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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入的雪花番外之红尘之殇同人结局 (11)作者:taideng99

[db:作者] 2026-06-24 16:01 长篇小说 2710 ℃

【乱入的雪花番外之红尘之殇同人结局】(11)

作者:taideng99

2026/06/21发表于:******,pixiv

是否首发:是

是否AI辅助参与:是(17%)

字数:11,398 字

  又写超了,感觉我写东西,就是特别容易啰嗦,对于一个场景描写总是超过计划的字数,以前没Ai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有了Ai字数更容易吵了。  这章结尾,肉戏就开了头,不过从下一章开始就是连续四场肉戏了,中间几乎没有剧情,我估计要占两章或三章的篇幅吧。

  大厅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唐蕊站在门口,行李箱的轮子刚刚落地,她歪了歪头,目光落在方磨那张骤然紧绷的脸上,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好奇:

  “我们认识?”

  方磨没有移开目光。他的声音比目光更冷,像是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  “你杀过我的人。”

  唐蕊眨了眨眼。她没有否认,没有辩解,没有问“谁”。她只是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像是在路边听到了一句有趣的话,声音里带着一种与当下气氛极不相称的随意:

  “我杀过很多人。”

  话音未落,方磨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的前摇,他的右拳已经破空而出,直取唐蕊面门。那是一个真正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才会有的动作——没有花哨,没有炫技,只有一记经过千锤百炼的、以最快速度摧毁对手战斗力的直拳。拳锋带着破风声,精准地锁定了目标。

  唐蕊没有后退。

  没有偏头,没有格挡。她只是在那记拳头即将击中她面门的最后一瞬,微不可见地侧了侧肩。

  “砰。”

  一声闷响。方磨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左肩上,力道之重让她的整个人向后微挫了半个脚掌的距离。她的短发因为冲击力轻轻扬起,又落下。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痛楚,没有皱眉,甚至没有任何受到冲击后的本能收缩。她只是在被击中的同一瞬间,甚至可以说是借着他拳头落在她肩上的那一瞬,反手扣住了方磨的手腕。

  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方磨的右手手腕,指力在一瞬间收紧,死死锁住他的脉门。

  方磨在被锁住手腕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他的实战经验同样丰富到可怕,仅仅这一个照面,他就已经读出了足够的信息,她没有躲闪,没有格挡,硬吃了一拳就为了换这个锁腕的机会。这个女人不是疯子,就是有恃无恐。

  他没有强行抽手——那正是唐蕊等着他做的动作,一旦他向后发力,她就会顺势带偏他的重心。他的应对比那更快一步:借着被她扣住手腕的力道,整个人向侧前方猛地一逼,拉近距离的同时,右膝已然提起,一记又快又沉的膝撞直顶唐蕊腹部。

  这一膝顶实了,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弓成虾米。

  但唐蕊依然没有躲。

  闷哼一声从她喉咙里挤出,腹部被狠狠顶中的瞬间,她的身体本能地微微一弓,但她的动作不仅没有因此迟滞,反而趁着方磨膝撞后距离被压缩到最短的那一刹那——右手如蛇般探出,一把抓住方磨的衣领,猛地向下一拽。同时左脚插进他两腿之间,别住了他的重心。

  这是典型的以伤换位打法。

  人类在搏斗中会本能地保护要害,会因为怕痛而后退、格挡、闪避。但经过训练习惯疼痛的亚人则不会。对于唐蕊来说,只要不是致命伤,每一拳、每一膝都只是一次短暂的感觉信号,不值得为之改变战术。

  方磨被别住重心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中计了。

  这个女人不怕痛。她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换伤来的。而且她的力量完全不弱于他——那一拽的力道沉得像一匹发力的战马,根本不像是她这种体型的女人该有的力量。

  他试图沉腰稳住重心,但唐蕊的动作比他更快一筹。她借着拽他衣领的力道,整个身体的重心猛然向侧前方一压,压在他的胸口与肩膀之间,同时膝盖死死顶住了他大腿外侧,阻断了他发力调整站姿的一切可能。

  方磨在被压偏重心的最后半秒里试图挣开被她扣住的手腕,但唐蕊根本不给他那个机会——她顺着他倒下的方向猛地一拧身,像一条绞住猎物的蟒蛇般,借着身体的旋转力和惯性,直接将方磨整个人带倒在地。

