒来,便看到了软柿子同桌。

室内拉着窗帘,像臌胀的灯笼皮,沉闷的光隐约从纤维缝隙间透出,整个房间都笼罩在昏暗里,让她一时分不清时间。

他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坐在岛台处,声音平静,让她吃了早饭再走。

她眸子里带着警惕,审视着这个前一天还把箭射向她的人。

他似乎心情不错,说话时指尖不自觉敲击着陶瓷杯壁,但是并未看向她。

采珠咽了咽口水,她很渴:“有水吗?”

他递来一杯温水,告诉她:“明天社团考察,先考察游泳社,不符合标准的人,一律不计入课外活动学分里……”

他讲了太多东西,婆婆妈妈的,采珠听得并不认真,只听进去了岑鸿文的最后一句话:“不过,小珍珠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的。”

岑鸿文都这样说了,采珠又不想努力了。

她不会游泳,一晚上的时间根本学不会游泳。

岑鸿文将她拦下,诱哄道:“来都来了,学一学嘛,很简单的,第一步——下水”

采珠犹豫地看着水面,眉头抗拒地蹙起。

“不怕,我在这里,”少年向她伸出手,半身埋在水里,星眸里笑意闪烁,白皙皮肤上缀着水珠,波光粼粼中,仿佛海里的海妖。

她慢慢挪至水边,搭上他湿漉漉的手,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如八爪章鱼般,攀附在他身上。

岑鸿文稳稳托住女孩的腰,轻声安慰道:“你试着放手呢?水不深的。”

女孩把头摇成拨浪鼓,湿润的发丝蹭过他的颈侧。

他也不勉强,笑得眼睛弯弯,将她抱得更紧:“你居然怕水吗?”

“没关系,慢慢适应。”

今天不是社团活动日,所以泳厅里的人寥寥无几,只有水流缓缓流动的声音,以及空气中冷冽的消毒水味。

女孩是真的不喜欢水,总是忍不住攀着他的臂膀往上,将身体浮出水面大半。

细白手指紧紧扣在他肩上,小腿本能地盘绕在他腰部。

因为水压的原因,她不适应地加重呼吸,微微仰着脖子。胸脯起伏很明显,时不时擦过他的下巴。

岑鸿文耳尖泛红,眨掉眼睫上的水珠,笑道:“小珍珠,你可以踩到池底的,水深只到你的肩膀。”

采珠将信将疑地低头看他,像蛇一样将他盘得更紧,不肯放松分毫。

岑鸿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却愈发轻柔:“克服对水的恐惧确实是学习游泳的大难关。既然你这么害怕,那我只能用强硬一点的方法了——”

采珠上一秒还在疑惑,下一秒,便被他骤然收紧的臂膀拖入水里。

巨大的水压瞬间包裹住她,耳畔轰鸣。

在水里的岑鸿文如同回到了故乡,身体轻松而敏捷。他精准地扶住采珠的腰,将挣扎着想浮出水面的女孩,轻而易举按了回来。

水泡咕咚咕咚地翻涌而上,映着池面投下的斑驳光影。少年带她沉入池底,眉眼含笑注视着她。

他不知说了什么,吐出一串透明的泡泡,它们旋转着升空,轻轻拂过采珠的脸颊。

不能呼吸。

她紧紧捂住口鼻,瞪大眼睛,透过模糊失焦的水光,盯着这个不放她走的坏家伙。

坏家伙几天不见,消瘦了些,仰躺在她身下,姿态舒展。俊美脸颊缠绕着水珠,潮湿又明媚。

不能呼吸。

世界仿佛被定格,只剩下耳畔沉闷而遥远的水声,以及她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他眸中倒映碎玻璃一样的光泽,身影被水波扭曲——不知是不是因为缺氧,采珠开始觉得眼前之人是一场不真实的幻觉。

他终于起身,迎上她,鼻尖轻柔地碰在一起,将她急需的氧气,缓缓渡送过来。

“哗——”他猛地将她带出水面,水花四溅。

他出水的第一件事,便是举起双手,做出投降认错的姿态,但是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像两汪盈满星光的深潭:“我错了!我错了!小珍珠不想学游泳就不学——”

