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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贺忍法帖 (8-10)作者:雅居贤辈

[db:作者] 2026-02-27 14:12 长篇小说 8470 ℃

【朝贺忍法帖】第8、9、10章·风渡的使者|赫水与墨板

作者:雅居贤辈

2026/02/21 发表于SiS001

是否首发:否

字数:约12000字

 

            第八章·风渡的使者

  两分钟后。

            叮铃铃——叮——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小夜子的手已经伸向床头柜上的闹钟,像往常一般按下了停止键。但铃声并未停止,而是以固定的节奏继续响着。

  短促、停顿、短促、停顿、长鸣。

  小夜子的瞳孔霎时收缩。

  那不是闹钟,是门铃。而且这种间隔规律——

  她猛地睁大眼睛,意识瞬间清醒。刚才自己的思绪飘得太远,甚至没注意到门口来人了——这种懈怠对于忍者是致命的。

  而这种特殊的按铃节奏,是朝贺的人!

  她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睡衣的吊带从肩膀滑落,她也顾不上整理,快步走向玄关。透过猫眼望去,走廊里站着一个男人。

  中年男性,光头,脖子上有些赘肉。眼睛不大,宽鼻梁,嘴唇略厚。最醒目的是左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男人脖子上挂着一串黑色的数珠,身穿深黑色的作务衣——一种改良的和服式工作服,上衣是对襟款式,用布扣固定。衣服的布料看起来很厚实,肩部和肘部有加固处理。下身是同色的筒裤,脚上是分趾草鞋。

  他腰间系着一条藏青色的腰带,上面用银线绣着风纹——那是组织的伝书使标志。

  市杵(いちぎ),前封魔忍,朝贺情报部门“风闻里”的风渡伝书使。  (“风闻里”中正常传递书信情报的被称为风渡,而在特殊情况下以最高效的方式传递秘密情报的被称为影渡)

  四个月前将她派遣到穂见町的调令就是由他传递的。

  小夜子不太喜欢他。

  准确说,是讨厌他看自己的那种眼神——那种刻意压抑却总会不经意流露的下流目光。

  深吸一口气,小夜子调整好表情,拉开了门锁。

  门开的瞬间,市杵的视线就落在了她身上:

  她的头发仍旧有些凌乱,几缕发丝粘在额头和脸颊上。灰白色的吊带背心因为汗水而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身体的曲线。布料很薄,胸前的轮廓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隐约的凸起。

  “市杵大人。”小夜子微微欠身,“在下失礼了,刚刚醒来,来不及整理仪容便来,还请见谅。”

  “哪里的话。”市杵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但那双眼睛在小夜子身上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些,“冢本小姐辛苦了。白天要维持学生身份的伪装,晚上还要执行任务,还要应付那些日常生活的琐事,确实很累人。”

  说完,市杵抬起手,从作务衣内侧的暗袋中取出一个信封。

  信封是枣红色的,封口处贴着黑色的封蜡,蜡上压印着组织的徽记——霜刃交叉竹。两根苍劲的竹枝交叉,竹叶并不圆润,而是被制成如同苦无般的尖锐形状。背景是一个正六边形的“龟甲纹”,象征着忍者坚不可摧的信念。

  “夏雷阶任务。”市杵将信封交递给生前的少女,“冢本小夜子,请确认领受。”

  在忍者组织·朝贺中,任务级别从低到高依次为:春霞、夏雷、秋岚、冬狱。夏雷属于中阶,通常涉及祓除祓除单体的中位妖祸,或者调查多起异常死亡事件的原因。

  小夜子微微低头,双手接过信封:“辛苦市杵大人,确实收到了”

  市杵盯着眼前俯身接信的少女,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吊带背心略微下垂,暴露出更多胸前的丰盈。

  按照流程,任务已经交接完毕。

  小夜子将信封拿在手上,微微侧身,准备关门。门板缓缓向内合拢,就要掩上之时——

  “且慢。”

  外侧的人用手挡住了门。

  小夜子停下动作,重新将门板打开:“市杵大人,还有什事吗?”

