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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花劫 (21)作者:lucylaw

[db:作者] 2026-03-03 17:39 长篇小说 9730 ℃

【玉兰花劫】(21)

作者:lucylaw

2026/2/28首发于第一会所

  第二十一章 山村风月

  人在心情失落的时候,通常会有两种生理反应,一种是是脑子里思维上的滞讷,一种是是身体上肌理中的畏寒。

  十里崖山里夜间的空气本就很冷,而此时的郑银玉却更加的觉得一股凉意从身体里涌出。她默不做声的回到小队驻扎的地方,虽然身上那个大毛袄子十分厚实,但她依然觉得自己像是刚从冰窟窿爬出来一样。

  其实那日她从韩一飞回来时,从他的袍服上掉落的那根女人的头发开始,她就已经心里有所怀疑。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如此轻松就证实这个事情的存在了。  她什么都不愿意想,她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觉得,不管是他还是自己,也许都有错,只是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彼此错在哪里。

  六扇门的夫妻,那也是普通夫妻,也会出现很多夫妻会出现的问题。

  “大人,没有发现吗?”黑挞以为郑银玉因为再次无所获而失落。这已经是他们需要重点查探的最后一个村落,如果这里没有线索,那事情就会进一步恶化。

  “不用找了,我们回去吧。”郑银玉低声的说道:“他没事了。”

  “啊?”黑挞有些纳闷,人都没找到,如何就说没事了。

  “你这样……”女人沉默了一阵子,终于还是叹了口气道:“安排几个弟兄,找僻静的地方监视住这里附近的要道吧,我看到了韩大人留的新的记号,他已经脱险了,不过要过一阵子才能重返兰州。我在回去的路上,给他留些记号吧。”

  “那我要不要在附近再多留点弟兄,好随时接应韩大人?”

  “不用了,你让弟兄们注意查找孙大人的踪迹吧。”郑银玉看了黑挞一眼道:“后面这些日子,调查回鹘人的事情,恐怕要暂时落在黑千总身上了。”  “这...要不还是郑大人主持日常事务吧,我随时听候大人调遣。”  “还是回兰州再说吧。”此时的郑银玉,只觉得自己异常的虚弱,她想找个人倚靠一会儿,风餐露宿的六扇门生涯,到底给了她什么?师门的大仇找不到线索,自己的丈夫也另有新欢。此时郑银玉只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十足的失败者。

  或许,此时兰州城里也许只有一个人,还愿意听听她的心里话。

  这是近些年,郑银玉和同门师姐第一次同塌而眠。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女人都已经忘记了。鱼夫人看到郑银玉的样子,加上今天衙门频频调动的消息,她也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只是她本以为是韩一飞遇险,却不知道后来郑银玉看到的那些事情。所以当女人把那个事情说出来的时候,鱼夫人也只能感到惊讶和无奈。

  “要不要我派人去把那个回鹘女人一家给收拾一下。”师姐还是先关心自己的师妹。

  “算了,这些年聚少离多,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好的了。哪个男人,不是想着三妻四妾呢?”郑银玉此时,竟然还下意识的给韩一飞开脱,但说完,却换来了自己的一声苦笑。

  “可是,这些年,谁又能懂你呢?”虽然都是江湖上叱咤一方的人物,但是鱼夫人和郑银玉始终还是女人,是女人,当然也有自己所追求最纯粹的东西。  “你多久没跟他行房了?”鱼夫人如果以前问起这个问题,郑银玉可能会觉得害羞。但是此次兰州重逢以来,他们虽然天天同塌而眠,却没有过任何一次行房。这个事情,只能让女人觉得同样无话可说。

  “要不,我找个人给你放松一下?”鱼夫人突然说道。

  “胡说八道什么呢?”郑银玉抱怨了鱼夫人一声,虽然此时她十分心烦,但是又不是要靠性事去发泄。

  “想什么呢。”鱼夫人调笑道:“这两天我这里不是出了事么,为了重新拉生意,我让人从附近州府买了些擅长推拿按摩的女人,我找个我用着最满意的给你按下身子。”

  “哦,好吧...”听了鱼夫人这么说,她也觉得,自己确实需要找个方式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了。如今兰州这个局面,上次八盘峡夜战,已经死了不少人,衙门的两个公人也还没苏醒,林碗儿和王陀先生也失踪。而今天这一来,韩一飞也相当于要失踪上至少几日时间,孙少骢更是杳无音讯,龙甲卫还为此折损了十个精锐。

