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淫女正传·革命往事 (蜉蝣)作者:淋浴堂

[db:作者] 2026-03-09 16:09 长篇小说 4970 ℃

【淫女正传·革命往事】(蜉蝣)

作者:淋浴堂

2026/3/4发表于:sis001

字数:18028

  《蜉蝣》

  “以最下流的器具,写最上流的悲剧。”——作者自勉

  (1)一罐鲑鱼

  猎娘赤裸着双腿踩在那个地球特种兵的胸膛上,她的长弓就横在男人的咽喉。

  那个杀人如麻的汉子,此刻只是因为月神身上散发出的冷冽神威,身体便不由自主地痉挛。他的耻辱在猎娘眼中却并不觉得恶心,她用箭羽轻轻扫过那处下身膨胀,眼神只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这儿的引力,让男人的骨头变得更软,却也让你们的欲望变得重了。”猎娘头也不回地对阴影里说,“你快来帮忙!我们有加餐了!”

  她喊了第二遍,还是没人答应。反而是被她踩在脚下的羔羊嘴角漏出一阵绝望的哀鸣。猎娘低头看着他,两条大腿都已经被打断了,扭折成夸张的角度,或许淤血会影响汤的质地……会有很多骨髓漂浮着,变成脏乎乎的沸沫。

  但是,总好过再炖野菜汤了……她炖了五天的野菜汤,因为食物中毒拉了三次肚子。

  “小淫娃,你睡死过去了吗?来帮忙,把肥羊的大腿趁早割下来!”

  她肚子里感到一阵恶心,终于……已经饿得需要吃活人充饥了吗?

  然后,她肚子扭疼得更厉害,就像是最后一丝人性良知在挣扎。

  然后她醒了过来。虚弱得扭了扭脖子,往下望。

  莉乃蹲在下面,蹲在树根间,手里摆弄着一截断掉的钢索,拿那玩意儿拨弄着明显是带着危险颜色的野蘑菇。那么大个后脑勺,就像个黑乎乎的球,真想跳下去一脚踢飞。

  大白天的……我竟然被饿得活活睡过去了。

  口粮都上贡给底下这个不省心的家伙了——谁让她神格比她高,资格比她老,人脉比她多,道行比她深。

  阶级,哎。

  “哎,”她叹了口气,后背贴前胸,隐隐地疼。

  这口哀怨晃晃悠悠飘了下去,落到了莉乃——也就是霍德王大人的脑袋上,轻轻抓着那脑袋,揉了揉。

  “呐,你说,卡特拉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轻飘飘的,飘上来,像是朵戴了问号光环的云。

  猎娘用手枕着头,继续平躺在树干上,听到莉乃的问话也没有什么动作。就像是静静地等待夜幕降落,等待着萤火虫都飘起来。——很浪漫的场景,但是没有浪漫的心情,她只是因为没饭吃了没力气了,只能躺着熬到明天。

  等待了仿佛很久,她终于开口了,“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的人。”

  霍德王仰着一张肉乎乎的小脸,她皮糙肉厚的,被打击了太多次了,听到这种讽刺,也没什么痛痒。她看了猎娘好一会儿,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切~”  “我听说,那只疯猫,最后真的是把自己活活熬成了一具干尸?”

  猎娘在树枝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声音像一片一片干枯的落叶缓缓飘下来,“人家那是活成了一根纪念碑,不好看,但是硬挺,那才是活过的证据。”

  小淫娃撇撇嘴。别扎她心了。她堂堂的毁天灭地的霍德王大人,现在成了需要管理体重和身材的大龄女,说不好听的,全身都是骚气,像块海绵,谁都能来吸一口,谁都能捏出水。

  啊,她并不是在纠结最近吃胖了的问题——猎娘给她吃的都是肉啊,能不胖?

  她得吃素,咔咔吃,可惜这里只有毒蘑菇,吃了做噩梦。

  猎娘太坏了,把明知会吃胖的大肥肉让给她吃。

  猎娘又叹了口气,她看见小淫娃在掐自己的大腿,丰满圆润,然后举起胳膊捏了捏二头肌——啥都没有。她是真不明白了,神格压制这件事就真的这么绝对吗?您看看树下这位,她是怎么做到一拳就把神奇女侠、女超人打趴下的呢?  其实,卡特拉也能一巴掌扇扁神奇女侠——的屁股,那小戴安娜就是从那一次开始,不再脾气火爆,不再自以为是。卡特拉那些“虎妈”味十足的传说,回想起来还是蛮令人心疼的。——那也是她,猎娘,一辈子无法成为的人。

  两个失败的女人都在沉默中沉默着,爆发?没力气了,都饿。

  渐渐的,萤火虫在她们之间飞舞,就像是树上挂了一串微弱温馨的彩灯。  ***

  猎娘忽然睁大了眼,望着那黑色的鹰缓缓降下来——就在头顶。黑色的,早已灭绝了的黑秃鹫?

  她唾液腺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啊,不是秃鹫,那东西在空中太僵硬了,慢慢地旋转,比时钟还要慢,就像是顽童抛到空中的一套乐高积木,形状是——美帝国的F15战斗机!

  也不对,是老式《变形金刚》电影吧……

  是飞船!

  它是那么轻,像断了线的风筝,却一点都不晃,稳稳地朝着她们落下来,优雅的姿态,像是信步空中,微微旋转就像是手掌在朝她们打招呼。

  飞船?软着陆?

  直到那巨大的东西擦着二人的树梢,缓缓掠过,“砰~”地一声,机舱盖裂开,一个穿着灰色动力服的躯体被弹射了出来,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消失在密林深处。紧接着,那架轻飘飘的飞船重重地吻到了地面!

  “轰隆隆!!!”

  整片森林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拍了一巴掌,差点把猎娘从树上弹起来,幸好她一咬牙,用腿夹住了树枝。

  然后,她脑中嗡地闪过一个念头,急忙松开腿,反而借着振动,哧溜一声翻身,稳稳落地,正好落在抱着脑袋趴着的莉乃身边。

  她一把攥住小淫娃的胳膊,完全不顾礼数,也不怕她事后揍她了,猎娘的声音颤抖地变了调,全是狂喜:

  “吃的!”她血红的眼里奇怪的欲望都要着了火,“吃的来了!!!”  “吃的?”小淫娃抬头,表情从不解变成了猥琐,最后是狂笑,“吃的!”  她动作比什么时候都快,蹦了起来,拉着猎娘的胳膊就往外跑。

  猎娘愣了一下,两人的手像拔河一样,朝着反方向拉——朝着宇航员降落的林子深处方向跑的猎娘不解了那么一瞬间。

  欲望,可怕的欲望……我刚刚想到了什么啊……

  于是,她急忙转身,跟着莉乃,一起冲向那架解了体的飞船,完全不顾礼仪,几乎是四脚着地刨土的姿势,从那一大堆还散发著焦糊气味的金属块里使劲往外刨……

  “嗷嗷哈哈哈!”莉乃的狗鼻子终于派上用场,她捡到了一罐军粮,“香肠豆子!”