  市杵收回手,搓了搓手掌,脸上挂着试探的笑容:“那个……老夫(わし/washi)从高良市星夜兼程赶至此地。路途劳顿,着实有些倦怠。还请冢本小姐提供一点‘慰劳’。”

  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小夜子的表情没有变化,语气依然平静:“在下住所杂乱,未曾打扫,恐怕不方便招待。若市杵大人需要缓解疲劳,二番街有一家名为“风吕”汤船部屋。这家店的泡泡浴,想必能让您满意。”

  市杵的笑容僵了一下,提声道:“自‘战国’起,我们忍者数百年流传的不文律——女忍(くノ一/ kunoichi)应当在男忍(しのび/ Shinobi)有要求时提供侍奉。”

  “想必冢本小姐一定乃严守戒律的忍者。”

  “当然,市杵大人,”小夜子声音依然礼貌,但多了一丝锋利,“但您说的不文律,一般成立于现役忍者小队之中——一线的女忍对执行同一任务的男性队员有抚慰之义务。您既已经转为“伝书使”,与我更并非处于同一忍队。所以……恕我无法服从这个‘戒律’。”

  市杵的表情有些尴尬。一般的女忍——尤其是向冢本这样年轻的、刚分配到驻地的女忍——面对前辈的“请求”,通常会选择顺从,至少表面上会做出妥协。  “好吧。”沉默了两秒后,市杵举起双手,做出让步的姿态,“抱歉,是我唐突了。”

  “不过……”他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狡黠:“冢本小姐,我这里还有一个尚未定级的‘消息’。我敢打包票,其价值至少说也是‘朱级’。本来不该多嘴的……”

  市杵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若小姐愿意用嘴替老夫消消火……这情报,就算是个‘赠品’。”

  朝贺的情报体系也由低到高分作青、黄、朱、黑四级,朱级情报一般涉及到高阶妖祸的现身,亦或是……封魔忍的死亡。

  小夜子没有立即回答。她的目光盯着市杵的眼睛,审视着这个男人话语中的真实度。

  表情不像是在撒谎。作为伝书使,他确实有机会接触到一些尚未在正式渠道流通的消息。

  “用手也行……拜托了。”市杵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小夜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那还请市杵大人先将情报告知于我,若真如您所说的那般…………”

  “我可以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服务。”

     ==================================================

  十分钟后。

  市杵躺在小夜子公寓里的长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他的作务衣敞开着,露出松弛的腹部。裤子拉链半开,内裤褪到大腿根部,露出疲软的阴茎。

  小夜子赤裸着上身从他身旁站起,她的双手上沾满了刚刚射出的精液、有几滴甚至溅到了胸前、小腹上。粘稠的液体在皮肤上形成半透明的膜,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市杵从将半脱的裤子拉上,系好腰带,整理了一下作务衣的衣领。

  临走前,他带着一丝满足的余韵,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擦拭身体的小夜子。  然而,一向敏锐的他并没有注意到,那个在他身后袒露半身的女忍,脸上那前所未有的阴沉的神情。

  “祝你武运昌荣,冢本小姐。”

  “咔哒”

  房间里重归阒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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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赫水与墨板(上)

  十五分钟后,浴室的门被推开,浓重的水蒸气如同被释放的幽灵般涌入冰冷的起居室。

  小夜子走了出来,身上只穿着一件针织浴袍,刚受过热度洗礼的肌肤泛着一层诱人的樱粉。

  水珠顺着她优美的颈部曲线滑落,汇聚在锁骨的深窝,又因走动而溢出,蜿蜒流过胸前那两团饱满的软肉,最终滴落在深褐色的榻榻米边缘。

  她没有立刻穿衣,只是随意地用身上的浴袍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发梢甩出的水渍在一颗颗地滴落在榻榻米上,晕开成深色的斑点。

  房间中央的黑胡桃木桌前坐下,那个枣红色的任务信封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小夜子走到桌前伸出左手,食指指轻轻在封口处一划——

  “嘶啦”。枣红色的封蜡被整齐切开。小夜子将信封倒扣,三样东西滑落在桌面:两张看似全白的相纸,以及一张泛黄的、质地粗糙的和纸。两者边缘都有细微的锯齿纹,那是手工裁切的痕迹。

  随后,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只造型古朴的烟管(Kiseru)和一小瓶密封严实的琥铂色液体——那是混合了“辰砂”、“龙涎香”与“人骨灰”的显影液。