“上去。”女孩指着岸边,声音细弱。

“好。”他轻笑着,依言将她抱向池边。

不远处,一道身影潜在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缓缓漂过,这已经是他的第三个来回了。

路德实在看不下去,对水中人喊道:“别看了,再泡你就吸水膨胀了。”

盛仰修从水中抬头,气鼓鼓看着戳穿自己的路德。

路德淡定地瞥了一眼对面沉浸在爱情中的岑鸿文,骗盛仰修道:“月月让你给她讲题。”

但是盛仰月见到是盛仰修出来后,小脸不乐意地拉下来,小声抱怨:“为什么不是鸿文哥哥给我讲题?”

“天天就知道‘鸿文哥哥’‘鸿文哥哥’的喊,到底谁才是你哥哥?”盛仰修一脸不耐,快步走在前面。

盛仰月也一脸不服气地追上去:“哼!我乐意喊谁就喊谁。”

“这么简单的作业也要问别人?出去别说你是我妹——”

“鸿文哥哥成绩在年级前十,你最好的成绩也只排了五十七!我才不问你,我怕我脑子跟你一样变傻!”

“他忙着呢!”

“忙什么?”

“忙着教一个笨蛋学游泳。”

盛仰月比盛仰修对这方面要更敏感,“是、女朋友吗?”

盛仰修显然没往这方面想,他怔愣一瞬,下意识望向路德,目光充满疑惑,那份迟钝让他显得有些可爱。

路德摸了摸鼻子,浅蓝色眼睛心虚地看向天花板,含糊其辞地回答:“应该吧。”

盛仰月眼底满是对八卦的渴望,她放下数学题:“我去打个电话。”

“不做题了吗?”盛仰修神经大条问。

“不——”她匆匆忙忙地跑出去,八卦的吸引力明显远大于数学题。

没了仰月,路德开始语重心长教育盛仰修:“他为什么只让你加练五个来回?”

盛仰修表情凝重,盯着盘子思考片刻,道:“对我寄予厚望。”他可是新生中游得最快的。

路德:“……”“你再仔细想想吧。”

盛仰修苦着脸,冥思苦想,再次得出一个结论:“他游得比我快是因为比我多了一个女朋友吗?”

(四十二)再哭就继续亲你!

今天是社团考察第一天,校园论坛再次炸坛。

游泳社第一批被检查,倒是闻所未闻。

往年,游泳社从不会被触碰,它是直属于学校的重点社团。社员要么是实力够硬的游泳冠军,要么是权势滔天的“游泳冠军”。

虽然这位学生会主席素来不按常理出牌,但是这次的针对意味,也太明显了。

论家族势力,一个背靠房氏和费利克斯家族,一个背靠教会联盟——都是他们想巴结却巴结不上的顶层。

论人缘,这个毋庸置疑,房乐旭更差。

学生会主席本就是个容易得罪人的职位,偏偏房乐旭每次都不留任何情面。

他们就算恨得捶地,也绝不敢忤逆他。

比如这次,房乐旭吃一堑长一智,在阴谋论开始流传之前,提前关闭了校园论坛。

而且,校园论坛的管理也比之前更加严格,不仅要实名认证,还增加了许多屏蔽词汇……

而岑鸿文就不一样了,他低调神秘,学生们根本接触不到他,对他的了解仅停留在比赛直播。

就算收到一万条恶评,房乐旭也依旧面不改色。

如果不是校董会硬推他做主席,他才不想在这方面浪费时间。

管这群傻X就够烦的了,他当的不顺心,别人也别想顺心。

“太过分了——”卢浦幽幽从论坛里抬头,他每日的乐趣就是在论坛上视奸那些要起义反抗房乐旭的人的发言。

他现在已经成功混入这些人里了,假以时日,成为头头也不是不可能。

卢浦正美美幻想着,帖子却被光速抬走,他摸着下巴道:“你别说,你有时候是挺欠揍的!”

房乐旭面无表情合上手机,绿眸冷冷落在卢浦身上。

卢浦被盯得脊背发寒,这人似乎从生日会上回来后,就一直心情不佳。他缩了缩脖子,飞快道:“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

为了能哄房乐旭开心,他凑至房乐旭耳边,透出他打听到的消息:“我打听过了,她昨天才开始学游泳的……”

“她是谁?”