  “砰——”

  一声沉闷而沉重的落地声在大厅中回荡开来。

  方磨的后背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唐蕊的膝盖压在他胸口一侧,一只手依然扣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的手肘顶在他脖子侧方——没有完全锁死气管,但已经控制了他上半身的发力点。只要他试图用力翻身,她的手肘随时可以向下压死。  古天和方若雨站在几步之外,表情带着显而易见的震惊。他们见过方磨动手的样子,知道磨哥是什么样的战力,那是真正在战场上磨炼出来的杀人机器。他们从未想过会看到方磨被一个女人压制在地上,而且是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更没有想到,压制他的,是一个看起来比他年轻许多的女人。

  严卫东站在原地,没有插手的意思。他看着地上那个被压制的方磨和骑在他身上的唐蕊,表情是一种带着“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仿佛这场冲突从唐蕊踏入大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然而就在这片寂静中,方磨没有放弃。被压制的姿势让他无法发力反击,但他的右手——那只被唐蕊扣住的手——猛地一翻,借助腰腹扭转的残余力量,以一种极其别扭的角度挣开了她指力的控制。他的手掌顺势滑向腰侧——那里有一把他在获释后重新配上的武器。

  他的动作极快,手指触到硬物的一瞬间,一把手枪已经从腰侧抽出,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上方唐蕊的下颌。

  在他的手指触到枪柄的同一瞬间,唐蕊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她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把枪,那只原本扣着方磨手腕的手已经松开,以几乎完全同步的速度探向自己腰后,一把的手枪同样在瞬息之间出鞘,枪口抵住了方磨的额头。

  然后——

  一个身影动了。

  严卫东在枪口对指的同一个瞬间向前迈出了一步。他的速度不算极快,但时机精准到毫厘——他的右手从外侧推开了唐蕊持枪的手腕,左手在同一时间推开了方磨的枪口。两把枪的指向在被他触及的瞬间同时偏离了对方的要害方向。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叠在一起,在大厅中炸开。

  子弹偏离了原本的轨迹,一颗斜射入天花板边缘的石膏线中,在白色装饰面上炸开一小片碎屑;另一颗则擦着大厅中央的水晶吊灯边缘飞过,在金属链上留下一道擦痕,然后没入对面的墙壁。

  枪声的余音在大厅中回荡了两三秒,然后缓缓消散。

  硝烟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大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严卫东站在两人旁边,双手分别握着两人持枪的手腕。他的目光在左右各扫了一眼,开口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稳:

  “到此为止。”

  “老严,你这是什么意思?”唐蕊的枪口已经被推开,但她没有立刻收枪,手腕还保持着握枪的姿态,目光带着明显的不满和不解。

  严卫东松开握着两人手腕的手,站直了身体,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我不可能让你在我面前杀国家英雄。”

  “他谁啊?”

  唐蕊微微一愣。她的目光在严卫东脸上停了两秒,语气比方才收敛了一些,但仍然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严卫东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弯下腰,伸手握住方磨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方磨站起身后,拍了拍衣摆上沾到的灰尘,没有看唐蕊,也没有说话。严卫东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替他拂去灰尘,也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然后才开口回答唐蕊的问题:

  “魔狼,方磨。”

  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唐蕊的目光明显变了一瞬。她重新打量了方磨一眼,沉默了两三秒,然后收枪入套,动作利落干净,没有再追问什么。

  严卫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方磨身上,语气比他方才对唐蕊说话时低了一些。

  “方磨,这件事到此为止。”

  方磨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没有说多余的话,也没有再看唐蕊,只是将枪收回腰侧。

  严卫东见他点头,脸上那层严肃的神色微微松动了些许。

  他退后半步,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下,随即嘴角带着一丝略带调侃的无奈,开口补了一句:

  “还有,在女爵家里打架动枪,你们等着挨骂吧。”

  他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数名身着灰色作战服、手持长枪、战术背心上印着醒目“Politie”

字样的武装警察鱼贯而入,枪口低垂却保持随时可抬起的姿态,迅速在大厅入口处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警戒阵型。紧接着,从大厅内部各个方向的走廊和侧门处,也出现了数名身着黑衣的安保人员,他们虽然没有将枪口直接对准任何人,但站位的选择和目光的锁定方向,已经明确地将大厅中央的几人纳入了控制范围。  古天和方若雨站在原地,身体不自觉地微微绷紧了几分。他们虽然知道这些武器不是冲着他们来的,但被这么多支枪口环绕的氛围,仍然让人的本能警觉提到了相当的高度。

  “你们是想把我的房子拆了吗?”