  她将那黄褐色的液体滴入烟锅,然后点燃烟草。接着把烟管叼在唇间,随后烟斗的头部燃起一缕靛蓝的火焰。

  液体在微弱的妖火烘烤下瞬间气化,并没有产生烟雾,而是化作一股带着金属腥味的无色热流。

  小夜子深吸一口气,胸廓随着呼吸大幅度起伏,肋骨的线条在紧致的皮肤下若隐若现。紧接着,她俯下身,红唇微张,对着桌上的白纸和相纸,缓缓吐出那口温热的“气息”。

  首先发生变化的是那张粗糙的和纸,纸面微微泛起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纸张内部游动,逐渐的墨色的线条开始从纸张深处浮现——先是模糊的笔画,然后是清晰的汉字和假名,最后,整张纸上的文字完全显影。

  紧接着,那两张空白的相片也开始显影。不同于现代冲印技术的清晰,这两张照片上的人像,像是从深水中缓缓浮出的浮尸,苍白、模糊,带着令人作呕的真实感。

  第一张相纸上,影像逐渐显现:

  一个大概三四十岁的男子的半身,身后一幢商业楼的旋转门。他有着高耸的颧骨和宽大的鼻梁。肤色偏深,像是混了东南亚的血统。头发向后直梳,额头前的碎发显得有几分邋遢。

  第二张相纸显影的速度稍慢,人像一点点地从虚无中凝结:

  这是一个留着长垂的斜刘海的男人的正面照,整个脸方方正正像一块棋盘,却长着一双与脸型极不相称的吊梢眼。可能是因为天生的骨骼凹陷,男人整个眼眶部分比周围黑了一圈。

  小夜子沉默地将两张写真并排放在一起仔细端详,直到确认自己的脑中可以复现图片里的每一处细节。

  然后,她将已经完全显形的和纸摊平,从右上角开始,开始阅读任务简报。  窗外的投射进来的阳光,将她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她的双眼从纸面的右上角扫到找左下角,然后又回到开头,如此反复,再次反复。

  最后,她将纸张折叠,放回信封,连同那两张写真一起收好。然后再度将信封的封口捻起。

  当两块断裂的封蜡重新接触的瞬间,一个火花突然从中间爆出。紧接着,橙黄色的火焰从封口处蔓延,吞噬着枣红的信封。和纸与户相片在火中卷曲、焦黑,最后化作细碎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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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周后,三月十四日,傍晚七点,三番街。

  霓虹灯管一支支亮起,将整条街道染成暧昧的粉红与幽蓝。这里没有一番街那种表面的光鲜亮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直白、更赤裸的欲望气息。

  “ParadiseLost”——失乐园。

  这是三番街最大的地下夜店,招牌上用英文和片假名写着店名,字体是那种故意做旧的霓虹灯管,有几处闪烁不定,像是随时会熄灭。

  入口在一条与三番街相交的狭窄巷子的转角处,没有显眼的标识,只有一扇黑色铁门,门上贴着一张醒目的贴纸:未成年立入禁止。

  “嘎啦——”一个打扮风潮的少女走进转角,抬手将铁门拉开。

  熟悉的通道——这是小夜子这两周来第四次光顾这里了,两侧的墙壁被涂成纯黑,只有天花板上零星的紫外线灯管投下的光。而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门。

  隔音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震耳欲聋的重低音浪潮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热浪扑面而来。音乐像是实体化的墙,重重地撞击在胸腔上。低音炮的震动从地板传来,顺着腿骨一路爬升到脊椎,让内脏都跟着颠动。

  这里的空气浓的得好像能滴出水来,那是混合了廉价香水、高纯度酒精、以及大量荷尔蒙发酵后的特有气味。

  小夜子今晚的打扮和平时不同: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款夹克,内搭白色的紧身吊带背心,露出平坦的小腹和腰间一圈雪白的皮肤。腰带上挂着几个银色的圆环装饰,随着走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下身是黑色的超短热裤,长度刚好遮住臀部下缘,露出大腿根部的曲线。  黑色的渔网袜包裹着笔直的双腿,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边缘被热裤压住,左腿根部绑着一圈乌黑色的皮质腿环,勒出一道令人血脉偾张的凹陷。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长筒高跟鞋,鞋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鞋头露出被细密网眼包裹的脚趾。

  眼影是烟熏的深灰与暗紫渐变,从眼窝向外晕染,唇彩是浓烈的朱红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十分饱满。

  她头顶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帽子下露出的长发中,一缕桃红色的挑染如同黑夜中窜出的火舌,其余的黑发如绸缎般随意披散在身后。耳朵上几个银色耳钉在激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微光。