“孟采珠啊!”卢浦一副‘我早就看透你’的表情,揽住房乐旭的脖子,亲热道:“你装什么装?你不就是为了报复孟采珠,才第一个检查游泳社的吗?”

房乐旭身体僵硬一瞬,下一秒,立即表情严肃地纠正道:“谁告诉你的?我检查游泳社是公事公办。”

卢浦松开手,不置可否:“好好好,公事公办,下午我就不陪你去了,”

反房组织下午要开会,不去太亏了,“我让孔飞白替我……”

当天下午,房乐旭看到“孔飞白”的时候,眉头蹙起,轻嗤一声。

简卿掠过他,走在前面,淡淡解释:“孔飞白没空,我来替他。”

房乐旭才不信这见鬼的理由,往年也不见简卿这么积极过。

他现在严重怀疑孟采珠和简卿的关系,但是理智告诉他这样再好不过了,他可以如愿摆脱女孩无休无止的骚扰了。

摆脱,骚扰——

他一眼看到角落里望着泳池发呆的女孩。

她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泳衣,头发被束缚在泳帽里,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不似平常阴郁,而是像个正常的女孩那样,青春洋溢。

不可能像个正常的女孩,她就没有正常过。

房乐旭面对逐渐逼近自己的女孩,下意识停住脚步,像个应激的猫一样,浑身肌肉紧绷,绿眸里闪烁着复杂的光。

“小珍珠!”

她被人拦下,目光仍定定落在他身上。

那人顺着女孩的视线发现了他,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房会长,可以开始了。”

社团考察有多种豁免情况,加入游泳社后参加比赛并获奖的可以免除考察,或者入围国际赛事也可以免除考察。

很可惜,采珠一个也没占。

房乐旭坐在评委席,无聊地走神。

他漫不经心看了眼计时器,指尖划过统计表,还有……六个人,就到她了。

他倒要看看,孟采珠会怎么混过去。

幽蓝池水映得整的大厅都是蓝色的,空气湿润,仿佛置身水底,透着一种平静的窒息感。

终于轮到采珠了,房乐旭打起精神,坐直身体,目光炯炯盯着她。

采珠夹在一群强壮的少年中间,身高勉强到他们的小臂处,大腿还没他们手臂粗。

她一脸认真地拉伸肌肉,看着挺像回事。

房乐旭不以为然,等着看女孩好戏。他也打听过了,她根本不会游泳。

哨声响起,她连跳下水的动作都比别人慢半拍。“扑腾——”溅起一朵小水花。

然后,水面归于平静。

看着在水底挪动的身影,房乐旭冷笑出声:“这算游泳吗?”

“算……算吧?”一人弱弱回答。

房乐旭不满道:“她不是在走吗?”

“水中行走比游泳难度高很多……”另一个评定团成员持续拆他的台,声音平静。

房乐旭转头看向简卿,他认定简卿加入评定团就是为了帮孟采珠,目光意味深长:“你呢?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简卿缓缓收回视线,将手中的评定表翻至下一页,语气平静:“我同意你的观点。”

房乐旭显然不信简卿会站自己这边,他笑得没有温度,放下笔,走至泳池边,冷冷盯着水中的女孩:“考核标准是“40秒内游完50米”,我认为这样做不合——”

话未说完,他瞥到一旁的计时器,眉头难以置信地颦起。

02:26:36,微秒还在飞快行走。

不需要换气吗?

“这是…溺水了吧!”不知是谁低声惊呼。

他的“吧”字还没说出口,就听两道沉闷的水声,再扭头,身边的房乐旭和岑鸿文早已不见了踪影。

简卿闻声抬头,呆呆望着水面,笔从指尖滚落至地上,摔出清脆的响声。

对其他人来说,他的笔是比孟采珠重要千百倍的东西。

那个一开始反驳房乐旭的人立即弯腰,毕恭毕敬捡起:“您的笔。”

