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你版小说完本

首页 >长篇小说 / 正文

白荆 (郝叔同人)第十五章 作者:独客6676

[db:作者] 2026-01-13 10:37 长篇小说 4430 ℃

作者:独客6676

原创首发于第一会所

今天摸鱼写作此章,期间曾陷入情感迷茫,写作过程有点痛苦。今后希望能尽量避免这种写作状态。

  白颖坐在病床边的塑料椅上,指节因攥得太紧而发白。

   39.1°,体温在警察宣布刑事拘留后,就没有再降下来。

  输液泵滴答作响,像倒计时。

  左京又陷入昏迷中,脸被高烧蒸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机在嘴角留下一圈紫红的压痕。

  她每隔两分钟就抬头看一眼监护仪,仿佛那些跳动的绿色数字是唯一能把她留在世上的锚。

  下午四点五十分,高烧到达了烧到39.6°,不降反升。

  她用冰袋垫在他颈侧,水顺着她手腕流进袖口,冰凉得像手铐。

  窗外走廊的灯管嗡嗡作响,把两个穿藏蓝警服的影子钉在磨砂玻璃上,一动不动,像两只等着猎物断气的秃鹫。

  她想起自己张院长那句“醒来就脱离危险”,忽然想起这句话——脱离危险之后,还有另一场危险。

  白颖伸手替左京把被角掖了下,手指碰到他的右腹部,让她浑身一颤,那部位……

  她捂住自己的嘴,泪水似泉涌出。

  “老公,颖颖真的错了,不要离开我。我会用余生,为你补偿,为你赎罪。”

  监护仪突然报警,她猛地起身,膝盖撞翻的输液架在地板上砸出一声钝响,玻璃外的影子立刻放大,门被推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警惕的脸。

  “只是体温波动。”

  她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门又合拢,影子重新贴回玻璃,像封条。

  她坐回去,把老公滚烫的手掌摊开,贴在自己脸上。

  那只手在昏迷中仍微微蜷着,食指和中指间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

  六点十分,他的眼珠在眼皮下剧烈滚动,喉结上下抽动。

  她屏住呼吸,看着他的睫毛颤了几下,像被风吹动的蛾翅。就在他睁眼的一瞬,她俯身贴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老公,别醒。再睡一会儿。”

  监护仪上的心跳折线突然拔高,变成尖锐的连续蜂鸣。

  门外立刻响起杂沓的脚步和无线电的电流噪声。

  她俯身把额头抵在他胸口,泪水浸透病号服,在布料上晕开一圈深色的圆。那圆心里,他的心脏正一下一下撞着她的太阳穴,像被铐在胸腔里拼命敲打的囚徒。

  屋外又陷入了宁静。

  院长办公室,张院长看着表情严肃又略带尴尬李队,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主任的丈夫,犯的什么事?伤的什么人?”

  他不指望李队会告诉他,纯是干坐着略显尴尬,找话题闲聊。

  不过之前宣布拘留书时,他听到了几句。

  张院长曾在北大执教过,白颖是他的学生。

  关于白颖丈夫左京,他也早就有所耳闻,当年他可是位“天才神童”,十六岁就考上了北大,和白颖的恋情,也成为了当时校园的一段佳话。

  多少少男少女,她们这对金童玉女,羡慕不已。

  后来他被任命为这所医院的院长,还是白颖亲自主动找到他,从帝都的协和,要求调来这所这里。

  这让他一时不太理解,却还是办理了调动手续,并给她了去英国留学的机会,回来即升职为科室副主任。

  “一级轻伤,十级伤残。什么仇什么怨?能让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精英,小此狠手?”

  张院长微微摇摇头,心中自忖。

  “唉,案件还在侦查阶段。”

  李队苦笑着。

  “白主任现在陪着,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李队的回答,张院长早料到,也不再多问,转移了话题。

  似乎按规定,白颖不应该继续陪着左京的,但他并不确定,别给这丫头惹麻烦就好。

  他当然清楚白颖的家世,但好在这丫头,倒也很是低调,从来不在院里同事炫耀她家情况,甚至和同事之间正常的社交活动都很少,基本就是上班下班,从不生事,对工作也很是负责。

  “是的!但也不算什么大的违规。毕竟是白大小姐嘛,只要她别闹,就万事大吉了,低调点即可。”

  李队苦笑着摇摇头。

  他接任务时,局长亲自交代过他,低调行事。

  只要不违反大的原则,能给予方便的,就给吧。

  “噢。这就好!”