  猎娘终于有了收获,“印度……咖喱?”

  完全顾不上那玩意儿有多奇怪了,直接扯开了就往嘴里挤,把一张嘴塞得满满的。这么狼狈的姿势或许是在掩饰心中的波澜,她刚刚居然想到的是去捉了那个摔死了的宇航员,掰了他的大腿来吃。

  “咖喱?”小淫娃扭头,盯着,印度的,就算了……她两只长皮靴乱蹬着,把自己塞进了机舱深处,一通倒腾,捞到了一罐“意大利面”。

  天啊,天啊,啊。最喜欢了。

  “莉乃!”一顿饿鬼暴食后,猎娘恶狠狠地喊道,就像是狼的嚎叫。

  “唔?”塞了一口软乎乎的意大利面加肉丸子的小淫娃只能发出这么一声。  “咱们去捉那个跳伞的宇航员!他身上……他身上肯定还带着更多的罐头!”猎娘是认真的。

  “唔!”小淫娃只是抬起胳膊肘,往一个方向努了努。

  在那里,一个精壮的男人,摘掉了头盔,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Bloody Hell!”他破口大骂,“Fuck off my ship!”  他站在树林边缘,日落后的余晖正好照在他脸上,出乎意外,他的相貌不说俊美,至少并不粗犷,或许有一点点唐氏综合征的呆滞吧……不好意思,应该说成是高高在上的呆板。脸色常年不见阳光,因此在此刻格外惨白,偏偏树荫闪过,让他的脸色黑了一阵,修剪得异常整齐的鬓角,两只蓝色眸子微微震动,就不知道是因为惊讶还是因为愤怒了。

  ——至少不是因为欣喜。

  以西里亚的贵族话,其实就是英语,只是口音比较怪。所以小淫娃那一句:“嘟噜噜嘟”丝毫没有起到交流的作用。

  “我说了,从我的飞船里滚出来!”——嘴里塞着半口面,口语不过关,但听力还是可以的,她听懂了。

  猎娘抬头望了望树梢,淡淡墨蓝色的天上有一轮又大又白的月亮,但不知道为何,它一点都不亮。她在心里叹口气“怎么现在是个人都敢跟我叫板了?”她吃了几个罐头,都是高热量,不活动一下,会胖的,她才不想变成莉乃那一身肉嘟嘟。

  男人朝她们冲了过来,但是他犯了一个错误——他就注意到两条大腿蹬在空中,长皮靴乱晃的亚洲小女人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蹲在那儿的,还有一个——我们的月亮女神,皮肤比较黑。

  一切都是阴差阳错的误会,那一包咖喱,太辣太腥,就像刚往猎娘的女神气质头上浇了一桶恒河水。

  激怒的公鹿带着英式橄榄球的莽撞惯性,狠狠扑向莉乃,当然这个文明时代的他还是忍住了赤手空拳的冲动,把手放在腰间,然后拔出了那只blaster……

  手腕一麻,枪被强烈的撞击打得脱了手。这时他才发现自己错过了什么——那个印度脏女人!

  她穿着脏兮兮的黑皮裙,雪白的头发扎成一股粗辫子。男人低头看,是什么打飞了手里的枪。

  一只扁了的鲑鱼罐头,臭气熏来……

  “脏女人,我杀了你们!”这只罐头他一直不敢开,就怕臭,偏偏军粮里有这么一罐,又不能半路扔。

  现在……被吃光了大半,剩下的汤汁,溅起来,洒在了他头上。

  “脏?”猎娘慢慢重复这个字。她说得也是带印度口音的英语(鬼知道当初把这玩意儿当作贵族话引入以西里亚的斯克威是何心态),她赤裸的脚趾头在泥土地上微微抠着。她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真正的愤怒了,跟小淫娃打打骂骂那是变相地求宠调情,但真的好久没有人敢这么公然冒犯她了。“脏?”她又重复了一遍。熟悉她的小淫娃挪挪屁股,她知道,这,是要出大事了。

  宇航员再一次扑了过来,他从腰间拿出了电棒。他太急了,完全忘记了一开始的计划——他落在这个据说有古代文明的星球,他之前接到了命令,要来探测一下,这里的射电天文水平大概等于地球的50年代……如果,可以……占领,哈哈,就好了。

  猎娘的长辫子化作一道光,黑色的影就像是月亮娇羞眨了一下眼,冲过来的男人发出嘎嘎的声音,然后重重地跪在地上。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被瞬间斩首了。

  瞪大眼的小淫娃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没打死就好。猎娘还是在最后一秒收住了脾气,要知道,她可是狩猎女神!她全力一击,别说是狮子老虎,连大象都要伏地。

  “咔嚓。”不是骨裂,是猎娘的光脚丫踩在男人漂亮的头顶,让他的全身骨头发出一声惊呼。

  好听,但,好疼!

  不是骨裂,是全身的肌腱瞬间屈服的摩擦,就像是打了一个响指——他的身体,自己屈服了。

  “啊!”小淫娃忽然开心地拍起了巴掌,“戴安娜,戴安娜!”

  “喊我阿尔忒弥斯!”她不想再纠正她了,什么脑子!五个字的名字你都记不住。

  “嘿嘿,今天是月圆夜,你是不是可以,嘿嘿!”

  阿尔忒弥斯的脊背激灵打了个冷颤,就像是一条小蛇缩进身体里,她……差点忘了这个霍德王大人的怪癖了。

  她是AV女优出身,爱看性交,现场观摩的那种。

  可是她!月亮女神,狩猎之神,她最恨男人了!

  但是……她更怕她,她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抗她,就像是小男孩,十一岁,被带到了浴室,爸爸要你把衣服脱下来,你扭捏,甚至抗拒,想说我讨厌在男人面前脱衣服……不,你不敢,你不敢反驳那双严厉的眼睛。

  就像此刻她不敢反驳她,虽然她心里格外委屈。

  脚趾情不自禁抠着,原本帅气地踩着战败男人的姿势,此刻仿佛是默默地用脚趾紧紧夹住了稻草。

  (2)交配这件事

  我们叫这种动作女神的亲吻——她轻轻拂过你的龟头,不是用唇,不是用手。

  月光如银,一座射电望远镜的剪影矗立在天际,像是远古的神灵在俯瞰这场荒诞的劳作。

  猎娘往那个方向望了望,谢天谢地,以西里亚和地球一样,是圆的,不然,平面上三座射电望远镜一起围观,她挖个洞钻进去好了。

  一座的话,还好,拍个AV,有一个摄影师,一台摄影机,勉强还能叫清场。

  小淫娃胳膊挂在她的脖子上——漂亮的黑发滑酥酥蹭着她的乳房,搞不清状况的射电望远镜会不会误以为是她们俩要交配?