  回到兰州后自己虽然第一时间把信息汇报给了总部,但是就算增派援手,那也需要一点时间。所以无论如何,自己只能利用好黑挞,聂真这些人,把这段时间挺过去。

  如果此时,张宿戈还在兰州就好了,至少还有个人能分担一下。郑银玉脑子里突然想到这个混小子。

  但实际上,张宿戈那边也同样不好办。那一日的昆仑夜探虽然救下了唯一幸存的阮湘蕾,却可能已经将自己的行踪,暴露给了潜在的对手们了。

  在阮湘蕾被救走的那天晚上,长虹镖局的镖车队伍是在倒淌河镇出现的唯一江湖势力。虽然事后,袭击者认为就算是李长瑞活过来来,长虹镖局的人也没有那个神秘人身上那种让他们望尘莫及的武功。但这伙人的出现太过凑巧,所以第二日,袭击昆仑派的人,他们还是派出了哨探去跟踪张宿戈一行。只是他们并不知道,他们遇上的,是以胡长清为首的一股江湖顶级战力,更没有意识到,他们要去跟踪张宿戈,会有多困难。

  只需要简单的几次改变行进的节奏和路线,就让他们把那些个鱼腩之众甩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这样麻烦的是,他们本来直通勒叶城的大陆是走不了了,只能选择了一条要多绕百余里的小路。而且此时已经出了边关到了西域地界,也没有驿站供他们和兰州飞鸽传书了。所以关于兰州的一切消息,他们也就此中断。无论是韩一飞还是林碗儿的事情,张宿戈此时都一无所知。

  “怎么,跟那个小妮子办完事儿了?”

  见张宿戈衣衫整齐的回到自己的帐篷中,周青青虽然心中暗自一喜,却又装出一副不乐意的样子。今天傍晚他们来到了一个吐蕃人的村子,这个宁静的小镇,算是他们这两天不断绕路之下难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的地方。而且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像他们这样的兰州大车队,可是一年都来不了一个的,所以当地人自然是把他们当成贵客接待。

  晚饭的山芋炖肉和吊锅饭,让一行人吃得如同享受了一顿山珍海味一般满足。几坛子青稞酒下去,这几天的疲惫也一扫而空。只是唯一让周青青不悦的是,一个叫阿耶娜的年轻女孩,从头到尾眼睛都没有离开过张宿戈。在吃饭喝酒的时候,她都一直在借机找张宿戈问这问那。而没想到的是,等到吃完饭之后,张宿戈还真的就跑去找了这个少女。

  “什么意思?”张宿戈有点没反应过来。

  “让我闻闻你身上有没有她的气味。”周青青醋意大发的说道:“你没有跟她上床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张宿戈哑然失笑,本来想揶揄对方一句,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见到了就想脱他的裤子,不过经过这两天,好像他也摸准了周青青的脾气。表面上这女人是个放浪的女人,其实内心十分敏感。对于她的过往张宿戈并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里面定然会有一些不好的记忆。

  于是当下,张宿戈只好和女人交待,去找阿耶娜的目的,是去几个猎户那里问了问,有没有见过穿着昆仑派服装,或者是身背长剑的一群人经过。

  “不过可惜,什么收获都没有。”张宿戈说道:“他们这个村子,虽然也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但去官道和从官道过来的人都不多。”

  周青青见张宿戈说得认真,也知道他是替阮湘蕾去找寻线索,当下也收起了自己的小性子道:“他们这里主要就是靠放牧和打猎为生,这也正常。话说,昆仑派有么有可能不是往西边走?”