  这身性感而热烈的装扮,若是在大街上,毫无疑问会引来无数驻足的目光,但在这里,却只是“入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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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店主场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大,天花板至少有五六米高,整个空间被切割成上下两层:下层是舞池和卡座区,上层是悬空的DJ台和VIP包厢。

  此刻是晚上七点,正是夜店开始热闹的时候。

  舞池中央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人,他们的身体随着节奏摆动,像是被音乐操控的傀儡。变幻着颜色的激光在烟雾中切割出几何图案,打在舞者的身上,将他们的脸孔照得忽明忽暗。

  DJ台上,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正操控着混音台,巨大的音响墙在他身后堆叠成塔,每一次低音的轰鸣都伴随着整个空间的震颤。悬挂在天花板上的霓虹灯管像是倒悬的荧光棒,随着音乐的节拍明灭闪烁。

  烟雾机在舞池边缘不停地喷吐白色的雾气,混合着香烟的烟雾和人群的体味,形成一层厚重的、几乎凝固的空气。

  随着烟雾渐渐变浓,几对男女已经跳得“忘我”。

  舞池周围是一圈半圆形的卡座,每个卡座之间用半透明的帘子隔开,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悬空的二层有几间VIP包厢,包厢本身采用隔音设计,窗帘大多拉上,但有一间的帘子没有完全合拢。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坐着四五个人,桌上摆着几瓶香槟和几堆白色的粉末。

  小夜子穿过拥挤的舞池,避开那些摇动的身体和挥舞的手臂。

  她的步伐很稳,即使穿着高跟鞋也能在人群中灵活穿行。

  一个染着紫毛,摇摇晃晃的年轻男子试图拉住她的手腕。她没有停下脚步,仅手腕一翻,那人的手指就像被电击般弹开,整个人踉跄着撞进了旁边的人群里。  绕过卡座区,小夜子在离卡座和酒吧台中间找到了一个位置——那是一处略微抬高的斜坡,背靠着墙壁。

  这里原本是用来放置备用音响设备的,少有人驻足。她靠在墙上,掏出手机,假装在看消息,实则透过帽檐的阴影扫视着前方。

  7点10分,第一个搭讪的男人出现了。小夜子冷着脸,几句话便将他打发走。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7点31分

        小夜子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细小变化——

  舞池边缘,靠近酒吧台的位置,有一扇写着“従业员専用?関系者以外立入禁止”的金属门。门上的一个电子密码锁,此刻正闪烁着绿色的指示灯。

  紧接着,一个褐肤男性推开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酒红色的花纹的短袖衬衫,下身是白色休闲西裤。身高目测不低于一米七五,肩膀壮阔。一头黑色短发向后梳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颧骨高耸,鼻梁宽大。

  正是信封里第一张相片中的男人。

  男人关上门,几秒后,电子锁发出一次滴响,指示灯从绿色变成红色。  他抬起做好按了一下自己的左胸——那是外套内侧胸袋的位置——像是在确认什么。

  接着,他眼珠转动,像是在打探四周。

  随后他踱着步子,不紧不慢地向酒吧台的方向走去。

  在酒吧台前落座后,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只印着银色的骷髅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他没有立刻点燃,而是先向调酒师招了招手。

  “山崎十二年,纯饮,不加冰。”熟悉的声音响起。

  调酒师点点头,转身从身后的酒柜中取出鸭斗酒瓶,将里面的液体缓缓倒入一只平底玻璃杯。

  男人点燃了香烟。他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圈,眼睛半眯着,看向舞池中央那些扭动的身体。

  很快,那杯威士忌被端到他面前。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散发着泥煤与焦糖混合的香气。男人端起酒杯,轻轻旋摇了两下,然后凑到鼻尖闻了闻,啜饮了一小口。

  就在这时,一阵金属环碰撞的细碎声响从男子右身侧传来。

  他转过头,一位少女已经坐在了他身边的高脚凳上。

  她披着黑色的短款夹克,内衬的白色紧身吊带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腹。吊带上面挂着几个银色圆环——刚才的声音就是它们碰撞发出的。

  取下头顶上的鸭舌帽,少女露出被烟熏眼影修饰过的双眸和涂着朱红色唇彩的嘴唇。

  她抬起白皙的脸庞,睫毛微微扇动,歪着头,用一种既可爱又挑逗的语气说道:

  “大叔,一个人喝酒,不觉得寂寞吗?”

