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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但死遁翻车了 (141-145) 作者:醋醋鱼

[db:作者] 2026-03-09 16:07 长篇小说 4620 ℃

#系统 #科幻

【白月光,但死遁翻车了】(141-145)

作者:醋醋鱼

标签:#NP #剧情 #适合女生

  第141章 大雪封山,他先出现

  阮筱是被冷醒的,好似无数根冰针同时扎进骨头缝里,身体也动弹不得。

  睁开眼,只有眼前一片昏暗。

  车子被挤压得变了形,挡风玻璃碎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糊满了雪。外面是白茫茫一片,雪还在下,大朵大朵地往车窗上砸,砸得砰砰响。

  耳边响起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已为宿主短暂延续温度和意识,时限十分钟。】

  【请在十分钟内完成自救。为了确保世界平衡,十分钟后将取消温度保护。】

  十分钟。

  阮筱眨眨眼,拼命让自己清醒过来。

  浑身都在抖,牙齿打颤,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她颤抖着挣扎了一会,衣服还算完整,可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泛出不正常的青白色。

  旁边的祁怀南卡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他头顶被砸出一道口子,血从伤口里渗出来,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底下的血已经凝固结成暗红色的痂,糊满了额角。

  阮筱心里一紧,急忙伸出手去抓他的手。

  冰凉的,像握着一块冰。

  好在抖着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时还有气。很微弱,断断续续的,但还有。

  意外来得太突然,阮筱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什么突然发生的这场意外,耳边系统还不停地倒计时,精神几乎紧绷到了极致。

  外套被甩到了椅子后面,阮筱拼命挣扎着去够,身体被挤在变形的车厢里,动一下都疼。

  她咬着牙,伸长了手,指尖终于碰到那件外套的边角。

  “一点……还有一点……”

  再往前一点,够到了!

  她把外套拽过来,抖着手披在祁怀南身上。

  车子被挤压得太厉害了,本就窄小的空间现在更是拥挤。她几乎整个人贴在座椅上,动一下都费劲。

  现在所有窗户都被雪覆盖住了,她根本无法判断现在的雪有多深,保留着最后一点希望找到手机。

  可好不容易翻出手机,按了一下开机键,屏幕黑着,没反应。

  再按,还是没反应。被冻关机了。

  系统还在耳边倒计时:【剩余时间:八分钟。】

  她盯着那个黑屏的手机,眼眶有点发酸。

  这种偏僻的地方,就算开机了,也未必有信号。

  算了。

  阮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祁怀南并不是在正式比赛,但营地那边肯定会有人注意他们的动向。从今天祁怀南带着她介绍给那群人可见关系不差,车队的人不可能不管他。

  若是贸然破窗只会让雪渗进来,更容易失温。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别人知道他们在这个位置。

  怎么办怎么办?她拼命敲着头想。

  专业赛事里的车辆一向会安有被动紧急呼叫模块,不依赖手机信号,依靠卫星紧急信标。

  但需要手动长按三十秒,强制启动。

  阮筱低下头,在变形的中控台上摸索着那个按钮。

  居然真的找到了。

  一个小小的红色按钮,被碎玻璃渣埋了一半。

  她伸出手去按,手指冻僵了,弯都弯不了,根本使不上力。

  按不动。

  再试,还是按不动。

  系统倒计时:【剩余时间:6:00。】

  阮筱眼眶红了,求生的本能让她把嘴凑上去,用牙齿咬住那个按钮,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压。

  一秒。两秒。三秒。

  牙齿都快咬碎了。阮筱难受地又流了不少泪,温热的泪水来不及滑落便被冻的贴在眼尾。

  十秒。十五秒。二十秒。

  她整个人都在抖,嘴唇被冰得没了知觉。

  二十五秒。二十八秒。三十秒。

  “滴——”一个小小的绿灯亮了起来,信标启动了。

  阮筱松开嘴,整个人瘫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系统倒计时还在继续:【剩余时间:四分钟。】

  【温度保护即将截止。】

  如今发送了信标,只能耐心等待救援,当下还有另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她转过头,看向祁怀南。