  “完全有可能啊,光是凭借多带储水设备这个点,肯定不足以判断他们就要深入西域,更何况,倘若他们突然远行这事儿,跟昆仑双剑勾结回鹘人一事有关。那此时昆仑双剑在兰州附近现身的话,他们昆仑派去兰州也不是不可能。”张宿戈没想到胡乱的猜想,竟然一语成谶,何五七等人,此时正在兰州附近兴风作浪。

  “我之所以说昆仑派可能往西行,一开始的用意是为了稳住阮湘雷而已。”张宿戈找了个搌布垫子坐下,而女人很自然的走到他背后,给他按捏起肩膀来。  “你们师门的手法真是不错,”张宿戈一边享受着女人的按摩,一只手已经不老实的在女人光滑的小腿上来回抚摸着,享受了半晌才道:“不过这两天,我的想法有些变了。我试着把自己带进了突袭昆仑派那一帮阴阳四鬼的角度,揣摩他们突袭昆仑的原因。想来想去,可能性应该只有这几个。”

  “首先可以排除是冲着复仇而去的,阮湘雷这一支在昆仑派只能算下等,就算是寻仇,也应该先对已经下了山的何五七等关键人物下手。”

  “如果当时何五七他们没有下山,这些人还会继续袭击么”周青青顺着张宿戈的思路琢磨道。

  “这个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昆仑派虽然今非昔比,但是要同时把整个门派吞掉,除非是少林这种顶级门派高手倾巢而出才行。”

  “那就是为了得到某个利益,”周青青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他们很可能已经得到了这个东西,不然,不会选择把昆仑弟子屠戮殆尽的。”  “是,”张宿戈心里的想法也是一致,从周青青腿上支撑起身子,转过头来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阮湘雷定然是隐瞒了这个事情,她完全不知情的可能性极低。”

  “那会是什么东西呢,以至于她连自己的门派之仇都可能放下的情况下,还要隐瞒这个事情。”

  “所以我才设法带在身边,相信我,一旦她不寻死,就迟早会有一些变化。”张宿戈说道:“在合适的时候,我们得想法把她身上的绳索稍微松一松才行。”

  “怎么个松法?”

  “那就要看胡大哥了,”张宿戈笑着道:“这两天,他跟阮湘雷的关系进展不错。,今天吃饭的时候你没发现我让他们临着坐他们也很自然么。”

  “就是手法老实了一点,其实啊,这种突逢大变的女人,心理防线是最低的,要拿捏起来最容易。”周青青说着,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调笑别人,因为自己也在同样被人拿捏。

  “我说,你真的没有想把那个阿耶娜办了的想法么?”周青青看着张宿戈在自己的抚摸下慢慢隆起的下体说道:“这西域的女人都很开放的,而且人家肉吃得多,身上都是肥润润的。”

  “那又怎么样,她们哪有你这般技术。”张宿戈也调笑着,抓起周青青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胯下,按照以往的经验,他知道只要这样一弄,女人就会顺从的把手伸到他的裤子里,握住他火热的下身。

  但没想到这一次,周青青却把手抽了回来,并没有随他的意愿。

  张宿戈以为女人还在闹小性子,不过很快,张宿戈就意识到,今晚好像会有些不一样。因为周青青虽然抽回了手,却没有从她的身边离开。她反而是懒得起身的从地上捡起来了一根草棍,然后精准的把一旁桌上的油灯打灭了。

  四周立即陷入了黑暗,山间的深夜,连个月光都没有,张宿戈甚至只能从女人呼吸的方位,感受到她的存在。

  然而很快,一具赤裸的胴体,带着女人的体温,钻入到了张宿戈的怀里。其实对女人的身体,他早已经是熟悉不过,但今天晚上周青青的身体,却明显比起以前那样灯火下的半遮半漏要更加火热一点。

  “外面好冷,抱我去床上吧。”女人的呢喃,是男人收到的最无法抗拒的指令。片刻之后,两具赤裸的身体就在那个厚实的牦牛皮杯子里面反复纠缠起来。虽然此前二人也不是没有这样赤裸相拥过,但此时灯火尽灭之下,二人六识更加灵敏。即使只是一阵拥吻,却已经能感受彼此狂乱的心跳。

  女人纤腰的感觉,是张宿戈最熟悉的曼妙之处。长期的习武,让周青青有了让每个女人都会羡慕的腰身比。而这一次,在享受完过往那样的爱抚之后,张宿戈的手,已经比之前更加的放肆。因为此时周青青的身体,已经给了他充足的信号。

  当一只手伸到女人的两腿之间的时候,那里已经湿润的如同一汪春水一般。  “嗯...”手指抚摸上那一颗细腻的菊豆的感觉,让周青青一下夹紧了双腿,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蟹钳一样,把张宿戈的手紧紧的夹在了两腿之间,以至于张宿戈想要用力给女人按摩那一粒正在慢慢变大的菊豆时,也只能用一点勉强能活动的指节来完成对女人的进攻。

