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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堕仙录】(77-81)
作者:weiweix120
2026/05/08 发布于 sis001
字数:42207
第七十七章 久违牛犊渐行远
高昌驿所外,刘烨拽着犹自愤愤不平的林颖回到驿所,一进门,林颖便猛地甩开他的手,像是被踩了尾巴般跳开数步。她那双灵动的杏眼里满是委屈,咬着银牙笑道,“刘烨,你不是嫌我俗气吗,那你还巴巴地跟着我干嘛?这高昌城大得很,非得呆在这里干嘛,来这土味儿十足的驿所自讨没趣?”
刘烨抖了一下被甩疼的手腕,闷声答道,“古叔祖交代过,要把你安全的带回去。若不是那姬景渊出手,你刚才差点儿就成了那流沙里的枯骨,我上哪儿去再找个活生生的林大小姐交差?”
“你只是为了交差吗?”林颖气得身体都有些起伏,刻意精致长袍都被更衬出几分凌乱,“好,既然如此,我现在要回武烈!”
“回武烈?”刘烨眉头一挑,语气中带了几分玩味,“想回武烈去见你的皇甫心,是么?也是,太子殿下温柔儒雅,可不像我这般惹你生气,定能把大小姐你供得舒舒服服。”
“你!”林颖像是被戳中了心思,又像是被冤枉有些委屈,“就算回去找条狗,也比在这儿听你这些冷言冷语强!”
两人在走廊你一言我一语,颇为聒噪,在寂静的驿所里显得格外刺耳。
“吵完了吗?”一道沉重的男性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两人同时一僵,转头看去,只见一直守在暗影里的刘星陨将军正抱着双臂,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他那双久经沙场的锐目在两人身上划过,然后冷冷说道,“宝莲公主就在隔壁准备会盟要务,你们这两个没事早点歇着吧,还有闲心在这里玩这种幼稚的过家家。”
刘烨与林颖对视一眼,原本的气焰瞬间熄灭,一种被大人抓到犯错的尴尬油然而生。随后下意识地望向隔壁的石室。
隐约可见宝莲公主那纤细的身影映在窗纸上,正显得格外忙碌。
西域会盟将在三天后正式开启,作为西域诸国的代表,她不仅要引荐、接待各国使者,更要在那错综复杂的权谋博弈中为西域争得一线生机。
此刻,她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座位草图愁眉不展。
各国代表的座位安排,也是决定生死的水火局。
谁该坐上首,谁该与谁避开,尤其是这次大元帝国的使团竟然不请自来,更是将原本就微妙的局势推向了崩坏的边缘。若是让宿怨已久的几方代表坐在一起,恐怕会盟还没开始,这高昌城就要先血流成河。
高昌的都城虽百废待兴,但那个失踪数月的高昌女王肖凤仪,已在日前回到高昌重掌大权。
今夜,那位久负盛名的女王将在王宫设下盛宴,邀请已经抵达的各国代表,想来也是想缓和各国之间针锋相对的矛盾。
刘烨看着宝莲公主疲惫、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与决绝的侧影时,心中一阵落石般的沉重。比起这位在国恨家仇中磨砺挣扎的亡国公主,自己和林颖方才那种胡闹,简直是幼稚。
林颖也察觉到相似的落差,她捏着被黄沙弄脏的袖口,在真正承载了万民兴衰的沉重责任面前,竟觉自己显得如此轻薄且可笑。
“走吧,准备一下。”林颖顿了一下,随后委屈的低语,“今晚的宴席,怕是有些凶险。咱们这些人,总得学着在大人的席面上站稳脚跟。”
刘烨闻言点头,“现在,她可不仅是西域安鲁国的代表,好在背后还有武烈的支持,”刘烨随后把手里的名单递上,“没想到我也被邀请,作为那次事件的参与和见证者。恐怕,今晚就得和大元的使者见面。”
呼,这种事情,自己心中根本没底,若是父亲在的话,一定会很顺利吧。
夜色初临,高昌王城灯火如昼。
刘烨跟在宝莲公主身后半步,踏入刚刚修葺完成的高昌城内。驿所通往内城不过数里。
林颖本已打定主意不去,她讨厌这些虚伪的宴饮,也见过贵族们面具下的算计。
但……那个从极北之地来的女人,姬元曦。。。
刘星陨将军这样见过生死、踏过尸山血海的人,提起她时眼底竟会掠过一丝凡人仰望星辰般的敬畏。
“她不一样。”刘将军只说了这四个字,语气里却有种近乎虔诚的慎重。
林颖终究没能按捺住好奇心。
或者说,没能按捺住某种更深处的不安。她总觉得,今晚会有事发生。
内城宫门前,有人在等候他们。
既不是侍从,也不是礼官,而是姬景渊本人。
他倚着朱漆门柱而立,一袭玄白色锦袍在晚风中轻扬月光与宫灯的光晕交织在他肩头,如果是皇甫心像是照亮一切的太阳,现在的姬景渊就像是夜晚最亮眼的新星。
“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姬景渊微笑,声音温和,目光扫过三人。
“西域的明珠,宝莲公主。”视线在宝莲脸上停留,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的珍宝。
“历战的勇士,年轻一辈的翘楚,刘公子。”看向刘烨时,眼底有丝玩味,仿佛在看向一个被看透一切的晚辈,明明比刘烨也大不了几岁。
最后,他转向林颖,笑意深了几分,“还有……治好了绝帝陛下十年顽疾的绝世医者,林颖小姐。”
林颖心头一跳。“他怎么会知道?”
治好奇疾之事发生在武烈深宫,除了刘星陨和少数几个贴身侍从,根本无人知晓详情。可姬景渊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仿佛这世间的秘密对他而言,不过是书页上随手可阅的文字。
林颖脸颊微微发热,一半是被夸赞的羞赧,一半是莫名的心悸。她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被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盯住了。
刘烨站在一旁,竟忽然脊背发凉。
姬景渊,言行间浑然没有半点敌国的隔阂。
要知道,月前大元与武烈的边境血战刚停,牺牲的将士尸骨未寒。
可姬景渊站在这里,面对着武烈的将军,安鲁的亡国公主,却像是在自家后院接待客人一样。
他对于战争,生命,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的眼神,这已经不是城府了。更像是,棋盘后的操盘手,对于棋局的,俯视!
姬景渊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众人往宴会厅走去。他走在宝莲公主身侧,既不失礼,又占据了主导,每一步都踩在引导,又保持微妙平衡的节点上。
行至廊下转角,姬景渊忽然停步,转向林颖。
“林小姐。”他微微欠身,身形一躬,“飘渺宫之事……我很遗憾。”
林颖呼吸一滞。
“未能阻止悲剧发生,是我的失策。”姬景渊说这话时,眼神里布满歉意,但那歉意,在这时机下却太过突然,“若当时我早点察觉……”
“姬公子言重了。”林颖忽的坚定开口,“那是玄冥教造的,与您何干。”
姬景渊闻言,伸手很自然地,像是要去扶她的手臂。
林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他的手很凉,如一块经久的寒冰,但那凉意下又有种诡异的温润。
触碰的刹那。
林颖脑海中嗡的一声。
某种难以言喻的错位感。
就像,一个人明明站在平地上,却感觉脚下的石板在移动,明明听见的是人声,却觉得那声音来自水底。
奇异的触感顺着双手涌上脊椎,她想抽回手,却发现姬景渊的手指微微收紧,倒也没有用力,只是一个温柔的提醒。
“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他微笑着,但。。。
他没说话,但林颖分明听见了,或者说不是听见,是……内心感觉到,像有人在她心底轻轻说了一句。
姬景渊松开手时,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而刘烨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
“飘渺宫”,“玄冥教”,“悲剧。”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匕首,在他心口反复切割。他想起父亲秦厉那张冷酷的脸,想起那些飘渺宫弟子们绝望的眼神,想起林颖的父亲,……那些鲜活的生命,都化作了玄冥教需要背负的罪孽成为了灰烬。
“我不配。”这个念头如毒蛇一样瞬间缠住他的心脏。
他不配站在林颖身边,不配和她讲话,不配……拥有任何光亮。
他是秦厉的儿子,带着父亲造下的罪孽。刘烨低下头,任由攥紧的手指甲深陷进手掌心。
宴会厅门开了,但刘烨没有跟上去。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西域贵族、商贾、使节们已经落座。长桌上铺着深红色丝绒,银器与琉璃杯盏在烛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烤肉、香料和某种更隐秘的欲望。
姬景渊没有入座。
此时他牵着宝莲公主的手。
看起来自然而然地径直走向大厅前方的高台。台下响起细微的议论声,无数目光聚焦在这对奇特的组合身上。
亡国的公主,以及毁灭他国家的元凶之一。。。。
“诸位。”姬景渊开口,耀眼的显示出存在感,整个大厅瞬间寂静,
“大元帝国遣我前来,是为西域的和平与繁荣,尽一份心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那一瞬间,林颖有种错觉。
姬景渊不是在看这些人,而是在翻阅他们,翻阅他们的欲望、恐惧、算计,像翻阅一本本摊开的账簿。
对了,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看透一切利益的,商人!
“第一项援助,”姬景渊转向宝莲公主,清澈的双眸里映出宝莲公主惶惑的脸,“我将代表大元,为安鲁国重建提供所有资源后勤!”
寂静在空气中凝结成冰霜一般。
然后,哗然。
宝莲公主猛地捂住嘴,安鲁有救了?
要知道西域诸国,此时想的定然是如何瓜分安鲁,此时姬景渊的宣言,意味着大元将会成为安鲁的支持者,加上武烈素来和安鲁关系融洽,这代表着安鲁短时间内将不可能受到周围西域其他地方的侵略。
但她心中隐隐害怕,如此助力,这代价……会是什么?
姬景渊随后又着向她,像是欣赏一幅绝美的画卷一般。
“安鲁只需恢复和大元商路,保证商路绝不会用于战事,公主觉得……如何?”姬景渊的声音柔如寒玉,“作为诚意,无需其他任何代价。”
宝莲公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台下,刘烨终于想起来了。姬景渊,他被誉为,大元帝国的心脏!
与大元丞相脱脱不同。
脱脱掌控的是朝堂、律法这些看得见的权力。而姬景渊掌控的是更本质的东西,粮食和钱。大元国库的三成流水要经他手,南北商路的定价传闻都由他幕后操盘,连皇帝想要打仗,都得先问过他能否能保证供需。
音乐响起了。
有西域惯有的热烈鼓点,伴随着一首北地风格的弦乐,悠扬、清冷,像极北之地的风穿过冰原。演奏的时机像是刻意的安排,乐师们也奏得小心翼翼,像是怕没办好事情,以后会没得混一样。
姬景渊后退半步,向宝莲公主伸出手。一个标准的邀请礼。
宝莲公主看着那只手。
修长、苍白、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显然,他现在要索取一支舞作为回报。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将手放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在中央舞池中央旋转起来。
姬景渊的舞步娴熟,贵族子弟该有的技艺。每一个转身、进退,都精准地踩着音乐的节拍。
刘烨站在台下,看着宝莲公主脸上那种混杂着喜悦、惶恐、羞赧的复杂神情,胸口闷得发慌。
心神都即将落入海底之前!
脑海中忽得闪过父亲秦厉说过的话,“这世上最昂贵的礼物,往往标着最便宜的价码。”
无偿?不!安鲁国未来十年的命脉都将握在大元手里,换的是宝莲公主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了大元的庇护,换的是……西域诸国今晚都会传遍:安鲁的公主,已经是大元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刘烨。”林颖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
刘烨以为,林颖又要发脾气。
“我想起来了。”她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在逃命,“姬景渊和姬元曦……他们是兄妹,从极北之地来的。”
刘烨皱眉,“所以?”
“传闻,那姬元曦能预知未来。”林颖深吸一口气,“那么,他呢?你不觉得怪怪的吗?好像,他能看透我们内心的想法一样!”
刘烨猛地转头看向舞池中央。
姬景渊正低头在宝莲公主耳边说了句什么,宝莲的脸瞬间红透,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他真的知道!?
刘烨瞬间冰水浇头般清醒过来。
姬景渊知道宝莲公主在想什么,刚才也知道林颖在担心什么,甚至知道自己在自卑什么……
“那,怎么办?”刘烨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林颖闭上眼,像是回忆起什么古老的医书,“师父说过,如果面对能窥视人心的人,唯一的办法是。。。”
她睁开眼,眼神里出奇的冷静!“想别的事情。想最荒唐的念头,无聊的的记忆,最不可能实现的幻想。用垃圾信息填满你的脑子,不能让他看到你真正的意图。”
刘烨“。。。。。”
不,也许是真的!姬景渊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痛苦。
那该想什么?