  “你……干嘛?”她实在无法抗拒这种折磨了。

  “帮你,兴奋~”

  猎娘下身抖了三抖,她硬了!但是,她硬得好疼!

  她底下的小痘痘都肿大了,偏偏,被不锈钢的贞洁带紧紧地勒住——黏糊糊的感觉让我们的月亮女神一阵乱骚——当然是心里。

  “我……兴奋了,你放开。”简直连辩驳都语无伦次了。你不是我妈,你不必为我操心……而且,你要真是我妈,那就太不像话了!

  哪有妈挂在女儿的脖子上一面蹭,一面把腿抬起来,凌空拿长靴的靴根去摩擦躺在地上的女婿的……

  太不像话了!不要这样,不要露出“哎呀,我替你俩操碎了心”的恶心表情。

  这么搞不是交配,是交差了。我和他,舍命陪你看性交,你在前排蹲,我在台上坐,他呢?他是我坐的那个座。

  “我知道啊,你肯定是心里不愿意的呢,毕竟,那么弱的男人。”

  你又知道了,你知道的太多了!

  阿尔忒弥斯牙一咬,她恨男人,恨需要理由吗?

  她的故事版本太多了,但是都是男人讲的,有的男人说,她不是恨,她只是爱惜自己的纯真,她想把这种纯真留给真正值得的男人,最终没有等到——由此讥笑贵族女人不要太清高。

  也有的说,她对阿尔泰翁动了心,但是阿尔泰翁养了条狗,偏偏是母的,母狗嫉妒了,咬死了俄里翁——由此告诫大家,先娶了正室,再找野女人。

  还有,就是最恶心的了,说她是个女同,贞洁都留给了赫拉。我呸!

  留给小淫娃都不留给赫拉!

  你们人人都自作主张给她做决定。希望她纯真一辈子,直到自己意淫成真,娶到她。

  她低头,“英国佬?”她用印度口音喊他。

  “死……丝袜……”

  “你说什么?”她看着他上气不接下气,努力吐字的样子。这人别是奇怪的恋物癖吧。

  “斯威士兰……斯威士兰人。”

  哦,他说的是Swazi。

  那是哪儿?没去过。

  小淫娃扭了一下,头发又撩弄了一下猎娘的乳头。

  “ABCDE……是E!我想起来了,是Eswatini!”

  你在说什么鬼?

  “喔嚯嚯,阿朵拉逼我学英文的时候,要我把全世界的国名都背了一遍呢,Eswatini,以前叫Swaziland。”

  背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有什么用!阿朵拉难道要培养你征服全世界?

  “Si-wazi”脚底下的男人依然坚持着,小淫娃故意用靴根把他的男根打歪,就像一个花剑选手,然后叫着得分“Es!”

  “Si-Wa……”“Es!”

  男人的脸都涨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憋的。

  猎娘抱着小淫娃,完全不懂这两个人在斗什么气。

  小淫娃忽然开心了,眼珠一转,“Si-Si!”

  什么鬼?

  “你是个Sissy!”

  现在脚下的男人是真的要被气晕过去了。

  “你就是个Sissy,我说你脚上穿的靴子那么奇怪呢,明明是我们女孩子才穿的!”

  男人硬是在气晕的边缘硬挺住了,还回了一句“这是男靴!”

  “女靴!”

  “男靴!”阳具和靴根的比赛,重剑对花剑,又来了两轮。

  好吧,猎娘搂住小淫娃,帮着她晃,两下KO!在这件事上,女孩子一定要帮女孩子,高跟靴子明明就是应该属于女孩子的!

  ***

  好吧,现在是小淫娃搂着猎娘了,月光如华,洒在二人赤裸的胸前。莉乃轻轻抚摸着女伴的乳房,这份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才能拥有的亲密,在不越过那根线之前,就像一场宗教仪式一般神秘。莉乃脱掉了靴子——所以现在的她是赤身裸体的,真是怪癖,她总是穿着高高的皮靴和男人们相处,然而和女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她别说要脱掉靴子了,连内裤都不想穿。

  “她可能是怕弄疼我吧……”猎娘想。

  “开什么玩笑,她已经弄疼我了!”和赤身裸体的小淫娃不同,现在的猎娘穿着全套的钢铁刑具——贞洁带,大腿环,脖子上的钢项圈,最后,等到小淫娃熟练地把猎娘的乳房靠抚摸做成完美的半圆,最后的一件装饰也戴了上来——把乳头紧紧锁在里面的纽扣大小的钢盔……

  “放心吧,我不会让男人看到你赤裸的样子的。”这家伙信誓旦旦,仿佛你占便宜了,我为了你才脱光了的觉悟。

  谢谢您全家!猎娘差点破口大骂,太疼了,把你身上一直穿着的那一套,全穿我身上了,而且,你考虑过,尺码这种东西吗?老娘比你高一头啊,胸围、腰围……

  她全身剧烈哆嗦,钢铁女男爵自己打造的束缚装,有几个女人不向往,又有几个能穿得上?这比把脚塞进高雅的高跟鞋里还要疼!猎娘曾经是喜欢穿平底猎靴的,但这一段时间靴子都磨坏了,她又讨厌高跟,只能赤脚。明明锁住的只是局部,疼痛却从她身体里蔓延,整条脊柱都被摧毁,让她只能乖乖躺进小淫娃怀里。

  “别怕,别怕,呐,我是女人呢,我是女人,光溜溜的女人。”这家伙拉着她的手在她肚子上胡乱摸,也不知道想要证明什么。

  “乖,再忍一下,马上就适应了,疼劲儿过了,你就能掌控身体了。”  ***

  终于,仪式开始了。

  猎娘站立在祭坛中央。那条由莉乃亲手锻造的钢铁贞洁带,将她的下身完全打开了,又完全封死——阴蒂钻进了耳窝一样深的陷阱,被聆听,阴唇被分开了,霸道的钢圈努着嘴加深这个吻,奇怪的带弧度曲线的钢腰带,硬是把她的臀部轻轻分开,就像是无形的手抓握着,轻轻掰开。这就已经很可怕了,最可怕是,在银光闪闪的网格状贞洁带之下,藏着漏斗形状的下水口——曲径通幽,伸向不可知的未来。

  阿尔忒弥斯又惊又慌,她的心里唯独没有期待。这只是陪霍德王疯的一场表演,她在心里安慰自己,绝对不可能成真的,她只能惴惴不安地祈祷,这个废物男人,一定是一滴精华都挤不出来。

  那名从地球坠落的宇航员,正跪在猎娘面前,他的腰部被几根细细的钢索牵引,被迫成为一个牵线的人肉木偶。他望着面前真正的女神,有一阵狂喜,然后是深深地恍惚,她……要他干啥?哪里有交配还穿着贞洁带的道理?而且,他仔细望了三遍,最后确认,没看错,银光闪闪的网兜,密密编织的就像一个漏勺,把女神的下身完全,完完全全遮起来了。这……怎么交配!总不能让他变身成奇怪的蜜蜂吧,把下面那根长长、长长,虽然长但是细的绣花针从漏勺的小孔里扎进去?不要!会折断的!!!