  男人阖着眼,俊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额头还在陆陆续续渗血。

  她以前为了录综艺,学过一点包扎的技巧。挣扎着在车里翻找出了急救包,抖着手打开,翻出止血带和纱布,给他包扎头上的伤口。

  血已经凝固了,伤口边缘冻得发白。她把止血带缠上去,用力系紧。再用纱布盖住伤口,用胶带固定好。

  可他的情况好像更严重了。

  他穿得本来就不多,赛车服是薄的,根本扛不住这种温度。现在整个人冷得像块冰,呼吸越来越微弱。

  阮筱咬咬牙,还是解开了自己的衣服。

  米白色的打底衣被掀起来,从头上脱掉。冷空气瞬间裹住裸露的皮肤,大面积地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她又去解他的衣服,手指冻僵了,弯都弯不了,解了好几下才解开他赛车服的拉链。把他上衣剥开,露出精瘦的胸膛。

  山上本就冷,现在到了半夜,温度降到了零下二十度。

  阮筱抖着身子,用胸口紧紧贴住他的胸口。

  仅存的温度互相传递,当两颗心脏贴在一起时,好像在共用一颗心脏。

  可祁怀南的心跳是缓慢的。

  她把自己蜷起来,把两个人缩成小小一团,用后背挡住从碎玻璃缝里灌进来的冷风。

  祁怀南只轻轻蹙着眉,闭着眼,没有任何意识。

  时间截止,阮筱抱着他,意识果然开始涣散。

  讨厌的系统。

  讨厌的任务。

  这场意外,肯定是主神安排的。什么“合理修正方式”,什么“记忆清除程序”……

  早知道她当初不和系统吐槽了……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说那些话了……

  她努力自言自语,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阮筱……你不能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祁怀南还在这儿……你得看着他……”

  “他刚求完婚……刚给我戴上戒指……我不能让他死……”

  “要、要等人过来……”

  “祁怀南是男主、不会死的……”

  可意识像被冰一点一点渗透,一点一点冻住。

  好冷。

  好冷……

  意识最后一秒,“砰——”一道重重的声音传来。

  像是凿开雪的动作。极为用力的砰砰砰,一下接一下。

  耳边有喧哗声,有人在喊什么。

  据说人在濒死之际,肾上腺素会烧穿最后一丝神智,让一生化作一场无声的走马灯。

  阮筱不知是走马灯,还是真的有人。却再也撑不住了,意识一点一点往下坠。

  有光终于射了进来。

  刺眼的,暖的,从被凿开的雪洞外照进来。

  “筱筱!”

  第142章 祁望北失而复得

  祁望北警校四年磨出的绝对理性告诉他,生死从来不带半分感性与玄虚。

  从法医学到犯罪心理学,从现场勘查逻辑到证据链闭环原则,他接受的所有教育都只信奉科学、客观、唯物。

  生,是生命体征的存续,是细胞、神经、心跳与呼吸的正常运转。

  死,便是生命体征的彻底终止,是心脏停跳、脑死亡、机体不可逆的衰竭,是一具失去意识与机能的躯体最终归于自然规律。

  生死有因有果,有迹可循。意外有概率,疾病有病理。

  他办过的案子里,死亡从来都是人为、意外或自然衰老导致的既定事实,从不是什么超自然的安排。

  可所有的一切,在遇见连筱、失去连筱之后,彻底覆灭。

  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像一场雨。雨前风平浪静,雨后留下一身潮湿,不过几日便又能不留痕迹。

  而连筱的死却像一根钉子,生生钉进他骨头里。

  拔不出来,化不掉,就那么锈在那里,留下一生的潮湿。从此心脏便被渗透腐朽,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那股锈蚀的疼。

  他不知道是怎么找到她的。

  只知道晚上的雪很大,搜救队挖了两个小时都没挖到位置。他在一旁看着,看着那些人挥铲,雪堆越堆越高,任由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像那时在海里,他游向她,海水那么冷那么深,阻力那么大,可他还是游过去了。

  一次一次下潜,一次一次找,直到筋疲力尽,直到被人拖上岸。

  那天海里他没找到她。

  可今天,他找到了。

  摸到了车顶、砸开了车窗,而后,他便看见了她。

  蜷缩在变形的车厢里,抱着另一个人,浑身冰冷,嘴唇发紫,睫毛上结着霜。

  把少女抱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软得像一汪化不开的水,浑身没半分力气,偏偏那只手还死死攥着祁怀南,不肯松开。