  男子的嘴角微扬。他打量着眼前的少女——从帽檐下的精致脸庞,到紧身吊带勾勒出的胸部曲线,再到那双被渔网袜包裹的修长小腿。

  “寂寞?在‘ParadiseLost’里,寂寞可是最昂贵的奢侈品。”他的日语带着一点奇怪的口音,像是舌头比常人稍微大了一圈。

  “那可不可以……请我喝一杯?”少女眨了眨眼,身体微微前倾,凸显出胸前的沟壑。

  “我怎会拒绝如此美丽的女士呢?”男子转向调酒师,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给这位小姐来一杯来‘彼岸花’(Manju- shage)。”

  调酒师愣了一下,目光在男子和少女之间来回扫视,在看到少女肯定的回应后,点了点头,转身开始调制。

  彼岸花——因其绮丽多彩的酒液层与富有多种果香的气味,素有“酒中花魁”之美称。

  然而,它在业内有个不太光彩的绰号:“失身酒”。

  基酒是被称为生命之水的伏特加与龙舌兰的混合,加入血橙利口酒、石榴糖浆和少量苦艾酒,最后用一片干燥的红色彼岸花瓣作为装饰。

  成品的液层分呈白、黄、蓝、红四色,入口时是甜蜜的果香,但随之而来的是各种超过70% 酒精的烈酒混合所带来的的凶猛后劲。

  当这杯酒被推到小夜子面前时,它底部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珊瑚红,杯底宛如有血液在涌动。一片干燥的红色花瓣静静地漂浮在绮丽多彩的液面上,如同冥河之上的一叶孤舟。

  “曼珠沙华,花开彼岸。”男人扇举起自己的威士忌,轻轻碰了一下少女的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据说喝下它的人,能看到三途川对岸的风景。小姐,你敢过河吗?”

  少女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的弧度:“不知先生怎么称呼呢?”

  男子的眼角微挑,手中摇晃的酒液顿了一下:“关谷扇,叫我扇就好。”  少女伸出手,纤细的手指握住杯身,举到唇边,轻抿了一口。

  “好甜。”她眯起眼睛,舌尖舔过唇角残留的酒液,“那扇先生愿意在对岸接我吗?”

  “当然。”男子笑道:“否则我岂不是太失礼了。”

  ……

  随着少女的面前酒杯渐空,两人之间氛围也越发的情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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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赫水与墨板(下)

  “砰——!”

  男厕的门被重重的推开,撞击在墙上的橡胶阻门器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一个的褐肤男人搂着一个黑发少女踉跄着走了进来。男人的衬衫已经半敞,露出胸前浓密的体毛,呼吸里混杂着威士忌和烟草的气味。

  少女脸颊泛着不自然的酡红,眼神迷离涣散,眼皮沉重地耷拉着。那头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白皙的脖颈上。她身体软绵绵地靠在男人身上,像是随时会滑倒。

  这家夜店的卫生间倒的还算的洁净,没有预料中那种陈年尿垢的恶臭。然而尽管使用了大量高浓度的柑橘味空气清新剂,但还是无法掩盖酒精和尿液发酵的酸气、以及一种独属于雄性荷尔蒙分泌过剩所组成的腥臊。

  洗手台前站着一个正在抹发胶的青年。便池旁有个西装男正在小便,听到动静两人回头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目光在少女肉感的大腿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去继续自己的事。

  这种场景在“失乐园”司空见惯。那些从江户幕府时代流传下来的“花街柳巷”遗风,似乎在这里以现代的霓虹形式复苏。

  关谷并没有理会这两人,他急不可耐地将怀里的少女半扶半推进最里侧的便器隔间,反手“咔嗒”一声锁上了门。

  狭窄的空间充满着压迫感。少女被放在马桶盖上,关谷粗糙的大手在腰带上一扯,西装裤顺着大腿滑落,拉链声清晰可闻。

  宽大的平角裤被脱下,露出了已经半勃起的阴茎——比常人粗一些,但长度并不出众,即使在充血状态下也不过十二三厘米,龟头已经变成了紫红色,阴囊散发出的热气将隔间内的荷尔蒙腥臊味染得更浓。