  “巫……”他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的对手是什么了,“巫女!”他咒骂,“塞勒姆的巫女!巴比伦的大淫娃!”

  月光下,赤裸的莉乃拨了拨头发,“喊我干嘛……我今天不接客。”

  不知为何,身为狩猎女神的猎娘此刻对身下的猎物产生了那么一点痛惜——他其实何必把自己弄到今天这个境地呢?偷看她洗澡的登徒子他可以一箭射死,想要窥探她丰满身姿的,她可以靠保持稚嫩的童颜来劝退——只要对方尚有一丝良知。但这个英国佬……假英国佬,他挺无辜的。

  “喂!听着!你今晚必须射精!”她熟练拉扯着钢绳,让男人变成平躺的姿势。

  男人恶狠狠望着她。

  “对!你只能隔着这道网射精!射了精,你的命,听天吧,但是如果你连精都射不出来,我没必要留你的命了。听懂了没有!”

  男人咬了咬嘴唇。

  女人当他同意了,直接就坐了上来,疼痛就像是两条大腿都被掐住了一般。  猎娘在坐下来之前扫了一眼,那鼓鼓囊囊的一坨上全都是大大小小的血瘤子,说明这是一位久坐太多的宇航员。现在,她发发慈悲,由她来坐,他躺着就行。

  这是一个极度扭曲的骑乘位,她努力地扭动着臀部,就像是月亮一样缓缓划过天空,而树梢被亲吻着,颤抖着,被推得歪歪扭扭。男人咬住牙,奋力坚持。二人旁不远处,赤裸裸的亚洲女人抱着膝盖俯身观察着,她十分确信,这刮胡刀一般的设计,一定可以把男人的龟头刮得干干净净——如果那上面之前长了头发的话。

  血管在膨胀,男人的手艰难地扭曲着试图抓住自己,他咬的牙齿缝中隐约吐出半个字,小淫娃爬过去,仔细辨认,他说的是“男……”

  切,不值钱的男人尊严。

  因为被监工,猎娘的劳动格外卖力,小淫娃盯着看了一会儿,尤其是自己打造的纯不锈钢腰带,塑出了相当漂亮的臀型。“可惜呢,我并不是个屁股控,”莉乃的视线转开了。她喜欢女孩子,喜欢她们认真的样子,不论是在镜头前,还是在更衣室,她喜欢她们的放肆,喜欢她们开玩笑的方式,她喜欢把这一切女孩子之间的秘密通过身体模仿,通过身体传递着,告诉别的男人,也告诉……那个男人身份的自己。

  “那个呢,请快一点,月亮要下山了。”莉乃的话语里并没有讥讽,她就像身为女仆,对着女神大人提醒着生理的事实。“阿诺呐,嗨呀库”,偏偏她说的是日语(以西里亚后来的民众改说这种更随意更黏黏糊糊的语言了,只有商人们还在坚持说字正腔圆的汉语),为这场自然仪式增加了些许的“风俗”女仆大人提醒月神大人,情之所至,应该迎合自然,释放自己,也让对方释放。

  偏偏,这场名为强奸的仪式里,今天不迎合的,并不是女方。

  “射出来!不然,杀了你!”汗珠一颗一颗流进棕色的脊梁沟,诉说着明月下黄土地的千年哀愁,阿尔忒弥斯体内早已随着月相微微颤抖,凉风拂过她的乳头,麻酥酥的冰凉是钢铁的温柔——莉乃并非用鳄鱼钳夹住她的乳尖,也并非以针头戳孔,没有别扭的碾压,没有残暴的穿透,这两枚乳头的胸针,牢牢包裹着,守护了所有的柔软,赠予了双峰一对银白的尖牙,随着她卖力地前后摩擦,双乳像是夜里的黑豹欢跃着,释放着那一点闪光的兽欲。

  黑豹的两枚犬牙之下,极度恐惧的男人身体不由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律动。  但是,他竟然,在悬崖的边缘,依然忍住了,不射精。

  这简直是对绝对权力者,打脸一般的生命奇迹。

  猎娘紧闭双眼,她的手紧紧抓着祭坛边缘的钢环。即便被钢铁束缚,她身上那股属于月神的杀气依然通过汗液散发出来。她享受过了,她堕落了,她本该在此刻获得最后的惩罚,然后,一了百了!但现在算什么?箭在弦上了,发还是不发?潮水涨了又涨,浪的只是她一个,罚还是不罚?

  “真弱。”莉乃对着虚空轻轻说道。不知道在贬低谁。

  “射!”全身如突然坠入冰冷太空的月神,发出怒吼的命令。

  “男~”身下的男人咬着牙,牙齿嘎吱嘎吱求饶,舌头还在硬挺着说着那半个字。

  小淫娃爬了过去,她不知道他在坚持什么,都被碾压成了这样了,还要宣称自己的男性主权吗?

  “杀!”月神哆嗦起来,她不能输!而她现在,竟然要输了。

  “男~”男人的挣扎都带着哭声了。像是在哀求,小淫娃伸手,捋开他粘在额头的那缕短发,看着他一半红一半白那张幼稚的脸,“什么男?你要说什么?”