  周遭人声嘈杂,光影纷乱,一切都模糊成一片喧嚣的背景。

  只有这时,他好像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自始至终的心愿。

  他只想要筱筱活下来。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重要了。

  医院里,白色的灯光照得满室透亮。

  阮筱躺在病床上,阖着眸,脸颊已经恢复了血色。手在被子里放着,露出来的一截手腕上还贴着输液贴。

  祁望北坐在床前。

  她的手在他大手下,已经染上了温度。他紧紧握着,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的皮肤。

  少女似乎在做什么梦,蹙着眉,嘴唇微微嘟着,在梦里也不安生。

  祁望北目光微沉,只轻轻伸出手,挽起她一边散落的碎发往耳后整理。

  这一动似乎牵扯出了什么,只见少女突然缓缓动着眼皮,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阮筱醒来时,对上的正是这一幕。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从一片白到一张脸。

  男人眉峰微松,眼底的冷硬褪去,只剩些看不懂抓不透的情绪。素来冷淡公事公办的脸好似有什么悄然融化。

  阮筱愣了两秒,意识才慢慢回笼。

  她得救了吗……

  脑子放空了好一会,她才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想坐起来——

  “祁、祁警官……”

  祁望北抬眼,轻轻歪了歪头。

  “祁少他……他怎么样了?”

  这番话一出,阮筱就感受到手被紧紧抓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男人掌心滚烫着将她的手完完全全裹在其中。

  他的手大她许多,微微收起手背上便淡青色的筋络一根根凸起,顺着骨相蜿蜒,冷硬又分明。

  祁望北也意识到不妥,松开了手。

  可刚松开手,少女左手那枚粉钻戒指借着病房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粉色的,心形的,十克拉,在无名指上乖乖待着。

  祁望北喉结微动,隐忍着移开目光,看向别处,声音看似平静:

  “他伤势很重,还在做手术。头部受到重创,颅内出血,需要紧急处理。”

  阮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气氛已经变得有些诡异了。

  她干干地蜷了蜷手指,不自觉收回了那只手。手心里好像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有点烫。

  祁望北忽然又开口:“我弟和你求婚了?”

  阮筱怯怯地点了点头。

  “嗯……”

  “挺好看的。”

  阮筱愣了一下。

  “他眼光不错。”祁望北继续说,语气依旧平平的。

  阮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嗯”了一声。

  “我以前……也准备过一枚。”

  话题突然被带开,阮筱有点惊讶着抬头看他。

  “和前女友表白的时候。偷偷准备的。比这枚小一点,也是粉钻,也是心形。藏了很久,一直没敢送出去。”

  ……什么意思?之前在游轮上表白那次,他也准备过?迟来的“惊喜”让阮筱还是不小心恍惚了一会。

  “后来分手了,”祁望北看着她迟钝的表情,继续说,“那枚戒指还在我那儿放着。偶尔翻出来看看,也不知道该扔,还是该留着。”

  “你们是不是都喜欢这种?”

  一向寡言少语的祁望北突然说这么多,阮筱不自在地扯出一个笑,随口说:

  “祁警官和祁少毕竟是兄弟嘛……品味相同,也正常。”

  ……许久,只见男人微垂眼睫,声音沙哑。

  “是啊。”他说,“所以喜欢的女人,也是一样的人。”

  第143章 祁怀南醒了

  这番话出来,阮筱的浅笑僵在脸上。

  “原来、原来祁少之前也有喜欢的人啊……”她眨眨眼,字里行间试图把那层奇怪的氛围拨开。

  “我还以为他那种性格,一直是别人追他呢。”

  面前的祁望北却像是陷入回忆里了,只敛眸不语。

  片刻才站起身,声音淡淡:“我去给你买点东西吃。”

  说完,转身推门出去。

  随着门轻轻关上,阮筱靠在床头终于松了口气。

  那股怪异的氛围,总算散开了。

  她低着头,右手不自觉摩挲起手上的粉钻戒指。

  当时太突然了,她根本没来得及好好看。

  现在凑近了,才看清这枚戒指的模样,每一个角度都恰到好处闪着光。

  周围镶着一圈细碎的白钻,像是给那颗心围了一圈星星。

  阮筱盯着那枚戒指,心里有点恍惚。

  祁怀南居然也有这种审美……

  他平时那副嚣张又吊儿郎当的样子,居然能挑出这么好看的戒指。

  可看着看着,她就分了神。意外发生前系统说的那些话——

  【男主祁怀南,将在此次意外中失去大部分记忆。】

  【检测到男主祁怀南意识深处积存大量与剧情无关的连筱片段,严重干扰主线推进节奏。暧昧过载,情感溢出,白月光定位模糊。】

  祁怀南失忆,对她说来,这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还没来得及细想,耳边忽然响起系统的电子音:【宿主意识恢复,重新建立连接。】

  阮筱愣了一下,然后在意识里回:“你们还知道回来?”

