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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正道剑仙师尊赶出宗门后我投入魔教教主的怀抱】(17-21)
作者:Seeker
第17章 年轻一辈最锐利的剑
接下来的三日,在温芷柔的统筹指挥下,整座临渊城彻底蜕变为一座高效运转的战争堡垒。
圣灵宗弟子、投诚的散修与残存的守军被重新整编,按修为高低、擅长领域划分成若干小队,轮班驻守城墙各段,日夜不休地巡逻警戒;锻器堂弟子带着城中工匠,用带来的玄铁与法器零件加固城墙缺口,架设起数十架重型守城弩;丹堂弟子则将临时伤兵营扩建成救治中心,日夜不停地炼制丹药、处理伤员;总务堂弟子穿梭于街巷之间,有序分发粮草、清水,安抚惶恐的百姓。
君慕与石磊、林豹、钟武四人,便是这座堡垒最锋利的矛,亦是最坚固的盾。
他们各自镇守一座城门,白日带领弟子操练防御阵型,夜间则轮流巡查,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城墙上,始终弥漫着血腥味、草药味与汗水交织的复杂气息,但所有人的脸上,早已不见三日前那种濒死的绝望,取而代之的是被逼至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坚毅。
他们望着君慕四人挺拔的背影,看着圣灵宗弟子高效救治伤员、公平分发物资的身影,心中对“魔教”的固有认知,正被一点点颠覆、重塑。
第四日,天刚蒙蒙亮,鱼肚白的天际尚未完全驱散黑暗。
“嗷——!!!”
一声熟悉到令人骨髓发寒的兽吼,陡然从地平线尽头炸响,声波如同实质的惊雷,滚滚而来,仿佛要震碎人的灵魂。
城墙上没有丝毫慌乱,早已习惯这种节奏的守军与弟子们,迅速而沉默地奔至自己的战斗位置,握紧武器,眼神锐利地望向远方。
战斗,再次打响。
这一次的兽潮,比前几日更加狂暴、更加不计生死。
无数妖兽红着眼睛,如同失去理智的疯子,用血肉之躯疯狂冲击着经过三日修补加固的城防。
有的低阶妖兽甚至主动扑到城墙下,让后续的高阶妖兽踩着自己的尸体攀爬;体型庞大的妖兽则用头颅、巨爪疯狂撞击城墙,每一次撞击都让城墙剧烈震颤,尘土簌簌掉落。
君慕镇守的北门,依旧是压力最大的地方。
这里临近深渊沼泽,栖息的妖兽大多擅长水攻与突袭,数量也远超其他城门。
连续几日的高强度拼杀,君慕手中的玄阴枪早已被兽血染成暗红,枪杆上凝结的血痂层层叠叠,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破空的锐啸,卷起大片滚烫的兽血飞溅,溅在他的脸上、身上,与汗水混合在一起,勾勒出几分狰狞的悍勇。
激战正酣,一头体型堪比水牛、长着锋利獠牙的剑齿魔虎,借着同伴的掩护,猛地跃上城墙,腥臭的涎水滴落,血盆大口直扑君慕面门。
君慕眼神一凝,不退反进,玄阴枪顺势向前一送,枪尖精准地刺穿了剑齿魔虎的喉咙。
他手腕一拧,枪杆转动,彻底搅碎了魔虎的脏腑,随即猛地将枪抽出,魔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旧力刚尽,新力未生,君慕身形微微一滞,气息出现短暂的紊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悄然在他耳边响起——那声音轻得如同蚊蚋振翅,若非他经历过三个月的残酷特训,感官被打磨得极致敏锐,根本无法察觉。
君慕心中警铃大作,眼角余光瞥见一抹凝练到极致的碧绿色寒光,如同毒蛇暗藏的獠牙,悄无声息地穿过混乱的战场,无视了厮杀中的妖兽与人类,轨迹刁钻到了极点,目标直指他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
这一击阴狠、毒辣,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恰好卡在他气息转换的间隙,避无可避!
君慕甚至能感觉到那道寒光上散发的致命毒气,阴冷的寒意已经触及他的衣袍,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电光火石之间,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强行扭转身躯,以肩胛等非要害部位硬抗这一击的准备。
然而,就在那死亡寒意即将穿透背心的瞬间——
“铛!”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陡然在君慕身后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嘈杂。
一柄通体天蓝、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灵光的三尺长剑,不知何时从城中飞射而出,剑尖精准无比地轻点在那道碧绿寒光之上。
“咔嚓!”
那道足以瞬间洞穿金丹修士护体灵光的致命寒光,竟被这一剑直接从中斩断!
断成两截的黑色长针无力地掉落在地,针尖兀自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绿毒光,触碰到地面的砖石后,瞬间腐蚀出两个小坑,冒出阵阵黑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混乱的战场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无论是城墙上的守军,还是城下的妖兽,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目光齐齐投向那柄天蓝长剑与地上的断针。
更诡异的是,随着这一声剑鸣,城外那些原本狂躁到极点的妖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攻击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们猩红的眼眸中流露出浓郁的畏惧,竟开始缓缓地、有序地向后退去,在城下空出了一大片开阔地。
万兽嘶吼的战场,在短短数息之间,变得落针可闻,只剩下风吹过城墙的呜咽声。
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黑压压的兽潮缓缓分开一条通道。
一个身穿碧绿色长袍、身形瘦长如竹竿的男人,迈着懒散的步子,从兽群后方缓缓走了出来。
他面色蜡黄,颧骨高耸,双眼细长如缝,开合之间闪烁着如毒蛇般阴冷的光芒,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邪笑,手中把玩着一枚碧绿色的玉牌,仿佛不是来征战,而是来郊游一般。
与此同时,一道轻盈的倩影翩然落在君慕身前,将他稳稳护在身后。
正是温芷柔。
她先是转头,眼神关切地扫了君慕一眼,示意他后退几步调息,随后素手一招,那柄插在地上的天蓝色长剑便化作一道流光,自动飞回她的手中。
她握着剑柄,一双平日里温柔如水的明眸,此刻却平静得近乎冷漠,静静地注视着那个从兽潮中走出的男人。
“这几日翻阅临渊城数年来的兽潮记载,我便发觉此次兽潮来得蹊跷——规模之大、持续之久,远超以往,背后定然有人操控。”温芷柔的声音平淡无波,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只是没想到,操纵兽潮的,竟然是你,碧落。”
那被称为“碧落”的瘦长男子,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温芷柔窈窕有致的身段上流连,眼神中的淫邪之意毫不掩饰,仿佛要将她的衣衫看穿。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发出嘿嘿的怪笑:“我也没想到,本来只是想挑个弱小的凡人城市,抓些‘饵料’补充修炼,居然还能遇到温仙子你这般绝色的小美人。真是意外之喜,天大的意外之喜啊!”
“是你!”城墙之上,副城主赵信突然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吼声,他浑身颤抖,指着碧落,对着温芷柔大声禀报道:“仙子!就是此人!大约半月之前,他曾孤身一人闯入城主府,向那弃城而逃的城主索要三千块灵石!被那城主出言羞辱一番后,便悻悻离开了!当时属下还劝过城主,此人气息诡异,恐非善类,可城主根本不听……”
碧落闻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不错,正是本寨主。要不是那死胖子身边,跟了个元婴大圆满的护卫老头,气息让我有些忌惮,那天我就直接宰了他,何须等到今日,费这么大劲操控兽潮?”
温芷柔却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她看着碧落,轻轻摇了摇头:“黑风寨七大寨主,皆是妖兽化形,虽名声狼藉,却也各个骁勇善战,唯有你这排名最末的七寨主碧落,最是欺软怕硬。遇到稍有实力的对手,便夹着尾巴逃跑,当年在北冥宗门论道大会上,更是为了活命,当场给人下跪求饶,丢尽了黑风寨的脸面。”
“你!”被当众揭开最不堪的老底,碧落脸上的邪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狠毒辣。
他死死地盯着温芷柔,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温芷柔,你也不用在这里逞口舌之利!本寨主今天心情好,给你们指条明路——交出三百个凡人,无论男女老幼,让我带走充作血食,我保证,兽潮自会退去。”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淫荡而贪婪,狞笑着说道:“或者……你,温大仙子,现在就脱光了衣服,自己走到我的营帐里,为当年论道大会上羞辱我的事情,给我磕头道歉,再好好用你这娇滴滴的身子,服侍得本寨主满意了,我也可以就此作罢,让兽潮褪去。怎么样?这个交易,很划算吧?”
这番污秽不堪的话语,如同热油浇入沸水,瞬间让城墙上所有人都勃然大怒!
“狗贼!休得亵渎温仙子!”
“无耻之徒!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叫骂声此起彼伏,守军与弟子们个个怒目圆睁,紧握武器,恨不得立刻冲下去将碧落生吞活剥。
然而,温芷柔却依旧平静得可怕。
她伸出纤纤玉指,取出一方洁白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天蓝长剑,仿佛那剑身上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污渍,对下方的辱骂与挑衅充耳不闻。
“当年北冥各宗门论道之时,我便说过,你这等胆小怯懦、毫无底线之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更妄谈与我结为道侣。”她的声音很轻,却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看来,你当初被我当众羞辱过后,这些年竟连打听我的消息都不敢……”
温芷柔声调陡然一提,厉声呵斥,字字如惊雷炸响:“你怕那前城主身边的元婴大圆满护卫,却不怕我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到极致的威压,从温芷柔那看似柔弱的娇躯之中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简单的元婴期灵压,而是无限接近于化神期、足以引动天地之威的恐怖气势!
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遮蔽,瞬间暗了下来,乌云翻滚,狂风骤起;空气中的灵力瞬间凝滞如水银,让人呼吸困难;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席卷了整座临渊城,城墙上所有修为低于元婴期的修士与凡人,都忍不住双腿发软,膝盖咯咯作响,几乎要跪倒在地!
城外,那数万妖兽更是发出一片凄厉到极致的哀鸣,纷纷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被这股气势压迫得齐齐后退了百丈之远,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碧落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了。
他的双眼暴突,瞳孔剧烈收缩成针状,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温芷柔的修为,早已不是当年与自己势均力敌的元婴初期,而是远在他这个元婴后期之上,达到了元婴大圆满顶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化神期的门槛!
