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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蜕变的娇妻】(7-9)
作者:吉吉国王
2026/07/31 首发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第七章
凌晨两点,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阿伟靠在床头,看着赵阿卿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棉质睡裙,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灯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美的轮廓。
她弯腰去拿床底的鞋盒时,衣领豁然敞开。
阿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定了上去。
那是两团雪白丰盈的乳肉,在重力作用下微微垂坠,形成饱满的弧线。睡裙的领口卡在乳沟上方,那道深邃的沟壑在暖黄灯光下显出细腻的阴影。她的皮肤莹润如脂,锁骨下方的朱砂痣若隐若现,像雪地上落了一瓣桃花。
阿伟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清楚地记得,三年前结婚时,阿卿的胸围还是33C。那时她穿职业装习惯含胸,总觉得自己“太大”了,有些羞耻。而现在--
他目光下移,扫过她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笔直修长的双腿。
现在已经是36D了。柔软,丰盈,握在手里像两团温热的云朵。腰却还是那么细,腿还是那么直,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整个人既丰韵又苗条,是那种让女人嫉妒、让男人移不开眼睛的身材。
阿伟在心里问自己。
这到底是自己的功劳--婚后规律的夫妻生活,让她的身体彻底熟透了? 还是别人的“功劳”?
他想起瑞强那双粗糙的大手,想起李总意味深长的目光,想起那些他不认识、却看过阿卿身体的男人。
心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愤怒早就麻木了。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醋酸,像铁锈,像指甲刮过黑板时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阿卿。”他开口。
“嗯?”她头也没回,继续叠一件衬衫。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请两天假,陪你坐卧铺。”
“不用。”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那种他熟悉的、贤惠妻子特有的体贴,“卧铺睡一觉就到了,你安心工作。到家我给你打电话。”
她把叠好的衬衫放进箱子,动作利落而优雅。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她这些年的变化--从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主妇。
阿伟看着她。
结婚后看一个女人,主要看她持家过日子的能力。
阿卿无疑是合格的。
她把家里收拾得窗明几净,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做,待客接物大方得体。这次回去,她给两边父母都买了礼物,从营养品到保暖内衣,样样周到。她甚至没忘记给阿伟的发小阿胜带一份特产。
“我给阿胜买了点干海参。”她直起腰,捶了捶后腰,“你让他晚上来接我的时候拿着。”
阿伟说:“好。”
他想,阿卿确实是个好妻子。
除了--
除了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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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阿伟和瑞强一起去李总办公室。
生产工作基本完成了,下个月开始设备调试。李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一边翻着手里的报表,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下个月要出国,去欧洲谈个生意。这边你们盯着点。”
瑞强连忙点头哈腰:“李总放心,保证不出岔子。”
中午李总请两人吃饭。
阿伟说:“阿卿不舒服,在家休息,就不过来了。”
他说这话时,余光瞥见李总的表情。
那一瞬间的微妙变化--嘴角微微抽动,眉眼间掠过一丝似笑非笑的尴尬,随即迅速恢复正常--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哦,不舒服啊。”李总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那好好休息。女人嘛,身子骨娇贵。”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客套。
但阿伟听出了那语气底下藏着的东西。那是某种心照不宣的记忆,某种只有李总和阿卿才知道的秘密。
饭局上,李总喝了不少酒。
他是那种喝多了就开始吹牛、讲人生哲理的老板。
“我跟你们讲,人啊,就像一棵树。”李总端着酒杯,目光有些迷离,“种在什么地里,就结什么果子。这东西是改不了的。”
瑞强在一旁附和:“李总说得对,说得好。”
李总没理他,转头看着阿伟:“阿伟,你这个人太老实。做技术是一把好手,但老实人吃亏啊。你看看你,技术骨干,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工程师。人家比你年轻的,会来事儿的,早就升经理了。”
阿伟端着茶杯,笑了笑:“我这个人没什么野心,把活干好就行。”
“没野心?”李总凑近他,压低声音,“男人怎么能没野心?你老婆跟着你,是想过好日子的。谁愿意跟着一个没出息的老公?”
这话扎在阿伟心口。
他想起昨晚阿卿那句“昨天晚上折腾那么久,还不够吗”,想起她语气里那丝不耐烦。
“我跟你说,女人啊,都是现实的。”李总拍着他的肩膀,“你得给她脸面,给她保障。不然……”
他没说完,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瑞强在旁边尴尬地赔笑,不时偷瞄阿伟的脸色。
阿伟表面附和着,心里却有些复杂。
他讨厌李总,讨厌这个睡了他老婆还满口人生哲理的男人。
但不得不承认,李总身上确实有一种果断、豁达、敢做敢当的劲儿。那种劲儿,是他这种“老实人”永远学不来的。
---
下午两点,阿伟回到酒店房间。
身上带着酒气。
阿卿皱了皱鼻子,嫌弃道:“快去洗澡,一身酒味儿。”
阿伟脱掉衣服进了浴室。热水冲刷在身上,他把额头抵在瓷砖上,闭着眼睛。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夜--他半硬半软地在她身上努力,最后是她用手帮他弄了出来。
最近自己越来越黏着阿卿了。只要看到她的身体,就想要。但身体不争气,时好时坏,像一台老旧的机器,关键时候总掉链子。
他洗完出来,腰间只围了条浴巾。
阿卿正坐在床边看手机,抬头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阿伟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她刚洗完澡不久,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不是酒店里的那种,是她自己买的,牛奶蜂蜜味,甜甜的,像小时候吃的奶糖。
他把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
手从她腰间滑上去,隔着睡裙揉捏她的乳房。饱满,柔软,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满满当当。
“干嘛呀。”阿卿扭了扭身子。
他没说话,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大腿往上摸。
阿卿有些不耐烦地推开他:“昨天晚上折腾那么久,还不够吗?我腰还酸着呢。”
阿伟的手僵在半空。
随后,他躺到床上,阿卿也顺势依偎过来,头靠在他胸前。
“老婆。”
“嗯?”
“你买那么多礼物,真懂事。我妈肯定高兴。”
“应该的。”阿卿轻声说,“你妈身体不好,燕窝要记得让她按时吃。我爸那边你下回去的时候,带两瓶好酒。”
“好。”
“对了,我让阿胜晚上去接你。”阿伟说,“十一点多到站,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阿卿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不用吧。”她的声音有些紧绷,“不要麻烦阿胜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有什么麻烦的,发小嘛。”
“可是……”
“就这么定了。”
阿卿沉默了几秒,然后坐起身来看着阿伟,表情有些严肃:“阿伟,我跟你说过好几次了,不要总和阿胜来往。”
“怎么了?”
“他是富二代,跟咱们不是一个圈子的。”阿卿皱着眉,“而且他这个人……不太老实。你没听说吗?他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女人。”
阿伟看着她。
她说话时眼神有些闪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裙的下摆。
“我跟他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那也不行。”阿卿的语气难得地坚持,“你是老实人,跟他在一块儿容易学坏。再说了,人家富二代看咱们,指不定心里怎么想呢。”
阿伟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坚持:“就今晚,让他接你一趟,安全。”
阿卿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她重新躺回阿伟怀里,但身体明显僵硬了,不像刚才那么柔软。
---
傍晚六点。
阿伟在酒店附近的一家湘菜馆定了个包间,给阿卿送行。
阿卿换了一身衣服出来时,阿伟愣了好几秒。
白色透明的蕾丝短裙,带着米黄色的碎花暗纹,裙摆及膝,端庄又不失风情。上身是棕绿色的贴身衬衣,勾勒出饱满的胸形,外面罩一件白色无袖马甲。脚下踩着一双水银色的高跟凉鞋,衬得小腿笔直修长。
头发盘起来了,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好看吗?”阿卿转了个身。
阿伟喉咙发紧:“好看。”
太好看了。
端庄,性感,温柔,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风情。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锁骨,那道沟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到了包间,瑞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看到阿卿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很快收敛,堆起满脸笑容:“嫂子今天真漂亮!来来来,快坐快坐。”
三人落座,瑞强殷勤地给两人倒酒。
“我当电灯泡,都不好意思了。”他端起酒杯,“嫂子明天就走了,今天主要是给您送行。这段时间,感谢阿伟哥在工作上的照顾。来,我先敬嫂子一杯!” 阿卿礼貌地举杯,抿了一小口。
瑞强却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满,转敬阿伟:“阿伟哥,咱们兄弟一场,我就不说客套话了。祝你接下来调试顺利!”