刘烨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有次他偷吃了玄冥教厨房的蜜饯,怕被古爷爷责罚,就蹲在院子角落里幻想自己变成了一只鸟,飞到树上躲起来。
要更幼稚,很荒唐才安全。“我是一只鸟,我是一只鸟,我在树上筑巢,我吃虫子,我拉屎在管家头上。”
“你是笨蛋吗?我是让你下次和他谈话的时候注意!!!”林颖好气没气的吐槽。
舞池中央,姬景渊带着宝莲公主完成一个漂亮的旋转时,忽然若有若无地朝刘烨这边瞥了一眼。
看似和善的眼睛里,却掠过一丝淡淡的凉意。
宴会厅二层回廊的阴影里,赵若雪屏住了呼吸。
此时她穿着一身西域侍女常见的浅青色长裙,和周遭侍从一样的装饰。
此刻她靠在雕花廊柱后,从栏杆缝隙俯视着下方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赵若雪知道自己冒了多大的风险。
她们一行人接触刘星陨将军后,本该老老实实待在驿所,由武烈兵马严密保护。刘将军说得明白,“大宋也是我的故乡,我不会让你们出事。”
但他又补充了,有任务在身。
什么任务,比保护故国皇族更重要?但她没问,只是低头应了声是。她看见了刘将军眼底的疲惫,近乎麻木的疲惫。
显然,他不能做主。
所以她来了。
她混进晚宴队伍,顶替了一个临时生病的高昌侍女,端着银盘在人群中穿梭。她想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赵若雪正盯着舞池中央的姬景渊和宝莲公主,思考着那双冰蓝色眼睛里到底读到了什么。
正在此时,姬景渊又开口了。
不是对宝莲公主说的私密话,也不是继续刚才的援助许诺,而是一个面向全场的、清晰到每一个音节都像冰棱砸在地板上的宣告。
“另外,”他松开宝莲公主的手,转身面向宴会厅众人,声音依然温和,却让所有窃窃私语瞬间冻结,“我已经说服大元高层,释放宋国所有被关押的皇族成员。”
死寂!连呼吸都暂时停止的死寂。
赵若雪手中银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盘中琉璃酒杯滚落,碎成满地晶莹残渣。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话在反复回荡:
释放宋国所有被关押的皇族!?
父亲、叔伯、堂兄弟、那些被掳走时还在襁褓中的婴孩……所有在汴京沦陷那夜被铁链锁着押往北地的人,所有被关在大元思过院里不见天日的人。
要……放回来了?
第七十八章 阳谋横祸尽相依
台下,高昌女王肖凤仪猛地站起身。这位一直以冷静著称的女王,此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不是惊喜,还是惊骇。
“姬公子,”肖凤仪的声音有些发颤,“大元这是……要与宋国交好了?”
她问得小心翼翼,像在试探一片看起来平静、底下却藏着漩涡的冰面。
闻言,姬景渊笑了。
那是赵若雪今晚第一次看到他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不是原本完美但温润的礼节性微笑。
像棋手落下关键一子时,眼底才会掠过的那种光芒。
“实不相瞒,”他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如故,“是宋国主动提出的要求。”顿了顿,他补充道,“然后,我争取到的。”
宝莲公主站在他身侧,仰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眼睛里满是困惑。
姬景渊低头看她,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那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珍爱的宠物。
“若是和平能让你开心的微笑的话,”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努力。”
台下,刘烨的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想起父亲秦厉不久前的教导,那是他为数不多真正教导儿子的时候。
“烨儿,你要记住。”父亲的声音冰冷如铁,“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阴谋,是阳谋。”
刘烨当时不懂:“阳谋?”
“阴谋是藏在暗处的刀,你只要足够警惕,还能躲开。”
秦厉翻开一本书籍,指着上面的文字,看清楚了,“阳谋是摆在明面的毒药,你知道那是毒,你知道喝下去会死,但你还是会喝。因为摆毒的人,把解药和毒药放在了一起。”
“那……怎么破解?”
“绝妙的阳谋是无解的。” 秦厉合上书,锋芒在他眼中跳动,“阳谋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它利用的不是你的愚蠢,而是你的聪明。你越聪明,越能看到那毒药的成分,越能分析出喝了会怎么死,然后,你会因为太聪明,反而找不到不喝的理由。”
此刻,刘烨看着台上姬景渊那张温文尔雅的脸,终于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释放宋国皇族——这是最标准的绝妙的阳谋。
那些被关押多年的先帝、王爷、皇子们一旦回国,宋国会发生什么?
新皇会惶恐——这些正统回来了,他的皇位还坐得稳吗?
守旧派会沸腾——终于等到真龙归位,该拨乱反正了!
新皇派会恐惧——权力要重新洗牌,自己会不会被清洗?
民间会骚动——到底该效忠谁?哪个皇帝才是天命所归?
内乱,甚至内战。不需要大元动一兵一卒,宋国自己就会从内部撕裂,血流成河。此时,北方战局焦灼,正是用出这张皇牌的时机!
而姬景渊?他会被塑造成为仁义,会成为带来和平的使者。
若是有谁阻挠,那正好,大元会成为坐收渔利的渔翁。
“好绝的阳谋……”刘烨喃喃自语。
身旁,林颖皱眉看着他,“刘烨……有没有可能,他是真的想追求和平?让各国免于战争,这对商人来说并不是坏事。”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有一丝天真的期待,也许每个医者总是愿意相信人性中善的一面。
刘烨苦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想和平。但我知道……这个计策,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林颖好奇。
“大元的军师,王约。”
林颖倒吸一口凉气。即便天南地北,她也曾听说过这个名字。
王约,那个被称为鬼谋的男人。
十八年前策划了汴京围城战,一举攻破大宋都城,不久前,又设计了武烈与大元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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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烨猛地转身,往宴会厅外走去。
“你去哪?”林颖追上他。
“通知我父。。。玄冥教的人。”刘烨的声音很急,“这事情必须让第一时间让他知道。”
“可是。。。。”林颖想说些什么,却咽了回去。此时错综复杂到扭曲的关系,让她好不容易强行稳住的心态又开始了波澜!
刘烨并不知道,身边的林颖此时甚至有些期待。。。。。
若是,若是玄冥教没了,不是一切都好了吗?
走廊尽头,刘烨从怀中掏出一件配饰。
那是一枚雕工精细到纹路的配饰,正是她和古紫霜联络的道具。
只需用玄力催动,可以跨越千里传信。
刘烨盯着手中的玉佩,犹豫了。若是告诉父亲,会不会害的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两位帝姬又陷入危机?会不会害的本可以回到宋国的王室成员遭遇不测!?
但另一个温柔的女性声音在心底响起,你是我和他的儿子,流着他的血液。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一家人。
刘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玄力注入玉佩。
翠绿色的光芒亮起,先是微弱如萤火,然后越来越亮,最后在他掌心化作一团旋转的光晕。光晕中心浮现出模糊的文字。
刘烨用手指在光晕中书写,字迹透过某种神秘的联系,跨越千山万水,传向南方,已经被笼罩在黑暗中的玄冥教。
写完最后一个字,玉佩上的光芒骤然黯淡,出现了第一道细微的裂纹。古玄的东西,他可搞不明白原理、
刘烨回头看向宴会厅方向,透过敞开的雕花木门,能看见姬景渊正与肖凤仪低声交谈,宝莲公主站在一旁,脸上是混杂着喜悦与不安的复杂神情。
而二层回廊的阴影里,赵若雪正死死盯着姬景渊的背影,眼神里有感激、有怀疑、有恐惧。还有某种更深的决心。
刘烨却没发现身边的林颖,已经黯然离去。
带着希望与失落之间反复撕裂的神情,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回廊深处。
而宴会厅内,音乐又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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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玄冥教内。
“诗诗,这两天为何到处惹祸!”秦厉此时愠怒着,正要发作,殿门却在此时被推开。
古紫霜站在门口,深红色裙摆垂在门槛外,看到眼前的场景,她没有进去,只是将一枚碎裂的饰物抛向秦厉。
“你儿子的信息。”声音平淡无波,“我就。。。不打搅你了。”
秦厉接住碎片,内力注入。绿色光晕亮起,刘烨的字迹在半空中浮现。
“父亲,大元使者,也是重臣的姬景渊,宣布释放宋国皇族,阳谋已成,请早做应对。另外,宋国的张俊和秦丞相已经暗中投靠大元!”
古紫霜说完转身就走,没又多看半跪在地上的梁诗诗一眼。
梁诗诗看着那倩影消失在门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尖锐的酸楚。
古紫霜自然的语气,不用行礼的姿态。来了就走的底气。
正是她永远得不到的待遇。
在眼前这个男人心里,古紫霜比自己更像家人。
而她,只是个无用的工具。
秦厉盯着空中逐渐消散的信息,眉头慢慢紧锁。
眼神中流露出,像棋手看到对方落下一记妙手时,既欣赏又警惕的凝重一般。
他熟悉这种手法了——把分裂的种子包装成和平的礼物,把内战的导火索伪装成善意的释放。
是包装得极其精致的阳谋,没想到刘烨竟然看了出来,倒是不错。
“夫君。”
轻柔的声音从殿后传来,梁若薇本是来替这几日到处惹事的梁诗诗求情。
梁若薇此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内衫,外面随意披着秦厉的黑色外袍——袍子太大,衣摆拖在地上,像某种宣示所有权的旗帜。
长发松散地垂在肩头,脸上还带着慵懒的红晕。
她看见半跪着的妹妹,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走到秦厉身边,很自然地靠进他怀里。
“姬景渊……”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极北之地的那位?”
“应该是。”秦厉有些踌躇,“他在西域公开宣布,释放所有被关押的宋国皇族。”
梁若薇的身体瞬间僵住。
紧张和僵硬感觉,如果不是秦厉正搂着她,可能都察觉不到。
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颤动,带着微微的害怕。
“你怎么想?”秦厉低头看她。
梁若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的睫毛在轻轻颤抖,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许久,她才轻轻的开口,“唯有这件事……我不想马上回答。”
秦厉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
那些要被释放的人里,有她的长辈叔伯,还有她跪拜了十三年的、那个坐在龙椅上苍老的皇叔。
让她现在冷静分析该怎么对付这些曾经的亲人,确实太过残忍。
“是本王唐突了。”秦厉罕见地道歉,反将梁若薇搂得更紧了些,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摩挲。
梁若薇摇头,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不怪你……但我不可能完全割舍亲情。”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如果必须选择,在他们和你中间,我已经会选择你。”
他低头看她,梁若薇也抬起头,那双曾经母仪天下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犹豫,只有某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即使不运用天魔神功,就凭自己这些日子对这个女人骨髓深处的了解,她也知道,这是真话。
“好。”秦厉只说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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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厉松开梁若薇,走到梁诗诗面前。
“诗诗。”
梁诗诗抬起头,脸上隐约已有泪痕,“教。。夫君您说。”
“马上去准备。”秦厉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凉,“吾有任务给你。”
“什么任务?”梁诗诗下意识问,但问完就后悔了。毕竟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但心中却隐隐的想要办好这件事。
秦厉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雕刻着玄冥教的标志,随后他将令牌扔到梁诗诗面前:
“带上这个,去宋国。找你王兄赵元杰,告诉他不管姬景渊要做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约定的地方见!”
梁诗诗捡起令牌,入手还带着余温,心中却一片冰凉。元杰哥哥,原来早就和他串通!?
“我们是盟友,所以让你去。”秦厉打断她的思绪,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你不会这种事情都办不到吧?”
梁诗诗瞬间脸上露出不悦,又瞬间平静。
罢了,什么国家大事、什么权力博弈、什么阳谋阴谋,她都不懂,自己只能干这种差事!
她抓起信物,踉跄着起身往外走,殿门在她身后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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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大殿里只剩下秦厉和梁若薇。
梁若薇轻柔的声音却异常坚定,“敌人的这个阳谋看起来无解,却。。。有个致命的漏洞。”
秦厉转头看她,“什么漏洞?”
“他们忽略了人心。”梁若薇走到大殿中央,黑色外袍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大元以为释放皇族会让宋国内乱,没错。但他忘了计算一件事。”
“什么事?”秦厉好奇的问道。
梁若薇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秦厉。
“他忘了那些被关押多年的人的想法,身为支配者的他们,完全忽略了弱者的想法!”
秦厉瞳孔微缩,有些疑惑。
“你想,”梁若薇毫无感情的冷静分析,“被囚禁十年、甚至十五年……在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每天被羞辱、被当成猪狗一样对待。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会变成……只想活下去的野兽。”
秦厉有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他缓缓道,“那些人就算被放回来,也不会自愿按照大元的剧本走,他们不会去争,不会去搅乱政局,他们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过日子?”
“一部分会,但这不重要,我们可以让他们全部成为这样的人!”梁若薇点头,“但还有一部分,心中有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秦厉闻言,越发好奇。
梁若薇笑了,笑容惊心动魄,却令人后背发凉。“会变成……对释放者感恩戴德,对故国恨之入骨的叛徒。”
也就是,所谓的迫害症?
秦厉盯着她,许久没有说话。眼前这个女人,对人心的把控,让人叹为观止,片刻的时间,竟看透了一切!