君慕站在温芷柔身后,也是心头巨震。
初见大师姐时,他以为温芷柔只是元婴后期修为,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她的实力。
这股气势之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元婴期修士都要恐怖,甚至隐隐接近冷月寒师叔!
温芷柔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宛如万载玄冰,不带一丝温度地锁定了惊骇欲绝的碧落:“当年我尚是元婴初期之时,便能在论道大会上将你当狗一般抽打。今天,亦能。”
她转过头,声音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柔和,却带着一股与往日全然不同的霸气,对身后的君慕柔声说道:“小师弟,看好了。今天,大师姐再教你一课——在这个世界,实力,确实能够解决绝大多数问题。”
说罢,温芷柔脚下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月白色流光,径直杀入面前的兽潮之中。
君慕身侧,石磊、林豹、钟武三人也匆匆赶到了北门。
石磊望着场中那道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的月白色身影,眼中满是复杂而怀念的神色。
他压低声音,对满脸震惊的君慕解释道:“君慕师弟,你入门晚,不知道。在宗主赐下沉心古琴,让大师姐接手宗务之前,她……才是我们圣灵宗年轻一辈中,最锋利的那把剑。那些年,她接的都是宗门最凶险的猎杀任务,完成得最快,杀敌也最狠,北冥之地的不少邪修,都死在她的剑下。后来接手宗务,她才主动将锋芒藏于鞘中,收敛了杀气。”
旁边的林豹和钟武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林豹补充道:“当年大师姐的剑,快到极致,狠到极致,没人愿意和她交手。要不是她主动收敛,这圣灵宗年轻一辈的第一,根本轮不到别人争。”
此刻的战场,已经彻底化为温芷柔一个人的舞台。
君慕第一次亲眼见证,这位平日里温婉如水的大师姐,究竟是怎样战斗的。
那不再是抚琴退敌的优雅,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充满艺术感的杀戮。
她的身形轻灵得不可思议,如同风中柳絮,在密密麻麻的兽潮中穿梭,脚下的妖兽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便已被剑气斩杀。
她无视了那些低阶妖兽,径直朝着藏在兽潮后方的碧落杀去。
碧落又惊又怒,不敢有丝毫大意,体内妖力疯狂涌动,双手结印,一道道碧绿色的毒雾、毒针朝着温芷柔席卷而去,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然而,温芷柔的身影在毒雾与毒针中自由穿行,宛如在刀尖上漫步的舞者,毫发无伤。
她手中的天蓝长剑,每一次递出,都精准地点在碧落招式的破绽之上,或是他妖力运转最滞涩的节点,让他的攻击一次次无功而返,反而被震得气血翻涌。
她不急不慢,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戏耍着自己的猎物,一剑一剑地消磨着他的意志,粉碎着他的尊严。
碧落的攻击越来越急躁,破绽也越来越多,脸上的恐惧渐渐被愤怒与屈辱取代。
“啊啊啊——!!!”
碧落终于在这种猫戏老鼠般的羞辱中彻底崩溃。
他不甘受辱,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身体在浓郁的绿光中急剧膨胀、扭曲!
瘦长的人形瞬间褪去,化作一头长达十丈、通体碧绿、甲壳上布满狰狞尖刺的巨型蝎子!
六只布满倒刺的节足支撑着庞大的身躯,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一对巨大的螯钳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开合之间能轻易撕裂空气;高高翘起的蝎尾末端,一根闪烁着墨绿色毒光的毒钩,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剧毒气息——正是他的本体,五阶魔兽“碧落蝎”!
“终于不装了么?”温芷柔悬停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头庞然大物,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如此。
现出真身的碧落实力暴涨,狂暴的妖力席卷四方。
他猛地挥动巨大的螯钳,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扫向温芷柔;蝎尾的毒钩更是化作一道道残影,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刺来,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誓要将这个羞辱自己的女人碎尸万段!
然而,温芷柔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出现在碧落蝎庞大的身躯一侧。
“锵!”
剑光一闪,精准地刺入了巨蝎一只节足与身体连接的关节缝隙之中——那里是它甲壳最薄弱的地方。
墨绿色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腥臭味。
碧落蝎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剩余的五只节足疯狂地朝温芷柔刺来。
但温芷柔的身影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每一次闪现,她手中的长剑都会精准地刺向巨蝎的关节,带起一串碧绿色的汁液。
她就像一个最精细、最高明的拆卸师,不带一丝烟火气地,将这头恐怖魔兽的关节一一斩断。
城墙上的众人,包括君慕在内,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优雅而残酷的肢解。
温芷柔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极致,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消耗,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不消片刻,碧落那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六只节足被尽数斩断,巨大的身体轰然瘫倒在地,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它只能无力地挥舞着两只螯钳,发出不甘而痛苦的嘶鸣,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温芷柔的身影,轻盈地如同一片羽毛,缓缓落在了碧落蝎宽阔的背甲之上。
她脚下的月白色长裙,在这狰狞可怖的魔兽衬托下,显得愈发圣洁,却也愈发冰冷,宛如降临凡尘的审判天使。
“你这家伙,平日里在北冥之地作恶多端,残害生灵无数,操控妖兽劫掠城池,死在你手中的凡人、修士不计其数。”温芷柔低头看着脚下动弹不得的碧落,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今日,便用你的命,来偿还这些血债吧。”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碧落。
“小贱人!你要我死,你也别想好过!!”碧落发出最后绝望而怨毒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疯狂的恨意。
他那只仅剩的、高高翘起的巨大蝎尾,猛地一振!
尾端的毒钩骤然亮起刺眼的绿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毒芒,没有射向背甲上的温芷柔,而是以超越闪电的速度,径直射向了位于北门城楼之上的君慕!
“你要我死,那我就拉着你这小师弟一起陪我上路!!”碧落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眼中满是同归于尽的疯狂——他竟是要在临死前,拉君慕给他垫背!
“畜生,你敢!”
温芷柔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怒交加的暴怒。
她万万没想到,碧落临死前竟然会对君慕出手!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从蝎背上消失,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瞬间出现在那道绿光之前,手中凝聚起浓郁的灵力,握着天蓝长剑想也不想,便一剑斩下!
“噗!”
绿光被一剑斩碎,化作一阵无害的绿色烟雾,消散在空中。
“假的?!”温芷柔心中猛地一凛,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涌上心头。她瞬间反应过来,这道毒芒只是诱饵!
也就在这一刻,碧落蝎的蝎尾之中,那真正的杀招——被他用自身生命与妖丹强行引爆的本命毒针,才从伪装的绿雾之后,悄无声息地射出!
它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君慕,而是为了救君慕而主动移动到半空、露出破绽的温芷柔!
一切都是碧落精心设计的陷阱,从偷袭君慕到假意同归于尽,都是为了引诱温芷柔主动踏入死局!
这一击,汇聚了五阶巅峰魔兽自爆妖丹的全部威力,其威能绝不亚于一位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且速度快到极致,此刻的温芷柔身处半空,根本来不及闪避!
君慕站在城楼上,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看到温芷柔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周身灵力疯狂涌动,显然是打算硬接这致命一击。
来不及思考,君慕的身体已经先于头脑一步做出了行动。这是他当年作为清虚剑宗大师兄,一次次舍命保护师弟师妹时,刻入骨髓的本能。
在温芷柔错愕的目光中,一道熟悉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她的身前,稳稳地挡在了那枚致命毒针的必经之路——是她的小师弟,君慕!
“小师弟,你做什么!”温芷柔的声音充满了焦急与不可置信,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慌乱。
“颔首!破脉!”
君慕口中低喝,双手急速结印,耀阳剑瞬间出鞘,被他全力掷出,迎向飞速袭来的绿芒;玄阴枪紧随其后,枪杆精准地撞在耀阳剑的剑柄之上,如同击球一般,给了耀阳剑更强的推力,让它飞出的速度更快,气势更猛!
轰——!!!
耀阳剑与玄阴枪只勉强阻拦了那枚闪着绿芒的毒针一瞬,便被恐怖的力量瞬间弹飞,剑身、枪杆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但就是这宝贵到极致的一瞬,给了温芷柔反应的时间。
毒针在即将刺入君慕胸膛的前一刻,一柄天蓝色的利刃从后方极速迎上,精准地将毒针拦腰斩断!
剧烈的能量余波轰然爆发,将毫无防备的君慕狠狠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城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给我……死!”
温芷柔怒叱一声,眼中杀意沸腾到了极致。
在长剑彻底拦下毒针后,她猛地抬手,将长剑再次掷向高空,化为擎天巨剑,剑威暴涨,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穿透了碧落蝎的头颅,将它死死地钉在了大地上!
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碧落蝎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鸣,彻底没了声息。
第18章 小师弟,乖~
城外,失去了碧落操控的数万妖兽,仿佛从一场濒死噩梦中惊醒,齐齐发出一片惊恐至极的嘶鸣。
它们再无半分先前的狂暴,如同退潮的洪水般,争先恐后地掉头向着北冥深处疯狂逃窜,蹄声、翼啸交织成一片混乱的轰鸣,转瞬之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兽尸与刺鼻的腥气。
劫后余生的静谧,先于欢呼降临。
城墙上死寂了片刻,紧接着,震天动地、响彻云霄的欢呼声便轰然炸开!
无数人相拥而泣,喜极而泣,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与尘土滑落,尽情宣泄着连日来积压的恐惧、疲惫与死里逃生的激动。
兵器掷落在地的脆响、百姓沙哑的哭喊、修士们如释重负的喘息,交织成一曲鲜活的生之乐章。
而城墙的一角,君慕正狼狈地瘫坐在地,嘴角挂着暗红的血迹,胸口剧烈起伏。
他抬眼望着温芷柔如流光般向自己飞速飞来,清丽的身影在漫天霞光中格外耀眼。
刚想扯出一抹笑容,说一句“大师姐,我没事”,却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干,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向黑暗,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恰好落入了一片散发着淡淡兰香的温暖怀抱。
“小师弟?君慕!”温芷柔惊慌地伸手接住他,手臂微微一沉。
当她看清君慕的脸色时,原本因斩杀碧落而稍缓的心神瞬间揪紧,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君慕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青紫,原本带着血色的嘴唇更是飞快地褪去光泽,转为暗沉的乌黑色,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急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衣襟上,渐渐变得冰凉。
虽然那枚致命毒针被及时拦断,未曾直接刺入他的身体,但碧落自爆妖丹时散逸的本命剧毒雾气,早已如同附骨之疽,借着能量余波的冲击,悄无声息地侵入了他的经脉与气血之中。
他中了五阶巅峰魔兽的本命蝎毒,凶险万分,稍有耽搁便可能回天乏术。
温芷柔小心翼翼地将君慕横抱在怀中,感受着怀中人逐渐冰冷的身体与微弱的脉搏,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浓郁得化不开的恐慌与自责。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紧紧攥着君慕的手腕,指尖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体内,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生机——若不是自己一时不察,落入了碧落的陷阱,小师弟怎会为了救她而遭此横祸?