阿伟摆摆手:“今天不喝多,阿卿明早还要赶火车。”
“就三杯!”瑞强拍着胸脯,“保证让嫂子全须全尾地回去!”
推杯换盏间,阿伟还是喝了不少。
他注意到,瑞强的目光时不时地往阿卿身上飘。
看她夹菜时手腕轻转,看她捂嘴轻笑时胸前轻颤,看她端起酒杯时红唇轻抿。 那种目光,阿伟太熟悉了。
是野兽审视猎物的目光。
阿卿一开始还拦着阿伟少喝,后来被瑞强劝着,也跟着喝了几杯。白皙的脸颊泛起酡红,更添了几分妩媚。
阿伟的意识渐渐模糊。
最后记得的画面,是瑞强扶着他回房间,阿卿跟在后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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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伟是被尿憋醒的。
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空调的指示灯在墙角幽幽地亮着绿光。
口干舌燥,头痛欲裂。
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穿着衣服躺在床上,阿卿不在身边。
几点了?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一点二十。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从浴室方向传来的。
压抑的,细碎的,像猫叫一样的--
呻吟声。
阿伟的脑子嗡地一下清醒了。
他认得那个声音。
是阿卿。
他蹑手蹑脚地爬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向浴室。
浴室的灯开着。磨砂玻璃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光来。
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两具赤裸的身体纠缠在一起。
阿伟像个鬼魅般贴在墙边,从磨砂玻璃的另一侧,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阿卿双手扶着洗手台,上身前倾。
这个姿势让她丰满的乳房垂下来,像两只熟透的木瓜,随着身后的撞击剧烈晃动。
她雪白的翘臀高高撅起,迎合着身后的男人。
瑞强站在她后面,双手掐着她纤细的腰肢,下身猛烈地冲撞着,发出“啪滋、啪滋”的激烈水声。
他那根粗黑的东西在阿卿白嫩的臀间进进出出,每一次抽出都带出粘腻的液体,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
“嗯、嗯嗯……啊……轻点……哦……”
阿卿压抑着呻吟,但声音还是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她咬着自己的手背,试图堵住声音,但失败了。
“又高潮了吧?”瑞强喘着粗气,下身没有停歇,“夹死老子了……操……你这身材真他妈绝了……奶子大,腰细,屁股翘……老子干过这么多女人,就你最带劲……”
“别、别说了……”阿卿的声音带着哭腔。
瑞强狠狠往前一顶。
阿卿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全身痉挛般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阿伟看着她高潮时的模样--白皙的脖颈后仰,盘发散落,湿漉漉的长发贴在满是汗水的后背上。
那个端庄贤惠的妻子,此刻像个荡妇一样撅着屁股被别的男人干。
“再来一次。”瑞强从她体内退出来,打开淋浴,“洗一洗,还能再搞。” 水声哗哗响起。
两人转移到淋浴间,一边冲洗,一边继续亲热。
瑞强从后面抱着阿卿,双手揉捏着她的乳房,那两团饱满的白肉在他指缝间变换着形状。
“你这对奶子,摸不够。”他凑在她耳边说,“李总也摸过吧?他也像我这样干过你?”
“别说了……”
“说,他干过没有?”
“……嗯。”
“谁干得你更爽?他?还是我?”
“……你。”
瑞强低低地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得意。
他把阿卿按到地上,让她躺着,然后把她的两条小腿架到自己肩上。
这个姿势让阿卿的下身完全暴露出来。
瑞强俯身压下去,再次进入她。
这一次更猛烈。洗手间里回荡着“啪啪啪”的撞击声,混着阿卿越来越放浪的呻吟。
“嗯嗯嗯……啊……啊……好舒服……啊嗯嗯……来了……又来了……” “操死你这个小骚货……逼这么紧……是不是老公干得太少了……”
“啊--!”
阿卿浑身痉挛,双腿紧紧夹住瑞强的脖子。
与此同时,瑞强闷哼一声,猛地抽送了几下,然后死死抵住她。
阿伟看到他的大腿肌肉绷紧,知道他在阿卿体内射了。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瑞强靠在墙上喘气,阿卿则慢慢坐起身,伸手去够花洒。
“你等会儿来我房间。”瑞强说,“最后一次。明天就各奔东西了。” “不行。”阿卿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太危险。他随时会醒。”
“怂货。”瑞强啐了一口,“行了,我先走。你冲干净。”
阿伟迅速退回床上,躺下,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浴室门开了。
瑞强轻手轻脚地走出来,穿上衣服,悄悄带上门离开。
浴室的灯还亮着,水声还在继续。
阿伟躺在黑暗中,听着那哗哗的水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阿卿高潮时后仰的脖颈。
瑞强掐着她腰的手。
那根在她体内进出、最后射进去的东西。
他的阴茎硬得像铁棍。
又痛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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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很久,浴室的水声才停。
阿卿轻手轻脚地走出来,身上裹着浴巾。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睡衣穿上,然后慢慢爬上床。
她躺在阿伟身边,背对着他。
阿伟能闻到她身上刚洗过澡的味道--牛奶蜂蜜味的沐浴露,香气清新而甜腻。
两人都醒着,但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阿伟感觉到阿卿在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后来,她轻轻起身,蹑手蹑脚地穿鞋,悄悄打开房门。
走了。
阿伟睁开眼睛,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他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针孔摄像头的监控软件。 画面切换到一个房间--瑞强的房间。
画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们拉灯了。
阿伟盯着那片黑暗,耳边仿佛还能听到浴室里那“啪滋啪滋”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二十分钟,也许是四十分钟。
房门轻轻响了。
阿卿回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在他身边躺下,身体微微颤抖。
沉默。
然后,他听到她在他耳边轻声说:
“老公,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醒他,又像是自言自语。
阿伟没有动,没有说话,装作睡得很沉。
但他的眼角有些湿润。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感动?愤怒?悲哀?还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快意?
他分不清。
也不想分清。
他只知道,他亲手把妻子推向了深渊。
而现在,局面已经失控了。
他只能默默接受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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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阿伟送阿卿去火车站。
她换回了那身端庄的白领装扮--职业套装,中跟鞋,头发挽成低马尾。整个人又恢复了那个温婉贤淑的赵主任的模样。
昨晚那个在浴室里被干得浪叫连连的女人,仿佛是另一个人。
“路上小心。”阿伟把行李箱递给她。
“嗯。”阿卿接过箱子,替他理了理衣领,温柔道,“你也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早点睡觉,别熬夜。”
“好。”
“调试的时候小心点,别逞能。”
“好。”
两人在候车室依偎着坐了一会儿。
周围人投来羡慕的目光,大概在想:这对夫妻感情真好。
检票时,阿卿回头看了阿伟一眼。
她的表情很复杂,似有心事,欲言又止。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站。
阿伟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直到那列开往他们家乡的火车缓缓启动,驶出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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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车站后,阿伟拨通了发小阿胜的电话。
“喂,胜哥。”
“哟,阿伟!难得你主动打电话。”阿胜那边的背景音嘈杂,大概在什么娱乐场所。
“今晚麻烦你个事儿。阿卿晚上十一点到站,你开车去接她一趟。我让她带了点干海参给你。”
“嫂子回来了?没问题没问题!”阿胜爽快答应,“我一定平平安安把嫂子送回家,你放一百个心!”