有了房乐旭和岑鸿文带头跳下去救人,评定团不管会不会游泳的,都口中大喊着“会长!”,下饺子一样跳了下去。

一时间,泳池里人头攒动,肢体乱晃,如同沸腾的水,咕咚冒泡。

眼前魔幻的一幕,让简卿觉得自己还在发烧,或者处于醉酒。

那人还在坚持不懈地道:“您的笔。”似乎得不到回应他会一直提醒。

直至采珠被岑鸿文抱上岸,简卿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他接过笔,声音沙哑:“谢谢。”

“不客气。”对方语气平静。

房乐旭一个会游泳的人,差点被这群人拉着在水里淹死。

他狼狈地摆脱他们,爬上岸,抹去脸上的水,目光阴冷如蛇,紧紧缠着刚刚在水里将他一把推开的女孩。

亏他第一时间跳下水去救她!

“会长——”

“房会长!”

更多的人蜂拥而上,关心他的情况,将女孩的身影阻隔在外。

他们殷勤地递毛巾,端热水,不知道的还以为溺水的人是他。

在半真半假的关心中,他恨恨收回视线,咬牙切齿道:“我没事!”

房乐旭穿着湿衣服,非常“敬业”地评完了所有成绩,才下去把衣服换掉。

简卿也将自己的评定表交了上去,看到房乐旭写下的“不合格”三个大字,鲜红刺眼。

还真是记仇,他好笑地勾起唇角。

简卿默默将评定表订好,对旁边的人道:“交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不疾不徐地跟上岑鸿文。

少年声音闷闷的,夹杂着吹风机嘈杂的噪音:“小珍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吧……”

“真的没事吗?小珍——唔”

女孩声音霸道,带着一丝不耐:“再哭就继续亲你!”

“我怕……”

“怕什么?”

吹风机的声音暂停,空气流动变得缓慢下来,黏腻暧昧的声音也被更加清晰地听到。

上次在器材室门口碰到是一回事,亲耳听到是另一回事。

简卿嫌恶地皱眉,转身欲离开,突然,他踩到了什么凹凸不平的东西。

他低眸,看到躺在地上的学生铭牌,上面反射着银色的金属光泽,刻了“孟采珠”三个字。

他盯着这个被主人遗失的铭牌,盯了足足五秒钟,耳边是她正对着岑鸿文说的、不着调的情话。

光线照在少年柔软的发丝上,一张脸埋在阴影里,神色晦暗,不知在想什么。

终于,他弯腰,捡起那个方形的铭牌,握在掌心里,冷硬的棱角嵌入肉里,带来刺痛感。

但他仍是紧紧握着,感受着上面字体的纹路。

(四十三)想不想被吃干抹净?小骚货

周四早上,卢浦如常来到学生工作室。他嘴里叼着面包,漫不经心划帖子。

推门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什么——平时被房乐旭随手堆在备用信箱里的情书全都不见了。

都现代社会了,那东西也就孟采珠送得最勤,每周四雷打不动一封。

上次房乐旭看了,恶心得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然后一把将所有情书丢进碎纸机。

“欸?你把外面那些信都清了吗?”他衔着面包,口齿不清随意问了一句。

房乐旭听到他的问题,不由揉捏指腹,生硬道:“嗯。”

卢浦并未察觉他的异常,而是聊到其他更让他兴奋的话题:“昨天晚上,你看SX超跑比赛直播了吗!”

他语气稍显急促,某人却因为心虚而不敢看向他。

“告诉你一件事情,”卢浦声音正经几分,房乐旭也跟着坐直身体,绷紧了神经,“你押的队伍输了,我押的赢了!表哥,还记得赌注吗?”

卢浦放下面包,兴奋地看着房乐旭:“我要你藏在美国的那辆车!”

“不行!”

“为什么?你上次都把我珍藏的限量版高达模型拿走了。”卢浦很介意这件事,时不时就要拿出来重提一遍,语气里带着抱怨。

“换辆车。”

“我就要那辆!”

“换!”

“不!”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房乐旭叹一口气选择妥协:“我把模型还给你,行了吧?”