意识,是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艰难地、一丝一丝被抽离出来的。
最先感受到的,是眼皮沉重得如同压着千斤巨石,连掀开一条缝隙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紧接着,是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四肢百骸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灵力与气血,绵软无力,稍一动弹便牵扯得经脉隐隐作痛。
鼻尖萦绕着一股清苦却温和的草药香,混杂着一丝愈发幽雅、如同空谷幽兰般的熟悉气息,清淡却安稳,像一剂定心丸,悄悄抚平了意识深处的惶恐。
君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一道朦胧的暖光刺入眼帘,让他不适地眯了眯眼,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湿意。
适应了片刻,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雕花木质屋顶,上方悬挂着一顶素白色的轻纱帐幔,微风拂过,帐幔轻轻摇曳,落下细碎的光影。
直到这时,君慕才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身上盖着绣着缠枝莲纹样的温暖锦被,锦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暖意,像是有人刚为他掖好被角。
“……” 混沌的思绪尚未完全清明,额头上便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
一块柔软的毛巾正在轻柔地擦拭着他额角的虚汗,动作轻得不可思议,仿佛在照料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惊扰了他的安眠。
君慕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颈,视线落在床边,随即愣住了。
是温芷柔。
她就坐在床边的梨花木椅上,身上依旧是那件月白色的长裙,只是往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有几缕柔软的青丝散落下来,贴在颊边,为她温婉的容颜平添了几分憔悴与疲惫。
她的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连日来未曾好好歇息。
她似乎陷入了沉思,没有察觉到昏迷的小师弟已经醒来,一双平日里清澈如水的明眸,此刻正专注地盯着君慕胸前衣衫上残留的、早已干涸的淡绿色毒痕,眸底满是挥之不去的担忧与自责,还有一种君慕从未见过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疼惜。
她的手指捏着毛巾的一角,动作轻柔而反复地擦拭着他的额头,从额角到眉骨,再到鬓边,一遍又一遍,仿佛已经这样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成为了一种本能。
“大师姐……” 君慕的声音干涩而沙哑,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这声轻唤,却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温芷柔的耳边。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捏着毛巾的手指一松,毛巾险些掉落在床沿。
下一秒,她惊喜地扭过头,清亮的眼眸瞬间对上君慕的视线,原本黯淡的眸子里瞬间涌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蒙了一层细碎的星光。
那张紧绷了许久的俏脸,也终于在此刻,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轻松与欣喜。
“你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都昏迷三天了,可把师姐吓坏了。”
“我这是……怎么了?” 君慕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却发现全身酸软无力,刚抬起一点身子,便又重重地倒回枕头上,胸口还泛起一阵闷痛。
“别动!” 温芷柔连忙伸出手,轻轻按住君慕的肩膀,将他重新按回柔软的枕头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紧张,指尖的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生怕弄疼了他。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胸腔中激荡的情绪,这才放缓了声音,柔声解释道:“你中了碧落蝎的本命蝎毒,那毒素霸道得很,能直接侵蚀经脉、耗尽气血。这三日里,师姐一直在为你逼毒、温养经脉,总算逼出了绝大部分毒素。既然醒过来了,就没什么大碍了,再安心休养几日便好。”
她说着,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理了理君慕额前被汗水浸湿的乱发,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皮肤,带着微凉的暖意,动作自然而亲昵,像是在照料自家的亲弟弟。
“现在觉得虚弱无力是正常的,毕竟毒素侵体伤了根本,经脉和气血都需要慢慢调养。除了无力,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胸口闷,还是头会疼?”
君慕听着她温柔的解释,脑海中渐渐浮现出昏迷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碧落临死前的怨毒咆哮、那枚直奔自己而来的绿色毒芒、自己下意识冲出去挡在她身前的瞬间、大师姐惊怒交加的眼神,以及最后倒在她怀里时,感受到的那份柔软与安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回应,却觉得意识刚清明了几分,一阵阵尖锐的针扎般的抽痛便从脑海深处传来,让他忍不住蹙起了眉头,额角又渗出细密的冷汗。
“头……有点疼。” 君慕躺在枕头上,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风,“昏沉沉的,像裹了一层东西。”
“头疼吗?” 温芷柔听了,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了。
她立刻将手边盛着温水的铜盆和毛巾放到一旁,然后轻轻将椅子朝床边挪了挪,几乎是紧挨着床沿坐下,离他更近了些。
“好,小师弟别怕,你别多想,再闭上眼休息一下。师姐帮你揉一揉,很快就不疼了。”
说着,她微微俯下身,一双温润如玉的纤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君慕的两侧太阳穴上。
指尖刚一触碰到他的皮肤,便有一股温暖而精纯的灵力,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渡入君慕的脑海,如同温水般缓缓流淌,抚平着经脉的刺痛。
她的手指以一种极其舒缓的频率,轻柔地按压、旋转着,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太轻而无效,也不会太重而让他难受,精准地舒缓着他紧绷的神经。
君慕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愈发浓郁的兰花香气,混杂着她呼吸间吐出的温热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暖意。
这般近距离的接触,除了师尊苏媚儿,他从未与任何人有过,哪怕是曾经在清虚剑宗与云曦月相处时亦是。
他下意识地想要微微偏头避开,身体却被温芷柔轻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闭上眼睛,放松……” 她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轻柔得如同梦呓,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乖,别紧张。”
君慕依言闭上了眼睛,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耳边又传来她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嗔怪,却更多的是心疼:“傻瓜,你跟大师姐一起出门,本该是师姐保护你才对,怎么反倒让你冲在前面了?”
她的指尖依旧在轻柔地按摩着,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自责:“师姐知道,你以前也是大师兄,习惯了保护身边的师弟师妹。可现在不一样了,你是我的小师弟,有师姐在,就不会让你受委屈、受伤害。下次不许再做这种傻事了,知道吗?若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师姐该怎么向师尊交代,又该怎么原谅自己?”
这番话看似责备,实则字字都藏着疼惜与后怕。
君慕闭着眼睛,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微微的颤抖,以及语气中难以掩饰的后怕。
他心里一暖,原本的羞涩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温芷柔见他彻底放松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她俯得更低了些,一道悠扬而古老的歌谣,从她微启的唇瓣间低声哼唱而出。
那歌声没有歌词,只有一段简单而宁静的旋律,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它不像师尊苏媚儿的歌声那般魅惑众生,也不像师叔冷月寒的剑鸣那般清冷凌厉。
温芷柔的歌声是温暖的,是安宁的,像是春日里最和煦的风,轻轻拂过冰封的大地;又像是母亲哄睡孩童时哼唱的摇篮曲,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伤痛与焦躁的温柔力量,缓缓流淌进君慕的心底。
在她轻柔的按摩与温暖的歌声中,脑海中的刺痛感渐渐消散,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再次席卷而来。
君慕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再次变得模糊……在彻底坠入梦乡之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原来大师姐的歌声这么温柔,被她这样照料着的感觉,就像话本里写的、从未体验过的母亲的怀抱一样,温暖又安心……
……
这一觉,又睡得格外安稳绵长。
为了让君慕彻底恢复,温芷柔做主让圣灵宗的队伍在临渊城多停留了七天。
这七天里,临渊城在圣灵宗弟子的协助下,开启了热火朝天的重建工作:锻器堂弟子带领百姓修补城墙、加固城防;总务堂弟子分发粮草与物资,安抚受灾的百姓;丹堂弟子则继续留在伤兵营,为残留的伤员诊治。
而温芷柔,除了每日雷打不动地前来照料君慕,也展现出了她作为圣灵宗大师姐的另一面——果决、睿智,极具魄力。
她先是以雷霆手段清算了前城主留下的贪腐班底,将他们搜刮的民脂民膏全部查抄出来,分毫不差地发放给在兽潮中失去家园、蒙受损失的百姓,赢得了全城百姓的拥戴。
随后,她又委托行事干练的林豹作为圣灵宗使者,带着她的亲笔书信,快马加鞭地赶往临渊城所属的铁王朝国都。
信中,她详细阐述了临渊城遭遇兽潮、前城主弃城而逃、圣灵宗驰援并斩杀幕后黑手碧落的全部经过,既点明了黑风寨对边境城池的巨大威胁,也坦诚地表达了圣灵宗有意将铁王朝纳入庇护之下的意图,愿与铁王朝携手共抗北冥妖兽与邪修。
七日后,林豹如期归来,还带回了铁王朝帝王的亲笔回信与国书。
铁王朝帝王在信中,对临危受命、坚守城池的副城主赵信大加褒奖,正式下旨任命他为新一任临渊城城主;对圣灵宗的雪中送炭更是感激涕零,不仅递交了愿意拜入圣灵宗庇护的国书,还承诺将奉圣灵宗为国教,在全国范围内宣扬圣灵宗弟子在临渊城力挽狂澜、拯救苍生的事迹,为圣灵宗在北冥之地树立声威。
同时,帝王也提出了一个请求:王室中修为最高的供奉年事已高,常年闭关不出,如今边境不稳,希望圣灵宗能派遣一位长老前来国都坐镇,既能安定民心,也能震慑宵小之辈。
温芷柔看完信后,毫不犹豫地写下回信,郑重承诺圣灵宗会派遣化神境界的长老轮流前往铁王朝驻守,全力庇护铁王朝的安危,让王室尽管放心。
将回信交给林豹,让他再次动身前往国都后,温芷柔转身回到住处,提起早已准备好的温热食盒。
食盒上还氤氲着淡淡的热气,她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脚步轻快地再次推开了君慕的房门。
这七天里,在她的悉心照料下,君慕恢复得极快,已经从最初的卧床不起,恢复到了可以下地缓慢行走的程度。
但他的饮食起居,依旧被温芷柔“霸道”地全权接管,半点不许他人插手。
每日三餐,都是她亲自下厨,根据君慕的恢复情况,精心熬制各种蕴含精纯灵气的药膳——早上是润肺补气的龙牙米粥,中午是滋补气血的灵犀兽肉汤,晚上是温和养胃的玉露羹。
而且每一次,她都坚持要亲手喂他,看着他一口一口全部吃完,才肯放心。
“师姐,我今天感觉好多了。” 君慕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试着运转体内的灵力,见温芷柔端着食盒走进来,连忙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经脉里的灵力已经能顺畅运转了,也能自己走路了,真的不用再麻烦你……”
话还没说完,温芷柔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让他重新坐下。
她打开食盒,里面盛着一碗晶莹剔透的龙牙米粥,米粥熬得软糯黏稠,散发着浓郁的灵气与米香。
她拿起一旁的白玉汤匙,舀起一勺温热的米粥,轻轻吹了吹,直到确认温度适宜,才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温柔笑意,将饭勺直接递到了君慕的嘴边,堵住了他剩下的话。
“乖,小师弟。” 她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那毕竟是五阶魔兽自爆所蕴化的本命蝎毒,霸道得很,哪怕只有一丝残余,都可能会对你日后的修行造成隐患,甚至损伤根基。师姐必须亲眼确认你万无一失,才能彻底放心。再让师姐照料两日,听话好不好?”