  “男式的~”那大男孩真的一下子哭了出来,“是男式的~”

  他堵在口中,半天吐不出来的那半个字,居然只是一个,最简单不过的,英文字母“S”

  让他一直坚持着不射精,让他咬牙吐了半天“men”“men”的下半句,只是一个““s”

  men”s

  或许是觉得他很委屈吧,在莉乃的鼓励下,他说了完整的话“男式的靴子~”

  三个人中或许只有莉乃这个旁观者听懂了,他的执着,仅仅是不甘心的内里反抗。

  哪怕是被绝对权力的莉乃鄙视,被践踏,他也像一根小草,有着这最后一根折不断的脊梁。

  猎娘彻底软了下来,她仰头,长啸,身体剧烈收缩,两颗犬牙就这么直接从收缩的乳头上脱落下来,砸在男人胸口,又落到地上。她输了。

  莉乃急忙抱住仰天栽倒的月亮女神,她的目光却越过阿尔忒弥斯哭泣一般的肩头,望着让男孩硬挺了一晚上的那双罪魁祸首——带着装饰扣的踝靴。

  精致的面料,尖尖的靴头,紧收包裹的脚跟部位,两寸的锥形靴根……  之前她只是怄气,故意把这说成女靴的。现在看,更气了!明明就是女靴。  “男靴~”那男孩抹着眼泪,还在做着最后的坚持。

  明明就是男靴,他前半辈子总是被严厉的父亲责骂,说他不够男子汉,但是他想穿着更高的鞋子,让自己的个头更加拔尖,难道错了吗?为什么会被讥笑成“靠女人鞋撑”。他的第一个女友是激进分子,做爱的时候就像这样坐在上面,让乳头在他眼前肆意舞动,他也喜欢看她在人前挥舞着传单,站在她身后为她鼓掌,为什么会被讥笑成“靠女人扬名”。终于是他退让了,把带跟的鞋都锁进柜里,终于是他妥协了,被关禁闭期间听到女友被开除的消息。终于他默默地成为了男子汉,开上了单人驾驶的飞船,代表着祖国的侨民,加入了祖国的舰队,向宇宙深处传来消息的光点进发。

  他只有两个小小的坚持,母亲告诉过他,“你是斯威士兰人,不是英国人”  再有,就是脚上这双,花了第一次军饷的一半,葡萄牙鞋匠手工制,意大利进口牛皮的黑色踝靴,靴面上横着装饰带扣,靴口也系了一圈皮带扣,靴跟高,令他骄傲,又不过分张扬,这就是他,就是他的一生,他不会被贬低。

  这就是他,在英国父亲的暴政下,在英国军校的打压下,依然没有被折磨掉的坚持。

  ***

  晨光露出来,洒在山林中间的小湖面,把那变作一片灰蓝色的凝滞,乍一看,像是结了冰。骚动的红晕包裹着半边山林,随着月神体内的余热缓缓地褪去,天色将明。

  莉乃趴在那里,跪在男人的两腿之间,居然格外虔诚的样子,在擦那两只皮靴。光脚但是穿上了衣服的猎娘望了她一眼,恋物癖的事情还是不要去追问了,谁都有谁的一生执拗和拧巴。

  kinky这个词,大概就是很拧巴吧。

  小淫娃当然是会擦皮靴的,她手握着那块软皮,两手飞快横着拉锯打磨,保证皮革在彼此的抚摸下安心地呼吸——皮子都是有过生命的,她要让每一口生命继续下去。不管这是男靴还是女靴,至少,她们的主人赢了,他值得这样的奖励。

  奖励?猎娘把心里冒出来的这两个字一口咬碎,狠狠吞了下去。不,她要惩罚。

  不杀,也要惩罚。她的眼睛扫过那躺着、跪着的虔诚二人,扫过地面,最后盯着一根断枝,长度足够了,几处弯折也刚刚好,棱起的疙瘩不多也不少,正是最好的刑具——有什么比月神挥舞着月桂枝这样的画面更适合的呢?今日事,今日罚,趁着太阳还没正式升起,这一顿刑罚得抓紧。

  (3)痛苦的延续

  他们各自忙活了一整天,男人捡了柴,在山林里寻找,像样的果实都被那两位女神吃光了,地上的毒蘑菇仿佛在用色彩肆意表达着嘲笑。他还是收获了一点,最早发现的是松软的石灰石,他很兴奋,用小锤子敲碎,然后放在手心抚摸。然后他把那块大石头翻开,惊喜地看到了——盐。

  猎娘和小淫娃轮番去湖里洗了个澡,然后轮番睡了个觉,她们不担心男人逃跑——这座山连她们都走不出去,阿尔忒弥斯聪明一点点,猜到了大神阿朵拉让她们驻守的原因,大概是为了阻挡这些顺着射电信号寻来的侵略者,但是真的没必要多给她找一个搭档。找搭档的话,阿尔忒弥斯更想要条狗,就像嫦娥的话更想要只兔子。霍德王这家伙虽说也能装出母狗的赖皮样,或者黑兔子的坏心肠,但她太能吃了!她把这山里本能源源不断提供的食物都霍霍光了。阿尔忒弥斯半眯着眼,望着小池塘里戏水的赤裸女子——肥腰身、胖屁股,你的羞耻心真的不存在吗?

  小淫娃睡醒的时候,有滋有味,口水又把她嘴巴里的火腿肠余味涮了一遍,有个会野外生存的男仆就是好,可惜呢,戴安娜那婆子,是一定会杀了他的。那能怎么样?各人都有各自的坚持,享受多一天吧。噼噼噗噗的柴火声,香气升了起来,她探脑袋,男人在准备贡品,不是生吃罐头,是拿小火小心烤铁罐,让那点油滋滋地渗出来,又吸进去。这个男人会不会在心里惴惴不安?当他飞船上所有的食品被消耗光,就是他的死期了呢。

  切,男人,替男人可惜做什么,小淫娃用肉乎乎的巴掌揉了揉肉乎乎的脸,准备就餐。

  猎娘可不是轻易会被食物征服的人,她本身也是野外生存的行家,她的刀原本是插在靴子里的,现在靴子全磨坏了——都是因为要给白增加的一张

  嘴喂食,害得她把整座山都翻遍了,现在刀插在她大腿上,由那套不锈钢大腿环固定着。她准备对男人开动冷嘲热讽模式——她可不相信,他还能从这座山里寻找出什么新的东西,如果他找出来了,那么,她就会咒骂他过度剥削森林,打破了最后的平衡。眼光在那堆柴上转了转,看到他抓了把干草抹着什么灰擦盘子,然后把罐头小心扣过来,最后用树枝代替钳子从火堆里拨弄出来那个锡纸包裹,小心打开,露出——香喷喷的布丁!

  她鼻子抽了一下,暂时,挑不出毛病。

  食物填饱了胃,篝火暖了皮肤,太阳又落下去了。在真正的节目开始之前,猎娘抽了点时间,“假英国鬼子,”她喊他,“我看你一天都趴在破飞船那儿,干了些啥?”

  他的鼻子依然带着一小片红,毛孔张了一下,“私事。”

  “不会是你试图修理什么无线电,找什么救兵吧,要不就是偷偷把坏的武器拼成一把枪。”她故意用冷笑的语言说完整个句子。

  男人的喉结动了一下,“没。”

  “没有就好,你应该了解了自己的状况了吧,即使是一队宪兵也不可能救走你的。”

  男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

  小淫娃对着天空哈哈笑了两声,然后严肃地望着两人,“我们,也不知道。”

  ……

  折腾啥,没必要套他的话,三个都是废物。都是被该死的命运坑进这个陷阱里的!