卢浦达到目的,强压下嘴角弧度,装作犹豫的样子,“嘶——要换吗?是不是有点亏?算了,这次让让你吧。”

他小声嘟哝了一句,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毕竟你都这么倒霉了。”

他听说房乐旭这次社团考察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跳下去救人,结果被一群人拖累,还被人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

换他他也把房乐旭推开,这架势哪像救人,像要同归于尽。

他事后还贱兮兮问房乐旭喝了几口水,被房乐旭心事重重地无视了。

“她过了?”少年闭上眼睛,疲惫地揉着太阳穴问,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心。

“你不知道?”卢浦幸灾乐祸地笑,“你不会不知道评定小组除了你和简卿没有被收买外,其他人都被收买了吧?”

他翻找出一张黑底烫金请柬,递给房乐旭看,“喏,圣诞前夕庆典邀请函——”

封面字体由凸版印刷而成,能清晰看到文字在纸面上形成微妙的凹陷。请柬的边缘还被手工描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既不过分张扬,又恰到好处地彰显着华贵。

教会最坚实的纽带——信仰,同时也是普通人想要融入其中的最大阻碍。

如果你不信基督,是很难收到请柬的。

这种等级的宴会一般会提前半年确定人员名单,且不可变动,不可转让。

能在这个时候改名单的,只有岑鸿文。

房乐旭低眸,缓缓反应过来什么,他被气得笑出声,“一封请柬就把他们收买了?!”

卢浦得意地弹了弹请柬,粗硬纸张发出‘嗒嗒’沉响,“拜托——你在想什么!这可是圣诞庆典邀请函啊!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进去,就为了在那里面露个脸,能和那些权贵们说上哪怕一句话!”

房乐旭每年都会收到这样的请柬,他缺乏信仰,觉得教会里的人,不管老的小的,都像上个世纪的老古董,烦得要死。

卢浦重新叼起面包,声音含糊:“你觉得麻烦的东西,是多少人想去却去不了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卢浦突然想起什么,“晚上还模型的时候,把你那只臭鸟接回去,每天晚上吵得我耳朵疼。”

房乐旭绿眸中透着幽怨,“你现在知道它烦了——”

卢浦摸着脑袋,挤出一抹无辜的笑:“呃,当初送给你的时候它很乖的,一定是跟你学坏了!”

房乐旭:“……”

卢浦拎着鸟出来时,杰西卡嘴里还不停嚷着什么“救命啊——杀鸟了——”

看到房乐旭后,它又道:“大爹回来啦!大爹又变帅了!”

房乐旭无语扶额:“你都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卢浦甚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生怕他反悔似的,直接将鸟笼塞给他:“给你给你!”

“锄禾日当——午~

汗滴禾下——土~”

杰西卡回到熟悉的环境后,扇着翅膀上蹿下跳,欢快地唱着不成调的歌谣,本就灰扑扑的羽毛被扇落一根,又被它扇到空中去。

房乐旭没空收拾它,而是翻出被收起来的信笺,他抿了抿唇,眸子放空,盯着熟悉的信笺。

不是请简卿到家里做客了吗?为什么还要缠着他不放?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纸张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台灯光芒倾泻而下,照得少年眸底如玻璃珠一般清透,又在充满混血感的鼻梁上投出一片阴翳,让他那张俊美的脸庞,在此刻显得格外晦暗。

【亲爱的乐旭哥哥:

展信舒颜。

你最近有没有想我呀?我每天脑子里总是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你的脸庞。

……

我发誓:我只喜欢乐旭哥哥一个人

……

我爱你哦

……】

他匆匆过了一遍,只挑重点文字看。

看至最后的落款——“采珠”,字迹遒劲有力,将纸面压得凹陷。

他反复确认着落款名字,然后沉沉吐出一口气,合上信纸,抬眸看向窗外。

天早已黑透,但是远方天际仍透着红色,像一张颜色不够纯净的画布。

“叮叮当~叮叮当~”蠢鸟不知何时从笼子里越狱出来,飞到书桌上,翅膀扇起的空气将合上的信纸掀到地上。

满是字迹的一面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少年忙去捡,指尖触及纸面,不可避免地又看到那些被他刻意略过的内容:

【我只好把糖揣在兜里,想着等你回来了,一定要一颗一颗喂给你吃,还得罚你猜猜是什么口味的,猜不对不许走……】

【想不想被吃干抹净?小骚货,咳——开个玩笑】

他脸颊立即烧起来,慌慌张张将信纸塞进抽屉里,又上了锁,生怕被人撞破。

(四十四)那就一起坏掉

他被半途拦下,在开满桂花的的幽静小道,“你想吃哪种口味的糖?”