她凝视着君慕,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着他略显窘迫的样子。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与脸颊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语气又软了几分:“来,张嘴,啊~”
君慕看着她眼中满满的关切与坚持,原本到了嘴边的推辞,瞬间咽了回去。
他微微张开嘴,含住了那勺温热的米粥。
米粥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清甜,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一股温和的灵气随之散开,滋养着他的经脉。
他抬眼看向温芷柔,正好对上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欣喜,心里暖洋洋的,乖乖地咀嚼起来。
温芷柔见他听话,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些,又舀起一勺米粥,依旧先轻轻吹凉,再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
阳光正好,食香氤氲,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温柔而安稳的气息,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甜腻起来。
第19章 岁月静好
在温芷柔温柔而坚定的注视下,君慕脸颊微红,最终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
白玉汤匙轻触唇瓣,带着龙牙米独有的清甜与温热滑入喉间,暖意顺着食道蔓延至四肢百骸。
温芷柔的动作格外轻柔,每一勺都恰到好处,偶尔指尖会不经意地蹭过他的唇瓣,带着一丝微凉的湿润,混着她身上清雅的幽兰香,悄然漫入鼻息。
起初的窘迫渐渐被这份细致的照料抚平,君慕索性不再推辞,安心接受这份带着“霸道”的温柔。
在温芷柔日复一日的精心调理下,他体内残存的蝎毒被彻底清除,受损的经脉在灵药与温养灵力的滋养下逐渐修复,灵力也稳步回升,短短七日便已康复如初,甚至因祸得福,气血比先前更为充盈。
当一行人带着铁王朝归附的喜讯返程,抵达圣灵宗山门时,恰好遇上了同样归来的冷月寒。
她依旧是一袭玄黑劲装,身形高挑挺拔,清冷的面容如同覆着一层寒冰,无波无澜。
左手牵着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黑豹,黑豹皮毛油光水滑,虽已没了声息,双眼却依旧圆睁,透着临死前的凶悍;右手则拖着一只背甲布满尖刺的巨大穿山甲,穿山甲的甲壳上还嵌着几道剑痕,显然是致命伤;更惊人的是,穿山甲的身体上还缠绕着一条长达十丈的巨蟒,蟒鳞漆黑发亮,蛇口大张,獠牙外露,残存的妖力波动依旧浑厚得令人心悸。
这三头妖兽,赫然是黑风寨排名前三的寨主,皆是接近七阶的强大存在!
冷月寒竟凭一己之力将其尽数斩杀,消息瞬间在山门弟子中炸开。
所有见到这一幕的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眼睁睁看着冷月寒拖着三具庞大的妖兽尸体,踏过山门石阶,留下一串暗红色的妖血痕迹。
她路过温芷柔一行人时,仅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清冷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似是在确认他们是否安好,见无人受伤,便径直朝着宗门处理妖兽尸体的焚妖山走去,全程未发一言,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让众人心中的惊骇久久无法平复。
随着冷月寒斩杀黑风寨核心寨主,圣灵宗对北冥之地的清剿行动彻底步入高潮。
黑风寨与血煞门这两大毒瘤,其附属领地在圣灵宗的铁腕攻势下,以摧枯拉朽之势被迅速肃清,那些依附于两派的邪修与妖兽,要么被斩杀,要么仓皇逃窜,再也无法兴风作浪。
接下来的六十天,君慕未曾有片刻懈怠。
他多次陪同温芷柔前往那些遭受兽潮侵袭、流离失所的城镇乡村,安抚受灾的流民。
温芷柔总能精准地统筹安排:调拨粮草物资,组织弟子协助凡人修缮损毁的房屋;亲自挑选适宜耕种的种子,教导百姓改良耕种之法,甚至让丹堂弟子炼制增产的低阶丹药,确保他们能在这片饱受摧残的土地上重新扎根立足。
君慕则带领石磊、林豹等弟子,在各个村镇外围布置哨塔,绘制防御阵法图纸,手把手教弟子们布设基础防御阵,驱赶游荡的凶兽,为百姓筑起一道安全屏障。
闲暇时,他便跟着温芷柔走遍街巷,看尽人间百态。
他见过温芷柔蹲在废墟旁,温柔地为失去父母的孩童擦拭脸颊的泪痕,将温热的糕点递到他们手中,轻声细语地安抚;见过她握着白发老丈的手,耐心倾听老人讲述独自抚养女儿长大的过往,在老人笑着离世、期盼去见心爱之人时,默默为老人整理好衣衫,吩咐弟子妥善安葬;也见过她望着那个一身书生气的少年,为了保护年幼的妹妹,颤抖着举起锈迹斑斑的利剑直面凶兽时,眼中闪过的赞许与心疼。
温芷柔从不刻意说教,只是带着他静静见证这世间的苦难与坚韧,让他明白,除了修行路上的厮杀与争斗,这世间还有无数值得守护的真善美。
君慕也渐渐发现,温芷柔处理政务时,眉宇间偶尔会流露出疲惫,但她从未抱怨过半句,始终以温和而坚定的态度面对一切,那份担当与温柔,深深印刻在他的心底。
“小柔儿,君慕他受了很大的委屈,他不说,为师也不会替他说。你带他历练,多让他看看这世间的烟火气,帮他消解掉那段回忆的阴霾。若是不彻底放下,那会成为他修行路上永远的心魔……”
温芷柔望着天边渐渐沉落的夕阳,耳边回想起苏媚儿那日午后对她说的话。她转头看不远处同样凝视着日落的君慕,自言自语道:
“小师弟,经过这段时日,你眼中的这个世界,是不是比以前好上一些了?”
圣灵宗域内彻底安定后,君慕的历练重心转为搜集情报。
他开始与二师姐金铃儿一同前往北冥各地,探查残余邪修的踪迹。
金铃儿平日里风情万种、肆意洒脱,可一旦投入任务,心智之缜密、手段之老辣,远超君慕的想象。
她带着君慕将特训时所学的伪装、追踪技巧发挥到极致:两人曾扮作流落在外的贫苦姐弟,在破庙里倾听流民的闲谈,搜集邪修的消息;也曾化作富家千金与随身男仆,混入繁华的城镇,从商贾口中打探情报;时而扮作恩爱的夫妻,穿梭在市集之中;时而又成了暴戾的屠户与胆小的女儿,深入偏僻的山村探查异常。
这段时光充满了趣味与挑战,多年后,君慕回想起来,依旧会忍不住失笑——尤其是金铃儿曾以“任务需要”为由,诱骗他换上女装,还偷偷用留影石记录下来,回到宗门后大肆宣传,让他被弟子们打趣了许久。
但也正是这段经历,让他的实战经验愈发丰富,心智也愈发成熟。
再后来,君慕开始独自带队外出,与其他首席弟子、长老亲传弟子一样,成为了宗门的尖刀力量,奔走于北冥各地:斩杀残余的高阶妖兽,诛灭潜藏的邪修余孽,帮助弱小的宗门抵抗外敌侵袭。
每一次任务都是对实力的磨砺,对心境的考验。
君慕的修为在这一次次历练中稳步提升,金丹中期的境界愈发稳固,灵力也愈发凝练。
当象征着总攻的号角响彻圣灵宗各个主峰时,苏媚儿与冷月寒这两位圣灵宗的擎天巨柱,亲自率领长老团出动,对血煞门展开了毁灭性的打击。
血煞门虽以嗜血邪功闻名,门下弟子凶残暴戾,却根本无法抵挡两位化神期强者的威压,更遑论还有众多元婴境长老的围剿。
战斗毫无悬念,血煞门总坛被攻破,门主被苏媚儿一剑斩杀,残余弟子要么伏诛,要么投降。
血煞门破灭后的三十天,整个北冥之地,几乎全部被圣灵宗纳入管辖范围,北冥彻底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起初,北冥的凡人与修士们,对圣灵宗这个曾经被正道冠以“魔教”之名的宗门,充满了恐惧与排斥。
但圣灵宗的弟子们用实际行动,一点点改变着他们的固有认知。
弟子们不再是高高在上、不问世事的修士,而是成为了维护秩序、守护和平的守护者:他们帮流民重建家园,改良耕种环境,让百姓安居乐业;他们惩戒作恶的恶徒,扶持弱小的宗门,让北冥之地的秩序焕然一新。
久而久之,北冥之地再无人敢称圣灵宗为“魔教”,“邪修”。
甚至有不少与北冥相邻的王朝和宗门,在感受到圣灵宗带来的稳定与繁荣后,纷纷派遣使者前来,寻求圣灵宗的庇护,主动表示愿意归附。
圣灵宗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北冥局势稳定后,君慕将重心转移到了守藏圣者的传承之上,开始潜心研习那些尚未触及的知识。
接下来的半年,他的身影频繁往返于圣灵宗的藏书阁与炼丹堂之间,几乎成了两处场所的“常客”。
藏书阁内,君慕如饥似渴地研读着那些晦涩难懂的阵法典籍,试图解构守藏圣者留下的阵法之学。
那些玄奥的符文、复杂的阵图,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让他深陷其中,常常废寝忘食。
藏书阁的几位年迈长老,皆是阵法一道的大家,他们见君慕天资出众,又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勤奋与求索之心,纷纷对他另眼相看,将他视作亲传弟子般悉心教导。
无论君慕遇到何种疑难,长老们都会耐心解答,从阵基原理到符文组合,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炼丹堂里,君慕则按照守藏圣者留下的炼丹术典籍潜心钻研。
各种灵药的药性搭配、丹炉的火候掌控、炼丹手法的精妙转换,对他而言都是全新的挑战。
起初,炸炉是家常便饭,药渣堆积如山,身上也时常沾着药灰,但他从未放弃。
炼丹堂的长老们见他如此执着,又有着极佳的悟性,也都乐于指点。
在长老们的悉心指导下,君慕的炼丹术突飞猛进,从最初的屡屡失败,到后来已能稳定炼制出一些低阶丹药,甚至偶尔能炼制出品质上乘的丹药。
这段潜心学习的日子里,君慕总能感觉到,在藏书阁的窗外,或是炼丹堂炼丹室的门外,总有一道温柔的目光会悄无声息地停留片刻。
那是苏媚儿的目光,她从不会打扰他,只是远远看上一眼,确认他安好,确认他正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嘴角便会勾起一抹满足而骄傲的微笑,随后悄然离去,不留下丝毫痕迹。
尽管君慕将大部分时间投入到了学习中,但他与苏媚儿的关系并未因此疏远。
恰恰相反,每隔十天半月,夜幕降临之后,苏媚儿便会带着几分慵懒的魅惑,霸道地将他拖进自己的寝宫。
起初,苏媚儿完全掌控着主动权。
她媚骨天成,功法娴熟,总能轻易引导着君慕的灵力运转,让两人的气息完美交融。