“的确很可能如此。”秦厉缓缓开口表示肯定。
梁若薇走到他面前,伸手抚上他的脸,这个动作对于秦厉所有的女人来说,都很大胆。
“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止他们回去,”她踮起脚,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却如同毒蛇吐信,“而是……加速他们回去。”
秦厉身体一震。
“让敌人的计划顺利执行,”梁若薇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但同时,在那些人回去的路,埋下种子。”
“什么种子?”
梁若薇退后半步,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利用西域的两位帝姬,让他们知道张俊和秦丞相已经投靠大元,然后让他们相信,大元释放他们,不是出于善意,而是为了利用他们,让他们相信宋国的新皇,其实暗中希望他们死。让他们相信,这世上唯一能给他们安全的,只有夏国和玄冥教。”
秦厉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曾经母仪天下、如今却在他怀里谋划如何摧毁故国的女人。
他突然笑了,发自内心的欣赏。
“若薇,”他伸手,将她又拉回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幸好你现在是本王的女人。”
梁若薇依偎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我也很庆幸。”她轻声说,“庆幸自己现在……在你这里。”
殿内幽冥的灯光,忽然摇曳了一下。
梁若薇睁开眼,正好看着墙上两人相拥的投影,人影子在斑驳的石壁上扭曲、拉长,最后融成一片分不清你我的黑暗。
互相缠绕的两人,在彼此的身上,找到了最舒适的栖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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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教寝殿后一处天然温泉,此时氤氲着乳白色的雾气。
池水引自地底深处,带着地暖的各种元素气息,此时又混入了教中秘制的草药。
秦厉踏入温泉时,水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赤裸的身躯在月光与雾气的交织中显露出来,修炼天魔神功二十年后淬炼出的躯体,每一寸肌肉都饱满而匀称,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宽阔的肩膀下结实的胸肌,腹肌如刀凿斧刻,两侧随着渔线深深凹陷,一路延伸至……
水面下的部分若隐若现。
灯光恰好照在他腰胯之间,那根已经半勃起的物事在雾气和波光中显露出狰狞的轮廓,长逾八寸,粗如儿臂,通体青筋虬结,顶端硕大的龟头泛着暗红的色泽,像某种沉睡的凶兽正在苏醒。
正便是传闻中御女无数,情场无往不利的苍龙魔枪。
梁若薇站在池边,解开了最后的束缚。
浅色的外袍滑落,然后是白色的内衫,最后是贴身的亵衣。她的动作很慢,当最后一缕布料从肩头滑下时,月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她赤裸的身体上。
她已经母仪天下数年的躯体,此时丝毫不见松弛,双乳依然饱满挺拔,乳晕是极浅的粉色,乳头小巧如樱桃。
此刻双乳因温泉的热气微微挺立。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小腹平坦光滑,再往下,双腿修长笔直,腿根处的幽谷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雍容华贵的她,却在此刻染上了情欲的嫣红。
“好看么?”梁若薇轻声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某种混杂着紧张与期待的情绪。
秦厉没说话,只是朝她伸出手。
水珠顺着他手臂滑落,在月光下闪烁。
梁若薇握住了那只手。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感觉到一股电流窜过。
秦厉是因为她肌肤的滑腻温软,梁若薇则是因为他手掌的粗糙与力量。他稍稍用力,她便顺着那股力道滑入池中,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了全身。
秦厉背靠池壁,梁若薇依偎在他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若薇。”秦厉忽然开口,声音在水汽中有些低沉。
“嗯?”
“什么时候看上吾的?”
梁若薇身体微僵,随即又放松下来。她转过头,看着秦厉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脸勉强能算英俊,只是有些过于硬朗,但那双眼睛……那双深不见底、永远带着三分讥诮七分肃冷的眼睛,从第一次见面就牢牢吸引了她。
“那次在宋国皇宫,”她轻声说,“你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秦厉露出一种果然如此,带着掌控欲的笑。
“第一次见面就被本王迷住了?”他的手指在她小腹上轻轻画着圈,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某种挑逗的意味,“堂堂宋国皇后,就这么容易动心?”
梁若薇闭上眼睛。
她当然记得秦厉和自己初次见面,他一身黑衣,寥寥数语,便让自己觉得两人是同类型的!
第七十九章 天魔雏凤尽欢愉
“你那时候用了天魔神功,所以我才会感觉到异样的吸引力,”梁若薇睁开眼目光清明,“对不对?”
秦厉挑眉,“哦?”
“那种功法是不是可以无形中影响女子的心神,”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毫不相干的事实,“让女人对你产生莫名的好感,甚至……情欲。”
池水微微荡漾。
秦厉的手掌从她小腹移开,转而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知道?”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知道。”梁若薇没有躲避他的目光,“我们梁家可是武学世家,苏太后第一次失踪的时候,我就查阅了所有资料,然后还特意去问了父亲。”
秦厉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大笑,笑声回荡,震得水面泛起细密的波纹。
“好,好一个梁若薇,”他松开她的下巴,转而抚摸她的脸颊,“那你知道之后,为何没有揭穿?”
梁若薇摇头,“我只是……”她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我只是觉得……终于找到了。”
秦厉的手停住了。
“什么意思?”
梁若薇转过身,与他面对面。温泉水刚好漫到她胸口,乳尖在波光中若隐若现。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燃烧的黑曜石。
“上次不是说说了吗?整个宋国,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你更适配我的人来。”
不等他回答,她便继续说,
“我不在乎深宫寂寞,争宠算计,让我觉得最痛苦的是,我身边的人,都太弱了。”
“皇帝幼稚,只会权衡,大臣们迂腐,只知道守着手中权利资源,整个皇宫,整个朝堂,整个宋国——没有一个人,能让我感觉到生活的意义。”
她伸手,按在秦厉胸口,感受着那强劲的心跳。
“但那天见到你我就知道了,”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肌,“你和他们不一样,可以做我的同谋者!”
随后,梁若薇笑了,声音微弱却近乎癫狂,“因为身体的吸引是相互的,不是吗?”
她说着,腰肢轻轻往前一送。
水面下的某个部位,精准地抵在了秦厉已经彻底勃起的阳物上。隔着温热的池水,两人都能清晰感觉到彼此的坚硬与柔软。
秦厉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化为一种纯粹的、野兽般的欲望。他揽住梁若薇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
但梁若薇却推开了他。
“ 等等。”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喘息,但眼神清明,“厉,我想在上面。”
秦厉愣了愣。
这要求很放肆——在玄冥教,在床上,从来只有他掌控一切的份,就算陆嫣然真到了床上也只能任他摆布。
但梁若薇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祈求。
“你在玩火。”秦厉的声音低沉如闷雷。
“那就让我玩一次。”梁若薇的手滑到他腰间,指尖轻轻划过那根狰狞的物事,“你不想看看……我能玩到什么程度么?”
秦厉盯着她看数秒,然后笑了。
“好。”他说,“便让你试试。”
他转身,双手撑在池边的青石上,背对着她。宽阔的后背在月光下铺展开来,梁若薇深吸一口气,从后面抱住他。
她的胸脯紧贴他的后背,柔软的乳肉被挤压变形,乳尖擦过他背部的肌肉,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她踮起脚尖,水刚好漫到她的腰,然后缓缓下沉。
进入的过程很慢。
秦厉能清晰感觉到她的每一寸紧致和湿热。那种包裹感极其强烈,像是整个子宫都在吸吮他、绞紧他、试图将他吞噬。不若那些女人刻意的讨好,而是梁若薇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她的身体,早就在渴望着他了。
终于,她完全坐了下去。
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梁若薇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头,开始缓缓律动。
素女望夫。
正是上古房中术里记载的姿势,需要女方有极强的腰力和耐力,更需要足够强烈的欲望作为支撑。梁若薇的腰肢开始摆动,每次起伏都带着韵律,像是在研磨、在旋转、在绞杀。
“嗯!?”秦厉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没想到她的床上功夫进步这么多,不久前,她还在他身下青涩得像初尝情事的少女,只知道被动承受。但现在……她懂得如何收紧,如何旋转,如何用花心去磨蹭他最敏感的枪头。
“跟谁学的?”秦厉的声音有些沙哑。
“一直就会,但从未用过。”梁若薇在他耳边喘息,有些幽怨。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水声越来越响。每一次下沉都带着全身的重量,每一次抬起又只留下枪头卡在穴口,那种若即若离的摩擦让两人都濒临疯狂。
秦厉能感觉到她体内的汁液越来越多,温泉水混着爱液,顺着两人的结合处流下,在月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第一次,”梁若薇忽然开口,声音断断续续,“第一次在玄冥教的时候,你的苍龙魔枪,就干得我很爽!”
她的腰肢摆动得更加剧烈。“以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秦厉带着掌控者的愉悦轻笑,“你现在哪有原来身为皇后那端庄的模样?”
梁若薇也笑,那笑声妩媚得像妖精。“女人都会愿意,为心怡的男人放荡。”
说完这句话,忽然加快了速度——不再缓慢的研磨,改为狂暴的撞击。每一次坐下去都带着全身的重量,每一次抬起又几乎完全离开,然后再狠狠砸下。
“啊。。。啊。。。”
她的呻吟开始失控。
秦厉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痉挛以及有节奏的,一阵紧过一阵的收缩。
她已经接近高潮,但她还在强忍着,还在试图掌控节奏。
但她怎么可能抗衡自己?秦厉忽然转身。
动作有些突然,梁若薇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从背后扯下来,转了一百八十度,变成面对面。他托着她的臀部,将她抵在池边青石上,双腿架在自己腰间
,然后开始了真正的征伐。
将女人按在地上后入,这是野兽交媾的姿势,是最能体现占有与征服的体位。秦厉掐着梁若薇的腰,每一次撞击都像要把她钉死在石头上。他的苍龙魔枪长驱直入,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的花心,顶得她身体都在颤抖。
“啊。。。太深了。。。。太深了!”
梁若薇的双手撑在石头上,指尖抠进石缝,指节泛白。她的头向后仰,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随着撞击的节奏剧烈摆动。
秦厉看到她的眼神,依然带着某种不服输的倔强。
“还不肯认输?”他的声音低沉如猛兽低吼,撞击的力度又加重了三分,“那本王就干到你认输为止!”
他忽然抽出苍龙魔枪,梁若薇浑身一颤。
那种骤然空虚的感觉比被填满时更折磨人。她下意识想夹紧双腿,但秦厉已经将她整个人从水里抱了起来。
温泉水从两人身上哗啦啦流下。
秦厉将她抵在池边,让她背对着自己,然后再次进入。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抽送,而是加入了旋转。
每一次深入都像钻头一样旋转着碾过她体内每一寸褶皱,每一次抽出又带着某种研磨的动作。
“啊。。啊。。。不要了。。。。不要这样了!”
梁若薇的求饶声开始带着哭腔。
但秦厉没有停,他单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前,握住她一只饱满的乳峰,用力揉捏。那力道很大,大到乳肉从他指缝间溢出,乳头被捻得充血挺立。
“刚才不是还很嚣张么?”他在她耳边低语,“不是想在上面么?怎么没力气了?”
“我。。。”梁若薇的声音彻底软了下来,显然是认输了
但秦厉还不满意。他忽然松开她,后退两步。梁若薇失去支撑,踉跄了一下,差点跌进水里,但下一秒,她发现自己悬浮在了半空。
秦厉运转天魔神功,用玄力将她整个人托起,固定在两尺高的半空。她的四肢被无形的力量拉开,整个人呈大字形悬在那里,双腿大大分开,私处完全暴露在月光下。
“这个姿势。”秦厉走到她身后,再次进入,“叫堕入仙境。”随后开始了最后的冲锋。
此时,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原始、最狂暴的抽送。每一次都整根没入,每一次都顶到最深,每一次都带着要将她贯穿的气势。悬浮在半空中的梁若薇失去了所有支撑点,只能被动承受这狂风暴雨般的冲击。
“啊。。。让我休息下,感觉我要死了!!”
梁若薇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花穴疯狂收缩,像有无数张小嘴在吸吮、在绞杀。爱液如泉水般涌出,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滴进下方的温泉池,荡开一圈圈涟漪。
秦厉感觉到了她即将攀上极致的高潮。
随后他继续冲刺,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深。梁若薇的尖叫已经变成了破碎的呜咽,眼神涣散,嘴唇微微张开,口水混着泪水从嘴角滑落。
终于,在不知道多少次的撞击抽送时,秦厉低吼一声,将浓稠的精液全部射进她子宫深处。
滚烫的,几乎要灼伤她的热流,激射而出,梁若薇浑身剧烈抽搐,迎来无比剧烈的高潮。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弓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像一条濒死的鱼,然后彻底瘫软下去。
秦厉撤去玄力,在她坠入池水前接住了她。
温泉水再次包裹了两人。
梁若薇瘫在秦厉怀里,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的身体还在轻微抽搐,花穴里他的精液混合着她的爱液,正一点点流出来,在池水中化开。
秦厉抱着她,靠在池边。
月光从头顶的天窗洒下,照在她布满红潮的脸上。那张曾经母仪天下的脸,此刻写满了情欲的满足与疲惫,美得惊心动魄。
“还玩么?”秦厉低声问,手指轻轻梳理她湿透的长发。
梁若薇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
秦厉露出从未有过的温和的笑容。没错,他们是同一类人,相互吸引!