  不过男人当然知道,这是女人的正常反应,他一边利用自己的指节继续挑逗着女人,一边用另外一只手,在女人的双乳来回抚摸着,直到女人的呻吟越来越清晰,光滑的肌肤上也慢慢渗出来了一层薄薄的香汗。

  “转过去。”如果换了以往,伺候好了女人的张宿戈,只会躺下然后享受女人或双手,或口唇的服务。但是今晚,男人也是情动了,他想让女人侧躺着,然后用女人夹住自己那根火热的肉棒,用女人的双腿享受一下这虚假的抽插满足感。

  然而没想到,周青青并没有照做,而是和往常一样跟他说:“躺下吧。”  张宿戈心里有点失落,她没想到已经如此反应的女人,却拒绝了他这个小想法。不过男人也没有勉强,只是顺着床榻躺了下去,但很快,当周青青的胴体爬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女人并没有用自己的双手握住自己的下体,用手替他解决需求。此时,张宿戈竟然感觉到肉棒的顶端,正在和一片湿润但火热的肉唇接触,下体传来的感觉让他清楚的知道,那是女人下身的秘密禁地。

  “啊?”张宿戈刚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惊呼,就被女人送上来的热吻堵住了嘴,而此时,女人扶着她双肩的动作已经让张宿戈知道,周青青正在努力的将他的下体吞进自己的身体。

  自从他们两初次有身体接触已来,两个人都一直守着最后的一股防线。哪怕二人之间的欢好早已经超过很多夫妻的嘻戏玩法了,但张宿戈却从没有进入过周青青的身体。

  然而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长瑞已经入土为安,还是这驿路的山村让彼此都放下了矜持。当周青青主动尝试将张宿戈的下体吞进去的时候,一切的禁忌都被打破了。张宿戈清晰的感受着自己的下体进入女人身体的感觉,此时房间虽然黑暗,但微弱的光线下,女人的身体就像是春天的杨柳一样,在和谐的摆动。  张宿戈的双手,来回的在女人光滑的背脊上摩挲着,从瘦削的肩胛骨,到浑圆的双臀。一点一点的引导着女人,找到彼此最舒服的加角度。随着女人的动作越来越快,她的身子也一点点的被张宿戈拉到身前,然后一低头,咬着女人的玉乳撕膜起来。

  “嗯~”随着一声娇喘,尝到禁果的周青青,被男人翻身压在了身下,带着很久都没有体会的快感开始有节奏的扭动其身子了。许久没有被耕耘的女人下体,此时早已经湿润不堪,足以让女人可以承受男人最狂野的冲刺。

  今晚的张宿戈,只觉得自己像是有着用不完的力气。他就像是一匹缰绳尽去的野马一样,在女人的身上扭动着自己身体。周青青的纤细的腰肢,此时成了他手中驾驭这匹母马的最好的部位。

  而慢慢的,周青青本来微弱的呻吟,也变得清晰起来,男人火热的下体的感觉直接的在自己的体内摩擦着,让她除了紧紧的抱着男人之外,还想用最为动人的嗓音叫给他听。

  或许张宿戈不知道,女人今晚的主动,一是动情,一是凄苦。勒叶城越来越近,每走一日,她的梦似乎就要多醒一分。张宿戈很好,但他终究不会属于自己,所以她内心或许并不真的迷恋他。

  但是女人真的很喜欢这个男人,他的机敏,他的执着,还有他和许多青春期的男人一样的狂热,都是周青青喜欢他的点。即使有人比她更喜欢男人,她也不会否认,自己对张宿戈的冲动。

  所以女人慢慢的软了,就像是将自己化成泥一样,任由男人用他自己喜欢的姿势在女人的体内恣意冲刺。既然张宿戈喜欢她趴着,从后面用那老汉推车的姿势,那周青青就沉腰崛臀,让男人可以享受一个最舒服的角度。

  终于,随着男人的一身低吟,张宿戈从周青青体内抽出了自己已经火热得像是一根铁棍的下体,一股子灼热的阳精喷在了女人那已经被男人捏的有些红晕的腰肢上。而此时,帐篷的空气中,那种淫靡的气味,依然弥散在本该十分寒冷的夜空中。两人的第一次欢好,进行得异常顺利,彼此都觉得十分满足。

  “我把刚才你用的那个姿势,找胡大哥雕刻成玉器好不好。”