  脸上稚气未脱的大男孩,悄悄收了收腿,那双精致高贵的皮靴,靴管被他小心扎进裤脚里,这样只是看起来像双皮鞋,光是高跟的皮鞋的话,应该不会让面前的女人那么抗拒那么暴怒吧。

  “假英国鬼子,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狩猎之神伸出手,勾引着自己的猎物。至少在咬断脖子之前,她要看一看这头幼崽的皮肉有多嫩。

  他顺从地跪着,爬了过去,仰着头,望着她——这是传说中的女神?根本就不该相信那些神话!

  阿尔忒弥斯……当他听到她这么自称,心脏从大块碎成了小块,最后化作一滩渣。

  看了一眼都会被杀死!别说凡人,连俄里翁都被一箭射穿。而他现在,只是她脚下一只靠着装作高贵才苟存的小虫。

  俄里翁么……如果猎娘猜得到男人在想什么,她会如何回答?

  少女时,也曾向往过,但是谁让那家伙太狂了,得罪了巨蝎之神。

  在以西里亚,类似的巨蝎——斯格匹亚将军,都曾是神力非凡的希瑞公主翻不过的那座大山。绝对的力量需要绝对的毒来克制。

  她恨男人,但她才没那么闲,去射杀一个试图重新勾起自己少女梦的老男人。

  现在,她试图重温少女梦的小男人……爬到了她的脚边,毕恭毕敬,挺好,好的开始。

  等等,这是什么!!!

  她猛地掐住了男人的肩膀,就像捉住小虫的母螳螂,眼睛冒火,“你背后是什么!!!”

  男人微微发抖,却并非为了恐惧。

  莉乃凑了过来,“什么什么”,吃瓜群众如她,实在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戏剧冲突。

  男人被猎娘直接提了起来,“你看!”她把他后背展示在霍德王眼前。  密密实实的,棕色和黑色交织,张开翅膀的样子。

  “好像是只蜻蜓,”莉乃认出来了,dragonfly,飞龙在天。  “我是说!你看,他居然补了衣服,哈哈哈,他补了衣服!!!”

  确实很可笑的。那身牢固的动力服昨天几下就被猎娘抠碎了,然后就只能以凡人之躯穿着凡人的大英帝国太空军制服,挂在那棵树上被她鞭打,猎娘故意把那些奇奇怪怪的狮子、独角兽都打个粉碎,鲜血渗了一片,再也认不出英国国徽的样子。比起送给男人一场遍体鳞伤,似乎是打烂这身衣服令猎娘更有快感。  然而,他把衣服补起来了,所有的伤,纵横交错,都被密密编织,遮盖在巨大蜻蜓那近乎透明的羽翼下。

  这一晚的交配仪式比起昨天更加激烈,猎娘真的被激起了斗志,男孩被二次折辱,又有了新的一份坚持。阿尔忒弥斯拒绝了莉乃新打造的乳钉(刚刚我有没有说过这一天每个人都忙活了自己的忙活?),她用手指掐着自己的乳头,为自己的奋斗打气加油。月亮比起昨晚更加丰满,也更加有弹性,环形山高高耸立着,深深的阴影是母性在偷偷流露。

  她只穿了贞洁带,雪亮的不锈钢网——可以擦碎最坚硬的奶酪——一次一次掠过男孩峭立的骄傲,他的骄傲绝对称不上俊美,系带位置有点歪,脖子有点粗,鼻子有点小——莉乃惊讶,原来男人下身的分身可以如此完美地复刻他的脸型!

  从没有一刻,真的,从没有一刻,男孩想要尽情地发射!这个所谓的女神折辱了他,污蔑了他,还试图想要控制他。他是凡人,他会死,但是哪一天死,本该由他自己选择。

  不锈钢网划过来,巨大的心理阴影将他的灵魂覆盖,就像是黑色的鹰飞过天空——作为曾经的战斗机飞行员,这种恐惧一度需要专门练习克服。他听说过美国佬因为恐惧,误击战友的悲剧,孱弱的阿富汗人、伊朗人、委内瑞拉人,击落帝国骄傲的,并不是火箭炮或机关枪,而是一份那些荒土之上鬼魂般萦绕的空虚——令自己怀疑自己“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的恐惧。

  他克服了恐惧,他找到了自己,他也放弃了无谓的追寻。

  所以,是他,一个假英国鬼子,而不是真正的帝国精英躺在这里。

  所以,是他,一个暗暗坚持着的男孩,而不是狂妄自大的俄里翁,被女神选中交配。

  所以,也将是他,而不是身上主动进攻的女神,将赢得今晚的胜利。

  (4)诗人与爱人

  露水挂起的时候,小淫娃背靠着树,嘴里叼了根枯草根,把皮靴翘在二郎腿上,高高地晃着,“真可惜,我不是淋浴堂那种闷骚人,”她在心里说,“不然,我得把昨晚的战况描绘得多详尽啊!”

  人类观察日记,得尽快写起来了。这种让自己的身体都随着燥热的体验,实在是值得和大神阿朵拉分享的。

  她用肥肥的嘴唇叭叭地发出声音,模拟着昨晚的律动,看着晨光里掠过的小飞虫,捕捉着那份相似的动作轻盈。

  毫无……意义。聂鲁达告诉邮差的,终究只是一股说不出口只能珍惜的情绪。

  “我不是一个好的诗人,也不是一个好的爱人呢……”她把草根吐出来,翻了个身,准备好好睡一觉,就在今晚,让她用身体,只用身体,来记录这场战事吧。

  (5)所有美丽都想偷

  他们手拉着手,两具赤裸的身体,缓缓走向了不锈钢打造的祭坛——废弃了的射电望远镜监控站。

  莉乃双手合十,两只皮靴跟紧紧并拢,她罕见标准的姿势为这场仪式增加了必要的郑重。

  “你想好了吗?”刚刚不久前,她这么问女主角。

  猎娘一头银发不再是辫子,散开了,像是无数光阴的微小泪珠顺着瀑布往下爬。

  “难道,不是你撺掇我的么?”老女人居然轻笑着回了她一句,“就是你一再问我,‘难道还要再忍受一个月的剧痛?’”