他低头吻了吻梁若薇汗湿的额头,然后就这么抱着她,在温泉池里缓缓沉浮。水波温柔地拍打着两人的身体。
许久,梁若薇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她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秦厉。
两人默契的同时发笑,笑声在温泉池里回荡,惊起了泉崖边栖息的夜鸟。它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轨迹。
池水温热,月光温柔,身后的男人强大而危险,这是她选择的路,是她想要的归属。哪怕这条路通往地狱,哪怕这个男人是真正的恶魔。
因为只有这样强烈的占有,这样疯狂的征服,这样势均力敌的交锋,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而秦厉也知道,她早已有了对策,才会如此放肆!
温泉水微凉时,秦厉的手再次抚上梁若薇的腰。
她尚未从上一轮交欢中完全恢复,身体还带着高潮后的余颤,花穴里残留的精液正缓缓渗出,在乳白色的池水中晕开淡浊的痕迹。秦厉的手指却已探入那尚在收缩的幽谷,指节弯曲,精准地刮过最敏感的那片软肉。
“嗯。”梁若薇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身体本能地绷紧。
“歇够了?”秦厉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带着未尽的欲望。
梁若薇睁开眼,月光已斜移,天窗透进的微光染上了灰蓝。她转过头,看着秦厉显得更加硬朗的脸,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欲火,比一个时辰前更盛。
天魔神功,欲望无穷无尽,她早该想到的。
她伸手贴上他的脸颊,“你在等我的下策吗?”
秦厉挑眉,手指在她体内又深入了一分,“不得先把你伺候舒服了吗。”
“但要你答应我两个要求!”
秦厉笑了,动动嘴就要自己答应两个要求?反而让他有些好奇。“那你先说吧。”
她竟如此自信,自己会答应?
梁若薇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但很快又被情欲染上水色。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说第一个要求“我和诗诗……身子弱,不像其他那些练过武的女人。”她的声音带着喘息,因为秦厉的手指正在她体内缓慢旋转,“所以……不准欺负我们。尤其是玩我们的后面……必须经过我们同意。”
如此直白而羞耻的话语,她脸上却没有任何羞赧,只有近乎执着的坚持。
秦厉在她穴口近处附近安抚的手指停住了。
他抽出手指,带出一缕银丝,在夜光中闪烁。然后,他托起梁若薇的臀,让她跨坐在自己腰间。水面下的坚硬再次抵住了那湿润的入口。
“这个要求,本王答应了。”声音低沉,却十分有力,“但你的后策,要一边被本座肏,一边说。”
话音未落,他已沉腰挺入。
“呜!!”
梁若薇的惊呼被撞碎在喉咙里。
秦厉以坐姿将她抱在怀中,两人的胸膛紧密相贴,她能清晰感觉到他强劲的心跳透过皮肉传来,和自己的心跳混乱地交织。
正是鸾凤和鸣。
看似温柔缠绵,实则因为重力加持,每一次深入都直达花心。
他开始了缓慢而深重的撞击。每一次都整根没入,顶到子宫口,像要把她整个人钉在自己身上。梁若薇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头,随着撞击的节奏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快说。”秦厉在她耳边命令,腰肢猛地上挺。
梁若薇咬紧下唇,努力维持理智:
“第一。。两日后,你先出现在西域会盟。”
她的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玄冥教的代表已经在那里。”
秦厉的动作顿了顿。“为何?”
“制造。。。。不在场证明。”梁若薇喘息着,指甲抠进他肩背的肌肉,“你要在。。所有人面前露脸。。越张扬越好。”
她说完这段话,身体忽然剧烈痉挛,秦厉在她说话的间隙,让苍龙魔枪在体内微微膨胀又收缩,像有生命般蠕动、吸吮。
“啊。。。你。”
“继续说。”秦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腰肢再次发力。
梁若薇被他撞得神智涣散,但她强撑着,继续说下去:
“西域。。是你最好的。。掩护。。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姬景渊。。也在那里。”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里映着晨光,“这样,后面发生的一切,便无人会怀疑你!”
秦厉闻言,忽的发力,托着她的臀,将她整个人上下抛动,每一次下落都让两人的结合更深一分。水花四溅,肉体的撞击声混着水声,在空旷的温池里回荡。
秦厉忽然将她从怀中抱起,转了个身。“下一步呢?”
梁若薇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他倒提着抱在怀中,她的头朝下,长发垂入水中,双腿被他架在肩上。正是倒凤颠鸾的姿态,这个姿态可谓极度羞耻,也极度深入。
因为重力,苍龙魔枪会直抵子宫最深处的宫腔。
秦厉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缓缓沉腰。
“啊,太深了。。。”
梁若薇的尖叫带着哭腔。这个姿势下,她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能被动承受那几乎要贯穿子宫的深入。窒息感让她脸颊涨红,大脑缺氧让理智濒临崩溃。
梁若薇用最后一丝清明开口,声音断断续续,“派非玄冥教的人,比如圣女苏芷若,带可靠的人。。。和宋国的一起。”
“和谁一起?”
“和。。。赵元杰的人。”她喘息着,眼泪混着池水流下,“联合……解决……投靠大元的叛徒。张俊和秦胜!”
秦厉的动作顿了顿。
张俊,宋国前线的指挥官,汴京沦陷时,恰好不在。
秦胜,梁若薇的叔叔,三年前将宋国边防图献给大元的主谋。
这两个人,是宋国最大的叛徒,也是赵元杰最想除掉的心腹大患。这次两位帝姬的事情,正好是个机会。
“秦厉闻言,不明白为何要带上赵元杰,腰肢开始缓慢旋转。
“一举两得。”梁若薇的声音越来越弱,“杀叛徒立威。。给放回来的人看,也。。也让赵元杰。。欠你人情。”
秦厉放缓了节奏,显然是怕玩出事情来。
“还有。。”虽然被放回了身形,身体却剧烈抽搐。秦厉的龙枪顶开了宫口,进入了更深的地方,“啊。。不行。。。。那里。”但她却已经强忍着呻吟,继续说,“让苏芷若……假扮成……大元的人……”
秦厉的眼睛亮了,嫁祸?让大元背黑锅,让玄冥教置身事外,还能让宋国更恨大元。
“好,真是绝妙!”简短地评价,伴随着腰肢开始加速。
云雨巫山,共四策!
梁若薇再次被放回水中时,双腿已经软得站不住。
但秦厉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他将她抵在池边,架起她的双腿,让她的脚踝搭在自己肩上。这个姿势叫云雨巫山,女性的双腿被最大限度分开,私处完全暴露,承受的撞击几乎垂直于身体。
他开始冲刺。
不再缓慢的深入,而是狂风暴雨般的撞击。每一次都带着全身的重量,每一次都像要把她钉死在池壁上。梁若薇的背摩擦着粗糙的青石,很快留下道道红痕。
“下一步呢?”秦厉的声音带着喘息,他终于也开始投入了。
梁若薇仰着头,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石头上。她的眼神已经涣散,口水混着池水从嘴角滑落。她就像一台濒临崩溃却仍在运转的器械一样。“让……苏芷若……和她们。见面。。。”
“和谁?”
“被,被释放的。。王室成员。”
秦厉的动作慢了一拍,他明白了,“继续说啊。”
“告诉她们。”梁若薇的瞳孔在失焦与清明间挣扎,“现在,大宋。。。很多人暗中投靠大元,皇帝也已经易位给赵元杰。。。。”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但依旧用毅力保持清晰。
“让他们害怕!”
闻言,秦厉停止了撞击,如果是一开始她的计策有些空洞,那么现在可谓精确到了每个细节。
短短的时间内,真是可怕的女人!
温泉池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水波轻轻拍打池壁的声音。他盯着梁若薇,眼神复杂,欣赏、警惕、还有一丝忌惮。
她是在诛心,让那些本就惶惶不安的皇族,彻底失去对故国的信任。让他们相信,回去是死路一条,让她们相信,宋国早已不是她们的宋国。
“最后呢?”秦厉问的声音很轻。尚缺最后的首尾。
梁若薇睁开眼睛,那双曾经母仪天下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冰冷。“如果有人还是要回去。。。。”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就干掉她们。”
秦厉盯着她看了许久,棋逢对手的、发自内心的狂喜。
“好!”他大喝一声,将梁若薇整个人从水中抱起,抛向空中。
“哎?”
梁若薇的惊呼还在空中回荡,身体已开始下坠。
而秦厉在池中站稳,腰胯上挺,在她坠落的瞬间精准地迎上。
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计策分为四步,而秦厉肏她的方式也是四种,而且越来越狂野!
蜂狂蝶乱,寻常男女无法实现,危险,也极度刺激。
女性在空中完全失重,下坠的力量会让进入的深度达到极致,而男性需要精准的计算和强大的腰力,才能接住、进入、并承受那股冲击。
“噗嗤!”肉体撞击的闷响。
梁若薇感觉到自己的内脏被顶得几乎移位,那股冲击力从下腹直窜头顶,让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但秦厉接住了她,双手托着她的臀,开始了新一轮的征伐。
这一次,他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每一次抛起,每一次下坠,每一次深入的撞击都精准无比。梁若薇像一只破碎的布偶,在他手中被顶起、落下、贯穿,周而复始。
“第四,,,不,最后。”她在又一次下坠的间隙,用破碎的声音诉说,“由于你在西域。”梁若薇的眼睛已经无法聚焦,全凭本能,“就不用怕别人怀疑。日后,若是你。。。。”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但秦厉还没结束,他接住她下坠的身体,将她按在池边,开始了最后的冲锋,这一次再也没有技巧花样,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抽送。每一次都整根没入,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像要把她的灵魂都撞出体外。
梁若薇已经叫不出声了。
而秦厉听完最后的话,男女的肉欲,权利的欲望,一起攀上了巅峰!
梁若薇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类似呜咽的气音。
身体像暴风雨中的小船,随着他的撞击剧烈摇晃,花穴疯狂收缩,爱液混着之前的精液不断涌出,在池水中化开浑浊的痕迹。
终于,在一次直入最深处的撞击时,秦厉低吼一声,滚烫的精液如火山喷发般射进她子宫深处。
梁若薇浑身剧颤,迎来了今夜的第三次高潮,也是最剧烈的一次。她的身体弓成一道极致的弧线,然后彻底瘫软。
秦厉将她抱在怀中,靠在池边喘息。
没想到,她连自己的未来也计算好了。
此时,晨光已经从灰蓝转为鱼肚白,天窗透进的光线越来越亮。温泉水面上漂浮着两人交媾的痕迹,爱液、精液、还有梁若薇高潮时失禁的尿液,混合成一种淫靡而真实的气味。
秦厉开口,声音带着事后恢复的清醒,“你的整个计划没有丝毫女人的妇人之仁。”
他低头看她,“可谓绝妙,没有破解敌人的阳谋,转而化为了自己的助力!”
此时梁若薇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来回应秦厉的赞美。
奈何秦厉的欲望还没结束。
秦厉的天魔神功已经超越了上代教主,达到第六层,故欲望如深渊,永远填不满一般,那份渴求比刚才更强烈。
“但是,”他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进她耳廓,“本王,却还没用完。”
梁若薇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不。。。不行了。”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我真的,不行了。”
“晚上,”他的手指抚摸她汗湿的脸颊,“本王向来都要连御数女。结果今天被你害得没人敢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没想到目前最厉害的是你,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却没察觉秦厉言外之意。
浓稠的精液混着她的爱液,从她腿间流出,在池水中拖出一道白浊的痕迹。秦厉将她转过身,然后滚烫的精液如箭般喷射而出,精准地浇在她脸上。
梁若薇下意识闭上眼睛,但那粘稠的、带着腥气的液体还是覆盖了她的脸颊、嘴唇、甚至睫毛。
她僵住了,这是一种有些讨厌的羞辱,比刚才任何性交姿势都更羞辱。因为她曾是皇后,是母仪天下的女人,此时却被一个男人的精液射了满脸。
秦厉看着她的表情,忽然大笑,“怎么?不喜欢?”
他伸手,用拇指抹去她嘴角的精液,然后将手指塞进她嘴里:
“本王的精华,可不能浪费了。”
梁若薇的舌头本能地舔舐那根手指,将那咸腥的液体咽下。这个动作让秦厉的眼神更暗,欲望更盛。
“躺着。”“接下来,让本王好好伺候下你这欲求不满的荡妇!”