  【意外期间系统暂时离线,现已恢复正常。】

  “说吧,新《逐日》线什么内容?”

  【新《逐日》线内容与原剧情相似,祁怀南因重大变故放弃赛车,后遇女主被救赎。】

  【唯一变更点:故事发生地改为A国。】

  【宿主需以“温筱”身份,在A国重新与目标建立关系。男主将一腔孤勇投入赛车事业,情感状态为空窗。宿主需保持白月光应有的距离感、美好感、不可得感,逐步引导目标产生好感】

  【特别注意——】

  【严禁向目标透露任何关于先前相爱、求婚、订婚的事实。严禁以任何形式暗示你们曾有过亲密关系。严禁利用旧情加速攻略进程。】

  【违者,将视为严重破坏剧情平衡,主神有权启动强制清除程序。】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系统突然变得冷漠了许多,或许是主神介入了吧?

  阮筱叹了口气,掀开被子,颤巍巍走下床。

  腿还有点软,站不太稳。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刚拉开门,就听见走廊里几个护士在说话,用的是当地的语言。

  “……那个出车祸的,从ICU转出来了,状态还算稳定。”

  “真的?那个开科尼赛克的?”

  “对,一看就是个公子哥,那种车,普通人一辈子都买不起。”

  “醒了没?”

  “还没,不过医生说快了。”

  “醒了我要去给他换药,近距离看看有多帅。”

  几个护士笑成一团。

  接下来的几天,祁怀南一直没醒。医生说头部创伤需要时间恢复,急不得。

  阮筱每天去看他一次,坐在床边看着他阖着眼、脸上没什么血色的模样,发一会儿呆,然后离开。

  而祁望北——

  这几天,他好像成了她的“专属保姆”。

  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手里提着保温桶,里面是他自己做的早餐。

  中午来送午餐,晚上来送晚餐。

  几乎是无微不至,什么都替她想到了。

  阮筱其实受的伤不重。

  醒来那晚就检查过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休养几天就好。

  可此刻——

  “张嘴。”

  祁望北坐在床边,手里端着碗,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阮筱乖乖张开嘴,含住那勺粥。

  熬的恰到好处,软糯中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味。

  她嚼了嚼,咽下去,又张开嘴等着下一勺。

  短短几天,潜移默化着,她就被养成这幅“废物”模样了。

  一开始他说要喂她,她自然是尴尬的,不愿意的。自己又不是残废,干嘛要人喂?

  可偏偏护士说,她的手被冻伤了,尽量少活动,不然以后会留后遗症。

  当时祁望北就站在旁边,听完护士的话,安静着把粥碗端起来,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

  阮筱看着那勺粥和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就张嘴了。

  然后就到现在了。

  每天的饭都是祁望北自己做的。

  他平时那么忙,居然也有一手好厨艺。

  今天是皮蛋瘦肉粥,明天是鸡汤面条,后天是排骨汤配软软的米饭,每天都换着花样。

  精湛的厨艺确实抓住了她的心,以至于阮筱每天躺在病房里无聊,就忍不住想他今天会做什么好吃的。

  “祁警官一直都那么会做饭吗?”

  阮筱靠在床头,看着他在旁边收拾碗筷,闲聊似地提起。

  “感觉你平时那么忙,居然做的菜都那么好吃。今天这个排骨汤,我喝了三碗。”她说着,还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眼睛亮亮的,一副讨表扬的模样。

  祁望北手上的动作微微滞了一下。

  “两年前学的。”

  阮筱眨眨眼:“两年前?怎么突然想学做饭了?”

  “之前出了点大事。”

  “和局里请了很长时间的假,”他继续说,“在家待着没事做,慢慢就摸索出来了。”

  “是为前女友学的。”

  阮筱:“……”

  “她以前总说我忙,没时间陪她,也不会照顾人。”他背对着她,宽阔的肩膀似乎在颤抖,“她死了之后,我就在想,如果当初会做饭,能给她做点好吃的,是不是……”

  眼见话题又往奇怪的地方发展了,阮筱立刻生硬地转开话题:“那个……祁少今天怎么样了?医生有没有说什么?”