  就在这片短暂而压抑的寂静中,二楼平台上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女声。  艾尔黛贾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她换了一身衣服——深色的家居长裙外披着一件轻薄的浅色开衫,银白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一手扶着栏杆,微微低头看着大厅里的场面。

  大厅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被这句话轻轻拧了一下。

  艾尔黛贾特的目光缓缓扫过大厅,没有在任何人脸上停留过久,但那种平静中带着绝对掌控力的气场,已经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在这座庄园里,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

  “侍卫长,收了他们的枪,包括你,小卫东。”

  侍卫长是一个身材结实的中年男子,穿着西装,听到命令后没有犹豫,立刻带人上前。唐蕊没有反抗,任由安保人员摘走了她腰间的手枪。方磨也同样配合,将枪交给了对方。严卫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但也同样掏出了自己腰间的配枪,递了过去。

  艾尔黛贾特看着下方的收缴过程完成,然后微微直起身,扶着栏杆的手指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强调她接下来要说的话的分量:

  “我不喜欢我的客人在我家里起冲突。这一次就算了,如果再有下次,都给我去地下室关禁闭。”

  方磨在下方抬起头,看向二楼平台上的艾尔黛贾特,微微欠身。

  “女爵阁下,抱歉,是我冲动了。”

  唐蕊微微歪了一下头,吐了吐舌头露出了一个十分讨巧的笑容。

  “艾尔姐,我错了。”

  艾尔黛贾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各停留了一瞬,然后轻轻摆了摆手,像是拂去一件已经了结的小事。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向走廊深处走去,长裙的下摆在转角处轻轻摆动了一下,随即消失在二楼的阴影里。

  她离开后,大厅里那种被无形之手按住的气氛才缓缓松弛下来。荷枪实弹的警察开始有序撤出大门,黑衣安保也各自散回了原本的岗位。

  大厅重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天花板石膏线上那个被子弹凿出的弹孔、水晶吊灯链上一道浅浅的擦痕,以及空气中还未完全散尽的淡淡硝烟味,提醒着刚才那不到十秒内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严卫东的目光从收枪归位的安保人员身上移开,落在了唐蕊身上。

  “事情做得怎么样?”

  “里面。”

  唐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那只行李箱,然后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箱体。

  箱子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带着鼻腔的呜咽。

  严卫东的目光落在那只行李箱上。他没有多问,弯下腰,单手拨开箱扣,掀开箱盖。

  行李箱内蜷缩着一个中年男子。他的双手被塑料扎带反绑在身后,嘴上横贴着一条宽幅胶带,头发凌乱,衣领歪斜,整个人被折叠成了一个极不舒服的姿态塞在箱内。他被突然掀开的箱盖和涌入的光线刺得眯起了眼睛。

  严卫东没有犹豫,伸手抓住那人的衣领,像拎一件行李般将他从箱子里提了出来,然后顺手撕掉了他嘴上的胶带。

  古天认出了那张脸,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昌哥?”

  “天儿?”

  林世昌也认出了古天,随后他的目光扫过大厅中的人群,落在了那个将他从行李箱里提出来的人身上他盯着严卫东那张脸,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这是哪……你……你是……你是严警官?”

  “呦,小子记性还挺好。还是你小时候跟你爷爷去靳老那儿见过一面吧。”  林世昌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确认什么,但最终说出口的是一句带着试探与困惑的问话:“你……我和您好像没有什么恩怨吧?为什么抓我?”

  严卫东听到这句话,露出一个近乎失望的表情。

  “小子,你这么说话就是不尊重我的职业素养了。我一个警察抓你,你竟然第一反应是私人恩怨?”

  他顿了一下,目光微微沉了一线。

  “你就没想过是公事吗?你们家现在就你自己躲起来了,我们当然先抓影响小的。”

  “我们家?老爷子还在你们就……”

  “是啊,你们家老爷子还在呢。要是早两年走,也不至于被你们这帮不肖子孙弄个晚节不保啊。”

  林世昌的目光猛地一颤。他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带着一种近乎质问的急切:“你们连老爷子都……”

  “还不明白吗?”