梁若薇颤抖着,顺从地趴在池边。她的背对着他,臀部高高翘起,腿间那被肏得红肿的穴口还在微微张合,流着混合的液体。
秦厉从后面进入,掐着她的腰,开始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征伐。每一次撞击都带着要贯穿她的力道,手掌按在她小腹上,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阳物在她体内的形状。
“本王。”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如魔鬼的呓语,“要射到你大肚子。”
梁若薇已经接近失去意识。
她的身体随着撞击晃动,头无力地垂在池边,长发散乱地铺在石头上。只有花穴还在本能地收缩、绞紧,像濒死的鱼还在张嘴呼吸。
秦厉也终于感觉到满足。
便将她翻过来,让她趴在自己身上,最后一次进入。
这个姿势很温暖,两人面对面,胸膛相贴,他能看见她脸上残留的精液,能看见她涣散的瞳孔,能看见她微微张开的、还在无意识喘息的嘴唇。
他抱紧她,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当晨光彻底照亮天窗,当温泉池外的鸟鸣开始响起,秦厉终于低吼一声,将最后一股浓稠的精液射进她子宫最深处。
梁若薇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秦厉扶起她,在池中又泡了片刻。
然后将她抱出温泉,放在池边的软榻上。
晨光毫无遮拦地照在她赤裸的身体上,那具曾经雍容华贵的躯体,此刻布满了他留下的痕迹。
吻痕、指印、被池壁摩擦出的红痕,遍布她的胸脯、腰腹、大腿。她的腿间一片狼藉,红肿的穴口还在缓缓流出混合的液体,在软榻上晕开深色的水渍。脸上残留的精液已经半干,在晨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
呼吸虽然急促,但依旧平稳,差点玩出事情来。
秦厉坐在她身边,伸手抚摸她的脸颊。像在抚摸易碎的瓷器,一时间,这种仅对一人展现的温柔,出现在了她身上。
秦厉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然后,他站起身,披上外袍,走出温泉室。
晨光洒在他宽阔的后背上,照亮了梁若薇留下的抓痕,那是她在高潮失控时,用指甲在他背上留下的印记,一如两人达成的默契。
他们是共犯,同罪同心。
本文恢复更新,最近会主更此文,一直到这篇章结束【这个篇章战斗剧情已经减少很多,而下个篇章基本上都是福利】
新文,西幻类型的反派文,老淫魔的惊天计划,第二部也会持续更新。
今年天魔堕仙录肯定会完结,额,感觉10-1前就会完结。大概还有1/3.
剧情文实在没人看,以后应该也不会写同类型了。写的又累,白费力气还老被喷。说实在的,这两年就没几本长篇剧情能看的文,可见这种文真的不适合市场。
剧情文,写成正规文还有收益,起点12年我就签约了【当时签约合同还是压缩包】
这文写的太累,还被自己写的无脑文人气吊打,新文更新每次都在排行榜,这文除了收获喷还收获了什么?
本人的文不会有TJ烂尾,放心。
第八十章 茫然四顾皆为殇
翌日清晨
秦厉端坐于玄冥教议事厅主位,晨光透过高窗斜射而入,此时厅内香烟袅袅,几名核心人物肃立阶下。
“苏芷若,”秦厉的声音在空旷厅堂内回响,“你带人执行第一环节,前去保护那些即将被释放的宋国皇族。”
苏芷若此时一袭素白劲装,长发以玉簪束起,闻言躬身,“是,属下领命。”
“陆清月,苏梦璃,刘云,你们随行。”秦厉目光扫过阶下,“记住,此行重在暗中保护,让他们明白,归国之路,步步杀机后方可现身。”
“是。”四人齐声应诺。
苏芷若抬头时,正撞上刘云投来的目光。
目光如实质般黏在她身上,甚至明显定格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那双眸子深处,藏着某种灼热的,近乎放肆的窥伺。
苏芷若眉头微蹙,却未做声。
待众人领命退下,秦厉却忽然开口,“岳环山,你且留下。”
阶下最末位,那名在教内比试中败给徐少龙的平民怔了怔,他没想到秦厉竟然记得自己的名字。
旋即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秦教主。”
秦厉俯视着这个约莫三十上下的汉子,他看起来身板结实,显然是干惯了粗活,面容普通,双眼眸中却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坚毅,这种眼神,秦厉很熟悉。
“在玄冥教,只有弟子,没有小人,若没有犯错,岂能随意下跪!?”秦厉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威严。
秦厉继续缓道,“刘泰说你资质平平,但本座看重的,是你的上进心和韧性。希望你好好努力。”
岳环山低着头,肩背绷紧,“多谢教主抬举。小人……弟子岳环山,本是岳家山庄的下人。”
岳环山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情绪,“弟子年近三十,在岳家山庄十余载,始终是个劈柴挑水的下人。山庄子弟习武时,弟子只能远远偷看,他们宴饮时,弟子只能在后厨洗碗。”
他声音渐沉,“那日失败后,弟子也曾想过,这辈子或许就这样了,直到那日,秦教主让刘泰师兄收留弟子入教。”
“你想出人头地?”秦厉问。
“想。”岳环山答得斩钉截铁,“弟子不想再三十年后,还在后悔为何当初不敢搏一把。”
秦厉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好,午后,你且随本座前去西域,不过,你要做的还是那些杂活。”
“杂活?能为教主效力岂敢造次,但是,去西域?”岳环山一愣。
“秦承铭也会同行,”秦厉站起身,“此行,我们三人先行,其他人会在不久后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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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外廊下,苏芷若一行尚未走远。
陆清月跟在苏芷若身侧,低声道:“师傅,方才刘云……”
“我知道。”苏芷若脚步不停,语气冷淡。
“他入教不过三月,便敢这般放肆,要知道现在我们蓬莱岛已经是玄冥教的附属,岂能如此放肆。”陆清月蹙眉,“要不要……”
“不必。”苏芷若打断她,“秦教主留他自然有用。”
身后数步,刘云正与苏梦璃并行。他的目光追着前方那道银白身影,看着苏芷若行走时腰肢轻摆,劲装勾勒出的曲线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刘师弟,”苏梦璃轻声唤他,“你看什么?”
刘云收回目光,笑道:“苏圣女风采,当真绝代。”
苏梦璃瞥了他一眼,没再接话。
与此同时,厅内。
秦厉已经换上一身黑色劲装,而秦承铭立于一侧。
“义父,我们三人?”秦承铭终于开口。
“不,是我们两人。”秦厉对着秦承铭一撇,“姬景渊在西域布下阳谋,我们要做的,是让这阳谋变成他的败笔。”
秦厉转身看向岳环山,“你跟着苏圣女的队伍,然后把这个带给她!”
“哎?”岳环山自然不明白为何秦厉要多此一举。
“有些事情,不清楚内情的人才会不露马甲的执行,务须顾虑,跟在队伍后面,届时再把东西给她!”秦厉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去吧!”
秦承铭明白秦厉所为,教中很可能有敌人的眼线,把错误的情报提供给对方,计划的执行才会安稳。若没有眼线,也不过是耗费点人力。
言罢,岳环山点头回应,然后大步走向厅外。
玄冥教山门外。
秦厉回头看了眼巍峨山门,又望向西方,西域,看来会成为风暴的中心,也会成为自己谋划的棋局中,最关键的地方。
“走。”
两人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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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清晨,西域高昌。
昨夜盛宴的余温尚未散尽,王宫偏殿内,宝莲公主正对镜梳妆。铜镜中映出的绝美容颜,眉宇间却笼着淡淡愁绪。
此时殿外忽然传来通报:“公主,姬景渊大人求见。”
墨宝莲手一颤,手中饰物摇险些落地。
“请……请他稍候。”
她对镜中整了整衣襟。一袭藕荷色宫装,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显优雅,又不失仪态。
片刻后,姬景渊步入殿内。
他今日换了身月白锦袍,腰系玉带,见墨宝莲起身相迎,他微微一笑,“公主昨夜可安歇?”
“尚好。”宝莲示意他落座,“姬大人此来,可是为安鲁援助之事?”
“正是。”姬景渊坐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大元已调拨第一批粮草,工匠,三日后便可启程赴安鲁。”
宝莲心中微震,这速度,太快了,就好像提前准备的一样。
“姬大人……”她斟酌言辞,“安鲁国小民贫,恐难回报大元如此厚恩。”
“公主多虑了。”姬景渊笑道,“大元要的不是回报,是西域安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昨夜所议释放宋国皇族一事,公主似乎……有所顾虑?”
宝莲公主指尖微紧。
她确有顾虑,那些皇族一旦归国,宋国内乱必起。届时这里作为宋国邻邦,难免被卷入漩涡。
“姬大人深谋远虑,”她最终道,“只是此事关乎宋国我不便多言。”
“公主错了。”姬景渊忽然倾身,两人距离拉近。
宝莲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也能看到他眸中倒映的自己,那张有些慌乱的脸。
“此事关乎的,不是宋国国本,”姬景渊压低声音,“而是公主你的未来。”
闻言,宝莲公主脸色微白。为何眼前的男子不过见过两面,便如此熟悉自己,而自己也莫名热融?
“但若公主借此事,与宋国某些势力结下善缘……”姬景渊退回原位,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那将来无论武烈局势如何变化,公主都多了一条退路。”
宝莲沉默良久。
她知道姬景渊在算计她,可他说的是事实。
“姬大人想要我做什么?”她终于问。
“很简单。”姬景渊放下茶盏,“把宋国外逃的那几个人,交还给我们大元即可。”
殿内陷入寂静。
宝莲能听到自己心跳声,她看着眼前姬景渊,他笑容温和,眸中却深不见底。昨夜宴会上的猜测,此刻想来,更觉可怖。
“我无法决定,只能让她们考虑是否跟你走。”她最终道。
“公主明智。”姬景渊起身,“感谢您为各国和平做出的贡献。”
姬景渊走到殿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对了,公主今日这身衣裳,装扮的很美。”
言罢,姬景渊转身离去。
宝莲僵坐原地,许久,才抬手抚上胸口。姬景渊,这个男人似有魔力,和他相处,总感觉他并非初识,而是早就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挚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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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已动身赴西域,明日入夜前至。”
刘烨看完南方古紫霜发来的回信,这才出门,抬头看向刘星陨,声音压得极低,“刘将军,为何让姬景渊如此轻易地见宝莲公主?他毕竟是大元的人,武烈与大元虽暂罢兵,可。。。”
“可什么?”刘星陨靠在椅背上,“姬景渊是大元使者,此刻两国停战,昨夜高昌女王亲自设宴款待,他光明正大求见,难道我武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拦在门外?”
刘烨语塞。
“况且,”刘星陨抬眼看他,眸中精光一闪,“你以为她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很好忽悠?”
刘烨沉默片刻,仍觉不安,“可昨夜姬景渊那番话,分明是在蛊惑她。还有释放宋国王室的行为,”
“蛊惑?呵。”刘星陨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小子,你以为这里在过家家?还是说你爹在夏国朝堂上,就没蛊惑过谁?”
刘烨被噎得说不出话,很显然,连眼前素来寡言的刘将军,也对这两天自己的失态很不爽。
刘星陨忽然又话锋一转,“倒是你,没发现那小丫头片子早就出去了么?”
刘烨一愣,转头四顾。庭院内空空荡荡,驿所内,林颖经常呆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她……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清晨。”刘星陨无奈的回道,“没想到你睡得挺踏实嘛。”
刘烨猛地起身,望向院门方向:“她去哪儿了?”
刘星陨慢悠悠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在城内,西边,上次和那位霜华神女见面那地方。”
刘烨忽的奇怪,“您怎么知道?”
刘星陨撇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揶揄,“我奉命护佑宝莲公主与你二人的安全,自然要对你们的行踪了如指掌。那丫头昨夜进屋时就神色有异,今日又这般不告而别。当然得盯着点,你以为我是你啊?”
刘烨心头一凛,这份洞察力,不亏是统率武烈帝国第三军团的男人。
“她……是去寻姬元曦了?”刘烨问。
“这得问你。”刘星陨放下茶盏,“你们昨夜赴宴回来,她可曾与你提过什么?”
刘烨回忆片刻。
昨夜回来后,林颖确实有些心神不宁,但他只当是姬景渊那番话让她想起了家族旧事,并未深究。如今想来,或许还有别的原因,林颖离席的那段时间……
“我去找她。”刘烨转身便走。
“且慢。”刘星陨叫住他。
刘烨回头。
“小心点,这兄妹两人,不简单啊。”刘星陨皱眉,他自然知道,战场外的博弈,除了不亮武器,和战场上没什么区别。
眼前的小鬼,还太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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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烨穿过西城纵横交错的街巷,远远便看见林颖从那座院落中走了出来,而她身后,姬元曦正站在院门处相送。
他脚步一顿。
不过一夜未见,姬元曦身上的气息竟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原本那种超脱凡尘,不沾烟火的神韵,此刻像被什么东西侵蚀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一缕若有若无的戾气。
世俗的,沉甸甸的,仿佛有什么在她心中生了根。那袭素衣木簪的装扮下,她的眼神不再如昨日那般清冷澄澈,而是多了一层晦暗不明的阴翳。
就在刘烨打量她的同时,姬元曦也抬眸,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刘公子。”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你父亲秦厉,是不是五十岁上下,常穿一身黑色玄服?”