  男人似乎早就习惯了她这番对话,轻轻“嗯”了一声。

  “还在观察。状态稳定。”

  他低头收拾好碗筷,提着保温桶推门出去。

  可刚走两步,迎面就碰上祁怀南的主治医生,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看见他就停下脚步。

  “祁先生。”医生用英语开口,脸上带着点笑意,“正要去找您。好消息,您弟弟醒了。”

  祁望北脚步一顿。

  “刚才的事,意识清醒,生命体征稳定。虽然还需要继续观察,但情况比预想的好。”医生又继续说。

  男人眼睛往祁望北身后那扇门转了一圈。

  “要叫上那位温小姐一起吗?”

  “……不了,我自己告诉她吧。先带我去见他。”

  第144章 弟弟失忆,哥哥欺骗

  病房里的灯调得有些暗,男人靠在床头,额间缠着几圈雪白纱布,脸色苍白,却难掩轮廓分明的优越长相。

  祁怀南刚醒,眼神迟钝,还有几分刚从混沌中挣脱的茫然。

  他晃了晃头,目光慢慢聚焦在床边站着的人身上。

  “哥。”嗓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未曾开口,“我睡了多久?”

  祁望北垂眸望着他,神情晦涩难辨,似审视着反复确认。

  “十天。”

  祁怀南愣了一下,眉峰微微蹙起。明明只是十天,他却好像失去了太多记忆,恍惚间很多东西被抹去了。

  苍白的指尖微微蜷起,纱布下的额角泛出一层薄汗,长睫颤着掩去眸底的茫然。

  拼命往记忆深处探去,可那里只有一片冰冷的空白,本该清晰的画面被生生抹去,只剩无边无际的虚无。

  太阳穴突突地跳疼,他忍不住抬手按住缠满纱布的额角,唇线绷得发紧,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赛道、引擎声、刺眼的光、失控的失重感,还有温热的……头更疼了。

  “我是不是……比赛的时候,出了车祸?”千言万语,只道这句话。

  祁望北沉默了,某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东西,他用了很大力气才压下去,压成面上那层薄薄的平静。

  “你知道自己怎么受的伤吗?”

  祁怀南皱着眉想了想,才摇头。

  “记不太清了,就记得好像是在比赛,然后……然后就没有了。”

  祁望北嗯了一声,又问:“那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来A国吗?”

  “训练吧,车队有比赛,我过来训练。应该是这样。”

  祁望北忽然低低呵了一声,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嘲讽还是释然。

  眼底的情绪明明灭灭,唯有一个结论愈发燃起。

  祁怀南是真的不记得了。

  那些和筱筱有关的记忆,他亲眼见过的亲密,让他整夜睡不着觉的画面,全都不存在了。

  或者说,在他脑海里不存在了。

  “你来A国之前,”祁望北又道,像是在斟酌用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特别的事?没有吧,就是收拾东西,订机票,然后就来了。”

  祁怀南顿了顿,忽然问,“哥,我应该记得什么吗?”

  祁望北垂下眼,没有回答。

  他怎么能忘记筱筱呢?那是他甘愿与他争吵断交也要抢到的人。

  他还和筱筱求了婚。他向她求了婚,她答应了,现在他不记得了。

  那筱筱怎么办?她手上还戴着那枚戒指,她每天去看他,坐在床边发呆,等着他醒来。

  最后等来的是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

  祁望北站在那里,手指收得越来越紧,指节泛白,握着保温桶的手几乎要捏出印子来。

  他应该难过的,为自己的弟弟,为筱筱。

  一个正常人这时候都应该难过的。

  可他发现自己在想别的事。

  他在想,他不记得了。

  那她还是他求过婚的人吗?那枚戒指还算数吗?那些说过的话,做过的承诺,一起经历的事,全都跟着记忆一起消失了吗?