阿伟挂断电话,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这时,手机亮了。
是瑞强发来的消息:阿伟,部门安排我先回去了,剩下的调试工作交给你。 阿伟皱起眉。
昨天瑞强还说要留到最后,今天突然就要走?
他回复:好的,路上小心。
瑞强很快回了个“OK”的表情。
阿伟收起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广场上,看着这座城市灰蒙蒙的天空。 心里的那丝不安,悄悄地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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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阿伟独自一人坐在酒店房间。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从隐蔽的文件路径里调出昨晚的监控录像。
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时间倒回。
瑞强扶着醉醺醺的他回到房间,把他扔到床上,盖上被子。
然后,瑞强转身。
阿卿站在房间中央,看起来有些紧张。
“嫂子。”瑞强笑着走近她。
“你该回去了。”阿卿后退一步。
“别装了。”瑞强抓住她的手腕,“明天就走了,最后一次。”
阿卿小声挣扎:“放手……他……”
“醉成那样,天塌下来都醒不了。”
她被他按在了床上。
裙子被撩起来,内裤被扯掉,两条白生生的腿被分开,然后……
画面里,阿卿的挣扎很快就变成了配合。
她的腿勾住瑞强的腰,扭动着迎合他的抽送。
那张端庄的脸仰了起来,嘴巴张着,发出他在浴室里听到的那种压抑的呻吟。 阿伟盯着屏幕,阴茎再次充血,胀得发疼。
他看着监控里的阿卿被换成后入式,跪趴在床上,翘起雪白的屁股,被瑞强从后面干得浪叫连连。
他看着瑞强在阿卿体内射精,然后得意地拍她的屁股。
他看着他的妻子,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体下高潮。
震惊。
羞辱。
兴奋。
后悔。
这些情绪搅在一起,在他心里翻涌成滔天巨浪。
他亲手把妻子推向了深渊。
而他自己,也在这深渊的边缘,摇摇欲坠。
现在,已经无法控制了。
他想起阿卿昨晚那句“老公,对不起”,想起她早上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起她温柔叮嘱他按时吃饭的模样。
然后,他又想起阿胜。
阿胜,他的发小,有钱有闲,风流成性。
今晚十一点,他会开车去接阿卿。
阿伟拿起手机,看到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阿胜早就应该接到人了。
他打开微信,翻到和阿卿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上火车前发的:“老公,我上车了。你照顾好自己。” 他想发点什么,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什么也没打出来。
他退出微信,翻到和阿胜的聊天框。
阿胜的头像是他那辆黑色保时捷的方向盘。
阿伟盯着那个头像。
心里的不安像墨水一样,在胸腔里散开。
他没有开口叮嘱阿胜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放下手机,重新点开监控视频,拖动进度条,调到阿卿高潮的那个画面。 放大。
她后仰的脖颈,散落的长发,那张沉浸在欲望中的脸。
阿伟的脸映在电脑屏幕上,和画面里妻子扭曲的面容叠在一起。
他关了灯,房间里只剩下屏幕的幽光。
城市的黑夜将他吞没。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家乡小城,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正停靠在深夜空寂的出站口。 车门打开。
阿胜笑着迎上去。
第八章
上午十一点半,酒店房门传来清洁人员刷卡时短促的电子蜂鸣声。
阿伟被那声音从深眠中拽了出来。
他翻身坐起,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头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线,明亮得刺眼。
北京十月的阳光,总是这样直白而毫无遮拦。
他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晨光中翻滚升腾。身体很疲惫,骨头缝里都透着一种被掏空的酸软。
这一觉,是他很久以来睡得最沉的一回。
手机屏幕亮着,没有任何未读消息。阿卿的微信头像是一朵白色的栀子花,安静地躺在置顶的位置。
此刻,她已经回到那个他们共同称之为“家”的地方了。而他却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被留在了千里之外。
烟雾缭绕中,昨天的画面像被剪辑过的电影片段,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他想起她走进酒店大堂时的样子--白色衬衫,浅蓝色牛仔裤,低马尾在肩头轻晃。三十岁的女人,眼睛里却还带着少女般的清澈。那一刻,他站在电梯口等她,心跳得像第一次谈恋爱。
然后呢?
然后是她躺在他身下时,那张因为快感而微微扭曲的脸。
是她主动跨坐在他腰上时,胸前那两团柔软晃荡出的弧度。
是她在浴室里,跪在他面前,仰头望着他时,那双被水汽氤氲得迷蒙的杏眼。 那些画面越是清晰,他心里的矛盾就越是尖锐。
阿伟用力吸尽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狠狠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阿卿不是那样的人。
他在心里,第一百次地重复这句话。
他认识她这么多年,从她还是大学里那个被人多看一眼都会脸红的小学妹,到现在坐在会计主任办公室里的职业女性。她从来都是端庄的、保守的、洁身自好的。
她是那种会在和异性同事说话时下意识保持距离的女人。
她是那种看爱情电影里的亲密镜头都会微微侧过头的女人。
她是那种坚定地认为,性和爱必须在一起,分开就是对爱情的亵渎的女人。 这样的一个女人--
怎么会变成昨天那样?
那具在他身下扭动、迎合、甚至主动索取的身体,那个在他耳边喘息、呻吟、说“还要”的声音--和他记忆里的妻子,仿佛是两个人。
阿伟的手有些发抖。
他想起之前那些事情。
那些他不愿去回想、却又无法忘记的细节。
那些阿卿瞒着他,或者说--她以为瞒住了他的事情。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自我安慰的话语,像绷带一样,一圈一圈缠绕在他即将崩裂的认知上-- 阿卿不是这样的人。
她是被逼的。
她原本是个正经、开朗的好女孩,怎么会变成后来那样?
她不会被那档子事驱使。
她只是……只是在这个坎上,暂时走偏了。
只是暂时。
他吸了吸鼻子,烦躁地从床上下来,拉开窗帘。窗外是北京灰蓝色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吞没一个人的所有秘密。
这座城市又很小,小到秘密总有藏不住的那一天。
他盯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那是一张疲惫的、双眼布满血丝的脸。脸颊微微凹陷,颧骨比几年前更突出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无比陌生。
那个曾经在大学篮球场上奔跑的少年呢?
那个曾经信誓旦旦要给阿卿一个温暖的家的青年呢?
玻璃里的人影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一双空洞的眼睛望着他。
像在审视,又像在嘲讽。
阿伟别过头,不再看那倒影。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按下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嘟--
嘟--
嘟--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了。
“喂?”阿卿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有气无力的,带着刚从睡梦中被吵醒时的沙哑和慵懒。
“阿卿。”阿伟喊她名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你怎么还在睡?都中午了。”
“昨天有点累……”阿卿的声音闷闷的,好像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了枕头里,“所以多睡了一会儿。”
“昨天几点到家的?”