刘烨一怔。
他下意识看了林颖一眼,林颖微微摇头。
转念一想,在这西域地界,能瞒住的事本就不多,何况对方是大元的霜华神女。他点了点头,“是。”
姬元曦没再多问,只是淡淡道了声,“没事,只是确认下,刘公子的父亲为何和你是不同的姓氏。”
刘烨分明感觉到,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更加紊乱,那道原本只是隐约可察的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般,开始翻涌不止。
他正欲开口,林颖却抢先一步走上前来。
“我不过是因为好奇,才来找她问些事情罢了。”她语气淡淡的,瞥了刘烨一眼,见他目光仍黏在姬元曦身上,不由得眉头一蹙,冷哼一声,转身便快步朝巷外走去。
刘烨一愣,连忙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巷口。
院门外,姬元曦收回目光,转身步入院内,合上了门。
姬元曦走回庭院,走进内室。室中一人正坐于窗下,手中端着一盏茶,正是姬景渊。
“目标确认了。”姬元曦在门口站定,声音清冷,“和母亲说,两日后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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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一角,武烈驻高昌分号的偏院深处。
赵幽兰与赵若雪相对而坐,桌上茶已凉透,显然此时,两人谁也没有闲情去碰。
门被推开,刘星陨大步迈入,顺手将门带拢。在两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口便道,“方才大元那边派了人来,说要见你们。”
赵幽兰指尖微紧,脸上却不动声色:“见我们?以什么名义?”
“名义?”刘星陨扯了扯嘴角,“自然是护送宋国皇族归国的名义。那位姬大人说了,大元即日便将释放关押的所有宋国皇族,第一批已在路上,三日内启程。他请二位先行配合登记身份,届时一并启程,大元会派兵沿途护卫。”
“护卫?”赵若雪冷笑一声,“从大元的牢里放出来,再由大元的兵护送回宋国,这天底下哪有这般好事?怕是走不到半路,便意外了吧?”
刘星陨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她们,“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赵幽兰沉默片刻,开口道:“我们自己回宋国。”
“从哪条路走?”赵若雪也有些疑惑。
“西域直插宋国北境最近,但大元若已布下眼线,走北境无异于自投罗网。”赵幽兰抬眸,“我们南下,先入夏国,再从宋国西境绕道入境。”
刘星陨闻言,眉头微皱,“夏国与玄冥教关系匪浅,你们不怕?”
“怕。”赵幽兰坦然道,“但比起大元的护送,玄冥教至少不会明着对我们动手,他们至少也得师出有名。我们在夏国境内不出头,不声张,只借道而过,他们不会为一个过路的小人物大动干戈。”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况且……上次我们二人从大元逃出,已是侥幸。若再落入他们手中,恐怕不会再有机会了。”
刘星陨看了她良久,最终点了点头,“那你们且在这里安心住两天,两天后,玄冥教的人会到高昌,玄冥教的秦教主,已经在路上了,你们那时候行动最安全。”刘星陨语气平淡,“与此同时,武烈那边也会有人过来。”
赵幽兰与赵若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刘将军。”赵若雪忍不住问道,“您本是宋国人,为何会去了武烈?”
刘星陨沉默了一瞬。
窗外的光照在他侧脸上,将那不到四十岁的面容映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杯冷茶,仰头一口饮尽,才缓缓道,“因为当年,宋国放弃了我们。”
他的声音明明很低,却带着一种沉沉的回响。
他抬眼看着两人,目光平静,“为何去武烈?没什么复杂的原因。不过是一个被抛弃的人,遇上了愿意收留他的地方罢了。”
室内一时寂静。
赵幽兰垂着眸子,没有说话。赵若雪则偏过头去,望着窗外灰白的天色,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刘星陨站起身来,“话已带到,你们好好歇着。有什么事,让人去前头寻我。”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又停了一步,似自己对宋国的感情一般,留恋,却没有回头,最终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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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国,皇宫,养心殿。
赵元杰端坐于御案之后,手中握着一封密信。殿内只点了一盏烛火,昏黄的光映在他面容上,将那双眸中的坚定衬得愈发浓重。
苏静月坐在一侧,姿态端庄,目光却始终落在赵元杰脸上。
“张俊和秦胜,”赵元杰开口,声音低沉,“原来早就叛了。”
他将密信掷于案上,抬眼看向苏静月,“若非秦厉派人告知朕,这两人早已暗中勾结大元,卖国求荣,那么那些被大元遣送回国的皇族,由张俊和秦胜一路从江陵护送回京,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苏静月闻言,唇角微微一勾,“可惜现在宋国的皇帝是你,没那么好欺负?”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字字带刺:“你一定会联合玄冥教,把他们都处理掉的……不会让他们有命回来的,对吧?”
“当然不会让他们回来。”赵元杰答得极快“这还用说?”
苏静月垂下眼帘,心中感慨,沉默片刻后又道,“大元的人,也会跟着那些人回来吧?”
“嗯。”赵元杰没有否认,“如果我是对面,自然会趁机来个清君侧,这样,本国一定会陷入内乱。”
“清君侧……”苏静月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而抬眸,“那赵轩呢?”
赵元杰的手微微一滞。
赵轩,他的亲弟弟,此番被大元释放的皇族名单之中,便有他的名字。莫非当初秦厉的计划,被对面察觉了?
苏静月的声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你也下得了手?”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烛火跳动了一下,将赵元杰投在墙上的影子晃了晃。
“那,朕该怎么做?将他迎回京城,然后呢?”他猛地抬眸,目光灼灼, 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跪在他面前,把皇位双手奉还?”
苏静月不语。
“还是说,”赵元杰站起身来,绕过御案,走到苏静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想让朕去向大元投诚?做他们的附属?”
苏静月无言以对,她垂下了眼帘。
这种局势,赵轩根本处理不了。
赵元杰盯着她看了片刻,忽而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半分暖意,“你放心,只要他们配合,朕不想杀害自己的亲人,但若他们不知好歹……”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转身走向殿门口,背影被拉得很长。“找个安静的地方度过余生,是对彼此最好的结果。”
殿门开合,带起一阵凉风,吹得烛火几近熄灭,苏静月独坐于暗处,许久未动。呵,他情愿相信秦厉,也不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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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城边境。秋风萧瑟,官道两旁的枯草被吹得瑟瑟作响。
张俊与丞相秦胜立于城门外,身后簇拥着一队亲兵。两人皆是一身锦袍,面带笑意。
再过不久,大元遣送宋国皇族的车队便将从这里入境。只要护送得当,将这些皇族安全带回京城,便是大功一件。届时姬景渊承诺的回报,便会悉数到账。
“来了。”秦胜眯起眼睛,望向远方扬起的尘土。
那是一条长长的车队,前后皆有甲士护卫。车队中央的几辆马车帷帐低垂,隐约可见其中人影绰绰。
张俊挺了挺腰背,正要迈步迎上去。
“慢着。”
一道冷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张俊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不知何时,官道两侧已悄无声息地围满了金甲卫士。明晃晃的刀枪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将整个城门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领头之人策马而出,身形魁梧,正是徐少龙。
而在徐少龙身后的城墙上,江陵城的城门也在同一时刻轰然关闭。
“徐……徐将军?”秦胜脸色骤变,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是何意?本相奉命在此迎接归国皇族,你。”
“奉命?抱歉,我是夏国的人,况且。”徐少龙冷笑一声,从马背上掷下一卷文书,正落在秦胜脚前,“秦丞相,张将军,你们通敌卖国、杀良冒功的罪证,已尽数在此。你以为没经过宋国的同意,我能出现在这里?”
秦胜浑身一颤。
“宋国既已和夏国联合,尔等勾结大元,背叛朝廷的勾当,早已败露。今日,便是你们的末路。”
张俊下意识拔刀,却发现自己身后的亲兵已纷纷扔下兵器,跪了一地。
四面金甲卫缓缓收紧包围圈。
……
夜色如墨。
官道旁的驿站内,苏芷若正与陆清月、苏梦璃、刘云三人围坐议事。桌上摊着一幅地图,标注着从江陵至宋国京城的几条主要路线。
她们的任务,是找到那些被释放的宋国皇族,“保护”他们,并将人带回玄冥教。
“圣女。”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几人同时转头。
岳环山大步踏入驿站,风尘仆仆。他身上还带着夜行的露水,面容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苏梦璃一愣,“你不是随秦教主去西域了么?”
“教主有令,命我后续来此。”岳环山走到桌前,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函,双手呈给苏芷若,“这是教主亲笔密函。”
苏芷若接过信函,拆开封蜡,展开细读。
烛光下,她的眉头先是微蹙,随即渐渐舒展开来。
“秦教主已经与宋国皇帝赵元杰联合,”她放下信函,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江陵城,那些皇族,此刻已被控制。”
陆清月一怔,“江陵城?那不是大元指定的交接地点么?”
“正是。”岳环山点头,“一旦大元将那些皇族交到江陵城,便会有人动手暗杀。这些人,本就是大元和姬景渊棋盘上的弃子。”
苏芷若将密函折好,收入袖中,声音平静却透着杀伐之气,“教主的意思是,大元也会推测宋国的行动,他们巴不得那些人在江陵出事!一定不会真的跟着保护。”
苏梦璃眨了眨眼:“保护?”
“对。”苏芷若起身,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图上,“接下来,这些人自然不能回去盛京,而是。。。”
刘云闻言,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了苏芷若脸上。
烛火映着她的侧颜,将那冷峻的轮廓勾勒得分外分明。
“教主此计……”陆清月沉吟片刻,“是要将这些人,带回玄冥教?”
苏芷若淡淡一笑,“这些人,一旦在江陵城看到秦胜和张俊被诛杀,你猜他们会如何做想?”
她转眸看向岳环山,“教主还说了什么?”
“教主还说,”岳环山一字一顿,“现在得确保他们的安全。待事后,在他们手足无措的危机时刻,我们再把他们从宋国带走。”
苏芷若点了点头,收回目光:“事不宜迟。岳环山,我们即动身前往江陵。”
“是。”岳环山应声退下。
屋外夜风呼啸,将驿站的木窗吹得嘎吱作响。此时,江陵城中,一场腥风血雨,正在无声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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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后。
西域高昌,会盟之地。
烈日当空,黄土夯筑的城门外旌旗招展。高昌女王肖凤仪率一众文武官员列于道旁,面上带着得体而疏离的笑意,目光遥遥望向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两骑正缓缓出现在视野尽头。
马上之人,一着黑色锦袍,一着墨青劲装。只两人,反而更显得面对此种大场合依旧游刃有余的从容。
秦厉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城门前的迎候队列,面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肖凤仪迎上前来,微微欠身,“上次西域的动乱,多亏秦教主出手相助,这才让灾厄没有降临。”
“陛下客气。”秦厉回了一礼,语调不卑不亢,心中却暗自冷笑,“把罪责都推给巴扎布,你自然成了无辜的,哼。”
秦厉本不喜欢这种场合,而在他抵达之前,曾远远望见另一队人马也正朝着高昌方向而来。
那个旗号,是大元的人,两队人马自报姓名,随后才各自分开。
秦厉心头掠过一个念头,那人是从大元而来,又带着这般排场,为何听到别人叫他,皇甫明?
皇甫明,武烈皇帝绝帝皇甫绝之子,却自幼随母居于大元,身份之敏感,天下皆知。此人出现在此,绝非偶然。
他收回目光,未再多想,在肖凤仪的引领下朝城中走去。
明日这场会盟,注定不会简单。
人群渐散后,秦厉正准备带秦承铭去安顿歇脚之处,却听得身后有人快步追了上来。
“秦教主,留步。”
他回头,只见刘星陨大步赶来。
“刘将军有事?”秦厉虽第一次见刘星陨,但武烈杀神之名,早已威名远播。
刘星陨走到近前,“明日正式会议之前,武烈有人想见你一面。”
秦厉眉头微挑,“谁?”
“不便透露。”刘星陨神色平静,“有要事相商。”
秦厉沉吟不语,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应对姬景渊以释放皇族为饵布下的阳谋,旁的枝节他并不愿多生。可刘星陨亲自来传话,又是在武烈的名义之下,若一口回绝,反倒显得心虚。
刘星陨见他不语,又补了一句:“古玄也在。”
秦厉的目光骤然一凝。
古师叔?
“……地点。”
“城西武烈的驿所。”刘星陨说完,也不再多言,转身没入人群。
秦承铭站在秦厉身后,低声问道,“义父,可要提前派人去打探?”