  严卫东蹲下身。他的目光与林世昌平视着,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  “林家完了,谁让你有个好弟弟呢。”

  林世昌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那里,目光低垂着,仿佛严卫东那句话的每一个字都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穿透他的认知,抵达那个能够理解其全部含义的位置。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先是低沉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然后渐渐放大,变成了一种带着眼泪的、近乎歇斯底里的笑。他仰起头,笑声在大厅中回荡着,带着一种悲凉与自嘲混合的复杂意味:

  “哈哈哈——”

  他笑够了,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地面上某个不聚焦的点上,声音里带着一股浓浓的、压不住的苦涩与讽刺:

  “林世宇啊,林世宇……没想到你机关算尽,最后争来的是林家的末路。”  严卫东看着他,没有打断,等林世昌的笑声和话音都落尽了,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然后直起身,转向一直侍立在旁的老管家。

  “阿尔弗雷德,麻烦把这位暂时关起来,别让他跑了,也别伤着他。”  老管家微微欠身:“是,阁下。”随即抬手示意,两名黑衣安保走上前来,一左一右站在林世昌身侧。林世昌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说话,任由两人带着他向大厅侧廊走去,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阴影中。

  林世昌被带走后,大厅里安静了几秒。古天望着走廊拐角的方向,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对林世昌谈不上有什么深厚交情,甚至还有不少冲突,但毕竟相识一场,下毒事件又同是被林世宇算计的人,林世昌逃走之前,还来找过他,现在看着曾经的林家长孙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心里多少有些说不清的唏嘘。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严卫东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他转身朝唐蕊招呼了一声,两人便并肩向大厅另一侧的偏厅走去,显然有正事要谈。

  剩下的人也没有在大厅中继续逗留。凌然和柳薇低声交谈了几句,便一同向客翼的方向走去。方磨拍了拍古天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古天确实感到了一丝疲惫,从昨天晚上马威引发的事件至今,发生的事情密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能够轻松消化的范围。他和方若雨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契地一起向客翼走去,在走廊分岔口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回到房间后他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倒在了床上。

  傍晚时分,奥德瓦特宫的宴会大厅亮起了璀璨的灯光。长条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水晶杯盏。艾尔黛贾特女爵换上了一袭红色的正式礼服,银白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端坐在长桌的主位上。路德维克和阿德莉丝分坐两侧。古天、方若雨、凌然、柳薇、方磨、严卫东、唐蕊几人也陆续入座。

  晚宴的菜色确实精美,一部分是泽文博姆的本地风味,另一些则融合了爱尔吉亚式的烹饪技法。但席间的氛围始终保持着一种得体的客套,众人的交谈大多围绕着庄园的风景、泽文博姆的风土人情之类的话题,没有人主动提起那些过于沉重的事情。女爵的态度始终温和而从容,偶尔向客人介绍某道菜的来历或某种本地酒的特色,恰到好处地填补着席间可能出现的空白。

  餐后,众人离开宴会厅,在厅外的休息区各自散开。

  凌然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悄悄靠近古天,摇着着他的衣袖,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晚点来我房间,我想你了。”

  古天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凌然见状才松开他的衣袖,转身离开。

  艾尔黛贾特和严卫东则走向了方若雨,简短地交流了几句后,三人一同向大厅侧方的客厅走去,那是女爵示意侍者提前准备好的私密空间,沙发区已经备好了咖啡和茶点。方若雨跟在两人身侧,表情平静,她知道接下来要谈的是什么话题。

  过了一会,方若雨从客厅走出。她的表情看不出太多的波澜,目光在走廊中扫了一圈,找到了正坐在休息区沙发上喝茶的古天。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声音带着一丝随意:

  “小天,陪我去花园走走吧。”

  古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站起身来:“好。”

  晚宴后的庄园沉浸在一片温柔的夜色中。奥德瓦特宫的花园在月光下展现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面貌,那些修剪整齐的黄杨树篱在月光下投出深色的阴影,层层花坛中的花朵收敛了白日的艳丽,在夜色中散发出更加清幽的香气。白色的碎石小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灰色光泽,蜿蜒着伸向花园深处。

  古天跟在方若雨身侧,两人并肩走在碎石小径上,脚步声在安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方若雨走得不快,目光平视着前方,表情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看不出太多情绪的痕迹。古天也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安静地陪着她走。