“阿胜来机场接我了,十二点到的。”
阿伟沉默了一秒。
阿胜。
他的高中同学,他最好的兄弟。
也是他在离开之前,千叮万嘱要“多照顾一下嫂子”的那个人。
“那就好。”阿伟说,“你……你身体不舒服就多休息,别硬撑着去上班。” “放心吧,我请了一天假。”阿卿的声音渐渐清醒了一些,却依然软软的,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虚弱感,“阿伟……”
“嗯?”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北京天气越来越冷了,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别太牵挂我,我没事的。”
她说到“别太牵挂我”的时候,声音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阿伟感觉到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我知道。”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温柔,“你也是,好好吃饭,别总是随便对付一口。过一阵子,我就回去。”
“嗯。”
“那我挂了。”
“好,拜拜。”
电话挂断。
阿伟盯着屏幕上那个逐渐熄灭的通话记录,久久没有动。
阿卿的声音,每一个字眼,都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里打捞上来的。那时候她刚嫁给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掖被角,然后轻手轻脚地去厨房做早餐。他睁开眼时,总能看到她穿着碎花围裙的背影,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筷子随意地盘在脑后,细碎的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美好得像一幅画。
那个画面,是他的。只属于他的。
可是现在……
阿伟把手机狠狠地塞进裤兜,转身走向洗手间。
他需要洗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凉水哗哗地冲刷在他的脸上,顺着下颌滴落在洗手台上。他双手撑着陶瓷台面,低头看着水流旋转着没入下水口,像他某些无法言说的心绪一样,被悄无声息地吞没了。
抬起头时,镜子里的男人正盯着他。
水滴从他的眉毛和鼻尖滑落,像刚刚哭过。
但他没有哭。
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阿伟关掉水龙头,拿起毛巾胡乱擦了把脸。
然后他站直了身体,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回到现实的日程里。
下午还要去供货公司调试设备。一堆技术问题等着他去解决。他不能让自己被情绪困在这里。
他是来出差的。
他是来工作的。
至于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情--
就暂时不要去想吧。
窗外的北京,继续着它喧嚣而漠然的运转。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在意,这个房间里刚刚发生过怎样微小而隐秘的崩塌。
---
下午的工作像一场冗长的梦。
阿伟站在供货公司的测试车间里,周围是不断闪烁的仪表盘和嗡嗡作响的设备。工人们进进出出,偶尔有人过来问他几句技术参数的问题,他一一作答,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看上去,他和任何一个专注的工程师别无二致。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他的目光时常落在手机屏幕上,又移开。然后再落上去,再移开。
没有任何新消息。
但是他知道,有一个人,今天应该已经回来了。
瑞强。
那张黝黑的、带着虚假憨厚笑容的脸,像幽灵一样浮现在他脑海里。阿伟和瑞强打过几次照面,在宏达公司的年会上,在李志威组的饭局上。那个男人总是用一种“咱俩是同类”的热络态度来和他碰杯,满嘴“嫂子命真好,找了你这么个好男人”之类的恭维。
那时候阿伟以为那只是普通的社交客套。
现在想起来,只觉得一阵阵的恶心。
那个人看阿卿的眼神,和看其他人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那双眯缝着的眼睛里,藏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什么东西。那种东西,阿伟当时只是隐约感觉到了,却没有当回事。
他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他以为是自己太敏感。
他以为--
操。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粗话。
扳手在他手上拧紧了一颗螺丝,力道大得差点把螺纹拧滑。
瑞强今天可能已经回家了。
他会做什么?
他接下来会预谋什么?
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北京,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让阿伟的胸口窒闷得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他放下扳手,走到车间外面,点燃了今天下午的第五根烟。
供货公司的技术主管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工,怎么跑出来抽烟了?里面快收尾了,要不要去看看?”
阿伟把烟叼在嘴里,转身回到车间。
烟雾在他身后袅袅散开,融进厂房污浊的空气里,再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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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晚上七点半,阿伟拖着沉重的身体挤上了回酒店的地铁。
十月的北京,晚高峰的地铁像一条密不透风的沙丁鱼罐头。车厢里香水味、汗水味、还有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劣质外卖味混在一起,发酵成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混沌气息。
阿伟被挤在车厢连接处的角落里,一只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护着胸前的背包。周围全是人--穿着廉价西装的小白领,拎着安全帽的建筑工人,刷着手机的年轻女孩,还有一对依偎在一起低声说话的情侣。
那个女孩的侧脸,有几分像阿卿。
不,也不是很像。
只是那双眼睛,同样是杏眼,同样在马尾辫儿晃悠的时候,眼尾微微弯起。 只是那种气质,同样是安静的、温婉的,在这个嘈杂拥挤的车厢里显得格格不入。
阿伟看着那个女孩,又好像没有在看她。
他的视线穿透了她,看进了另一个想象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阿卿也在挤地铁。
她穿着那双黑色的细高跟鞋,因为站得太久而脚踝微微发酸,不自觉地换了一个更轻松的重心。丰满的胸脯在白衬衫下微微起伏--她总是含胸,可那弧度还是遮不住,隐隐撑出两团浑圆的轮廓。
乌黑的马尾辫在后背随着车厢的晃动而轻轻摇摆,偶尔扫过旁边人的胳膊。她的腰很细,盈盈一握的那种细,和水蓝色的短裙之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短裙包裹着她的翘臀,把那一轮紧致饱满的弧度勾勒得清晰而诱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裹着黑丝,在晃动的车厢光线里泛着微弱的哑光。
阿伟咽了一口唾沫。
他不想去想这些。
但大脑像是脱离了控制,继续往下编织着那个荒诞而刺激的画面--
一个色狼盯上了她。
那个男人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但他看阿卿的眼神,是那样赤裸裸的,带着兽性的贪婪。
地铁到站,人流涌动,那人趁着人潮把她挤到了视线死角。
阿卿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手已经从后面钳住了她的腰。
那双粗粝的手,先是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流连,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掌心灼热的温度。然后往下,覆上了她被短裙包裹的翘臀,手指陷进丰腴的臀肉里,贪婪地揉捏。
阿卿的身体僵住了。
她想挣扎,但周围都是人,她被死死地挤在那里,动弹不得。
另一只手从前面伸过来,灵巧地解开了她衬衫的下摆纽扣,钻了进去。那只手隔着乳罩,握住了她柔软的乳房,粗鲁地揉搓。食指和中指熟练地找到乳尖的位置,轻轻拨弄,像一个经验老道的猎人,精准地袭击猎物最脆弱的地方。 阿卿咬住下唇,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她的身体背叛了她。
那颗被玩弄的乳头,在粗粝指腹的反复捻动下,不受控制地变硬、挺立。一阵阵酥麻的电流从胸口窜向四肢百骸,她的大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色狼把她的短裙一点一点地往上撩。
水蓝色的布料被推到腰际,露出黑丝包裹的大腿根部,和那一小截被裤袜遮住的隐秘地带。那只手毫不犹豫地探了进去,隔着薄薄的丝袜,指节抵住了那片柔软凹陷。
阿卿猛地夹紧双腿,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根手指熟练地找到那片娇嫩的软肉,时轻时重地按压、揉弄。阴唇在持续的刺激下充血、湿润,连丝袜的裆部都渗出了濡湿的痕迹。另一根手指往上,找到了那颗最敏感的小突起--阴蒂。
轻轻一掐。
阿卿喉咙里逸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呻吟。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那种颤抖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法控制,也无处可逃。呼吸变得急促,胸脯剧烈起伏,乳尖在男人的另一只手里越来越硬,硬得发疼。
然后是裙底,有什么东西沉重地、滚烫地弹了出来。
那个男人从裤链里掏出他硬到发紫的肉棒,龟头残忍地泛着亮晶晶的黏光。他一把掀起阿卿被推到腰际的短裙,把她死死按在车厢角落的扶手上。
龟头抵住了湿透的丝袜裆部。
只是轻轻一扯,那条脆弱的丝袜就被撕开了一个裂口。
然后是内裤,被粗暴地拨到一边。
粗壮的性器对准了那片已经湿得一塌糊涂的柔软入口,一插到底。
阿卿发出一声被强行压抑的闷哼。她的身体被瞬间贯穿、填满,她感到一阵近乎窒息的晕眩。
那根粗大的东西开始在她的身体里猛烈抽插。
每一次挺入都又快又重,耻骨狠狠撞在她雪白的臀肉上,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肉体碰撞声。车厢还在晃,那个男人的腰也在一刻不停地挺动,抽送的节奏和地铁驶过轨道的轰隆声融为一体。