“不必。”秦厉负手而立,望向远处高昌城内高低错落的建筑,“你先去找刘烨,吾自行去处理便了。”
话虽如此,他的双手却不自觉地微微收拢,甚至有些紧张,能让刘星陨来传话,那人的身份,莫不是。。。
第八十一章 浩劫无先兆,唯有强者存。
刘烨推开院门,正要迈步出去,身后传来林颖的声音。
“去了最好就别回来了。”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去。林颖倚在门框边,双臂环抱,面色淡淡,看不出是气话还是认真的。
“不行。”刘烨摇头,“刘将军方才出去了,你得多加小心。”
林颖没再说话,只别过脸去。
刘烨不再耽搁,转身跨出院门。可刚走出十余步,便见迎面走来一人,来人身形挺拔,步履沉稳,正是秦承铭。
“刘师兄。”秦承铭拱手行礼,面上带着一贯的寡淡神色。
“承铭。”刘烨颔首,“父亲到了?”
“教主已在城中安顿。”秦承铭应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对了,师兄那两个从大元逃出来的帝姬,如今在何处?”
刘烨眉头微动:“你找她们做什么?”
“她们对我教后续的计划,很重要。”秦承铭目光透着认真。
刘烨正要答话。
“啊!”
一声尖锐的女性惊叫从院内传来,骤然划破午后的寂静。
是驿所的方向。
刘烨身躯几乎是本能地一转,脚下劲风炸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折返。他撞开院门冲入内院,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院内,一名黑衣人正单臂扣住赵幽兰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赵幽兰面色惨白,挣扎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另一侧,赵若雪已拔剑扑上前去,可还未靠近挟持者三步之内,斜刺里又杀出两道黑影,一人横刀格住赵若雪的剑势,另一人从侧翼探爪而出,直取她肋下空门。赵若雪被迫回剑防守,一时间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三人。
来袭的只有三人,着装一致,行动默契,出手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更诡异的是,刘烨凝神感知,竟察觉不到这三人的呼吸与心跳。他们像是没有生命的死物,行动间只带起细微的风声,连脚步落地的声响都轻得近乎虚无。
刘烨来不及多想。
体内玄力骤然爆发,融合了玄天宝鉴的招式在瞬息之间催动
雷霆灭!
一道电光裹挟着凌厉的剑压,直扑挟持赵幽兰的那名黑衣人。这一招速度极快,几乎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普通高手甚至无法洞察轨迹,更别说硬接。
然而那黑衣人竟不闪不避。
掌锋斩落,血光迸溅,那条握着刀的手臂飞旋着落在地上,断口处血肉模糊。可那黑衣人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反借着刘烨这一掌的冲击力,带着赵幽兰凌空一翻,身形如鬼魅般掠出院墙,转眼消失在巷弄深处。
“追!”刘烨喝了一声,却心知已来不及,那人断臂之后竟还能以如此速度遁走,显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与任何人缠斗,目标只有劫人。
院内余下的两名黑衣人,一人继续与赵若雪缠斗,刀光剑影交错间不分上下,另一人则已转向刘烨,双爪如钩,裹挟着阴寒劲气直袭面门。
刘烨侧身避过,反手一记横斩逼退对方,便欲追击。
“刘师兄的实力,当真是突飞猛进……”他追到院门口,知道自己实力不济,不便出手,但目光中明显带着不加掩饰的赞叹,“方才那融合玄力发动的雷霆灭,我怕是一辈子也只能仰望了。”
此时眼见刘烨体内玄力再转,却是隐密身形的招式。
白云烟!
一股白色的雾气自他周身升腾而起,如烟似雾,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对面那黑衣人双爪再次袭来,却在触及白雾的瞬间如陷泥沼,随后动作骤然凝滞。
在这一滞之间,刘烨锋芒一闪。
没有花哨的招式,一道极快的斩击掠过空气。
黑衣人胸前的面罩连同衣袍齐齐裂开一道笔直的豁口,鲜血渗出,然后轰然退走。
面罩滑落。
刘烨低头看清那张脸,瞳孔骤然一缩。
“怎么是你,不可能。。。。”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这一愣神的功夫,与赵若雪缠斗的那名黑衣人似是察觉形势不妙,虚晃一招便要脱身。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又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来人身着暗灰色劲装,露出的一双眸子冷得如寒月,落地无声,抬手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正中那黑衣人的后颈。
正是潜伏许久的曾暗影会杀手-死神陆寒。
换做一般人,后颈被重击,定会命丧当场至少也是瘫软倒地。但对方仅仅是身形受制,眼看情况不妙便极速撤走!
“怎么回事,这些人!?”陆寒扫了一眼院内,声音低沉。
“居然直接跑了。”刘烨回过神来,指了指院墙方向,“挟持了赵幽兰,往那边去了。”
陆寒眉头微皱,没有多言,转身便要追去。
“我也去。”赵若雪提剑跟上,面色铁青,被劫走的是她的姐姐,她不可能坐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出院墙。
刘烨深吸一口气,也准备动身。
“喂,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忘了?”
身后传来林颖的声音。她不知何时已从屋内走了出来,站在廊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那时候重伤晕厥,是被赵若雪劫持去得大元。”她的声音字字直击要点,“还有那个人,他可是暗影会的杀手!为什么要去帮她们?”
刘烨脚步一滞。
“况且,”林颖续道,目光扫过院墙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你现在冲过去救人,这边不就空了?若还有人趁虚而来呢?”
刘烨回头看她。
林颖站在廊下,午后的光映在她素净的面容上,神色看不出喜怒。
院内的血腥气还未散尽,地面上那具尸体横陈,断臂处流出的血已凝成暗红色的洼。而院墙之外,赵幽兰被劫走的方向,已只剩下渐远的脚步声。
“你进屋,我师弟会护着你的。”他对林颖丢下这句话,随即转身,朝着陆寒与赵若雪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笨蛋!我才不要你们玄冥教的保护!”刘烨渐行渐远,林颖的声音却依旧传到他耳中!
--------------------------
刘烨耽搁了片刻,但陆寒与赵若雪的气息仍在可感知的范围内,他辨明方向,提气急追。
三道身影一前两后,在高昌城外的旷野上拉出一条长长的追逐线。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刘烨将身法催至极限,却始终与前方那两道气息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约莫追了半个时辰,地势开始起伏,人烟渐渐稀落。前方出现一片连绵无际的森林,树冠遮天蔽日,枝干虬结交错,深不见底。林口处,一条窄道蜿蜒没入幽暗之中,像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刘烨脚步一顿,好浓密的丛林,从前面开始,再无沙漠风景,变为逐渐密集的灌木丛林。
他从未到过此地,却听说过它的传说。
这片森林横贯西域中部偏北,从高昌城郊一路蔓延至遥远的北方边域,据说若能穿越这片密林,出口便是北域。其面积之大,方圆数百里,是西域与北域之间天然的屏障,深处更是无数猎人与冒险者有去无回的坟场。
那伙人竟将目标劫往此深处?
他凝神感知,陆寒与赵若雪的气息已经没入林口,正在向深处移动。刘烨咬了咬牙,不再犹豫,一头扎入密林之中。
林间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参天巨木将天幕切割成零碎的碎片,脚下的腐殖层松软而潮湿,散发着草木腐朽的气息。刘烨踩着树根与碎石穿行,目光紧锁前方,耳中捕捉着细微的动静。
又追了一炷香的功夫。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某种沉重的,有节奏的喘息,伴随着林木被碾压折断的咔嚓声。
开战了!?
紧接着,陆寒与赵若雪的气息停住了。
刘烨心头一紧,加快脚步掠过最后一片树丛,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一震!
一个巨大的身形融入眼帘!那是什么!?龙!?
即便是极北之域的魔兽中,这种生物也仅出现在传说中,它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甲,双翼收拢在身侧,翼膜上布满斑驳的旧伤痕迹。四肢粗壮如柱,利爪深深嵌入泥土之中,一条长尾拖在身后,尾尖的骨刺泛着幽冷的光。它高昂着头颅,琥珀色的竖瞳冷冷地俯视着脚下。
那里,一个暗灰色的身影正被它的巨爪踩踏着,正是陆寒。他面覆的铁半甲已碎裂过半,露出半张苍白无血色的脸,双眼紧闭,生死不明。
而在不远处一株灌木树下,赵若雪瘫倒在地,剑已脱手,整个人歪靠在树根上,显然也已失去了意识。
刘烨的呼吸几乎停滞。
“看来……正主到了?”
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自前方传来,语调从容,带着几分沙哑的戏谑。
刘烨心头一凛,对方已经发现他了。他深呼吸一口,从树后走了出来。
一头巨大的龙形魔兽横亘在林地中央,而在它的脊背之上,立着一名中年妇人。她身着一袭暗褐色的粗布衣袍,身形干瘦,面容平平无奇,却透着一股凶狠之气,短眉吊眼,嘴角下撇,脸因戾气太重而显得有些丑陋。
“你是谁?”刘烨站定,目光紧紧锁住她,“为什么要抓人?”
中年妇人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帮大元把逃走的老鼠抓回去而已。不过嘛,”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有些玩味,“这么麻烦,倒是为了你。”
刘烨眉头紧皱:“我?我根本不认识,你谁啊?”
他凝神感知这妇人的气息,却隐隐觉得有几分熟悉,那内息的运转方式、那股阴沉沉的玄力波动,竟让他想起了古玄。虽不尽相同,但路数上隐约有相似之处。
中年妇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父亲秦厉,修炼的可是天魔神功?”
刘烨一怔,“是。”
“而且已经大成了吧?”
刘烨沉默了一瞬,“……是。”
中年妇人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面上那股玩味的神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那没事了。”
她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小事。但紧接着,却话锋骤转。
“那他们都死在这里,你留下就行了。”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自她身侧的树冠中无声落下,成品字形袭向刘烨。
刘烨早有防备,身形后撤半步,双臂横挡,玄力勃发,三道黑影的攻击落在他的护体真气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借势拉开距离,目光扫过那三人的面容,心头猛地一沉。
那三张脸惨白如纸,眼眶空洞无神,皮肤呈现出一种不似活人的灰青色。但更让刘烨震惊的是他们的容貌,他认得这些脸。
那是玄冥教内乱中死去的师兄弟。
有的死于叛徒之手,有的在他逃离玄冥教时被追杀至死,有的则是在那场内乱中不知所踪,如今他们为何站在这里,面目如生,却已全无活人的气息?
难怪追踪时感受不到他们的呼吸与心跳,因为他们本就是死人。
刘烨猛地想起,他曾在武烈,见古玄催动过类似的傀儡,无魂傀儡!?
不对!他们的面容是假的!正如古玄曾经所说。
如果让敌人面对最珍视之人的模样,一定会很有趣吧!
古玄恶趣味的话语,瞬间点醒了刘烨,他们既是傀儡,何比本尊?
三名死士再度扑上,动作凌厉却有些僵硬,招招皆是不要命的打法。刘烨压下心头的震动,运转玄力迎战,即使以一敌三却不落下风。
融合了玄天宝鉴之后的功力本就在他原本的基础之上更进一步,既知道对方的情况,原本的顾虑瞬间消失,即便面对这种不知痛楚的死士,也足以周旋。
但久战并非良策。
刘烨在缠斗中瞥了一眼那龙形魔兽的方向,陆寒仍被踩在爪下,赵若雪倒在树根边,而那中年妇人立在龙背之上,双手正缓缓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
他心头警兆顿生,虚晃一招逼退正面两名死士,身形一转,朝龙形魔兽的方向掠去,只要能打断那妇人的施术,或许便能扭转局面。
然而就在他落地的一刹那,脚下的泥土之中骤然亮起一圈暗红色的符文光芒。
咒术!?当初古玄控制古爷爷也是用的这招!?
刘烨只觉得双腿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死死箍住,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他低头看去,只见一圈密密麻麻的符文从地面浮起,沿着他的小腿向上攀爬,所过之处,一股阴寒刺骨的凉意侵入骨髓。他催动玄力想要挣脱,符文却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
中年妇人站在龙背上,俯视着他,面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倒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可惜什么?”一个沉稳有力声音从刘烨身方传来。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剑气破空而至。
剑光如流星坠地,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精准地斩落在刘烨脚下的符文之上。暗红色的符文在剑光触及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啸,随即寸寸碎裂,化作点点暗光消散在空气中。
刘烨只觉得脚下一松,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
一道魁梧的身影越过他头顶,落在前方空地之上。来人手持长剑,剑身上犹自流转着未散尽的星辉,正是刘星陨。
“星辰剑技……”中年妇人看着那道剑光余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化作更深的怒意,“刘星陨,没想到你会来这里,正好!!”
刘星陨目光冷峻,“当初就不该放过你,如今你又跑出来兴风作浪。”
中年妇人勃然大怒,面皮都因激动而微微抖动,脸色更是扭曲了几分!“呸!要不是古玄背叛了我,就凭你们这些货色,也配在老娘面前说这种话?”
刘星陨横剑于胸,目光紧锁那头巨龙与龙背上的妇人,头也不回地对刘烨喝道,“快走!这里我来拖住!”