  和正常的女孩不同,月亮女神只有排卵期这三天,是不痛的。

  这真是一个狠绝的女人,莉乃想,在以西里亚,所有的女人都变得超越生命和常理的狠绝,不论是舍身做母狗的希瑞,一次一次无畏又无谓地刺杀的格丽玛,生生把自己活成男人的村姑胡安娜,还有眼前这位——偷得精子享受一个月的无痛后,忍住剧痛,将那未成形生命从自己子宫用尖锐的猎刀轻轻剜下的——接生之神,阿尔忒弥斯。

  长痛,或是短痛;向左还是向右,我们人生的选择。

  男孩漂亮的踝靴摆在地上。——“真是的,我明白了,这双靴子是‘你’的,既然你是男人,那么就叫她们‘男靴’吧。”

  第二次被细心缝合的军服,也叠好了,放在那里。这一次,覆盖了破碎蜻蜓翅膀的,是一只巨大的蝙蝠。

  霍德帝国的国徽——蝙蝠。他听着小淫娃的解说,小心用黑线把凌乱成絮的纤维重新拉扯在一起。莉乃觉得他好像自己看过的一部荒唐剧,那个当自己是真正骑士的衰人,总是冲向风车英勇战斗,然而又在蜡烛光下,小心修补自己的绿袜子。

  他的种种荒唐坚持,都让她想起了希瑞——哪怕是俯身成了征服者的母狗,曾经的非凡公主还要坚持着穿着那双金黄色的战靴。

  “我实在是对认真起来的女孩子没有抵抗力呢。”

  于是,属于自己的帝国图腾,就这么赐给了男孩,黑色的线不够,他加进了金丝。看着那纵横交错,就可以想象他的背上是何情景,伤痕只会累积,分不清先后,只有受伤自己能够依靠记忆深处的共鸣,分辨出哪一刀割得最狠,最深。  于是猎娘妥协了,她已经撕过两次这件衣服,现在,是最后的骄傲——金色的线仿佛在哭泣,华而不实的纤维在她手里脆弱地拧着扭着。“你还真是,活成了一场拧巴……”她想嘲笑男孩一句,却没有开口。“脱了吧,都脱了吧,我和你。”她放过了这只飘飘然的蝙蝠。

  ***

  他们拉着手飘向圣坛,然后躺下,面对面,小淫娃看着女人的身体曲线,横躺着,一笔勾画不完的健美与希望,女人,就应该做成这样的。她抬手,抚摸着男孩,抚摸着莉乃看不见的另一面狰狞。小淫娃抬头,月亮又一次升起来,已经是最后勉强能说是“圆满”的形状,边缘模模糊糊,其实是同样犬牙交错的环形山轮廓。“所以,她才美,不是么?”丰满圆润如她这样,像什么样子,女孩子就应该长几根刺。猎娘抚摸的动作很慢,但是男孩动了起来,小淫娃仔细看,眯了眯眼,嘿!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在替他搓鸡巴!

  在乎吗?猎娘对于风里吹来的这半句嘲笑,感到不疼不痒的。总是要互相熟悉一下的,彼此了解几何形状,进进退退的,才有个好安排。

  “今天呢,”她操着沙哑的声线说,口音什么的都不明显了,就是很难受的那种语气,“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准确说,太阳升起来,我被撑开了的处女膜就会强行关闭,变回一条小缝,半月形的小缝……”她就这么坦白着身体的秘密——被奉为半月之神,拥有半月之身。

  男孩倒吸一口冷气,他的脑海闪过路易十六被砍脑袋的画面。不是查理一世,是路易十六,雪茄剪一般的干脆,只是差了精准,切了半个下来。

  “只要你听话,就算没射出来,我会把你拔出来的,但如果你硬挺,那就是你自己送死了。”猎娘冷峻的下巴翘了翘,高傲地宣布,“开始吧。”

  他进入了她,这一刻,不是任务,是责任。是否太快?他没细想,他没主动的经验,之前都是女友操着土掉渣的苏格兰口音在他的阴毛上乱蹭,发出一阵“啊~啊~啊~”,然后他要等到那句“Fuck me”,他会抬起手,狠狠打女友的屁股,这样才有气势,而她会蠕动着,用肌肉应和,嘬起一股臀大肌,塞进他的手心,就像是巨大的怪物舌头在亲吻。他兴奋,嘴里吐出脏字,骂一些粗鲁的话会让他掌握气氛,虽然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很接近那个偷窥的时候被他鄙视的父亲。女友的挣扎是徒劳的,男人对女人的肌肉力量压制如此绝对,让她只能“欧~~”地长哼。他抽动鼻子,享受着片刻的热血沸腾,她是一群马驹,将他当做了草原,而他享受着这种万马奔腾过的兴奋。

  只是,今晚月下,此刻,没有那么兴奋。他进入了她,然后狠狠被舔了两下,这让他惊讶了,把他搞得不会了。

  啊……猎娘在心里轻呼,我是……太饥渴了么?

  她的年纪比他大,其实,接受性交的次数也比他多,“处女之身”只是依靠神迹作弊而已,再加上一点点,让见证者的记忆,甚至见证人消失的能力。她本该一鼓作气,狠狠嘬出那口精华的,然而男孩懵懂的片刻僵硬让她放松了警惕。这样好吗?这样不好吧。

  她还是妥协了,或许是既然她已经放过了那双尖头靴,已经放过了那只被黑蝙蝠紧紧搂抱在身下哭泣的薄蜻蜓,她也不介意再妥协一点点。“你动起来,”她说。

  阿尔忒弥斯故意用身体去压男孩,虽然二人都是面对面侧卧的姿势,但这样一压,她就真的坐在了他的阴茎上,准确说,是让她的两片唇化作了两条腿,大方地分开,把自己的小号“阴茎”坐在了男人的大号“阴茎”上,还有什么比起这样的同性相吸更加坦白?受到鼓励的男孩,仿佛是被大手狠狠搓揉了一下,扭的角度生疼,然后突然根部的湿漉漉,让他破防了,她不是在用手扭它,她是用嘴在深深亲吻。被两具身体抱在一起,在私密处此刻发生的一切,都是那幺小心翼翼,有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也有嘴唇忍不住蠕动的滑溜溜的声音。既然莉乃不是诗人,就让我偷一首来帮帮她吧:

  像山间湿地忽然灌满了水;

  像干枯粗枝一夜开出了花;

  该怎么向聒噪青蛙解释春的意义?

  河狸埋头潜入小小洞穴

  ——是拥挤又温暖的家。

  瞬间爆发的激烈,他翻身,把她重重压在身下,她蜷缩起来双腿,挡住他的手,事到如今了,她还是在害怕。他的倔强在嘴唇边颤抖,努力说出那句“让我~”

  可是,她还是怕了,她怕的不是他。毕竟,其实,他已经开始在她体内进进出出了不是?

  那种幅度是很小的,在月下甚至都没发出什么声音,只有两个影,胀大,缩小,胀大,就像是两片嘴唇呼吸的节奏。他动得很慢,或许是怕她疼。而她怕的,却不是当下的疼。

  “假……英国鬼子~”她居然气喘吁吁了,被压在身下的女神,也会如凡女一般孱弱吗?