  春风一度之后,躺在男人怀里的周青青回复了那个让男人觉得捉摸不透的感觉,从嘴里说出来了一个让张宿戈又哑然失笑的想法。

  “你不怕他拿这个笑话我们啊?”张宿戈一边用手把玩着女人脖子上那视为至宝的一个贴身白玉项链,一边又不老实的用一根手指头绕过女人的身体,去够着女人的乳首轻轻挑逗着。

  “那我们就给他和阮湘雷下点儿药,帮他们也打破个禁忌。”说完,女人又忍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一夜春色无边,当张宿戈一行离开那个山村的时候,钱三却一直坏笑着看着张宿戈。张宿戈知道,自己这个住得离他最近的狐朋狗友,晚上定然听见了他和周青青之间的动静。不过对他来说,钱三就算趴在窗头看着自己和女人的事情,他恐怕都是愿意的。

  不过今天,钱三一反常态地凑到张宿戈面前,可并不只是为了调笑他。昨天晚上在酒劲之下董大力跟他说起自己跟镖局某个镖师的婆娘有一腿的事情,他觉得有必要跟张宿戈说一下。

  “喝到后面说漏了嘴,他说他相好的姘头的男人叫童六。”

  钱三的话一出,张宿戈心里立即咯噔了一下,那个童六他当然认识,此人就是将秦凯在临死前留下的画稿传给他的那个镖师。

  “有什么别的信息没有。”

  “他说那个童六长期在外,不光是走镖,不走镖的时候也不着家,所以才冷落了自己的女人。”钱三道:“前段时间你让我这些镖师多聊聊,看看镖局的关系中有什么水面之下的消息。我看这个童六,听起来就挺反常的。听他们说,这个童六在镖局虽然地位不高,但是颇得李长瑞和严淑贞信任,所以走镖的俸禄比其他人都有高上一截。但是这个人平时酒色财气都不沾,但又时长不着家。银子挣了不少,却连个像样的簪子都舍不得给自己女人买,所以这董大力才把他婆娘给勾到手上了。”

  听了钱三的话,张宿戈回想起童六那个面对他唯唯诺诺的样子,一开始倒是也觉得合理。但是后来细想之下又觉得奇怪,一个努力干活的人,总要图点儿什么吧。名,利,色,完全不沾的人有,但是在长虹镖局这样一个大染缸里有这样的人他可不信。这样的人,如果背后有什么目的,那可能是有大目的。

  “所以我觉得吧,这趟镖走完回去后,这个人你可以稍微注意一下。”钱三说出此话的时候不知道,他这个凭感觉的提醒,在无意中帮张宿戈捅破了多么大的一个谜团。

  此时在兰州府内的一个偏僻的小客栈那个昏暗的房间里面,童六正在和一个人说着话。虽然门口有守卫把守,但是他们说话还是十分小心。说道关键之处,两人均是用笔在纸上书写,等到对方看了后便当即在火盆里面焚毁。

  而跟他说话的那个人,体格魁梧,面部方正,此时据而而坐时,也是摇杆笔直,双腿微分,一看就是标准军人的坐姿。倘若这个人此时被黑挞这些军人看到在此,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人正式如今驻扎在兰州附近的那支三千人的龙甲卫部队的统领。官拜游击将军的齐长安。

  “这几日,镖局有何异动?”齐长安在纸上写下了这句话,虽是武将,一手行书却颇为出色。

  “暂无,诸事宁静。夫人说事情可以按计划进行。”

  “提醒夫人小心回鹘人那边的动向,这些人首鼠两端,我们未必能控制。”  “明白,”童六点了点头,他来这里之前已经知道,齐长安就是因为借口要处理龙甲卫被回鹘人袭击的事情,这才有理由离开驻地来到兰州。而实际上,回鹘人是由大小数百个部族构成,部族与部族之间未必心齐。他们豢养回鹘人虽然已经是尽量从相互关系较好的部族中挑选出来的人,但保不齐中间有什么变故。  “我们准备把宋莫言放了,兰州府最近会有大动作。”齐长安边写边说道:“这是上峰的意思,也是我要交待给你的最后一个事情。”

  “好,”童六待齐长安把那张纸烧掉后,已经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想了一阵子,只是拿起笔写到:“白月王那边要尽快了。”