阿卿咬着自己的手背,拼命忍耐。可那从身体深处一波波涌来的快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漫上来,漫上来--
她的身体被撞得不停往前,又被他拉回来。双乳在衬衫下剧烈晃动,乳尖早已硬挺得像两颗小石子。那张被她死死咬住的嘴唇,最终还是没忍住,泄出了一声甜腻而支离破碎的呻吟。
她高潮了。
在拥挤的地铁车厢里。
在被一个陌生人侵犯的过程中。
她的穴肉剧烈收缩,紧紧绞住那根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的滚烫硬物,身体弓成一个羞耻的弧度,痉挛、颤抖,眼前一片空白--
“叮--列车运行前方,是东四十条站,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地铁广播突然响起。
阿伟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还站在车厢里,手心和后背全是冷汗。裤裆那里有什么东西硬得发疼,顶在内裤里,难受得要命。
刚刚那一切--
全是他脑子里的意淫。
东四十条站到了。车门打开,人流涌出,阿伟被人群裹挟着挤下了车。他站在站台上,愣愣地看着地铁呼啸着驶离,红色的尾灯在漆黑的隧道里渐渐消失。 站台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面色苍白、眼眶微红的青年男子。 他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很久。
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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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阿伟洗了个冷水澡。
冰凉的水流劈头盖脸地冲下来,浇在他汗湿的皮肤上,也浇熄了身体里那股燥热黏腻的欲火。
洗完澡出来,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登上了QQ。
“嘟--嘟--嘟--”
视频通话请求发送出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
屏幕亮起,阿卿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棉质睡裙,头发披散着,应该是刚洗过,发尾还有些湿润。刚洗过澡,脸上未施脂粉,素净得像剥了壳的鸡蛋。那双杏眼还是那么大、那么清澈,在视频画质有些不清晰的镜头前,依然明亮得让人心动。
但阿伟还是注意到了--
她的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忧郁。
那种忧郁,从她的眉梢眼角不经意流露出来,又在她意识到镜头对准自己时,飞快地藏进了笑容里。
“阿伟,”她喊他的名字,声音是惯常的温柔,“今天工作辛苦吗?” “还好,”阿伟点了一根烟,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就是站了一天,腿有点儿酸。你呢?在家干什么了?”
“收拾了一下屋子,看了会儿书。”阿卿的声音轻轻的,“明天就要上班了,假期总是过得太快了。有时候真怀念上学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
“工作狂说这种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烦人。”阿卿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你就会笑话我。”
“我是认真的。”阿伟弹了弹烟灰,“你打算就这么一直干下去?就没想过……换一种活法?”
“换什么活法?”阿卿歪了歪头。
阿伟看着屏幕里她那张素净的脸,忽然觉得有很多话堵在喉咙里,想说又说不出口。
他想问她--
阿卿,你快乐吗?
阿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阿卿,那些人对你做的事,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但这些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害怕听到答案。
他害怕答案会撕碎现在所剩无几的平静。
于是他换了一个话题。
“阿卿。”
“嗯?”
“等今年忙完,咱们……该考虑要个孩子了吧?”
屏幕里的阿卿明显愣住了。
她的大眼睛忽然变得有些呆滞,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一时没反应过来。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睫毛急促地颤了几下。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里闪过了太多东西--
惊慌?犹疑?愧疚?
还是说,这些解读,全都是阿伟的疑心病在作祟?
“明年再要好吗?”阿卿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今年……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阿伟沉默了。
他看着屏幕里她那副慌乱的样子,心里的不安像水渍一样扩散开来。
她为什么不愿意?
是因为最近发生的那些事,让她对自己、对这段婚姻都产生了动摇?
还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还是,她已经怀孕了?
怀了……别人的孩子?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他的胸口。他的脸僵了一秒,然后飞快地扯出一个笑容。
“行,那就明年再说。”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咱们再要。”
“谢谢你,阿伟。”
“傻瓜,谢什么。”
又聊了几句,阿伟忽然说:“对了,我拍的北京的照片,存在咱们家里的电脑上了。阿卿,你帮我打开远程桌面看看,我怕文件传丢了。”
“现在?”
“嗯,就现在。很快的,帮我看一眼就行。”
“好吧。”阿卿乖乖地掀开被子下床,走向书桌。摄像头跟着她移动,晃过卧室的衣柜、门框,然后定格在书桌前。
她坐下来,打开了电脑。
“然后怎么弄?”
“我告诉你怎么点。你按我说的来就行。”
阿伟的声音依然平稳,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已经迅速地敲击起来。
那个木马软件,是他一个星期前从网上下载好的。只需要目标电脑的操作者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完成几个简单的步骤--打开某个不起眼的app,点开一个看似无害的游戏exe,然后--
木马就会悄无声息地植入。
从此,那台电脑的摄像头,就会成为他随时可以远程开启的眼睛。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者说,他不敢去细想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那颗不安的心驱使他走到了这一步。他需要一个答案,或者说,他需要一双能穿透谎言的、永远注视着那个家的眼睛。
“我点开了,然后呢?”
“看到弹出来的那个黑框了吧?点确定。”
“哦,好的。”
几秒钟的沉默。
屏幕上,阿卿的眼睛在屏幕的光线下微微反光,她正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电脑画面。她看上去那样平静,那样不疑有他,那样信任电话那头她的丈夫。
阿伟的喉咙发紧。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停下。
他想说“算了,不用看了,文件应该没问题”。
但是他没有说。
他咬着牙,继续给出了下一个指令。
“好了,”阿卿说,“游戏打开了,你想让我玩吗?”
“不用了,关掉吧。辛苦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阿卿笑了一下,“那我先下线了?今天有点困了,想早点睡。”
“好,晚安。”
“晚安,阿伟。你在外面好好的。”
“嗯。”
视频挂断。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阿伟盯着屏幕,十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调试。测试。连接。
画面亮起来了。
那是他和阿卿的卧室。
摄像头的角度正好对准大半张床,能看到浅蓝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还有靠在床头的那只白色大枕头。
阿卿坐在床边,正在把头发挽成睡觉时方便的发髻。她的动作很慢,手抬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住了,垂了下来。
她呆呆地坐着,望着面前的墙壁。
望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缓缓地躺下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屏幕里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不可闻的--
叹息。
那声叹息穿过数据线,穿过信号塔,穿过这座庞大的、吞没了太多秘密的城市的夜空,最终抵达阿伟的耳朵里。
然后,她关了灯。
画面陷入一片漆黑。
但阿伟依然盯着那片黑暗,眼球一动不动。
他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均匀的、平稳的、沉睡中的人才会有的呼吸声。
他的妻子,此刻就在他眼前--透过一个秘密的、她永远不会知道存在的镜头--安静地睡着。
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全部的爱,和全部的不安。
也映照出那个他变成了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人。
阿伟合上笔记本电脑。
窗外,北京的夜晚璀璨而遥远。
他没有睡意。
第九章
第二天一早,阿伟就去了供货公司。
这批设备的调试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剩下的工作无非是反复核验参数、整理验收报告。他蹲在机房里,手里拿着万用表,眼睛盯着跳动的数字,脑子里却全是别的事。
昨晚阿卿说要视频,他等了很久。十点、十点半、十一点,她始终没上线。他打电话过去,她的声音闷闷的,说今天不舒服,想早点睡。
“不舒服”三个字让阿伟心里咯噔了一下。
算算日子,这几天确实是她的经期。以往每到这时候,阿卿总会腰酸背痛,情绪也低落。他便没再多问,叮嘱了几句“多喝热水”、“早点休息”之类的废话,匆匆挂了电话。
但挂断之后,那种不安的感觉像墨水滴进清水里,迅速扩散开来。
供货公司的技术员小刘过来问他参数的事,他应答如流,等小刘走了,自己却完全不记得刚才说了什么。
下午三点,最后一组数据核验完毕。他在验收单上签了字,小刘笑着说:“林工辛苦了,这次调试挺顺利的。”
“还行。”阿伟把签字笔揣回口袋,“后面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您要回去了?”