女孩穿着夏季校服,青黑色制服更衬得那截脖颈纤细白嫩,长发如瀑垂在腰后。

她仰着脑袋,眼睛乌圆,像一颗饱满的葡萄,映着他头顶的日光和他绷紧的脸:“有青提味还有荔枝味。”

昨晚信笺里的内容猝然撞进脑海,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干涩道:“荔枝。”

“这个吗?”她低喃了一句。

然而,她并没有将糖递给他。在他错愕的注视下,采珠剥开糖纸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咯嘣作响,眼底荡开一抹得逞后的狡黠。

果然是在戏弄他。

他盯着她鼓起的腮帮子,想狠狠捏上一把,真可恶,是不是对她太仁慈了,才让她这样有恃无恐?

他刚想着以后再也不要相信她的话。

下一秒,她就踮起脚尖揽上他的脖子,缓缓向他凑近,温热的呼吸伴随着浓郁的荔枝香味在两人之间炸开。

他僵硬地像根木头,笨拙且不知所措。

砂砾一样细碎又坚硬的糖渣,划过舌尖,尚且带着女孩的温度,“甜吗?”她问。

他垂眸,一边注视她,一边回味着。

“甜。”

骗你的,做梦怎么尝得出味道?

树叶沙沙作响,飘落的桂花在阳光下如碎金般凌乱,“我还想吃……”他低声开口。

她似乎有些不明所以,呆呆舔了一下嘴唇。他的目光随之落在她一闪而过的、红润小巧的舌尖上,眸色变得幽暗。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荔枝味再度翻涌而上,飘在空气中,甜丝丝充满胸腔。

他猛地扣住她的细腰,力道大得惊人,逼得她整个人倒在粗糙的桂树干上。

他俯身,再次覆上她的唇,贪婪掠夺她口中残留的那点甜意……

她被亲得眼眶红红的,奋力推开他,捂住红肿的嘴唇,一脸防备:“没了!只剩一个青提味的了。”

“我不想吃糖了。”他盯着她,呼吸紊乱。

女孩一张瓷白无瑕的小脸上闪过错愕,“那你想吃什么?”

他紧紧凝视着她,又上前一步,她被吓得跌坐在草地上,齐膝的百褶裙一下子滑落到大腿,露出雪白的肌肤。

他想起上次在游泳社看到她,一身黑色泳衣,完全将她纤瘦的腰肢勾勒出来,身上皮肤白嫩而富有肉感。

与平时冷冰冰、透着古怪的她判若两人。

她着急忙慌想要整理裙摆,脸颊尴尬得发红,怯生生不敢看他的眼睛,转移话题道:“我、我要走了。”

“我让你走了吗?”

他半蹲下身子,平视她的眼睛,她立即停下动作,一副纠结的表情:“为什么?”

他缓缓垂眸,落在被裙子重新遮住的柔软上,抬手,隔着薄薄的布料揉上去。

手感如想象中那般绵软,像在把玩一个毛绒玩具。

她瑟缩着抖了一下,却没有反抗,双手撑在草地上,任他摆布。

阳光洒在她身上,一头乌黑漂亮的长发泛着金色的光泽,连身上无聊沉闷的青黑校服也变得温暖起来。

他低着脑袋,神情专注研究这个“新玩具”,唇角一点点漾起笑意。

矜持, 敏感,听话。

完全就是他心目中理想的她。

他拉住她细白的手指,挪到自己身上,低低笑出声,耍赖般地将责任推至女孩身上:“你要对我负责。”

她像是摸到什么可怕的东西,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挣扎着想要抽出手,却被他锁得死死的。

他拂开她垂至脸颊的发丝,哑声问:“知道怎么做吗?”