每一次双修,都是一场灵力的共鸣与滋养,君慕总能在她的引导下,感受到灵力飞速增长的畅快,而苏媚儿也能借由君慕精纯的阳刚灵力,温养自身的元阴之气。
结束之后,君慕往往会因灵力消耗过度而腰酸背痛、双腿发软,苏媚儿却神采奕奕,容光焕发,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轻抚着他汗湿的脊背,让他又爱又恨。
然而,随着君慕对《混沌阴阳诀》的深入研习,再加上日复一日的双修磨合,他体内的潜能被彻底激发。
二次修炼塑体让他的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修士,灵力也如同潮汐般汹涌澎湃。
渐渐地,他开始能与苏媚儿的节奏相契合,甚至偶尔能反过来引导灵力的流转。
两人双修时,精纯的元阴之气与阳刚灵力相互交融、转化,尽数被彼此吸收炼化,不仅修为稳步提升,心境也愈发通透。
那半年里,苏媚儿的寝宫,成了两人专属的修炼之地。
无论是柔软宽大的凤榻,还是铺着绒毯的玉石地板,亦或是香气氤氲的浴池,都留下了他们双修的痕迹。
灵力碰撞的微光、彼此沉稳的呼吸、气息交融的轻响,交织成专属的修炼韵律。
她的每一寸肌肤都曾被君慕的灵力滋养,他的每一处经脉也都曾容纳过她的气息,两人的联系愈发紧密,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师徒之情。
直到最近一次双修,君慕的修为突破瓶颈,灵力暴涨,竟在灵力交融的过程中,彻底掌握了主动权。
他引导着两股灵力疯狂交织、转化,让苏媚儿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灵力共鸣之中。
极致的修炼快感让她意识短暂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最终在一声轻吟中彻底放松下来,瘫软在他怀中。
苏媚儿回过神时,君慕已经满足地趴在她的胸口,呼吸平稳,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周身还萦绕着尚未散尽的精纯灵力。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蓬勃的生机与暴涨的灵力,心中既惊又奇:自己堂堂化神境大圆满的圣灵宗宗主,竟然在与金丹修士的双修中,被引得彻底失神?
她轻轻抚摸着君慕结实的背脊,指尖划过他流畅的肌肉线条,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沉思,随即又化为狡黠的笑意,低声自语:“这小家伙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本座化神境大圆满的修为,都快招架不住了。要是让他继续成长下去,日后本座怕是要被他‘压榨’得毫无还手之力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灵光一闪,浮现在她的心头。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既有上位者的算计,又有女人的娇媚与娇嗔。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微风透过窗棂,卷起阵阵花香。
苏媚儿揉着微微发酸的腰肢,迈着摇曳生姿的步伐,来到了温芷柔的静心阁。巧合的是,金铃儿也在这里,正与温芷柔对坐品茗,谈笑风生。
温芷柔一袭淡雅的月白色长裙,气质温婉如水,见苏媚儿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她注意到苏媚儿略显疲惫却又容光焕发的神情,不由得掩嘴轻笑:“师尊,您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又去和哪位前辈切磋道法了?看您这模样,像是被折腾得不轻呢。”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金铃儿立刻配合地咯咯娇笑起来,笑声清脆如银铃:“师姐,你可猜错了!依我看啊,哪是什么前辈,分明是小师弟太过勇猛,把师尊‘累’着了!咯咯咯……”她说着,还冲温芷柔挤了挤眼睛,眼神里满是狡黠。
面对两位爱徒的取笑,苏媚儿毫无宗主架子,坦然地接过温芷柔递来的清茶,轻轻啜了一口,缓解了喉间的干涩。
她嗔怪地瞪了两人一眼,那一眼带着几分娇媚,让人心神荡漾:“你们两个小丫头,就知道拿师傅打趣!换做是你们陪那小家伙修炼一晚,保准第二天连床都下不了!”
温芷柔和金铃儿被她直白的话语逗得更欢了,清脆的笑声回荡在静心阁,驱散了往日的宁静,满是温馨融洽。
苏媚儿看着她们笑作一团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无奈,却又藏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盘算:“真是的,实在不行,日后就把你们两个打包送到那小家伙的住处,帮师傅分担一下‘修炼压力’!”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温芷柔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莞尔一笑,为苏媚儿添上茶水,打趣道:“师尊这话可不像您的作风啊。您向来‘肥水不流外人田’,怎会舍得把小师弟分享出来?”
苏媚儿拿起一块精致的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她眸光微垂,沉思片刻,抬起头时,桃花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你还别说,若是你们两个,倒也无妨。肥水终究没流外人田,还能帮为师分担压力,算是物尽其用了。”
金铃儿立刻收敛笑容,正襟危坐,一双美目直勾勾地盯着苏媚儿,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认真:“师尊这话可是当真?那下次小师弟再去您的寝宫,我可就直接截胡了!正好试试,能让师尊都招架不住的小师弟,修炼起来究竟有多厉害!”
苏媚儿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打趣,没好气地伸出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动作带着几分宠溺,又不失宗主的威严:“讨打!想得美!要等也是为师实在吃不消了,才给你分一杯羹。还想截胡为师?门儿都没有!”
银铃般的笑声再次在静心阁响起,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三位绝世美人身上,为这充满欢声笑语的画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岁月静好,莫过如此。
第20章 被上门找茬?
时光荏苒,君慕踏入圣灵宗已整整两年。这两年里,他心无旁骛,将全部精力都沉浸在阵法与炼丹两大领域,日夜钻研,终是学有所成
这日清晨,君慕便将自己彻底锁在了炼丹堂最深处的地火炼丹室中。
这里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嚣,唯有地底涌动的地火发出“呼呼”的燃烧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与灼热的火气。
君慕盘膝坐于紫金八卦炉前,双目微闭,身心已然完全沉入炼丹之境,外界的一切都被他抛诸脑后,眼中、心中,只剩下眼前这尊镌刻着繁复符文的紫金八卦炉,以及炉内那团在火焰炙烤下不断变幻色泽的药液。
他要炼制的,是六品丹药——温脉凝神丹。
此丹功效单一却霸道,专司温养修士经脉,驱散经脉中潜藏的暗伤与滞涩,甚至能在潜移默化中拓宽经脉,为后续修行打下更坚实的根基。
至于最终能温养到何种地步,全看服用者的体质与机缘。
在外界,这枚丹药哪怕是元婴期修士都称其为梦寐以求的至宝,一枚便可引动诸多势力争抢价值连城。
地火熊熊燃烧,橘红色的火焰窜起半丈之高,将君慕的脸庞映照得通红。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下颌不断滑落,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滋啦”的轻响,瞬间蒸发成白雾。
他不敢有丝毫分心,指尖灵力流转,精准地操控着每一缕地火的强弱——时而减弱火焰,让药液缓慢融合;时而骤然加火,逼出药材深处的杂质;每一次灵力牵引,每一次辅药投入,都精准到毫厘之间,容不得半点差错。
炉内的药液在他的操控下,从最初的浑浊不堪,渐渐变得澄澈透亮,颜色也从浅绿转为金黄,最终凝成一团浑圆的液珠,在炉内缓缓旋转,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
这异香带着丝丝缕缕的灵力,吸入一口便让人神清气爽,显然丹药已近成型,只需要保持现在的状态,不日便可凝结丹纹,彻底成丹。
君慕沉浸在炼丹之时,圣灵宗那笼罩着整座群山、平日里隐而不现的护山大阵,却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
“嗡——!”
阵法光罩剧烈震颤,符文黯淡了几分,紧接着,一道璀璨的白光撕裂长空,一艘通体由暖玉打造、船身雕刻着繁复剑纹的华丽飞舟,如同出鞘的利刃般,强行撕开了护山大阵的一角,带着肆无忌惮的嚣张气焰,径直闯入了圣灵宗的领空。
飞舟所过之处,空气被强行挤压,发出刺耳的尖啸,灵气紊乱,连下方山林的枝叶都被震得簌簌作响。
不等圣灵宗弟子反应过来,一道流光便从飞舟上激射而出,划破长空,带着凌厉无匹的破风声,“铛”的一声巨响,精准地钉在了宗门中央的集会广场之上!
那是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身通体黝黑,剑刃却泛着森寒的光泽,插入青石板中足足半尺,剑身在惯性作用下不断嗡鸣,强大的灵力波动以长剑为中心轰然扩散,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广场,将周围的弟子震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紧接着,一个清冽而孤傲的女声,裹挟着化神境修士的雄浑灵气,穿透层层阻碍,瞬间响彻整个圣灵宗的每一寸土地:“寒月宫寒月仙子,携清虚剑宗圣子林风,前来拜会圣灵宗宗主!”