“过两天就走。”
从供货公司出来,阿伟没有直接回酒店。他在路边找了家面馆,点了一碗牛肉面,吃了两口就觉得饱了。面坨在碗里,他盯着汤面上漂浮的红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之前监控录像里的画面。
瑞强那双手。阿卿压抑的哭声。那扇关上的门。
他掏出手机,给阿卿发了条微信:今天好点了吗?
过了很久,阿卿才回复:好多了,在看书。
阿伟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以前阿卿回他消息,总会多发几句--问他吃了什么、工作累不累、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她的回复越来越短,短到像是在应付。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筷子又吃了两口面。
面已经凉了。
回酒店的路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瑞强。那个混蛋提前回去了,现在应该就在城里。这个念头像一个尖锐的碎片,扎进他脑海里,再也拔不出来。 他快步走回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了那个监控软件。
画面亮起来的那一刻,他握着鼠标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屏幕上的画面,让他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瑞强在家里。
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监控画面质量不算高,但足够清晰。客厅的灯亮着,阿卿站在沙发旁边,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家居服,头发散着,应该是刚洗过澡。
瑞强就站在她对面,堵住了通往门口的路。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让阿伟咬牙切齿的笑--嘴角歪歪地咧着,露出被烟渍染黄的牙齿。他穿了一件深色的短袖衬衫,袖子挽到肘弯,露出前臂上粗犷的肌肉和几道旧伤疤。
“你来干什么?”阿卿的声音从监控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又尖又细,带着明显的惊恐,“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回来了啊。”瑞强嘿嘿笑着,“公司那边暂时调我回来处理点事,顺便来看看你。”
“我不想见你。你走。”
“别这么绝情嘛。”瑞强往前迈了一步,阿卿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腿弯撞在沙发上,差点摔倒,“咱们什么关系?还用这么客气?”
“我们没有关系。”阿卿的声音在发抖,“你走。再不走我就--”
“就什么?喊人?”瑞强笑得更放肆了,“你喊啊。让左邻右舍都来看看,看看赵主任在家里藏着什么秘密。”
“你到底想干什么?”阿卿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一种被逼到角落里的绝望。
瑞强没有马上回答。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近她,直到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沙发扶手的距离。阿卿死死地攥着沙发靠背,指关节泛白。
“我想干什么?”瑞强压低声音,但监控的收音设备离窗户很近,每一个字都被清楚地捕捉到了,“别装了。老是装有意思吗?来吧,你老公不在,咱们好好爽爽。”
他说着就伸手去抓阿卿的手腕。
“放开我!”
阿卿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尖锐得像一根绷断的弦。她猛地甩开瑞强的手,整个人往后跳了一大步,胸口剧烈起伏着。宽松的家居服领口晃动,露出一截锁骨和那粒朱砂痣,在灯光下像一粒凝固的血。
“给我滚出去!”她的声音又尖又颤,眼眶已经红了,“你听明白没有?滚!” 瑞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成那种让人作呕的、黏腻腻的表情。“今天是吃了枪药了?”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别过来!”阿卿一把抓起茶几上的一个玻璃杯,举在身前,“你再过来我就--”
“就什么?砸我?”瑞强歪着头看她,表情像是在逗弄一只炸毛的猫,“嫂子,别这样。上次你还挺配合的嘛,今天怎么了?”
“你闭嘴!”阿卿的声音从尖叫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嘶喊,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出来,滴在家居服的领口上,“你闭嘴你闭嘴!”
瑞强趁她情绪失控的瞬间,一把攥住了她举着杯子的手腕。阿卿吃痛,杯子掉在地上,摔成碎片,水花溅了一地。瑞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拽。 “放开我!你这个禽兽!放开!”阿卿拼命挣扎,两手胡乱地捶打着瑞强的胸口和肩膀,指甲划过他的脸,留下几道白印。
“禽兽?”瑞强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怒意。他死死地箍着阿卿,嘴巴凑到她耳朵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威胁,“你他妈的装什么?嗯?是谁在酒店里被我操得跪着给我口交的?是谁高潮的时候拉着我的手捏自己的大奶子,让我用力、让我快点?是谁在沙发上勾着我的腰,求我射在里面?现在装清纯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进阿伟的耳膜。
他坐在电脑前,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瑞强的嘴唇贴着阿卿的耳朵,她的脸从通红变成了惨白,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嘴唇哆嗦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你……你让我恶心……”阿卿的声音已经哑了,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你不得好死……你该死……”
“我恶心?”瑞强冷笑一声,那只粗壮的胳膊猛地收紧,把阿卿整个人箍进了怀里。另一只手直接扣上了她的胸口,隔着薄薄的家居服,用力地揉捏着那团饱满的软肉。
“放开我!啊--!”
阿卿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像触电一样剧烈地挣扎。她的膝盖顶起来踢向瑞强的裆部,被他一侧身避过要害,但大腿外侧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她的指甲狂乱地抓向瑞强的脸,指甲盖在他额角划过,留下一道带血的痕迹。
“操!”瑞强吃痛,手上松了一瞬。阿卿趁这个机会挣脱出来,往后踉跄了几步,撞在电视柜上。
“你疯了?”瑞强摸了一把脸上的血痕,表情从惊愕变成了暴怒,“你这个疯女人--”
但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阿卿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直放在床头柜旁边的一个厚重的玻璃烟灰缸。 那是阿伟的东西。他偶尔在家抽烟的时候用的,方形的底,棱角分明,沉甸甸的。
“你再过来我就砸死你。”
阿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那种平静比刚才的尖叫和哭泣更让人心悸。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头发凌乱地披散着,但握着烟灰缸的那只手却异常稳健。
瑞强看了看她手里的烟灰缸,又看了看她的脸。他大概想判断她是不是真的敢砸,或者只是在虚张声势。
他判断的时间只有一瞬。
阿卿没有给他更多的机会。
烟灰缸破空的声音被她的嘶喊盖住了--“啊--!”
沉闷的一声。
玻璃碎裂的声音。
瑞强整个人往后仰倒,额角上先是白了一块,然后血猛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淌进眼睛里。他惨叫一声,捂着头在地上翻滚,手指缝里全是血。
玻璃碎片散落在床单和地毯上,烟灰缸碎成了几块,最大的一块还握在阿卿手里,边缘沾着血。
“你……”瑞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脸上全是血,看起来狰狞可怖。他捂着额头,踉跄了两步,然后忽然一个箭步冲上去。
阿卿还没来得及举起手里残余的烟灰缸碎片,头发就被他一把薅住了。 “贱货!”