  晚风轻轻拂过,带着花园里玫瑰与晚香玉混合的香气,也轻轻撩动了几缕方若雨垂在肩侧的发丝。她抬手将那几缕头发拢到耳后,动作带着一种不经意的自然。

  两人一路穿过层层花坛,绕过一座白色大理石喷泉,沿着小径继续向花园深处走去。喷泉的水声在身后渐渐远去,周围变得更加安静,只有偶尔从远处树林中传来的几声夜鸟的啼鸣。

  花园尽头,一座白色古典凉亭的轮廓在月光下显现出来。凉亭由六根白色大理石柱支撑,顶部是优雅的穹顶结构,亭内的石凳上已经铺好了柔软的坐垫,藤蔓植物攀爬在部分柱体上,在夜色中投下细碎的阴影。

  方若雨没有询问古天的意见,径直走进了凉亭,在石凳上坐了下来。她坐下后将裙摆轻轻拢了拢,目光望向凉亭外的夜色,像是在整理思绪。

  古天跟着走进凉亭,古天在她旁边坐下,保持着大约一个身位的距离,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刻意疏远,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等待她主动开口。

  夜色在两人之间流淌了几分钟。凉亭外,月光洒在花园的草坪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白色。远处隐约传来喷泉的水声,与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方若雨的目光从远处的夜色中收回,落在了古天身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面,让人能隐约感觉到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涌动。  “小天,你不想知道他们和我谈了什么吗?”

  古天看着她的脸。他的心中其实有几个猜测——关于芯片、关于手术、关于那些她从未主动提起却始终背负的东西。但他没有急于追问。

  “小姨不想说的话,我不会问。”

  方若雨听到他的回答,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算不上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带着复杂意味的轻轻一抿。

  “明天他们会安排手术帮我取出那个东西。”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在此刻显得过于轻飘,询问细节又可能触及她不愿多谈的感受。所以他只是沉默着,用沉默表达他已经听懂了她的话。

  方若雨也没有等待他的回应。她微微抬起头,目光重新望向远处那片被夜色模糊了的园林轮廓,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带着一丝被压了很久才终于露出一点的疲惫和苦涩:

  “你知道吗?即使我看着张帆那个畜生又死了一次,但那些噩梦依然会追着我……每一个夜晚我都可能会被那些噩梦惊醒,很多事情……已经回不去了。”  古天看着方若雨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抿紧的嘴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向前微微倾了倾身,试图让自己的目光与她平视:

  “小姨,会好起来的,我和妈都会陪着你,还有磨哥。磨哥现在也没事了,你们可以有新的未来的。”

  “方磨……”

  方若雨听到那个名字时,目光微微扬起,望向了凉亭外的夜色。她的目光在某个不聚焦的点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夜色中寻找着什么模糊的影像。月光在她的脸颊上覆了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泽,让她的表情带上了一种介于追忆与怅然之间的微妙色彩。

  然后,她的嘴角,毫无预兆地轻轻弯了一下。

  “哈……哈哈哈……”

  那笑声轻而短,带着一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的、无法抑制的溢出,像是一滴水从杯沿滑落,让人猝不及防。

  “哈哈哈……小天天,这个既视感,你难道已经忘了吗?以前我们有过差不多的对话,那次发生了什么?”

  方若雨的笑容比方才更明显了一些,她的目光落回古天脸上,带着一种似是调侃又似是回味的亮光,微微侧了侧头。

  古天坐在对面,表情从疑惑渐渐转向思索。他的目光在方若雨脸上停留了几秒,脑海中有什么记忆的片段正在被翻找出来。然后,

  他一下红了脸。

  那红是从耳根开始蔓延到脸颊的,在月光下也能看出明显的热意。他将目光猛地别开,望向凉亭外某个不存在的方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羞恼和急促:  “小姨!你又提那次干什么!我那次可是动都没动!”