  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涌动,那种感觉太隐秘也太见不得光了,不敢承认。

  面上却还是那副沉稳的兄长模样,祁望北继续说:“你刚醒。医生说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哦。”祁怀南颔首,懒洋洋地活动了一下肩颈。

  抬了抬胳膊,又屈了屈膝盖,确认四肢都还灵活,带着几分倦怠的桃花眼才微微上挑。

  “还好,没缺胳膊少腿。”

  祁望北说:“这段时间你一直在A国训练,参加的是一个冬季冰雪赛道系列赛。车队的人都在等你恢复。”

  “我先回去给你带点东西来,帮你回忆一下这段时间的事。你先好好休息。”

  祁怀南“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可男人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时,突然顿住。

  他背对着病床,站在那儿,过了两秒,他侧过头。

  “如果等会儿有个穿着病号服的女生来找你,你帮我告诉她,她能出院了。楼下有司机等着,会送她回去。”

  祁怀南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那个背影。

  “女生?”他问,语气里带着点困惑,“谁啊?”

  祁望北只留下了被关上的门,没再回答。

  他只好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心里某种空落落的感觉,像是什么地方漏了一个洞,有风不停地往里灌。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也想不起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旁边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人正在调整输液管,动作娴熟而轻柔。

  “那个,”他开口,用英语问,“我为什么总觉得心脏不舒服?”

  护士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心脏不舒服?”

  “嗯。”祁怀南抬手按了按胸口,“这里,空落落的,一直疼。也不是很疼,就是……一直疼。”

  护士想了想:“这可能是失忆后的常见症状。您的大脑在清除部分记忆时,情感中枢也会受到一定影响。”

  第145章 祁望北面前彻底掉马

  阮筱是在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祁怀南醒了的。

  她早上十点睡醒,无聊就会乱走。穿着那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趿拉着拖鞋往他的病房走。

  推开门的时候,阳光正好。

  一束暖金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斜斜照在他被子上。男人刚喝完一口水,杯子还举在唇边,喉结微微滚动。

  两人对视。

  祁怀南动作一顿。含在嘴里的水迟迟忘记咽下去。

  有光照在她身上吗?为什么会这么明亮?

  少女站在门口,那束阳光刚好擦过她肩头,落在地上。

  她只穿了普通的病服,松松垮垮的,可这几天在祁望北的伙食下,小脸透粉,嘴唇也红润润的。

  阮筱愣了一秒,下意识就想扑上去哭。

  眼眶都自然地泛起了红,腿都往前迈了一步,嘴里“祁少”差点脱口而出,又顿住了。

  不对。

  她现在和祁怀南,算陌生人了。

  那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收回来,眼眶里的酸意压回去,她扯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软软开口:“祁少……你、你醒了?”

  祁怀南这才反应过来,喉结重重一滚,才将那口水艰涩地咽下去。

  可喉咙还是有点干,视线莫名其妙就黏在了门口的女人身上,移不开分毫。

  “……你是谁?”

  阮筱红唇微启,又停住。怎么说?

  陌生人不行。朋友……也很奇怪。

  斟酌了半天,终于开口:“我是……祁望北的朋友。这几天也在住院。”

  祁怀南越看她心口越是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痒,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空落落的地方轻轻挠着,挠得人心烦意乱。

  她就是哥说的那个女生吗?为什么……心里突然那么不开心?

  祁怀南蹙着眉,下意识想往深处想。

  阮筱见他皱着眉,有点慌。事实上现在她还没想好怎么对付现在的祁怀南。

  以前的祁怀南,她可以撒娇,可以软软地贴上去,可以叫他“祁少”各种做作。可现在呢?

  没一会她就换了个表情。

  “祁少,我之前在赛场上见过您。”她说,“当时您穿赛车服的样子很特别……我一直对您有印象。”

  祁怀南一向不喜欢这种目的性很强的人。

  那些贴上来的女人,十个有九个都是冲着他的钱,冲着他的脸,冲着他的身份和钱。他烦透了。

  可现在……

  心跳得好快。

  是错觉吗?

  他垂下眼,想压住那股莫名的悸动。可耳根却不争气地红了,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廓,红得藏都藏不住。

  阮筱愣了一下,差点失去表情管理。失了忆的祁怀南……这么不经逗?

  面前的小少爷似乎察觉到自己耳根的热,表情有点僵,清了清嗓子,移开目光,语气硬邦邦的:“我哥说你可以出院了。有人会来接你回去。”

  阮筱眨眨眼:“哦……”

  “他没告诉你?”祁怀南看她那副懵懵的模样,心里那股痒意又涌上来。

  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眉头又皱起来。

  “你怎么受的伤?”