瑞强的手掌挥起来的瞬间在监控画面里留下一道残影。
那一巴掌落在阿卿脸上的声音,又脆又响,像是瓷器碎裂。
阿卿整个人被扇得扑倒在地,额头磕在床边,发出一声闷响。烟灰缸碎片从手里滚落,在地毯上留下几道湿痕。
瑞强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的血还在往下淌,滴在他的衬衫上,滴在地板上。
“明天再来收拾你。”他咬着牙说,声音里满是怨毒,“这事儿没完。” 他捂着额头,抓起桌上的纸巾按在伤口上,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门被他用力甩上的声音,回荡在监控录音里,像是一声闷雷。
房间里只剩下阿卿。
她趴在床边的地上,头发凌乱地遮住了脸,身体蜷缩成一团。家居服的袖子在摔倒时撕破了一个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那只细细的银镯子完好无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那种剧烈的、歇斯底里的颤抖,而是一种细微的、持续不断的颤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然后,她哭了出来。
那种哭声不是嚎啕大哭,是把脸埋在床边、用手背堵住嘴的、压抑到极点的呜咽。声音断断续续,偶尔泄出一两声尖锐的抽泣,随即又被捂住。
阿伟坐在电脑前,手指紧紧攥着桌沿,指节发白。
他看着屏幕里蜷缩在地上的妻子,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和散落的长发,看着那片被她压在手肘下的碎玻璃,看着床单上被她的眼泪洇出的小片湿痕。
他的眼眶酸涩得发疼,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他没有办法掉眼泪。
因为他此刻翻涌的情绪已经复杂到他无法分辨--愤怒、心疼、愧疚、屈辱、还有一种最让他恐惧的东西--
怀疑。
瑞强提到了一个名字:阿胜。
“上次你叫阿胜叫得可欢了。”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阿伟的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想起国庆那天晚上,他亲自打电话让阿胜去接阿卿。第二天,阿卿说阿胜送到楼下就走了。他当时信了。
现在他不敢信了。
他又想起后来让阿胜接送阿卿去银行的那些天。阿卿推辞过、拒绝过,但阿胜每次都找得到理由。
“嫂子,我今天顺路。”
“嫂子,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嫂子,你别跟我客气,我跟阿伟是兄弟。”
他当时觉得那是兄弟间的仗义。
现在想起来,每一个字都变得意味深长。
阿伟关闭了监控画面,合上笔记本电脑,仰面倒在床上。
黑暗中,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像一张扭曲的脸。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自己和阿卿刚结婚的时候,她总是含着胸走路,说自己的胸太大了不好意思。想起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脱衣服时,脸红得像要烧起来。想起她每次做爱之后都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说“好害羞”。
这样一个女人。
瑞强说她高潮时拉着他捏自己的乳房。
说她跪着给他口交。
说她在沙发上勾着他的腰让他内射。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阿伟的脑海里。他说不清哪些是监控录像里看到的,哪些是自己想象的。阿卿的脸和另一个女人的身体重叠在一起,让他分不清虚实。 最让他发疯的是--
她从来没对自己做过那些事。
他感受过的阿卿,是温顺的、传统的、在床上总是放不开的。她从来不会主动勾他的腰,不会在他射的时候说“射在里面”,更不会拉着他的手去握自己的胸。
那些疯狂的事,她只对别人做过。
还是说,是别人逼她那么做的?
阿伟不知道。
他只知道,瑞强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烙在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那个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的念头--
如果那天他没有让阿胜去接阿卿。
如果他早一点警觉,早一点做些什么。
如果他不是一个这么窝囊的男人。
这些事,也许就不会发生。
“阿胜……”
他喃喃念着发小的名字。
阿胜是个怎样的人,他太清楚了。富二代,有钱,长得帅,身边女人不断。从小一起长大,阿胜什么都比他强--成绩比他好,体育比他强,追女人更是甩他十八条街。但阿胜从来没嫌弃过他,从小到大都是“我兄弟阿伟”的挂在嘴边,有什么好事总想着他。
这样的人,会动他老婆吗?
会吗?
答案在嘴边盘旋。
他却不敢说出口。
第二天早上,阿伟去了供货公司,完成了最后的验收签字。从公司出来,他没有回酒店,直接去了火车站售票窗口。
“一张今晚回程的票。”
“卧铺还是硬座?”
“随便,最快的。”
买了凌晨的车票,他没有告诉阿卿。
如果提前说了,那就不叫惊喜了。他这样安慰自己,但心里清楚--那不是惊喜,是突袭。他想亲眼看看,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那个家是什么样。阿卿是什么样。
说不定那些怪事,那些让他生疑的怪事,其实什么都不是呢。只是杞人忧天罢了。
下午,供货公司的李总请吃饭,算是饯行。阿伟喝了两杯酒,应付了几句场面话。李总说了些什么他一句也没记住,只记得自己一直看着窗外渐黑的天色,手指在酒杯边缘来回摩挲。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九点。
他坐在床边,完成了行李箱的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叠好放进去,笔记本电脑和充电器塞进背包夹层,数据线卷好放进侧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九点半,他把行李放在门口,又坐回了电脑前。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看了。昨晚的画面已经够让他崩溃了。但他控制不住。 监控画面亮起来。
客厅的灯开着,阿卿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刚洗过澡。她的脸上还有昨天被打的痕迹--嘴角有一小块淤青,被垂下来的头发遮住大半,但侧脸的时候还是能看到。她的膝盖蜷起来,赤着的脚踩在沙发边缘,十根脚趾圆润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她一个人。
电视开着,正在播什么综艺节目,观众的笑声一阵一阵地传出来。但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屏幕上,而是盯着手里的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偶尔停下来,像是在看什么。
过了很久,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仰面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嘴唇在动。
监控收音效果有限,阿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他把音量调到最大,还是只能听到综艺节目的嘈杂笑声。
他盯着屏幕里妻子的嘴唇,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对不起……”
然后是更多的字,但他看不清了。她的嘴唇颤抖得太厉害,吐出的音节破碎得不成形。
最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膝盖之间。
这个姿势持续了很久。
阿伟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电脑屏幕前散开,模糊了画面里妻子蜷缩的身影。
十点的时候,阿卿站起来去了卧室。她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备好的衣服和一床薄被,回了客房。
她给父母铺好床铺,把窗帘拉上,又在床头柜上放了一盏小夜灯。
然后她站在客房里,环顾四周,像是在检查有没有遗漏什么。她的手摸过被子的边缘,把它抚平。摸过枕头的角落,把它拍松。那些动作,和她平时收拾房间一模一样--细致,温柔,带着一种近乎强迫的完美主义。
最后,她关上客房的门,回到主卧室。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她慢慢侧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住身体,蜷缩成一团。被子隆起的弧度很小,几乎看不出里面躺着一个人。
灯灭了,画面陷入一片漆黑。
阿伟等了几分钟,确认她不会再起来,才关掉了监控画面。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泛黄的吸顶灯,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没有打电话给我。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响起。
今晚她没去聚餐,一个人在家,但她没有打电话给我。没有消息,没有视频请求,甚至没有一条“今天好累”的吐槽。
她不想跟他说话了。或者说,她不敢。
阿伟闭上眼睛。
那些事情,那些他一直在回避的事情,像沉在海底的残骸,被这场风暴卷上了水面,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
瑞强碰了她。
阿胜也可能碰了她。
也许还有其他人,他不知道的人。
而她每天都在--
跟他在电话里说“我很好”。
给他发“路上注意安全”的消息。
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那些温柔。那些关心。
是真的吗?
还是因为愧疚?
或者更可怕--是为了掩盖什么?
阿伟睁开眼,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打开公司OA系统,提交了出差返程申请。
然后他给阿卿发了一条消息:调试基本完成了,再过三四天就能回去。 他撒了谎。
他买的票是今晚的。
## 四
第二天晚上,阿伟和阿卿终于通上了视频。
他特意找了个光线好的角度,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屏幕里的阿卿穿着一件淡绿色的开衫,头发用发夹随意地别在耳后。她化了淡妆,遮住了嘴角的淤青,看起来气色不错,甚至比前两天还要好一些。
“今天怎么样?”阿伟问。
“挺好的。”阿卿说,声音轻快了许多,“上午去学校开了个会,下午在家备课。”
“备课?”