  方若雨的笑声没有因为他红脸和抗议而收敛,反而在月光下更加明显了几分。她微微歪了歪头,目光里带着一种与沉重截然不同的、带着促狭意味的亮光,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一件与苦难无关的旧事:

  “哈,是啊,你没动,小姨才是那个主动口外甥鸡巴的贱货。”

  古天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那种因为羞耻泛起的红色还残留在他脸上,但他的表情已经从窘迫变成了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带着怒意、带着心疼、也带着一种坚决。

  他没有犹豫,伸出手,一把按住了方若雨的胳膊,指力微微收紧,像是要通过这个动作把她从那种自我贬低的姿态中拉回来。他的声音带着明显愤怒,但那种愤怒不是冲她发的,而是冲着她口中那个词。

  “小姨!”

  他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声音里的怒意渐渐被心疼和无奈取代。

  “我上次就和你说过,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你以为你这么不断的贬低自己,就能让我们心里好受吗?不,你只会再次伤害你自己和关心你的人!”

  凉亭里安静了下来。

  月光从亭顶的缝隙中洒落,在他们的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喷泉的水声依然在规律地响着,带着一种不受干扰的宁静节奏。

  古天的手已经从方若雨的胳膊上松开,呼吸也在夜风中渐渐平复下来。他坐在她身边,目光落在自己膝前的地面上,没有再说话,但那沉默中已经没有方才的怒意,只剩下一种疲惫的、带着心疼的安静。

  然后,方若雨动了,她没有说话,只是忽然站起身来,直接向前迈了半步,弯下腰,伸出手臂,一把将坐在石凳上的古天揽进了怀里。

  古天的脸被她按进了柔软的胸口。温暖的触感和她身上淡淡的花香混杂着夜风的清凉,一瞬间涌入了他的感官。她抱得很紧,不是那种象征性的拥抱,而是带着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依恋和冲动的力度,像是要用这个拥抱来确认他还在她身边。

  方若雨的手轻轻抚过他的后脑,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带着一种温柔中夹杂着调侃的轻快语气:

  “小天天,我的好外甥,我怎么越来越喜欢你了。”

  古天的脸埋在她胸口,耳根在一瞬间就烫了起来。他挣扎了一下,用手撑住她的肩膀将自己从那个让他尴尬到脚趾蜷缩的姿势中解救出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窘迫和抗议:

  “小姨!”

  方若雨看着他这副又羞又窘的模样,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微微歪了歪头,目光里带着一丝狡黠的光芒,语气轻快言辞却又精准无比:

  “你哄我的话说的这么好听,那你自己对你老婆冷月是怎么打算的?”  古天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原本正低着头试图用调整坐姿的动作来掩盖自己脸上的热意,听到这句话时,他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方若雨。

  他看着她脸上那种带着玩味的笑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又整我身上来了?”

  方若雨站在那里,依然保持着那个微微歪头的姿势,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没有消失。她看着他那副被突然问住的表情,心里的念头同样清晰:“来啊,互相伤害啊。”

  空气宁静了片刻,月光在他们之间的空隙中流淌,虫鸣声在远处的草丛中时断时续。

  然后,古天抬起头来了。他的目光重新与方若雨对视,他的表情已经从方才的窘迫和沉默中恢复了平静,带着一种他极少展露的认真。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坦诚,“我必须承认我完全不够了解她。我现在不知道她对我说过的话,为我做过的事,她展示给我的一切,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我有拜托凌然帮我去调查一些冷月的事,可这次见面还没找到机会和她单独说这些。”他顿了一下,目光依然没有避开她的注视,“不过,我想不论将来我会不会和冷月分开,我都要和她当面开诚布公的好好谈一谈吧。”  方若雨看着他。她看着他认真的、坦诚的、没有回避的眼神,那抹玩味的笑容在她唇边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慢慢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轻的、带着叹息意味的呼气。

  “哎,算了,不说这些伤心事了。”

  她把那些本来准备好的、用来继续气他的话都咽了回去,那些话在她舌尖上转了一圈,最终被她轻轻合上嘴唇,压回了喉咙深处。她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让她放弃了继续逗弄他的念头。

  她不再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而是向前迈了半步,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古天的胳膊,那只她曾经可以轻松揽住的小男孩的手臂,如今早已比她高大不少、比她结实许多了。

  古天低头看了一眼她挽在自己臂弯上的手,没有挣开,也没有说什么。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迈开了步子,两人并肩走出了凉亭,沿着来时的碎石小径缓缓向主建筑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深,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碎石小径上,两侧的花丛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玫瑰和晚香玉混合的幽香。方若雨挽着古天的胳膊,脚步不快不慢,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并不沉重,更像是经过方才那番对话后的一种自然的沉淀。