  “放心,今天晚一点,我会设法推进一下那边的进度。”

  二人商议完后,先后离开了房间。

  这个会面,时间并不长,对如今西北的混沌局面来说,确是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式爆发的前戏。好像如今在兰州府发生的这些零零散散的事情,背后都是有人在操持的一通盘的棋。似乎每个人都是案件的焦点,却又每个人都被这个案件支配着。

  而此时,一个同样在案件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在沉寂了多日之后,也即将发挥他在整个案件的作用了。

  大足寺里的王陀先生,在昏迷了数日之后终于醒来。当他睁眼看到林碗儿等人时,他知道,自己赌赢了。既然自己命不该绝,那么这一盘死棋就确实有起死回生的办法。半碗白粥下肚,王陀长长舒了一口气。作为医师,他无数次把别人从鬼门关拉回来,而这一次,轮到了别人拉自己。

  “林姑娘的银针,果然不愧是得到芙蓉金针的真传。”王陀光是看自己身上扎针的那些印记,就知道自己足够幸运。如果没有林碗儿这样的高手在他那关键穴道的几针,现在他恐怕早就过了奈何桥了。

  “上次我听前辈说,你还跟我师父认识?”

  “我和苏女侠,确实有过一面之缘。”王陀笑了笑说道:“当年我在雍州游历时,和你的师父,还有你师父的师父,奇侠霍青玉,都有过一段不小的交情。我虽然不是你们江湖中人,对六扇门最年轻的少保的名头,却同样也是知道的。”言下之意,实际上林碗儿的名头,他也是知道的。

  王陀先生的夸赞,把林碗儿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聊聊之前的案情,不过却也要吸纳等王陀先生和大足禅师打完招呼。他们两本来就有意结实对方,所以这一番道谢之中,又多了一种彼此的问候。

  “先生言重了”大足禅师见收留的几个患者均已痊愈,今天也是心情大佳,“老衲久闻先生大名,你我神交已久,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见。以后有机会的话,老衲还有诸多医学之事向先生多多请教。”

  “好说,这几日老朽多亏大师收留,大师有任何疑问,我自当无有不从。不过眼下...”王陀先生看着一直欲言又止的林碗儿,觉得甚是有趣道:“恐怕林姑娘已经等不及了吧。”

  “是,”林碗儿点了点头道,“晚辈想知道,那日袭击先生药庐的人是什么来头?”

  “这个事情说来话长,从哪儿说起呢,恐怕要从我师门说起了。”王陀先生说着,把自己的师门情况简单讲了一遍。跟那日他师弟周逸对郑银玉所说基本相同,关于师门结构和太医院背景,王陀先生给林碗儿所说的内容基本一致,只有一点,是周逸都不知晓的。就是他们的师门,其实隶属于一个叫“幽兰社”的秘密组织。

  “我们这个组织,是一群由朝中失势家族及江湖落寞势力共同组成的,本来意图是刷洗耻辱,重新光耀各个门楣。所以一开始成立的时候,这个组织里面的人,都是带着耻辱,却励精图治以求重振门楣之人。在那个时候,组织其实很干净,我们以医药,贩售等内容为生,收入并不高。其实与其说是一个秘密组织,倒不如说当时的幽兰社,是一个由医生和武者所组成的类似丐帮一样的收容门派。”

  “在曾经,组织的势力是遍布全国各地的。但是后来,随着对利益的追逐,组织慢慢开始向一些地方收缩,比如富庶的江南,或者贸易自由的西北。而我也是那个时候,被组织要求来到西北的,负责组织在西北的整个药材生意,八盘峡渡口的那个药材市集,其实有三成以上的店铺是我们的。”

  “没想到先生来西北,竟然是为此。”大足禅师叹息了一声,他心智单纯,曾以为王陀先生来此是为了追求医道的更高境界,没想到确是为了经营西北的药材市场而已。言语之中,似乎有些失望。

  “教大师见笑了,红尘俗人,自然被这些俗事困扰。”王陀先生说:“但是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当组织的财富越来越多,当组织的生意越来越广。原本淳朴的门派,开始变味了。”

  王陀先生的言语中有些无奈,却又有些失望。任何组织一旦掌握了巨大的财富,膨胀和腐败就接踵而至。此时西北一带,药材,昆山玉,还有更多见不得人的买卖,都是他们在背后操控。