  “夜美酱,快,快用你的小嘴帮叔叔舒服舒服……”关谷喘着粗气的声音中带着颤抖和性奋。

  少女的反应有些迟钝。她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然后缓缓抬起抬起手,将散落在脸颊两侧的长发拨到耳后,露出那张精致致却茫然的脸。

  关谷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视线顺着少女雪白的锁骨滑入那片带着弧线的阴影,他那根原本还未完全勃起的阴茎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猛地跳动了一下,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勉强撑到了十五六公分。

  “唔……”

  少女眼神呆滞,好似真醉得不轻。她顺从地张开嘴,伸出粉嫩湿滑的舌尖,从那根散发着腥味的阴茎根部开始,沿着暴起的青筋缓缓向上舔舐。

  湿热的触感让关谷倒吸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少女试图将那硕大的龟头吞入口中,但似乎是因为酩酊导致的肢体不协调,那湿漉漉的龟头只是在她的脸颊和嘴唇边蹭过,留下几道淫靡的水痕。

  “啧,张大点!”关谷有些不耐烦地挺了挺腰。

  就在这时,小夜子身体猛地一晃,像是失去了重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哎!”关谷下意识地伸出手臂试图将她拉住。

  “嘶——!”

  一阵刺痛从手臂传来。关谷低头,看到少女的手正紧紧抓着他的前臂,而那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指甲已经刺破了皮肤,留下三道细长的血痕。鲜血从伤口渗出  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古馆吓了一跳,原本高高昂起的阴茎霎时软了一半,像是一条被打断脊梁的蛇。

  “啊……对、对不起……”

  这一下似乎让少女清醒了几分。她惊慌失措地松开手,看着男人手臂上的血迹,眼中满是惶恐。

  紧接着,她抓住古馆的手臂,将那三道血痕凑到唇边,伸出舌头在伤口上轻轻舔舐。

  温热湿润的触感,混合着淡淡的隐痛,古馆的呼吸又粗重起来。

  “没、没事……一点小伤而已。”关顾咽了口唾沫,用手握住自己重新勃起的阴茎,再一次抵在少女的嘴唇上。

  这一次,少女没有再失误。她张开嘴,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然后一口将那根粗大的阴茎含了进去。口腔内壁紧致而温热,舌头灵活地缠绕着冠状沟旋转。

  “噢……!就是这样……”

  男人爽得仰起头,双手抓在少女的肩膀上,十指深深陷入那件黑色的夹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极速地涌向下身,阴茎在那张小嘴里不断膨胀,甚至比刚才涨得更大、更硬。

  那种被紧紧包裹、吸吮的快感,让他飘飘欲仙,大脑一片空白。

  关谷闭上了眼睛,沉浸在这极致的感官享受中。

  因此,他没能发现:在自己身前卖力吞吐的少女,此刻正上翻着双眼,透过凌乱垂下的发丝注视着他。

  那双原本迷离的眸子,闪烁着如同刀锋般冰冷的寒光。

  下一秒,只听见“啪咔”一声,一记重击猛然打在关谷的下颚处,男人的意识瞬间被黑暗吞没。

     ==================================================

  小夜子盯上这个男人,已经整整两周了。

  两周前,她在任务信封中看到了这个男人的相片。

  任务指令书上的信息很详细:这个男人名叫古馆扇,表面上是东京都杉并区一个中型通信公司的负责网络维护的技术工人,真实身份却是极道组织“黑曼巴会(Kurohebi- kai)”的成员,有记录观察到他参与到走私烟酒等违禁品的运输与销售。

  然而实际上,这个黑帮不仅走私烟酒,更在暗中流通一种名为“梦の雫”的新型致幻剂。

  如果仅仅这种程度的犯罪,原本并不足以引起封魔组织·朝贺的注意。直到近期,朝贺在邑野县的一次围剿行动中,在一个妖祸据点中发现数箱未开封的瓶装液体,而上面正印着“梦の雫”的名字。

  事后,朝贺的“妖镜工房”对液体样本进行了检测,发现里面竟然存在和妖祸血液相近的成分。

  至此,朝贺开始从各个流通渠道寻找这种致幻剂的源头,而古馆扇便是众多线头的一端。

  古馆的行动规律中透露着古怪。每周五,他都会乘坐黑色轿车,从一般国道311号线向南行驶,消失在监控盲区,直到周日才返回。

  而穗见町,正是在他的行驶方向中所经过的众多城镇之一。

  自从领受任务后,小夜子夜间巡戒时重点放在了室木街起点附近——这是一般国道311号线与这个城镇交通上的交汇点。

  如果古馆确实进入了穂见町,则必然会经过这个路口。

  二月二十八日,小夜子站在室木街毗邻的三番街的一幢时计台的楼顶眺望,意外在“失乐园”俱乐部外捕捉到了古馆的行踪。

  当时,古馆站在俱乐部的正门口,左手拿着一部电话放在耳侧。不久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轿车驶来停在古馆身边,待他入座后便快速驶离。