声音清冷,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与压迫感,回荡在山谷间,瞬间惊动了宗门内所有正在修行、处理事务的弟子与长老。
一道道身影从各个山峰、殿宇中冲天而起,汇聚向集会广场,眼中满是惊疑与怒火——敢如此强行闯入圣灵宗领地,还这般大张旗鼓,简直是挑衅!
几乎是在那女声落下的瞬间,一道妖娆的红影便率先出现在广场上空,正是苏媚儿。
她一袭红衣似火,身姿曼妙,发丝随风飘动,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带着几分慵懒,却又藏着刺骨的寒意。
她身后,冷月寒一袭白色劲装,面若冰霜,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几位神情肃穆的宗门长老紧随其后,气息沉凝,目光不善地盯着半空中的白玉飞舟。
冷月寒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那柄仍在嗡嗡作响的长剑上,眼中寒光一闪,周身剑意瞬间暴涨。
她没有说任何废话,玉手虚空一握,一股强横的吸力骤然爆发,那柄深深插入地面的长剑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被她强行拔起,倒着飞回她的手中。
下一刻,冷月寒手腕猛地一抖,长剑瞬间被她灌注浑厚灵力,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惊鸿,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地射向半空中的白玉飞舟!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剑意凌厉,显然是动了真怒——敢在圣灵宗的地盘上如此放肆,便是对她的挑衅!
“哼。”
一声冷哼从飞舟上传来,带着几分不屑。
紧接着,一道婀娜的紫色身影瞬移般出现在飞舟之前,那是一个身穿紫色纱衣的女子,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肌肤胜雪,身姿窈窕,正是寒月宫宫主,化神境初期的寒月仙子。
面对冷月寒含怒射出的飞剑,她神色淡然,伸出两根纤纤玉指,看似轻描淡写地一夹,便精准地夹住了那柄蕴含着狂暴剑意的飞剑。
剑身上的凌厉灵力在她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消弭于无形。
她甚至没看那飞剑一眼,随手便将其丢开,飞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广场上,剑身的嗡鸣彻底消散,竟已被她震得灵性大失。
“冷仙子还是这般脾气,”寒月仙子的目光落在冷月寒冰冷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轻佻,“冷冰冰的,像块捂不热的石头,可是没有男人喜欢的哦。”
“咯咯咯……”
不等冷月寒开口,一串银铃般的娇笑声便打破了这紧张的气氛。
苏媚儿笑得花枝乱颤,丰满的胸脯随之起伏,眼中满是戏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那双勾魂的桃花眼先瞥了一眼飞舟甲板上那个正用贪婪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年轻男子——想必便是那清虚剑宗圣子林风,随即又落回到寒月仙子身上,语气慵懒而妩媚,说出的话却如最锋利的刀子,直戳对方的痛处:“那总比寒月仙子说着要为亡夫守陵百年,结果不到一年,就转头和这有着先天道体的小白脸搞在一起强吧?”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讥讽:“本座倒是好奇,你那死鬼丈夫若是泉下有知,看到自己的遗孀这么快就另寻新欢,会不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找你这对狗男女算账呢?”
此言一出,寒月仙子的脸色瞬间一滞,脸上的嘲讽笑容僵住,随即变得无比难看,青一阵白一阵。
她与亡夫情深义重的形象,在正道宗门中广为流传,如今被苏媚儿当众戳破,无疑是将她的脸皮狠狠撕了下来,让她颜面尽失。
“晚辈林风,见过苏宗主。”
林风从飞舟上一步踏出,悬浮于半空。
他身着一身月白色道袍,面如冠玉,气质温文尔雅,对着苏媚儿恭敬地行了个礼,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刚才的争执,姿态做得十足。
他顺势伸出手,将脸色难看的寒月仙子搂入怀中,动作亲昵,眼神中带着几分炫耀,仿佛在用行动证明他们的关系多么稳固。
“我与寒月仙子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并非外界传言那般不堪。”林风的声音温和动听,带着几分说服力,“我相信前辈在天有灵,也定会为我们祝福,他定然也希望寒月仙子能够放下过往,往前看,寻得真正的幸福。”
苏媚儿最是看不惯这种道貌岸然的模样,她从来不是会在口头上吃亏的主。
看着林风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她笑得更加欢畅了,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哦?情投意合?”
她上下打量着林风,目光在他和寒月仙子紧紧依偎的身影上来回移动,像是在看什么笑话:“本座记得,你不是才和那正道魁首、清虚剑宗宗主云曦月结为道侣吗?怎么,剑仙的滋味玩腻了,就这么快打起别人寡妇的主意了?啧啧,你们正道人士,果然是表面清高,背地里玩得可真花啊。”
苏媚儿这番话,可谓是诛心至极。
她不仅再次羞辱了寒月仙子,更是直接将清虚剑宗宗主云曦月也拖下了水,暗示林风脚踩两条船,人品低劣。
别说她身后那几位强忍着笑意的长老,就连一向冷若冰霜的冷月寒,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显然是被苏媚儿的直白逗得险些破功。
苏媚儿的目光在林风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审视什么货物,随即轻嗤一声:“先天道体……噱头倒是不小,可这修为,怎么才刚入金丹?”她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难不成是云曦月把你榨得太狠,把根基都榨坏了?要不本座好心帮你介绍下合欢宗的路子?你这种特殊体质,在那里定然很吃香,说不定还能补补你这亏空的身子。”
“你!”林风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暴怒,脸色涨得通红,握着寒月仙子的手也下意识地收紧。
他身为清虚剑宗圣子,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可他深吸一口气,想到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竟硬生生将这股怒火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僵硬了几分。
他再次对着苏媚儿含笑行了一礼,那份隐忍与城府,倒也让人高看一眼:“苏宗主口舌之利,晚辈佩服。只是晚辈今日前来,并非为了逞口舌之争,而是替家师前来寻回我们清虚剑宗的大师兄。”
他终于道明了来意,语气诚恳:“听闻有人曾在北冥之地见过他的踪迹,而如今北冥尽归圣灵宗管辖,所以家师特意让我前来拜访,希望苏宗主能行个方便,告知我们大师兄的下落。”
“你家大师兄?”苏媚儿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歪了歪头,故作疑惑地说道,“谁啊?本座怎么不认识?你们清虚剑宗找大师兄,怎么找到我圣灵宗来了?莫不是林圣子年纪轻轻,就记错了门庭,走错地方了?”
林风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恭敬,第三次躬身行礼:“前辈有所不知,当年我宗大师兄君慕,因一时嫉妒晚辈的先天道体,心生歹念,做下了错事,冲撞了家师。家师震怒之下,废去了他的修为,将他逐出宗门,希望他能在外好生反省。”
他刻意将“嫉妒”,“心生歹念”,“废去修为”几个词咬得极重,语气中满是“痛心疾首”,却又摆出一副“师门仁慈”的姿态:“如今,师父她老人家早已气消,念及昔日养育旧情,不忍他在外漂泊受苦,已经允许他回宗门继续修行。所以特派我出来,将他寻回,也好让他有个归宿。”
苏媚儿脸上那妖娆妩媚的笑容,在听到“君慕”两个字,以及林风这番无耻言论后,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
前一刻还春风拂面,笑意盈盈,这一刻却已是凛冬将至,寒气逼人。
苏媚儿淡淡地看着林风,那双桃花眼中的所有笑意都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属于化神大圆满强者的无尽威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一股恐怖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在林风和寒月仙子的心头,让他们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不好意思。”苏媚儿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关于你口中的什么大师兄,本座从来没听过,更没见过。”
她抬了抬眼皮,语气冷冽:“如果没有其他事,还请寒月仙子和林风圣子,即刻离开我圣灵宗的领地。”
林风身为清虚剑宗圣子,又是正道第一人云曦月的道侣,地位尊崇,向来备受尊崇,背后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依仗。
面对苏媚儿毫不客气的逐客令,他非但不惧,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脸上那虚伪的儒雅笑容更盛了几分,语气听似谦卑,实则暗藏威胁:“苏宗主,晚辈也是奉师命行事,身不由己。若是晚辈今日空手而归,家师到时候亲自找上门来询问,岂不是会给贵我两宗平添麻烦?想必苏宗主也不愿看到两宗反目成仇的场面吧。”
“呵。你是在威胁本座吗?”苏媚儿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她环抱双臂,丰满的胸脯被挤压出惊心动魄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冰。
她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风,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意,“我记起来了。大约一年前,本座闲来无事,曾去你们清虚剑宗的山门附近逛过一圈,似乎是见过林圣子一面。”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玩味:“林圣子可还记得,当时对本座说了什么吗?”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得意,他显然也想起了那次偶遇——当时他见苏媚儿容貌绝世,气质妖娆,曾上前搭讪,言语间满是讨好。
他只当是自己的魅力让对方印象深刻,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原来那日在山门偶遇的天仙般的人物,就是苏宗主。晚辈当时有眼不识泰山,未能认出宗主仙颜,今日能再次得见,果真是缘分匪浅。”
他风度翩翩地拱手,试图将气氛拉回自己的掌控之中,顺便再卖个好。
“缘分?”苏媚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清脆,却充满了冰冷的讥诮,“林圣子怕是记错了,本座可没觉得和你有什么缘分。倒是本座当时对你说的话,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不等林风开口,苏媚儿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风和寒月仙子的脸上:“本座当时就说,你看起来就是一副肾虚亏空的模样,中看不中用。浑身上下没半点精气神,那根东西,怕是连给本座塞牙缝都不够,也就只能满足那些没见过世面、不知真正极乐为何物的女人。”
她顿了顿,目光在林风和寒月仙子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林风铁青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天,本座还是这一句话,原封不动地送给你。”
这番露骨至极的羞辱,让空气彻底凝固。
林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难堪与愤怒。
被一个女人当众嘲讽自己的能力,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的,先前的隐忍也彻底崩塌。
“你!”林风指着苏媚儿,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咯咯,苏宗主此言差矣。”寒月仙子见林风受辱,立刻上前一步,将林风护在身后。
她看着苏媚儿,脸上带着冰冷的笑意,开始了恶毒的反击,“林圣子的本领如何,本仙子可是一清二楚。夜夜笙歌,让本仙子欲仙欲死,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如果连他这样的神兵宝贝都入不了苏宗主的法眼,那本仙子倒是好奇,苏宗主是需要何等惊世骇俗的巨物,才能得到满足?”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用手帕掩着嘴,发出一阵做作的轻笑,眼神却恶毒无比:“我倒是听说,有些修炼采阳补阴邪功的女子,为了追求极致的刺激,专寻那些身强力壮的昆仑奴,甚至是开启了灵智的灵犬作为道侣。若是和它们那天赋异禀的本钱比起来,那确实……林圣子恐怕是得甘拜下风了。”
这番话,已经不是单纯的羞辱,而是最恶毒的污蔑!