刘烨脚步一动,那中年妇人却已冷笑出声,“想得美,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她一挥手,那头巨龙便发出低沉如雷鸣般的咆哮,双翼猛地展开,带起一阵狂风,将周围的落叶与碎石卷得四散飞溅。“小黑,去!”妇人一指刘星陨,巨龙应声扑下,利爪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刘星陨头顶。
刘星陨翻身后撤,长剑斜掠,剑尖在龙爪上擦出一串火花,竟只是堪堪划破几片鳞甲。那巨龙吃痛一吼,甩尾横扫,粗壮的尾椎裹挟着万钧之力,将刘星陨逼得连连后退。
刘烨知道自己该走,可那妇人已经从龙背上跃下,拦在了他面前。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肉眼可见的暗色波纹自她指尖扩散开来,化作无形的绳索朝刘烨缠绕而去,又是那咒术。
然而这一次,那暗色波纹触及刘烨周身三尺之际,竟发出一声闷响后便寸寸消散。
妇人眉头一挑,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
上次在武烈,刘烨就见过古玄使用类似的咒术困住古远山,后来古玄随口提过几句破解之法,他虽然未曾领悟,但也知道破解之法,只需在方才那咒术袭来的瞬间,斩断彼此链接,自然可以破解出来。
“不错啊,小子!”妇人冷哼一声,双手结印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刘烨心知自己绝非这妇人的对手,她那一身修为虽不如古玄,但依旧深不见底,又有巨龙相助,正面硬拼毫无胜算。
他想走,那妇人却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他试图脱身,都被她以诡异的身法截住去路。
另一边,刘星陨与巨龙的战斗逐渐显露出颓势。他的星辰剑技虽凌厉,却难以对那头庞然大物造成致命的伤害。龙鳞坚硬如铁,剑锋劈上去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而巨龙每一次挥爪或甩尾,都逼得他必须以全力格挡,虎口已被震得渗出血丝。
妇人瞥了一眼战局,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别白费力气了,小黑已经成年了,你以为还是几年前那头幼龙么?”
话音刚落,巨龙一爪拍下,刘星陨横剑格挡,整个人被那股巨力震得连退数步,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暗影忽然从妇人后方的树冠中落下。
陆寒。
他不知何时已苏醒过来,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却在最关键的时刻隐去了所有声息,如一片落叶般无声无息地接近了那妇人的背后。
一柄淬毒的短刃从他袖中滑出,直刺妇人的后颈。
是暗影会的绝杀之术,一招定生死。
然而就在刀尖即将触及她肌肤的瞬间,妇人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拂,一道暗红色的光幕骤然在她身后张开,将陆寒的短刃弹开寸许。那刀锋偏了方向,只在她肩头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找死。”
妇人怒意骤起,反手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陆寒整个人摄住,悬在半空。她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将他制住。
因为那头巨龙已经不顾一切的朝着这里袭来,转头张开巨口,将陆寒拦腰咬住。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林中响起,清脆,短促!
赵若雪刚刚从昏迷中转醒,视线仍模糊着,正巧在这一刻被声音惊醒而睁开眼,清楚地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被巨龙整个吞入口中。
“陆……陆大哥……”
她嘴唇翕动,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随即她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泪水夺眶而出。
“走!”刘烨趁那妇人正被陆寒的突袭吸引了注意力,一把拽起瘫坐在地的赵若雪,转身便朝密林外狂奔。
赵若雪被他拖着跌跌撞撞地跑了几步,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任由他拉着,脚下只是机械地迈动。
身后传来妇人的声音,“该死!”显然是刘星陨挡住了她和巨龙。
刘烨没有回头,他知道一旦回头反而导致刘星陨分心,只能祈祷刘星陨能自信逃离。
他一路拖着赵若雪穿过密林,跨过树根,拨开枝叶,直到身后的厮杀声渐渐远去,直到林间的光线重新亮了起来,直到他终于看到那片熟悉的森林入口。
他停下来,大口喘息着,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赵若雪跪倒在地上,双手撑着泥土,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她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先是没有声音,然后渐渐发出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
“陆大哥……他从我被带入暗影会开始,这几年就一直暗中保护我……”
她的声音颤抖着,像是拼尽力气才把话说完,“我逃出大元的时候,是他帮我引开追兵……我每次遇到危险,都是他第一个站出来……他说过会一直保护我的……”
她忽然抬起头,红肿的双眼死死盯着刘烨,声音骤然拔高,“都是你!”
“我身边的人——都因为你死了!我的几个兄长被你杀害了!姐姐也被抓走了!陆大哥也死了!都是你!你这个煞星!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每次你出现,我身边的人就会死!”
她凄惨又尖锐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
刘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她满是泪水和泥土的脸,听着那些控诉,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声音干涩而无力。
赵若雪没有再说话,只是垂下头,肩膀还在不停地颤抖。
刘烨转过身,望向那片密林的方向,里面已经没有了打斗声气息,恢复死寂。
连刘星陨这么强大的存在,竟然也……
-------------------------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调息片刻。再睁开之时,他看到了两个人影从远处走来。
一个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黑色玄服,步履沉稳,面色沉静如水,俨然是他的父亲秦厉。
而另一个走在他身侧的人,身形高大,面容威严,虽只着一身寻常锦袍,却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竟是武烈帝国的绝帝皇甫绝。
刘烨怔怔地看着他们走近,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秦厉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他满身的狼狈,又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哭泣的赵若雪,眉头微皱,“发生何事?”
刘烨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很多人……因我而死。”
秦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看来你还不知道,就在不久前,姬景渊已经公开宣布,将讨伐玄冥教。”
刘烨猛地抬头,隐约的泛起不详的预感。
“他找到了林颖,答应帮她复仇,当然,还有这几日大元释放的那批宋国人质在边境遇袭之事,全部都被推到了玄冥教头上。”
秦厉的声音平淡,但局势的不利依旧体现在他脸上,“好在我早有准备,宋国的叛军与江陵城势力,已被夏宋联军剿灭。从始至终,大元释放人质,就是为了挑拨夏宋两国与玄冥教的关系。”
刘烨的微微喘气,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迅速串联起来。
“难怪……”他低声喃喃,“难怪他们要抓赵幽兰,要杀赵若雪,连陆寒也要灭口……”
秦厉看着他,没有说话。
绝帝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地望向那片密林的深处,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在等待。风吹过林间,带起一阵萧瑟的声响。“不妙,刘将军他,失败了!”
-----------------------
刘烨看着那片沉寂的密林,攥紧了拳头,“父亲与绝帝陛下在此,为何不进去救人?刘将军他……”
绝帝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带着一种阅尽世事后的淡然,“你已失去了冷静。”
刘烨一怔。
“这正是敌人想要的结果。”绝帝缓缓道,“你如何确定,你眼前所见的这一切,那头巨龙,那个妇人,就一定是全貌?若那妇人还有后手,若那片林子里还藏着更多你未曾察觉的布置,贸然进入敌人的包围圈,只是再添一具尸体。”
他顿了顿,“若刘将军当真那般容易落败,敌人的后手可想而知!已经快半个时辰,现在再去也是无用。”
刘烨哑然。
秦厉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直到此时,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比愤怒更让他难受的情感——失望。
“你连敌人引你进去的计谋,都没看出来么?”
刘烨心头一震。
引他过来……他回想这一路的追逐。
从高昌城西的小院,到城外旷野,再到无尽密林的入口。每一步都像是被安排好的,每一步都有人在前方等着他。
“那妇人可不是为了抓那两个帝姬,”秦厉淡淡道,“至少不全是,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你,只是现在刘将军替你承受了一切。”
刘烨沉默。
“走吧。”秦厉转身,不再多言。
刘烨咬了咬牙,扶起仍在小声啜泣的赵若雪,跟着秦厉与绝帝的脚步,沿着林缘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来到一座依林而建的小木屋前。
木屋不大,但结构结实,显然是临时落脚之处,里头桌椅床铺虽简陋,却也干净。
秦厉推门而入,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绝帝立于门侧,目光扫视了一圈屋外环境,才缓缓合上门。
刘烨将赵若雪安置在角落的床铺上,她缩成一团,抱着膝盖,不再哭泣,也不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墙角。
屋内一时寂静。
打破沉默的是刘烨。
他低着头,声音艰涩,“林颖……她为何会帮姬景渊?”
秦厉抬眼看他,没有接话。
“她之前说……那些人抓走赵幽兰的时候,让我别去追。”刘烨的声音越来越低,“她是在拖延时间…………”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挣扎,“还有宝莲公主呢?她也选择了我们的对立面?那我以后……该如何面对她们?”
话音未落,秦厉的身影出现在刘烨眼前。
下一瞬,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屋内炸开。
刘烨整个人被扇得横飞出去,撞在木屋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耳朵里嗡嗡作响。
秦厉站在原地,收回手,面如千年寒铁,“事到如今,你居然想这个?”
秦厉接下来的话带着刺骨的寒意,“这种愚蠢的问题,不值得浪费时间去思考。战场上只有输赢,没有对错。你只需记住一件事,成为最后的赢家,你想怎么处理她,就都由你说了算。”
刘烨撑着墙壁缓缓站起,没有说话。
秦厉收回目光,转向绝帝,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犬子无能,让陛下见笑了。”
绝帝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刘烨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惋惜之意,“不,刘烨是很个出色的孩子,只是缺乏历练,不够成熟。”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秦承铭快步而入,一身风尘,额角带着汗珠,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义父。”他朝秦厉抱拳,又向绝帝行了一礼,随即压低了声音,“方才收到线人的情报,大元宣布,三日后,将对刘星陨将军公开处刑。”
屋内空气骤然一凝。
“三日……”秦厉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目光微垂,“好难受的时间。”
他抬起头,看了角落里的赵若雪一眼,“不够我们利用这丫头去解决宋国那边的纷争了。”
绝帝微微挑眉,“那宋国那边,你打算放弃?”
秦厉闻言,语气轻松,“不必顾及那里。”
绝帝沉默了一瞬,“为何?”
秦厉站起身来,望向窗外那片被暮色染透的天际,负手而立,声音淡然,“因为玄冥教中,有智谋在我之上的人,也有实力在我之上的人,再加上我与赵元杰的关系,后方绝不会出乱子。”
绝帝闻言,沉默很久。
他看着秦厉的背影,那双阅尽世事沧桑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眼前的男人,为何面对如此局面,依旧从容?
是自信,还是无知?
木屋外,暮色渐深。远处的无尽密林已隐入黑暗之中,只有风穿过树梢,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秦厉回头,丝毫不惧的对上绝帝。
“原因?哼,当然是因为这种困境,连绝境都算不上,早已经历过太多次!想必您也是一样吧?陛下”
-------------------------------
大元,大都,皇宫。
夜色已深,寝殿内的烛火摇曳了大半宿,终于渐渐止息。
巨大的龙床之上,锦被凌乱地堆叠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尚未散尽的情欲气息。皇帝巴图赤着上身靠在床头,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胸膛仍微微起伏。他低下头,看着怀中那个正伏在他胸前轻轻喘息的中年妇人,目光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柔和的暖意。
她年已不轻,眼角已有细纹,面颊也不复少女般饱满,但那副成熟丰腴的身段却像熟透的水蜜桃一般,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少女无法比拟的风韵。此刻她脸颊绯红,双眸水润,方才那一番激烈的云雨让她的身体还残留着轻轻的战栗,连指尖都还在微微发抖。
巴图伸手抚过她汗湿的鬓发,语气温柔,“叶贵妃,朕能遇到你们母女,也属庆幸。”
叶贵妃抬眸看他,那双眼中仍带着情潮未退的迷离,却渐渐浮上一层忧虑。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巴图的心口,感受着那稳健有力的心跳之下,似乎有什么隐隐不同寻常的东西在跃动。
“陛下,”她轻声道,“臣妾感觉您的气息……有些异常。”
巴图没有说话,眼前的女人这些年一直负责他的调养事宜,自然知晓一切。
叶贵妃撑起身子,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恳求,“求您……不要再亲自去战斗了。”
巴图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握住她的手,紧握着表现出沉稳。
“这是最后一次了。”
声音平稳,闻之让人心安,“朕的使命,便是带领长生天的子民,离开这片贫瘠的北方,逐鹿中原。”
但此刻,她无法心安。
叶贵妃的指尖微颤,肩负使命的帝王,自不能为儿女情长所困。
巴图很少说豪言壮语。
最后一次?
为何有着近乎诀别的宣告。
她的目光在巴图脸上停留了许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收回了那些劝阻的话。
她轻轻点了点头,“那臣妾便祝陛下,武运昌隆。”
她低下头,将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声音低沉,“臣妾……再也不想失去自己的亲人了。”
巴图低头看着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朕定会打败所有敌人,然后回来陪你和霓凰的。”
烛火又跳了一下,在墙壁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
殿外,夜风拂过宫檐,吹动檐角的铜铃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一列巡逻侍卫的脚步声整齐地走过,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之中。
贴主:留立于2026_05_08 11:40:41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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