  顺藤摸瓜,小夜子将目光锁定在了三番街的这家夜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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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进入这个地方,小夜子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不是因为这里鱼龙混杂,而是这里的声场设计有点奇怪。大厅里的低音炮相比一般夜店更加震耳欲聋,但在某些特定的角落,比如通往VIP区域及其走廊,却安装着价格高昂的隔音设备。

  而且,这里的排风系统中,除了烟酒味,偶尔会飘出一丝极淡的、像是烧焦的迷迭香气味。

  那是用来掩盖血腥味和尸臭的惯用手段。

  小夜子犯了一个错误:她在探查失乐园时忘了换下汐云中学的校服。一个漫无目的在夜店里游荡的高中生显得格外醒目,很快就被夜店的安保工作人员“请”了出去。

  八天前,三月六日,周五,小夜子在失乐园开门不久便混进了夜店。这次她换了一身更开放的装扮——黑色短款夹克、白色紧身吊带、超短热裤。在确认自己融入了这个环境后,她迅速将整个“失乐园”的建筑布局都摸排清楚。

  晚上8点,目标人物古馆扇如期而至,他先是装作一个普通的夜店顾客,跳上舞池扭了几圈。眼神却不断在四处乱漂观察周围。

  在确认没有异常后,他转而以稍快的步伐走到那扇写着员工专用,装着密码锁的门,从外套的内侧掏出一张黑色卡片。

  卡片在电子锁上刷了一下。锁发出“滴”的一声,指示灯从红转绿。紧接着,古馆侧身快速进入门内,然后从里面将门拉上。

  这一切都被在舞台边缘阴影处窥视的小夜子尽收眼底,尽管古馆动作不慢,但她仍在这极短的间隙中瞥到了金属门内部的样子——一条细长的走廊,两侧铺着和vip包厢相同隔音棉状材料。

  直到凌晨四点夜店歇业打样,仍未见古馆从那扇门中出来。

  第二天,因为无聊却不得不参加的校园祭节目排演,小夜子来的晚了一些。      正当她怀着古馆已经离开的担忧观察着夜店时——

  密码锁门的指示灯变绿了。

  古馆侧身从门里走出,在确认里身后的门已经锁上后并且无人注意后,他慢慢坐走向酒吧台,点了一杯威士忌,一边抿一边眯着眼睛观摩舞池中正在热舞的年轻的肉体。

  过了十几分钟,古馆掏出手机,拨打了接应司机的电话,随后离开了俱乐部。  那一刻,小夜子确定了行动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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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器隔间里那看似笨拙的一抓并非失误。在动手前,小夜子必须确认身前“东西”到底是“人类”还是“妖祸”。

  而古馆的血,虽然充满了渣滓的味道,但确确实实属于人类。

  “啪咔”。

  连哼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古馆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下来,两颗碎掉的牙齿带着血和唾液从他嘴里滚出。

  那只是一记精准的掌底上托。人类的下颚在受到这种角度的重击时,会在一瞬间引发脑震荡,导致大脑强制关机。

  小夜子轻巧地起身,接住了古馆瘫倒的躯体。

  她麻利地将他摆弄成坐在马桶上的姿势,让他的头垂在胸前,看起来就像是喝醉了在马桶上睡着了一样。

  接着,她从左手的针织手环里,抽出了一枚细若牛毛的银针。

  细针精准刺入了古馆颈动脉与颈静脉之间的迷走神经丛,上面淬涂的强效的麻醉剂能确保他在接下来的十个小时内,即便被雷劈中也不会醒来。

  最后,小夜子拉开他外套,用食指和中指将那张黑色的磁卡轻夹了出来。  卡片的样制并没有什么特殊,除了staffonly的标识外之,只有一根磁性条带。

  在确认男厕里暂时没人后,小夜子一个轻跳,从隔间上方翻出。随后推开厕所门,重新回到了夜店大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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