  他们沿着小径绕过一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前方不远处便是那座在月光下泛着微微水汽的露天温泉池。温泉池周围环绕着几棵低垂的柳树和一些茂密的观赏灌木。

  这时,一阵声音从前方不远处飘了过来,穿过夜风和树篱的间隙,断断续续地钻入两人的耳中。

  那是一个女人的呻吟,压抑的、带着颤抖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喘息声,夹杂着一声断断续续的、带着浓重情欲的低吟。那声音并不大,但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像是被夜风从灌木丛的另一侧轻轻吹送过来的。

  古天的脚步猛地一顿。

  方若雨挽着他胳膊的手指也微微收紧了。她的目光从前方收回,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在温泉池侧方的一片灌木丛后面,透过枝叶的缝隙,可以看到一张白色长椅的轮廓,以及长椅上两个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她的动作极快。在古天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拉着他向侧方悄无声息地移了两步,借着灌木丛的阴影和茂密枝叶的掩护,将自己和古天的身形藏进了暗处。她微微拨开几片叶子,目光穿过那道窄窄的缝隙,然后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喷泉边长椅上,艾尔黛贾特女爵正半倚半靠地坐在那里。她身上的白色家居长裙已经被撩起了大半,露出在月光下白得几乎发光的修长双腿。她的银白色长发在月光下散开,泛着柔和的冷银色光泽,平日里那种冷冽高傲的气场此刻已经完全被另一种情绪取代,她的双眼微闭,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带着明显的急促和紊乱。

  而那个坐在她身边、一只手臂从她背后环过她的身体、另一只手探入她裙底的男人,正是在晚宴上坐在她身侧、被介绍为她儿子的路德维克·范·奥德瓦特。  路德维克的嘴唇正贴着女爵的脖颈侧方,缓慢而用力地亲吻着,从耳根下方一路向下,沿着那截在月光下白得惊人的颈线,在锁骨上方徘徊流连。他环过她后背的那只手已经探入了她胸口的衣襟,五指在一层布料之下用力揉握着什么,动作带着一种熟练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而他的另一只手则完全隐没在她被撩起的裙摆之下,小臂轻轻动着,显然手指正在那片布料覆盖不到的私密地带缓慢而熟练地动作着。

  艾尔黛贾特的手反手抱着路德维克的头,五指插入他偏深的发丝中,不是推开,而是将他更紧地压向自己的脖颈。她的身体微微向后仰着,腰肢在路德维克的怀抱中轻轻扭动,大腿内侧的肌肉因为刺激而微微绷紧又放松。她的嘴唇翕动着,一丝带着颤抖的、融化了所有高贵与冷傲的呻吟从她唇间溢出,那声音在夜色中轻轻扩散开来,带着一种让人血液微微升温的黏腻感:

  “啊……路德……我的儿子……别……别停……”

  她的声音与晚宴上那种从容而威严的女爵语气判若两人。那是被快感浸泡过的、带着湿意的、完全卸下了所有身份和体面的声音,带着一种既像是求饶又像是鼓励的暧昧意味。

  古天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也许是惊讶,也许是想要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但在他第一个音节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一只手已经迅速而准确地捂住了他的嘴。

  方若雨的手掌贴在他的下半张脸上,温热而柔软,带着她指尖残留的体温。她侧过头,在月光下对他竖起另一只手的食指,放在自己唇前,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她的表情在夜色中带着一种紧张和狡黠混合的复杂神色,像是偷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但又带着一种“千万别出声”的强烈暗示。

  古天被她捂住嘴,呼吸在她的指缝间微微急促了一瞬,然后缓缓平复下来。他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们不应该被发现。在这种时刻、这种地点,撞见奥德瓦特宫主人的私密之事,无论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个适合打招呼的场合。

  他没有挣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出声。

  方若雨感觉到他点头的动静,缓缓松开了捂在他嘴上的手,但指尖依然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像是还在提醒他保持安静。她的目光重新转向灌木丛缝隙外的那个画面,月光下,长椅上,母亲和儿子在夜色中纠缠的身影,她的眼神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但没有开口,也没有拉着古天离开。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灌木丛的阴影中,在月光的边缘和枝叶的缝隙之间,看着那座喷泉边长椅上一幕不该被看到的画面,在夜色中无声地继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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