将一宗之主比作与奴隶、畜生苟合的荡妇,简直是欺人太甚!
在场所有圣灵宗的弟子和长老都勃然变色,眼中怒火喷涌,周身灵力瞬间躁动起来,若非苏媚儿未曾下令,怕是早已冲上去将这两人碎尸万段!
然而,苏媚儿却仿佛没听见一般,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满不在乎地伸出小指,掏了掏自己那精致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动作慵懒而轻蔑,仿佛对方说的只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废话。
“所以本座就说,有些人啊,就是没见过世面。”她的声音依旧娇媚,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跟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似的,在路边随便捡了根小树枝,就当成是顶天立地的神兵宝贝了。可怜,可悲,又可笑。”
说完,她甚至还伸了个懒腰,完美地舒展着自己那诱人犯罪的曲线,打了个哈欠,眼中满是不耐,仿佛已经对这场无聊的闹剧彻底失去了兴趣:“这里没有什么清虚剑宗的大师兄。如果你们不想在我圣灵宗被打断腿扔出去,就赶紧滚吧。”
林风的脸色已经铁青如猪肝,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指节泛白。
他强忍着将眼前这个妖女碎尸万段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那……请苏宗主解释一下,为什么我那位‘大师兄’君慕的画像,会出现在贵宗宗主亲传弟子的昭告书上!”
他终于抛出了自己的底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这是他出发前特意确认过的,君慕如今已是苏媚儿的亲传弟子,证据确凿,看她还如何抵赖!
此言一出,苏媚儿脸上所有的慵懒和戏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身体缓缓站直,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一道冰冷刺骨的寒芒从中迸射而出,如同两柄利剑,死死地盯住了林风,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林圣子,你倒是敢在本座面前,提这个名字。”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再无半分妩媚,只有令人心悸的杀意:“本座看在云曦月的份上,不与你计较太多。本座再说最后一遍,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你说的名字,本座也从未听过。”
她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爆发!化神大圆满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碾压向林风和寒月仙子!
“怎么?还要本座……亲自把‘滚’字,刻在你们的脑子里吗?!”
化神大圆满的威压,何其恐怖!
整个集会广场的空气仿佛都被瞬间抽空,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青石板地面寸寸龟裂。
林风只觉得一座太古神山猛地压在了自己的神魂之上,双腿一软,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体内灵力瞬间紊乱,竟有当场跪下的趋势!
就在这时,一旁的寒月仙子厉喝一声,化神初期的灵力全力爆发,周身萦绕起紫色光幕,堪堪将林风护在其中。
但苏媚儿的威压实在太过恐怖,紫色光幕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哀鸣,寒月仙子自己也是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苏媚儿!你敢!”寒月仙子怒声娇喝,眼中满是惊怒。她没想到苏媚儿竟然真的敢动手,而且实力如此恐怖!
林风在光幕的保护下,终于勉强喘过一口气。
他脸上满是惊骇与怨毒,看向苏媚儿的眼神如同看待生死仇敌。
他知道自己不是苏媚儿的对手,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通体晶莹的玉牌,猛地将体内灵力注入其中!
“嗡——!”
玉牌瞬间碎裂,化作漫天光点。光点在空中飞速汇聚,勾勒出一道清冷绝世、美艳无双的女子身影。
她身穿一尘不染的白色剑袍,长发如瀑,垂落肩头,面容宛如冰雪雕琢,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这方天地的唯一中心,连日月星辰都要为之黯淡。
她身上散发出的,是纯粹到极致的剑意,锋锐、孤高、冰冷,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因果,镇压万古!
这道虚影出现的瞬间,只是淡淡地瞥了下方一眼,苏媚儿那足以压垮山岳的恐怖威压,便如同春雪遇骄阳,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广场上扭曲的空间也恢复正常。
清虚剑宗宗主,正道魁首,曦月仙子——云曦月!
第21章 你不爱他,我苏媚儿来爱!
云曦月那清冷绝世的虚影甫一凝形,整个圣灵宗上空的气流便骤然凝滞,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仿佛连空气都被冻成了冰晶。
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孤高与锋锐,裹挟着极致的剑意,如同万年不化的雪山之巅,与苏媚儿那妖娆霸道、自带烈焰气场的身姿形成了鲜明而激烈的对冲,一冷一热两股威压在空中碰撞,激起圈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涟漪。
苏媚儿看着那张清冷到让她打心底厌烦的脸,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旧怨,有鄙夷,更有几分因君慕而起的滔天怒意。
云曦月的虚影目光清冷无波,缓缓扫视着圣灵宗的山门、殿宇与群山,仿佛一位巡视自家领地的君王,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苏媚儿身上,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却字字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圣灵宗……当真是许久未来过了。”
“苏媚儿,别来无恙?”她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苏媚儿的肩头,语气轻描淡写,却藏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上一次本座在你肩头留下的剑伤,可曾好了?”
这一句话,如同一把淬冰的匕首,当众揭开了苏媚儿过往的伤疤。
在场的圣灵宗弟子无不哗然——原来宗主竟曾败于这女人之手?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不少弟子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愤懑。
然而,苏媚儿却像是完全没听懂那话里的机锋,反而极其妩媚地伸了个懒腰,腰肢婉转,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在红衣下尽情舒展,仿佛一只刚刚睡醒、慵懒却致命的狐狸。
她玉手一翻,指尖泛着幽光,那柄通体漆黑的长剑“九幽”便凭空出现在掌心,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剑尖斜斜上扬,直指云曦月的虚影,苏媚儿的红唇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本来,本座还想把你这个宝贝道侣留下来,卖给合欢宗好好调教一番。让他尝尝合欢宗那些‘极乐妙法’的滋味,等他把床上功夫练得炉火纯青,再打包给你送回清虚剑宗,也算本座成人之美。”
她话锋陡然一转,杀机毕露,声音冷得像冰:“不过嘛,既然你这么宝贝他,甚至愿意分出一丝宝贵的灵识给他当救命法宝,本座就卖你一个面子。现在,带着这个伪君子和那条长舌母狗,从本座的眼前消失——本座,可以既往不咎。”
云曦月那冰雪雕琢般的面容上,依旧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仿佛苏媚儿的辱骂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悲悯,仿佛在听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胡话:“风儿说了,他是替我前来寻找那个不肖弟子的。事情没有完成,岂能半途而废?”
话音落,她素手轻抬,在身侧的云层中轻轻划过,一柄流转着月华般清辉的云纹长剑便凝形而出,剑身上刻着“梳云”二字,正是云曦月本命仙剑之一的投影。
剑意森然,与苏媚儿的九幽剑气相冲,空气中的灵力瞬间狂暴起来,仿佛下一刻便要爆发大战。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连风都仿佛停止了流动。就在这时——
轰!!!
一道璀璨夺目的青金色光柱,猛地从炼丹堂的方向冲天而起,撕裂厚重的云层,直插天际,光柱周围还萦绕着淡淡的金色丹纹,如同活物般流转。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丹香,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瞬间弥漫了整个圣灵宗。
那香味清冽中带着温润,沁人心脾,只需闻上一口,低阶弟子便觉灵力躁动,隐隐有突破瓶颈之势;就连长老们也忍不住闭目凝神,暗自运转灵力炼化这股丹香——六品丹药,出世之兆!
“咯咯咯……”苏媚儿看到那道青金色光柱,脸上瞬间绽放出比百花盛开还要灿烂的笑容,眼中的杀意一扫而空,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宠溺。
她得意地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云曦月,仿佛在炫耀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藏,随即朝着炼丹堂的方向,遥遥抬起纤纤玉手,五指张开,随即在虚空中猛地一握!
“小家伙,给本座过来!”