“嗯,下周要讲新单元了,得提前准备。现在的学生可不好糊弄。”她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真诚而自然。
阿伟仔细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下面还有一点点青色的痕迹,但被粉底遮得差不多了。她的表情很平静,说话的语气也恢复了往常的温柔和专注,只是偶尔在笑的时候,嘴角的肌肉会不自然地紧绷一下。
“你怎么了?”阿伟问。
“什么怎么了?”
“感觉你今天不太一样。”
阿卿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起来:“可能是心情好吧。期末了,事情多,但好歹快放假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是真的在期待什么。
阿伟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这样的表情了。自从他出差以来,每次视频,她的眼神里总是藏着东西--忧郁、疲惫,或者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但今晚,她的眼睛是亮的。
是因为那个人终于没有再来骚扰她了吗?
还是因为,她自己的心结解开了一点?
或者--
只是因为今晚的灯光正好,把他看到的幻觉误认成了希望。
“你呢?”阿卿问他,“那边顺利吗?”
“还行。再有几天就差不多了。”
“那就好。”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摆,“你早点回来。家里……冰箱该修了。” “冰箱?”
“嗯。冷藏室不制冷了,我前两天才发现,里面东西都坏了。扔了好多。” “那我回来找人修。”
“好。”
是那些日常的、鸡毛蒜皮的对话。冰箱坏了,物业费该交了,楼下超市的鸡蛋涨价了。他们像任何一对普通的异地夫妻一样,聊着这些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事情。
但在这层平静的表象之下,两个人都知道,有些话题是被默契地绕开的。 比如冰箱坏掉的时候,阿卿为什么不打电话问他怎么办。比如家里有没有别的东西也坏了、不见了。比如她嘴角那块被粉底遮住的淤青是怎么来的。
“阿卿。”
“嗯?”
阿伟张了张嘴。
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块石头。他想问她,瑞强是不是又来过了。问她昨晚说的是什么意思。问她,那些事情,到底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但他看到屏幕里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到那双眼睛里好不容易重新亮起来的光,就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他怕一问,那光就灭了。
“没什么。”他说,“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
挂断视频后,阿伟在电脑前坐了很久。
他打开监控软件,回看了昨天晚上到今天傍晚的录像。确认瑞强没有再出现。再往前翻了两天,也没有。
阿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回椅背上。
日子像上了发条一样匀速流转。
白天跑供货公司做最后的对接,晚上回酒店和阿卿视频聊天。她的状态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跟他笑着聊半个钟头,说学校里的趣事、学生的调皮捣蛋;坏的时候声音低低的,问一句答一句,眼神总往屏幕外飘。
有一天晚上,她对阿伟说:“我这周要带学生去郊游。”
“去哪?”
“就城郊的那个生态园。孩子们早就盼着了。”
“那挺好的。多穿点,山里冷。”
“知道了。”
又有一天,她给他看新买的一盆绿萝。
“放阳台上的。你之前那盆不是枯了吗?我又买了一盆。”
“你之前不是嫌绿萝不好养?”
“闲着也是闲着。”她把手机凑近花盆,让他看那些翠绿的叶子,“好看吧?” “好看。”
他们聊的都是这些。日常的、琐碎的、安全的。
他没有再提瑞强。她也没有。
只是他偶尔会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或者她的笑容会突然僵在某个角度,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然后迅速调整表情,继续温柔地对着屏幕笑。
他假装没有看到。
监控录像显示,这几天瑞强没有再来。家里风平浪静,阿卿的生活也恢复了正常的节奏--上班、买菜、回家、批改作业、看电视、睡觉。
一切都在好转。
阿伟几乎要相信,那些事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那天晚上,阿卿告诉他自己参加了家庭教师节,要和同事们在外面聚餐。 “都有谁?”阿伟问。
“就我们年级组的几个老师,还有年级主任。”
“少喝点酒。”
“知道啦。”她的语气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你越来越像我爸了。” 挂断电话后,阿伟继续整理出差报告。手指敲在键盘上,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和图表,脑子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分。
聚餐应该结束了吧。他拿起手机,给阿卿发了条消息:回来了吗?
没有回复。
等了十分钟,又发了一条:到家了记得给我说一声。
还是没有回复。
他拨了个电话。嘟声响了很久,最后自动挂断。
也许是喝多了,直接睡了。他这样告诉自己。
但心里的不安像一根弦,越绷越紧。
凌晨一点,他打开了监控。
画面亮起来的那一刻,他拿着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床上没有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和早上出门时一样。
她没回来。
阿伟盯着屏幕里空荡荡的卧室,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攥住。水杯里的水凉透了,他忘了喝。
阿卿整晚没有回家。
凌晨五点多,监控里终于有了动静。走廊的灯亮了,然后是卧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是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阿伟坐在电脑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阿卿走进卧室,脚步有些不稳。她还穿着昨晚出门时的那件藏蓝色连衣裙,但裙摆有些褶皱,领口的扣子扣错了位。她的头发散着,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被汗水浸湿了。
她没有开灯。
在黑暗中,她摸索着脱掉高跟鞋,然后缓缓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坐了将近十分钟。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阿伟盯着屏幕,手指攥紧了桌沿。
她哭了。肩膀一抽一抽的。但没有声音。或者是她捂得太紧,连监控的收音都捕捉不到。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开始脱衣服。动作有些迟缓,像喝醉了酒。连衣裙滑落在地上,然后是丝袜,然后是内衣。她赤裸着身体走进浴室,门关上,里面传来水声。水声响了很久,很久,久到让人心烦。
等她出来时,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走到床边,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然后,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都蒙在里面。
在被子底下,她的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阿伟能看到被子在微微颤抖。 早上六点,天蒙蒙亮了。
阿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闹钟。他该去赶火车了。
他关掉闹钟,盯着屏幕里那个隆起的被窝,看了最后几秒。然后合上电脑,拎起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在去火车站的出租车上,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阿卿的号码。
响了很多声,那边才接起来。
“喂……”她的声音闷闷的,明显是在睡梦中被惊醒的。
“醒了?”阿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
“嗯……”阿卿的声音有些含混,“你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问你个事。咱同事小刘的孩子今天过生日,中午在酒店请客,你帮我去出份礼吧。份子钱我回头转给你。”
“……嗯。”阿卿的声音还是很低,“好。”
“你去之前记得化妆。”阿伟补了一句。
“知道了……”
“你昨晚睡得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很短的一秒,但阿伟捕捉到了。
“挺好的。”阿卿说,声音清醒了一些,“就是喝得有点多,回来就睡了。头还有点疼。”
“那你再睡会儿吧。记得中午去随礼。”
“好。”
“阿卿。”
“嗯?”
“好好休息。”
“……知道了。”
阿伟挂断电话,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出租车驶过清晨空旷的街道,窗外的城市笼罩在灰蒙蒙的晨光中,像一幅没有上色的素描。
她的声音里,除了困意,还有另一种东西。是心虚?是愧疚?还是只是宿醉的疲惫?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亲眼看见的--她昨晚没有回家。她刚才在电话里说,“回来就睡了”。是今天早上回来的。
阿卿昨晚到底在哪?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个黑洞,把他所有的理智都吸了进去。
他握紧行李箱的把手,指节发白。
火车还有不到四十分钟就开了。
他必须回去,必须亲眼看看那个家,亲耳听到她的解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希望发现一些什么,还是希望一切只是误会。这种不确定比任何确定的事情都更让人发狂。
他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风景,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画面。 那时候他们刚结婚,住在租来的小房子里。有一天晚上停电了,两人点着蜡烛吃晚饭。阿卿的脸被烛光映得红红的,她说,以后我们要买一个大房子,装好多好多灯,这样就永远不会黑了。
后来他们买了房子,装了够亮的灯。
但黑还是来了。
只是不是从外面。
而是从他们之间,一点一点蔓延开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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