她轻轻摇头,眸子黝黑明亮,干净得一尘不染。

“用……”他手指沿着裙子上升,最终落在女孩大腿根部,绕着那处轻柔打转:“这里。”

毕竟是自己的梦,他想怎么样就怎样。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垫在女孩身下,抬起女孩的双腿,对她道:“自己抱着。”

她似是有些委屈,隔了好久才给出反应,但也还是乖乖抱住了腿。

他跪在草地上,不甚熟练地对准入口,缓缓将龟头探入。

他没做过这种事情,连感觉也想象不出。但是只要一低头,看着她的脸,只有她,才会让他如此兴奋。

“你喜欢简卿吗?”他脱口问出自己这些天最介意的问题。

女孩只是急促地呼吸,不予理睬,他有些生气地加重力度,差点将她顶了出去,惊得她紧紧抓住他的小臂。

他沉声道:“回答。”

她迟钝地反应,或许在想简卿这个人是谁,随后道:“不…不喜欢……”

“喜欢我吗?”

这次她回答地很快:“喜欢!”

“只喜欢我一个人?”

“嗯……”

“这样才乖。”他声音温柔,动作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残忍,一下一下挺腰进入她身体深处。

“停…停下,”她颤声哽咽着,小手无力砸在他胸口。

草茎被压到地上,绿色汁水浸透他的外套,桂花甜香夹杂着青草汁的生涩,真实得又不那么像梦境。

他拉过她的手,低头吻上掌心:“那就一起坏掉。”

她哭叫着攀上他的肩膀,胡乱亲吻他的脖颈,眼泪沾湿了一大片他的衣服,口中不断喃喃道:“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

“大爹!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早期一直养在美国的缘故,杰西卡的生物钟和他完全颠倒,在夜间特别活跃。

房乐旭被它强行从梦中揪起,一脸不爽地打开卧室门,眼底还带着梦里残存的旖旎。

果不其然,他看到越狱的蠢鸟在黑暗中乱飞,翅膀扑腾着,制造出无序的噪音。

他无视那只正好卡在门框上的鸟,径直走到浴室,打算先解决更令他不适的生理反应。

杰西卡一看见他又兴奋起来,用嘶哑油腻的声音道:“大爹回来啦!大爹又变帅了!”

“fuck”他低骂一句,转身,粗暴地将那只倒挂在门框上的蠢鸟取下来,像扔垃圾一样,狠狠扔到另一个房间里。

杰西卡立即学到精髓,尖叫着:“fuck!You hurt me.”

“……”

“大爹!”

“闭嘴——”

(四十五)不听话的小狗

“你们晚上还一起回去吗?”不知是谁问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好奇与八卦,姚以菱脸上的笑顿时没有刚刚痛快了。

她瞥了一眼坐在孟采珠旁边的姚冉,眼底满是厌弃,“对。”

姚以菱心头烦躁。不知道姚冉最近抽什么疯,之前还会假惺惺地叫她姐姐,现在连“姐姐”都不叫了,在学校直接将她当做空气,彻底无视。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冉又不是兔子……”余代柔笑吟吟搭腔。

姚以菱冷嗤一声:“那她是生我的气?”她怎么敢!一个私生女,竟敢对她产生不满?

“可能吧。”

姚以菱回忆了一下那天晚上,为自己找好借口:“又不是我把她推倒的,她为什么不生阿容的气?”

不论如何,她就算是做了坏事,姚冉也不能反抗、不能生气,更不能表露一丝不满的情绪。

一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女,有什么资格喊她姐姐?

姚冉正埋头写着练习册,现在的学习时间比她之前的学校要自由许多,这反而更考验人的意志力。

“姚冉,”有人在她头顶上方喊了一下,“你姐姐找你。”

姚冉抬头,对上姚以菱不耐烦的视线。

她放下笔,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过去,被姚以菱那群小姐妹像看猴子一样围观着,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什么事?”她问。

姚以菱转着手里的镜子,用吩咐的口吻道:“晚上我要去看篮球比赛,你自己打车回去。”

这次不是为了故意为难姚冉,而是真的要去看比赛。

今晚学生会对战极客先锋社,余代柔的小男友在学生会队伍里,提前为她们预留了最好的位置。

姚冉已经习惯了姚以菱不时的使绊子,她也懒得分辨真假,点了点头就回到自己位置上。

之前她可能还会生气,但是自从得知上次姚以菱数学考了31分,物理更是连10分都不到后,她直接视姚以菱为低能儿。

她一点也不想和姚以菱这样典型的、胸大无脑的校园婊子坐在同一辆车上。

姚冉侧脸观察了一眼沉默寡言的同桌,她从没见过孟采珠看书,不知道孟采珠考什么样?

