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文【在伊万那边】https://www./bbs4/index.php?app=forum&act=threadview&tid=14531374

作者：Alex Y. Gr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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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在她的旅馆碰上艾米的这天，杰瑞兴奋不已。回到旅馆，跟婷婷打了电话，他又回想了白天的情形。他和艾米逛得开心，没有尴尬的时刻。没有谈及私密话题，保持了神秘感。他最得意的，是艾米对他不无好感，而他也礼貌、尊重。已婚男人找上陌生人，跟她形影不离，度过愉快、随性，却不庸俗的一天，太难得了。

杰瑞去楼下的餐馆吃了顿满意的晚餐，回房间洗簌了，躺在床上读了些闲书，然后沉沉睡去。早上四点醒来，独自从大床上坐起，屋里阴沉沉的。走到窗边，外面灯影模糊，车辆、街道、建筑物都笼罩在雨雾中，游乐园的设施尤其寂寥。杰瑞回到床上。回想跟婷婷的通话，他的兴奋有所回落。婷婷如往常一样，不拐弯抹角。她说他可以追求艾米。如果仅从电话里的措辞，婷婷就能判断他对艾米有企图，甚至有行动，那么他的所为就没那么新奇而充满诱惑了。不过是一起游逛，完全是纯洁的、无私心的享受，婷婷就凭她生意场上练就的思维方式，判断他追求艾米。

杰瑞去餐厅吃早饭，时而看窗外，时而查手机。晚秋的早晨，飘着细雨，一刻不间断。如果婷婷在，他宁愿一起懒在屋里，反正房间舒服。不然跟艾米出去逛，虽然下雨扫兴，也胜过独自一人。可惜没安排早上的活动，艾米也没发短信。

“早上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他给艾米发短信。

“想待在旅馆，”艾米回复道。

“心情一般？”

“懒懒的。”

“有什么我能做的，能让你高兴起来？”

“不是下午听歌剧吗？谢谢你。”

“那好，你歇歇，下午两点我去找你？”

艾米没有回复。听歌剧的快乐，杰瑞想，取决于那个女人。她没兴趣，有什么办法？我尽力了。他带着一丝遗憾，把注意力转到早餐。虽是一个人，桌上却摆了好几个盘子，盛了水果、坚果、蔬菜、烘焙品、酸奶、熏肉、熏鱼——旅馆有供应，他每样尝一点。他最喜欢羊角面包，桌面和餐巾上都是碎屑，他的脸面和衣服则很干净。杰瑞思考下一个羊角面包是抹上樱桃酱、黑莓酱，还是草莓酱，桌上手机震动。也许是婷婷的短信。但愿她能早点回来，一起吃早餐也是享受啊。解锁一看，是艾米的。

“我想游泳、蒸桑拿。你想一起吗？”

杰瑞正考虑怎么回复，艾米补充说：

“昨天承你的情，出去一起玩；今早待在室内，算我请你，作为答谢。”

泳池和桑拿是公共场所，艾米昨天的举止也不像惯于引诱人。可是，心为什么怦怦跳？

“旅馆的泳池，”他回复，“是室内还是室外的？”

“室内的，但有点室外的感觉，我说不清，你看看就知道了。”

我看看泳池，还有你穿泳装的样子。

“好的。”杰瑞回复，“我正好有泳裤。一会儿见？”

“我在大堂等你。”

杰瑞收起手机，喝光杯子里的果汁，离开餐桌。他尽力平息心跳。不相信艾米只想游泳、蒸桑拿。与才相识的男人近乎裸身相对，且明知他有伴侣，若不是有心勾引，艾米是在测试他。

杰瑞也没有更乐意参与的考试了。总觉得艾米身上有种隐藏的性感，特别是她笑的时候。他渴望更真切地体验这种性感——不是诱她上床，发泄情欲，而是文明地、甚至艺术性地体验，不必做爱（也不排除做爱）而获得享受，像细品一杯加奶的咖啡。做爱无非那样，即使是跟一个刚认识的、有新鲜感的女人，且有各种风险。杰瑞所追求的比做爱更有趣，风险也更小。只是没有好办法实践。他甚至不清楚，如果不为做爱，他找艾米是为了什么，直到接到她游泳、蒸桑拿的邀请。杰瑞回到房间，打开旅行箱找泳裤。他的旅馆也有泳池和桑拿，他和婷婷没去过，因此没穿过泳裤，开了几个箱子才找到。要礼貌、尊重，他边找边想。不要疑惑她为什么挑逗。不要手足无措。不要涎皮赖脸。不要惹她恼火。也不能被她鄙视。如果做爱了会很麻烦，但若势在必行……

杰瑞有条原则：一个诱人的女人若真心亲近（而不是别有用心，比如意图拍视频勒索）他不可以违背本性拒绝，哪怕他已有伴侣。在她充满柔情的时候拒绝一个女人，伤她的自尊，他这样自重而有吸引力的男人绝不可为。结婚以来，他常伴婷婷左右，还没有检验过这个原则，今天可能是例外。

杰瑞穿戴整齐，将泳裤扔进挎包，匆匆出门。到了艾米的旅馆，只见她身着便装，松松挽着头发，坐在大堂中央。还是那个不设防的笑。他们挥手致意，杰瑞忽然想到一个技术问题。

“有没有换衣服的地方？”杰瑞给她看了一眼挎包里的泳裤。

“去我的套间吧。”

“方便吗？”

“方便！我也得回屋换。”

杰瑞心里复习了他的对策和原则，跟着艾米去了她的套间。从大堂到电梯，再到客房，他关注艾米的状态。这个比杰瑞年轻十岁的女人没有慌张或者不自然。她专注于游泳和蒸桑拿的技术细节，干扰了这个邀请引发的种种遐思，仿佛要向杰瑞证明，她短信的每个字都只能按字面意思解读。艾米请杰瑞进浴室，关上门换泳裤，再穿上浴袍——靠浴缸的那个，她没用过的。换下的衣服放长凳上。杰瑞照办了。然后艾米也进浴室换衣服。杰瑞在门外打量套间——比想象的更大，更奢华——心里再次泛起好奇，不是对艾米的身体，而是对她的经济状况。艾米穿着浴袍出来，系紧了腰带，心口微露乳罩。杰瑞像在公共泳池碰到类似穿着的女士一样，稍一打量就转过目光。两人穿过卧室、客厅，正要出门，艾米止步说：

“差点忘了。能不能帮我看看？”

“看什么？”

“我的泳衣。若是不合身、太花哨，或者有别的不妥，泳池边的陌生人看过来，不就太丢脸了？”

陌生人，杰瑞心想，你身边的也是。

“可不是。”他说，“乐意为你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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