  阮筱愣了一下。“啊……这个……”

  “就是……那天在赛道边看你比赛,雪太大,不小心摔了一跤。”

  “不过能看见你开车的样子,摔一跤也值了。”

  祁怀南果然愣住了,眼见她拿回主动权,阮筱立刻又冲他软软一笑:“祁少,既然司机在等我了,那我先走啦。”

  她往后退了一步,挥挥手:“晚点再来看你哦~”说完,转身就跑。

  祁怀南张了张嘴,就见她无丝毫留念的背影。

  指尖还僵在半空,原本散漫的桃花眼微微睁着,没了平日那股轻佻劲,只剩几分没回过神的怔忡。

  门轻轻晃了晃,又关上。

  他盯着那扇门,愣了好几秒,低下头才看见床边的椅子上,落着一个手机。

  粉色的壳,一看就是女孩子用的。

  他拿起来,按了一下,屏幕亮了。壁纸是一只小猫,软乎乎地趴在毯子上。

  ……是她的?

  护士进来给他换药的时候,他把手机递过去:“刚才那个女生落下的,你帮我还给她。”

  护士点点头,拿着手机出去。

  可回来的时候,手机还在她手里。

  “那位小姐已经上车走了。”护士说,“等会儿再给她送过去吧。”

  另一边阮筱坐在车里,一路发呆。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A国的街道陌生又安静,可她根本看不进去。

  现在的祁怀南……和连筱时期的他好像,一样是那种嚣张的、傲傲的、又带着点少爷脾气的模样。她能怎么相处呢?

  阮筱蹙着眉,一路想,一路发愣。

  直到车停在家门口,她才懵懵懂懂回过神。

  不对,这不是C市,不是她家。

  钥匙?她没有。

  人脸识别?没录过。

  密码?更是一无所知。

  阮筱慌慌张张翻了遍包包,指尖把里面的东西扒得乱七八糟,最后只摸出一点零碎。她猛地抬手,懊恼地轻拍了下额头——

  完了,连手机都忘记带了!

  祁望北这时肯定也不在家,外边还在下雪,阮筱站在门前,盯着那个密码锁,决定试一遍。

  “系统。”她在心里喊,“输出祁望北和祁怀南的生日。”

  【祁望北:2xxx.11.04。祁怀南:2xxx.08.5】

  阮筱输了几个组合,不对。

  “还有呢?什么纪念日之类的?”

  【祁望北入职日期、祁怀南首次夺冠日期、祁家老爷子生日、老夫人忌日……】

  系统输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节日,阮筱挨个试,全都不对。

  屏幕上显示:还剩最后一次输入机会。

  阮筱盯着那个数字,手指悬在半空,不敢按下去,烦躁得很,她怎么可能猜得到?

  可此刻忽然,她想起了一串数字。

  很久以前的,是之前祁望北家的密码。

  当时她和祁望北还在热恋期,明明是警察,还把所有密码都告诉了她,银行卡的、手机的、家门的……交代得清清楚楚,她那时候软软躺在他怀里,两条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小脸蹭着他胸口撒娇,问他为什么用这个数字,他只亲了亲她说那天遇见你,然后就不说话了。

  阮筱当时笑得眼睛弯弯的,凑上去亲了他一下,说原来你也会这样啊,疯狂挑逗后她又被狠狠欺负了一顿。

  那串数字是——

  两个人初遇的那天。

  要试试吗?现在没有手机她也无处可去,可试了,万一也不对呢?

  万一对了呢?阮筱的手颤颤巍巍,还是试探着输了进去。

  “嘀——”门开了。

  阮筱还没松口气,笑容刚沾到嘴角,就僵在了脸上。

  自动打开的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祁望北站在门框中央,一身紧身黑衣,布料紧紧贴在身上,肩背宽直,透出的肌肉饱满紧实。

  他像是正要开门,手还僵在半空中,指节绷得发白。

  屋里没开灯,窗外灰蒙蒙的天光从他身后漫进来,一身衬得他整个人又冷又沉,高大的身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硬生生把所有光线都挡在外面。

  阮筱瞳孔收缩,微微仰头看他,被他的影子覆盖着失去了所有声音。

  男人黑沉沉的瞳孔一瞬不瞬地锁着她,望到底是一片看不透的沉戾。

  “……温筱。”

  “你为什么知道这个密码?”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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