上次她不小心把电话打给了采珠,隔着屏幕喊她妈妈,当时喊得有多痛彻心扉,现在就有多尴尬。

她觉得,采珠看向她的目光从之前的漠然戒备,变成了某种期待,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至于她在期待什么?姚冉木木地看着采珠的侧脸,心想:不可能了!再喊错她就不姓姚!

被注视的采珠后知后觉抬头,姚冉立即装作思考的样子,在草稿纸上画图。

采珠的期待再一次落空,同时,她还发现一件比丢了学生证还糟糕的事——她拍的照片被人动了。

她在翻看最近收集的房乐旭的照片时,发现原本夹在珍藏影集中的照片少了几张。

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是,他不经过她同意就做这些……

采珠沉沉凝视着屏幕,小脸透着不悦,黑眸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窗外,树枝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桂香透过缝隙钻进来,沁人心脾。

少年背影挺拔,指尖灵活地在黑白琴键上游走,动作熟练得像是排练过千百遍,每一个音符都精确无误。

阳光洋洋洒洒落在他肩上,为少年俊美的五官镀上一层金粉,鼻梁秀挺,眉目如画,秾丽漂亮却不过分阴柔。

应静竹侧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将下巴枕在靠背处,姿态惬意。

她看向窗外的桂花雨,看腻了便欣赏简卿的侧脸——那是另一种视觉享受。

他和卫柯勋家世相当,卫柯勋像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认为人生就是寻乐子,而简卿的性格比卫柯勋成熟许多。

他的行为轨迹就是一个精密设计好的升学模板,不论做什么选择都抱有极强的功利性。

加入学生会是因为ADS大学设置的管理加分项。

高中开始学习箭术,只因为这项运动整体的效益更高,选择的人少,易得高分。

进入利斯宾实验室可以提前接触导师和实验项目……他的每一步,都精准踩在通往成功的阶梯上。

唯独……钢琴,这项无聊又没有收益的项目,他经常花费时间在这上面。

他弹钢琴时,感受不到音乐家对乐曲全身心的投入,情绪不会随着旋律波动,甚至比平时更加冷峻。

每个音符都如同蜂蜜一样,流畅地从他指尖滑出,却不带一丝感情。他的眼睫安静地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但是应静竹能确定的是,简卿从不会拒绝为她弹一曲的请求,或者帮忙改写谱子。

那份隐秘的优待,让她感到一丝满足。

曲子向来是简卿自己选的,这次他弹得是最近新上映的科幻电影主题曲,结尾处为一段重复冷硬的旋律短句。

随着一遍遍轮回,最终结束在高声部,如同朗姆酒里冰块相击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下午有那么多活动,你一个也不参加吗?”她问。

简卿慢吞吞将放在谱架上的戒指重新戴在食指上,说话时,他语速很慢:“不去,我下午有事情要忙。”

“忙什么?”她随口问。

简卿没有回答,而是接了杯水递给她,反问:“你很闲吗?”

应静竹视线默默落在他的手上,少年的手指修长白皙,那枚黑色的细纹镂空戒指悬与指节间,像绑上去的蕾丝,亦或是某种纹身。

她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接过水,笑着道:“有点。”

“怎么?你嫌我烦人了?”应静竹语气揶揄,带着点嗔怒。

简卿懒懒靠在琴尾,手里把玩着什么,那东西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银光,她被迫眯起眼睛才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声音和往常一样平静,“有人更讨人厌。”

“有人?”

应静竹不信,重新斜坐在椅子里,明媚的眸子里满是笑意:“你要是真的不喜欢谁,早就找机会反击回去了,会忍到现在吗?”

简卿轻轻扯唇,那笑容很浅,带着一丝冷意。

他垂眸,观察安静躺在掌心的、带着暖意的铭牌,指尖缓缓摩挲着上面刻着的名字:“当然不会。”

与此同时,采珠的手机突然弹出一则信息:

“同学,您的学生证被好心人捡到了,请于下午四点五十分到三楼学生工作室认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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