  “此时你们六扇门前来,是为了灵石散的事情吧。”

  林碗儿没有否认,昆山玉的事情与她关系不大,自己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调查为祸全国范围的灵石散的事情。

  “其实组织也让我练灵石散,甚至,他们让我尝试使用纳兰提花炼制药效更强的灵石散。”

  王陀先生的话,让林碗儿脸色立变。

  就在八盘峡遇袭的前一天,她和郑银玉的夜话谈到了这种用纳兰提花炼制强效灵石散的事情。没想到,这踏破铁鞋无觅处,竟然在王陀先生这里就找到了重要线索。 “此事先生请说得再详细些。”

  “这个事情距离现在不太久,也就是大概两个月前吧。上峰派人带着一张炼药方子和一包纳兰提花花果,说要让我依照纸上所写方式炼制一种强效灵石散。”

  王陀先生一边说,一边用指头站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一大一小两个道:“本来灵石散只是我这里常规炼丹炼药的一些附属产物。这东西长期服用对身体有损,所以我一般也直接当炼丹废品扔掉。但是从上峰的房子里,我用药理推断,经过纳兰提花淬炼之后,不光对五脏六腑的负面影响会小很多,而且药效,也有数倍之强。”

  “那先生可知道,这炼制方法从何而来?”

  “这我不知,不过据说组织力已经淬炼成功了,给我应该是为了扩大产量而已。”

  王陀先生话一出,林碗儿立即想到了铁血大牢。难道,这铁血大牢,真就是幽兰社炼制强效灵石散的窝点?

  “不过,此时虽然我答应了下来,但毕竟是医道中人,这点基本的职业道德还是有的。”王陀先生说道:“我几番设法推诿,或倨傲,或认怂,但却一一被组织点破。其实,在我药庐的那些门人之中,有不少都是组织安排在我身边的眼线。”

  大足禅师和石和尚对王陀先生所说毫不知情,林碗儿却回忆起来了那日在药庐遇袭的时候,跑去主动给回鹘人骑兵开门的那个童儿。想到此处,对王陀先生与狼共舞的生活,林碗儿难免心生了一番惋惜之情。

  “所以后来,到了临近炼药期限的时候,我其实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其实不瞒姑娘,如果只是寻常的火箭,哪能如此轻易的点着我的药庐。之所以能这样,其实是因为我暗中在房里埋藏了火药,只要他们动手,现场立即将付之一炬。结果没想到的是,你们六扇门来了,让我似乎能过躲过这一劫。”

  王陀先生这么一说,林碗儿才恍然大悟。她也是杏林中人,知道一般药庐这种天天焚烧的地方,防火保护都是会尽量做得好的。本来之前,她就在想为什么王陀先生的药庐竟然如此容易得着火,这么一说,自己心中的疑惑也顿时解开了。

  “刚才先生说组织最近有来联络人,先生可直到他们是谁吗?”

  “不知道,组织中的联络人,我们统称为特使。不过,我记得他的兵器,是用镔铁打造,像是两支大毫毛笔,我想,拿东西应该是你们的判官笔吧。”  “嗯,”林碗儿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明白不少。那日在八盘峡遇袭的时候,那队蒙面人的首领用的也是判官笔,看起来,应该就是幽兰社对接王陀先生的联络人。

  “我想,可能是你们六扇门突然造访我那,让组织以为我投靠了你们,所以立即派人前来灭口。”王陀先生所说,也是其他人此时心中所想。那日在药庐和八盘峡的两场血战的诸多细节,正在一点点的串联起来。

  “昆仑双剑,这两个人先生是否知道?”林碗儿这两日闲来无事,就用笔墨画下来了柳承风,柳承云两兄弟的画像。

  而看到这两人后,王陀先生微微一愣,似乎这时他才意识到,前几日自己救下的那个人,竟然就是画上所说的昆仑派高手。

  “他们两,前几日来我药庐求我给右边的人治伤”王陀先生道,“是我救的他,他的伤挺重,有外伤,也有毒伤,尤其是身上的一记利器伤口,差点要了他的命。”

  王陀先生说完,林碗儿心中一喜,而一旁身边的石和尚却直接忍不住笑了。石和尚笑是因为,那柳承云身上的伤,正是他们两还有薛少英干的。而林碗儿所喜的是,迟滞多日的案情,在一瞬间,往前推进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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