与此同时,炼丹堂的地火室内,君慕刚将那枚龙眼大小、通体温润流转着青金色光晕的温脉凝神丹收入玉盒。
丹药刚入盒,便微微震颤,似有灵性般想要挣脱,足见其品质之高。
君慕还来不及擦去脸上的汗水和炉灰,便感觉到一股跨越空间法则的恐怖抓力笼罩了全身——这股力量熟悉得让他无奈,每次苏媚儿想“召见”他时,都是这般霸道直接。
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模糊,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刚过,君慕便已稳稳落在了集会广场的上空,不偏不倚地撞进了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
熟悉的幽兰香混着淡淡的脂粉气涌入鼻息,让他瞬间安定下来。
“小家伙,你这是炼的什么宝贝丹药?味道这么好闻,连本座都忍不住心痒了。”苏媚儿将君慕紧紧搂住,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耳畔,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调戏与宠溺,指尖还轻轻刮过他的后颈。
君慕还有些发懵,挣开苏媚儿的怀抱后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脸上被炉灰划出了几道黑印,鼻尖上还沾着一点药灰,显得有些滑稽又可爱。
他刚从炼丹成功的喜悦中回过神,尚未察觉周围的诡异氛围,只如实答道:“没啥,就是之前一直想给冷师叔炼制的温脉凝神丹,总算成了。”
说着,他才想起自己炼丹的初衷,连忙从怀中摸出那个还带着余温的玉盒,郑重地递向一旁面若冰霜的冷月寒:“冷师叔,你修炼的功法属极寒属性,稍有不慎便会损伤经脉,加上之前与黑风寨、血煞门大战时,你为了掩护弟子,经脉似乎受了暗伤。这是我特意为你炼制的六品温脉凝神丹,宗门里虽有其他温养丹药,但论针对性,都不如这一枚。可惜我如今实力尚浅,若能再精进些,便能炼制七品养脉温体丹,效果会更好……不过有总比没有好,你先收着吧。”
君慕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真诚,眼神清澈,全然不顾周围越来越凝重的气氛。
冷月寒那双万年冰封的眸子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冰封的湖面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圈圈涟漪。
她看着君慕那张沾满炉灰却无比真诚的脸,又看了看那枚散发着温润光晕的玉盒,沉默了片刻,指尖微颤地接过玉盒,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辛苦你了。多谢。”
这简短的五个字,从素来惜字如金的冷月寒口中说出,已是极为难得的温情。
“怎么样,小寒儿?本座的这个小家伙还不错吧?”苏媚儿立刻趁机搂住冷月寒的肩膀,笑得花枝乱颤,对着她挤眉弄眼地打趣道,“感动了没有?要不干脆以身相许呀?保管这小家伙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可惜,苏媚儿这番露骨的调戏,只换来了冷月寒狠狠的一记白眼,以及搂在她肩膀上的手被毫不客气地拍开。
冷月寒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仿佛沾到了什么麻烦东西。
就在这时,君慕才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炼制六品丹药虽不易,但圣灵宗底蕴深厚,炼丹堂长老偶尔也会示范炼制七品甚至八品丹药,从未有过如此大的阵仗。
他环顾四周,只见宗门内几乎所有的长老、亲传弟子、首席弟子都聚集在这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敌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
君慕的目光顺着众人的视线,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下一秒,他的身体猛地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看到了那艘悬停在半空中的白玉飞舟——那是清虚剑宗的宗门飞舟,他曾经无数次乘坐它穿梭于各大秘境,如今却只觉得刺眼。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飞舟前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林风,那个将他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而护在林风身前的那道清冷虚影,更是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他的灵魂深处。
那张清冷绝世的面容,曾是他日夜仰望的星辰;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衣,曾是他心中最圣洁的向往;那个孤高如雪山之巅的身影,曾是他愿意付出一切去追随、去守护的师尊——云曦月。
无数被刻意遗忘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将他瞬间淹没。
是她,在他五岁时将他从孤儿院带回宗门,手把手教他握紧第一柄木剑;是她,在他突破炼气期时亲自护法,为他抵挡心魔反噬;是她,在他修炼遇挫、迷茫无助时,彻夜为他讲解剑道至理,指点迷津。
也是她,在宗门大殿上,面对林风的诬陷,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肯给他,用那双曾温柔抚过他头顶的手,亲手废掉了他的灵根,震碎了他的经脉;是她,在他痛得满地打滚时,眼神冰冷如寒潭,说出那句让他彻底绝望的话:“你心性歹毒,嫉妒成性,不配做我云曦月的弟子。”;是她,最后将他如同丢弃一件垃圾般,一脚踹出了清虚剑宗的山门,任他在荒野中自生自灭。
那深入骨髓的剧痛,那比死亡还要冰冷的眼神,那一句句绝情的话语……所有的记忆,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君慕站在苏媚儿身边,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股从灵魂深处翻涌而出的、混合着无尽痛苦、失望、屈辱与恨意的风暴。
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深吸一口气,君慕重新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那短短的虚空,与那道曾经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身影对视在一起。
死寂。
整个集会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君慕和那道清冷虚影之间,空气中的张力几乎要将空间撕裂。
时间在君慕的世界里仿佛被无限拉长。
那张曾让自己痴迷仰望的面容,此刻却无比陌生,每一寸线条都像是在嘲讽他曾经的愚蠢与执着。
脑海中,那些被深埋的记忆如同挣脱了囚笼的恶鬼,发出尖利的嚎叫,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神魂——
“大师兄,这株‘紫阳草’是我先发现的,你为何要与我争抢?”林风委屈的声音在宗门后山响起,周围的同门纷纷投来指责的目光。
“师尊,林风师弟血口喷人!弟子从未偷盗过他的蕴灵丹!”宗门大殿上,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却只换来云曦月冰冷的注视。
“大师兄,我亲眼看见你昨日拿着师尊的亵衣溜出寝宫,你还想狡辩?”林风声泪俱下,手中举着一件根本不属于云曦月的衣物,周围的长老们脸色铁青。
“师傅,剑骨是弟子大比胜利所得,如今已与我融为一体,怎能剥离……啊——!”灵根破碎的剧痛传来,他痛得蜷缩在地,抬头只看到云曦月转身离去的冷漠背影。
……
被诬陷时的百口莫辩,被同门围攻时的孤立无援,被废掉修为时的撕心裂肺,以及最后被逐出师门时的彻骨冰寒……一幕幕,一帧帧,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君慕脑海中疯狂回放。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那双刚刚还因炼丹成功而神采奕奕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恨意,仿佛要滴出血来。
苏媚儿敏锐地察觉到了君慕的变化。
她看着君慕因极致痛苦而微微扭曲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绝望,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滔天怒火。
她当然知道这一切。
这两年来,君慕白日里勤修苦练,待人接物沉稳可靠,仿佛过去的伤痛早已烟消云散。
可只有苏媚儿知道,在无数个午夜梦回之时,他会被噩梦缠绕,浑身冷汗淋漓,蜷缩在床角,发出绝望的梦呓——
“师尊……弟子错了,弟子再也不敢和师弟争抢了……”
“师尊……救救我……弟子真的没做过那些事……”
“师尊……饶了弟子吧……”
每一句带着哭腔的哀求,都像一根烧红的毒针,狠狠扎在苏媚儿的心上。
她费尽心力,用最极致的宠爱、最霸道的温柔包裹他,拜托温芷柔、金铃儿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照料他,一点点将他从绝望的泥沼中拉出来,眼看就要让他彻底沐浴在阳光之下,可罪魁祸首的出现,竟险些让他再次坠入深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在苏媚儿的心中轰然引爆!
但她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轻轻走到君慕身后,用那柔软温热的娇躯,从身后紧紧地环抱住了他。
丰满的胸脯紧紧贴着君慕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过来,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渡给他。
“别怕,小家伙……”苏媚儿的声音在君慕的耳边响起,不再是平日里的娇媚调笑,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柔与坚定,“有本座在,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别怕。”
温暖的怀抱和坚定的话语,像一道划破黑暗的惊雷,瞬间将君慕从无边无际的痛苦回忆中惊醒。
他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脸颊发烫,心中满是愧疚。
他闭上双眼,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对不起……”君慕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苏媚儿妩媚地一笑,伸手将君慕转过来面对自己,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捏了捏他那沾着炉灰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没事的。”她的声音重新染上了那份独有的娇媚与强势,“记住,现在,本座才是你的师尊。我说过,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你,我也会站在你身边。所以,别怕。”
说着,她轻轻将君慕从怀中推开,对温芷柔和金铃儿使了一个眼色。两位师姐立刻会意,快步上前。
温芷柔那温婉典雅的脸上写满了关切,她走到君慕的左侧,用那双常年抚琴、柔软而温暖的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一股温和的灵力如同流水般悄然渡入他的体内,安抚着他激荡的心神。
金铃儿则掏出一方绣着铃铛纹样的手绢,小心翼翼地帮自己的小师弟擦拭着脸上的炉灰,嘴里还小声嗔怪:“你呀,炼丹也不知道注意点,弄得跟个小花猫似的。”
冷月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上前一步,站在了君慕的前方,与苏媚儿并肩而立。
她周身的剑意悄然升腾,如同一道坚实的屏障,将所有不善的目光隔绝在外。
做完这一切,苏媚儿才缓缓转过身,再次面向云曦月的虚影。
此刻的她,脸上再无一丝笑容,那双桃花眼中只剩下冰封万里的寒意与即将喷薄的怒火,周身的化神大圆满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让整个广场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震得每个人的耳膜嗡嗡作响,脚下的青石板都在微微震颤:“怎么?你们清虚剑宗当成垃圾一样丢掉的人,我苏媚儿捡回来当成宝贝,还不行吗?”
她的目光如剑,直刺云曦月的虚影,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鄙夷:“云曦月啊云曦月,你真是妄活了这数百年!堂堂化神大圆满、正道魁首、曦月仙子、剑宗之主,怎么连一丝一毫的调查都懒得去做?就凭你那宝贝徒弟的几句谗言,便亲手冤枉、废掉自己悉心培养、从小养育的弟子!”
“那十多年的师徒情分,那十多年的敬重与苦修,在你眼里,都比不上一个刚入门的先天道体吗?”苏媚儿的质问如同惊雷滚滚,在圣灵宗的山谷间不断回荡,“你口口声声说维护公正和平,可你连一丁点的公平都不愿意给这个曾经最爱你的弟子!你配称正道魁首吗?你配做他的师尊吗?”
“既然你不要君慕,那本座要了!”苏媚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既然你不爱他、不听他、不信他、不惜他……那就由本座来爱他、宠他、信他、惜他!”
“在我圣灵宗,他就是唯一的圣子,是本座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她伸出手,指向云曦月和林风,语气狠戾如刀,“从今日起,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本座便要谁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这番话,掷地有声,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圣灵宗弟子的心中!
短暂的寂静之后,便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怒吼!
“说得好!正道狗,快滚出我们圣灵宗!”
“君慕师兄是我们圣灵宗的人,才不稀罕回那什么清虚剑宗!”
“宗主万岁!宗主威武!”
“君慕师兄,我们都相信你!”
……
一声声呐喊震耳欲聋,一道道充满善意与支持的目光,如同温暖的洪流,将君慕彻底淹没。君慕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想起了两年前,被废除修为、逐出宗门时,耳边响彻的是奚落、咒骂与嘲笑;那时的天地虽大,却唯独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举目四望,皆是冷眼与恶意。
而现在——身前,是为他怒斥不公、为他遮风挡雨的师尊苏媚儿;身旁,是不善言辞却默默守护的冷师叔,是温柔安抚他的大师姐,是贴心照料他的二师姐;周围,是那些平日里待他如晚辈般疼爱的长老,是与他并肩修炼的同门,甚至还有许多素不相识的弟子……他们都在支持他,维护他。
“以后,圣灵宗会是你的家。”苏媚儿曾经说过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楚猛地涌上君慕的鼻腔,眼眶再也控制不住地湿润了。那不是痛苦的泪水,而是被无尽温暖与感动所融化的坚冰。
君慕挣脱了师姐的搀扶,向前一步,面对着苏媚儿的背影,面对着所有的长老和同门,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为这两年来的收留之恩。
这一躬,是为此刻的维护之情。
这一躬,是君慕对圣灵宗这个家,最无声也最郑重的感谢。
青石板上,一滴泪珠悄然滑落,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落在君慕的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驱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阴霾。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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