  “见鬼!”男孩子在心里喊,他的气势快要撑不住了,因为全身赤裸,他的脚上没有平时习惯的摩擦力支撑,跪着的姿势让脚心如同被扎了一般刺痛。他只是在迎合著身体继续缓慢地进进出出运动,就不知道是迎合著谁的身体。

  “假……鬼子~”她的呼喊像是询问,也像是欢呼。这让男孩匀了一口气:“女神?”

  这是第一次,他喊她女神。

  “你呀,会~缝?会~缝针?”

  要被嘲笑成娘娘腔了,对不对。男孩苦涩了一下,却骄傲地回答“会!”  伴随着一下猛的推送,他顶得阿尔忒弥斯的脚晃起来,脚趾头也乱摇。  “会~什么?”她认真地问,明明乳房已经左右摇着,在摩擦着认真的他。“袜子破了,怎么缝?”

  “织补,针!模仿~~经纬!”

  这两下真的是一剑更比一剑狠,骄傲的男孩仿佛挺起了腰。

  “啊~~啊~~”欢快的月亮神,猛地用脚丫夹住男孩的脸,“袖子!袖子扯掉了呢?!”

  “锁边!锁边!对于你,还要用……倒针!缝!”

  阿尔忒弥斯用嘴塞住了嘴巴,她的哭泣低低的,像是在祈祷。月亮啊,请赐予这位月亮女神真正的勇气吧。

  “如果,我的胳膊切开了,要怎么缝?”

  他们的动作突然缓慢下来,是放慢了二十倍的慢动作。

  “那要用……间断缝合法,先对齐筋膜……”

  猎娘的鼻子上还留着一滴泪,她张开口,吐出了潜伏在心底一辈子的恐惧:“如果我下面裂开了,你会缝吗?”

  男人望着身下这尊颤抖的神,他失语了。

  女人伸出手,托住了他的臀部,颤抖的凉意,是她让他的身体,感受属于她的恐惧。

  他俯下身,在她的鼻子上轻轻地亲吻一下,轻轻说了一句“会”,然后,把毕生的滚烫,把追寻了许久目标的郁积,全都,赠予了她。

  ***

  最后的月亮还挂在天边,露水快凝集了。

  小淫娃睁开眼,半夜的时候她故意睡过去了,把世界留给这两个傻瓜。  挺麻利的。女人干事就应该这样,别拖拉,一拖一个月,再拖一辈子没了。  余韵在祭坛的钢铁上渐渐冷凝,男人虚脱地扑在女人怀里,银发女神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额头,然后贴心地挪了挪身子,确保男人的分身从自己那想要欢呼雀跃的阴道中退出来。或许……还可以,有下一次。

  然后,她的手又马上变成果断肃杀的抹杀姿势,“绝不能承认!”

  然后,又变回了柔润温存。

  小淫娃眨了眨眼,看着男孩在眼前死了三回,又活了三趟。

  真是……何必。她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交换了什么信息,有了什么承诺,但是女神对于凡人,纠结杀还是留这种三俗问题,就多余了呢。

  所有凡人的寿命之于她们,不过漫长神格体验中一秒钟的欢愉,晨露般的缘分。想那么多做什么,吃饱了,做过了,便是赚到了。

  林间的萤火虫再次升腾,就像一串断掉的珍珠项链,不敢接近祭坛,只能在报废的飞船边上围着飞舞。

  就在这时,一台尚未断电的AI监控摄像头捕捉到了这些微弱发光体,系统在庞大的生物数据库里反复比对,最后在闪烁的半拉屏幕上,显示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词:

  蜉蝣

  Ephemer…

  后半截看不到了。

  蜉蝣是什么?

  如果,小淫娃此刻这么问,或许会被误识别成山东方言吧,那么,或许她会看到天书一般的解答: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于我归息?

  让我们翻译一下,告诉她吧:

  细小的虫儿在空中飞舞,尽情展示华美的衣服,见生命短促使我心怀忧愁,这一生的起伏将归于何处?

  【后记】

  “所有美丽都想偷”一节里,偷来的诗,篡改自艾米莉·狄金森的《I“m nobody》,这个“含蓄”版本当然是我翻译的,之前发在神奇女侠的故事《玩偶之家》。

  而“所有美丽都想偷”这一句,偷自容祖儿唱的歌《蜉蝣》,我们每个人的人生片段都是偷来的精彩。

  这个故事是应景之作,在元宵佳节,把东方传统神话里的“月亮上的故事”——永恒的嫦娥、吴刚和玉兔,反向解构成了以西里亚荒野三丧逼,一个老女神、一个失散的贵族、一个失势大王——三只蜉蝣。

  《诗经·蜉蝣》出自《曹风》,叹生命短暂,也暗指小国贵族的奢华不过历史长河过眼云烟。

  三句话正好对应三人。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于我归处。

  ——这是猎娘,处女女神,外表贞洁华丽(衣裳楚楚),但内心有生理冲动,只是交配时间极其短暂。她的“心之忧”,是处女女神永恒的困境:被赞美的贞洁,恰恰是未被活过的生命。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于我归息。

  ——这是宇航员,“最后的贵族”,坚持着那点可笑的执念(采采衣服——他的踝靴、军服就是他的彩衣)。但凡人生命短暂如蜉蝣,他所坚持的一切,从国名、到服饰的男女定义,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过眼云烟。他的“心之忧”,是贵族面对时代洪流的徒劳:再精致的传统,也会被碾碎。

  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于我归说。

  ——这是小淫娃,昔日霍德王大人。她曾呼风唤雨、毁天灭地,作恶无数。如今破土而出(掘阅),脱去权力外衣,赤身裸体(麻衣如雪),学着做平凡女人,感受人间苦难。她的“心之忧”,是权力者失去权力后的虚无:昔日的一切,和谁诉说?

  三只蜉蝣,三种短促:生育的短促,生命的短促,权力的短促。

  这个故事的悲是偷偷藏的。

  这个故事的灵感,来自对一位多年前逝去朋友的怀念。落笔后一气呵成,几乎一字未改。

  尤其是,那块残破了只能把蜉蝣名字显示一半的显示屏,暗叹名字太长,生命太短。

  分享一下这个怀念的片段:

  《金贞恩快乐短暂的一生》

  “my name is JE”

  这是她的短暂发言,因为她不愿意把自己名字写成汉字。

  喂,这和她有什么关系?诅咒,你知道吗,诅咒。爸爸和妈妈生下她的时候,可没有预料到世界会往什么方向旋转。唐纳德·特朗普?电视明星;李小龙,已故电影明星;哈利波特,哈?那是谁?

  JE,读作:“这一”,这一生太无助太孤独生活缝……一句歌都还没唱完,她已经走完了在这个世界上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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