  张院长点头表示理解。

  “白主任。”

  一名接班的护士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急救室,低声喊了声正低声哭泣的白颖。

  白颖急忙强忍伤心,抬起头看着护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刚才在更衣室,我听到白主任的手机,一直在响。想着是不是有人找您。”

  护士小声地说道,怕惊到病床上的左京和外面的警察。

  白颖这才想起,老公被送进急救室时,自己也去更衣室换了白大褂,把衣服和手包,以及老公早已没电的手机连同自己的,都放到了柜子里。

  “谢谢!你帮我看一下,我却接下电话。”

  白颖擦了把脸上的泪水起身。

  “好的,白主任。”

  护士点着头。

  白颖的家世其实早在院中流传,不过她本人很是低调,对待同事们从未展示过高高在上的姿态,同事感叹之余,也比较喜欢她。

  门口警察看见白颖出来,只当没有看见,问都不问,看着她快步走向换衣间,这才通知了李队。

  “会是谁的电话。”

  白颖走到更衣室门口,心中想着。

  她在长沙这几年,在社会上几乎没有什么社交活动,能给她打电话的,除了父母和左京,剩下的几乎都是和自己在郝家沟,知道自己行为的相关人了。

  想到此,白颖心中就是一阵悲哀,自己这几年,为一条老狗活成什么样子了?自己不但毁了老公、家庭,也毁掉了自己的正常生活;而一旦父母知道自己所为,肯定也会波及他们的生活。

  越想越恨自己的白颖,打开了更衣室的门。

  没有电话铃声。

  她关上更衣室的门,走廊的“嗡嗡”声被隔绝,世界瞬间陷入一种真空般的死寂。只有自己紊乱的呼吸,和……某种类似白纱摩擦的窸窣声?

  她猛地回头,空无一人。

  室内的穿衣镜镜面上,一滴未干的泪正缓缓滑落,轨迹里,仿佛有丝绸的光泽一闪而过。

  她走了过去,镜子里的人影苍白得几乎透明,眼眶红肿,唇角还留着咬破的痂。几乎三天没梳理的长发黏,在泪痕纵横的脸侧,像黑色的泪。

  她抬起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镜面,那触感却像摸到别人的皮肤——陌生、微颤、带着敌意。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憔悴的锁骨锋利、肩膀无声耸动的女人,不是她,只是一个被愧疚腌透的躯壳。

  直到那天,左京掀开衣服给她看那道陈年刀痕;直到那个暴雨天,她看见他跪在公公墓前,哭得像个孩子,说自己依然深爱着自己。

  那些画面像飓风,卷走了蒙在她心上六年的尘埃,让她突然看清,自己守着的是什么,失去的又是什么。

  而两天来,她哭到干呕,哭到眼球布满血丝,哭到声音变成沙哑的气音。

  可镜子里的陌生人仍用死寂的眼神回敬她:你毁了一切,还有什么资格哭?

  她张了张嘴,镜中人也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仿佛连叹息都懒得配合。

  窗外天光惨白,照得她像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蝶,翅膀皱巴巴,却仍带着昔日炫目的花纹。

  她忽然笑了,那笑嵌在泪痕里,成了刻在她脸上的疤。

  一道极亮的光突然从窗外打在镜子上,亮得刚好照出她现在的脸:肿胀、灰败、嘴角裂着一道自己咬出来的黑缝。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又下起了夹杂雷鸣闪电的暴雨。

  镜面忽然深了,像有人从里面推开一扇暗门。

  她看见那一袭婚纱——不是照片,是活的:白纱一层层从镜底浮起,像潮水逆涨,瞬间淹到她的锁骨。镜里的“她”同时被托起,下颌线重新削成雪亮,嘴角那粒将溢未溢,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那一刻的永恒。

  当年的她,锁骨窝能盛住整片月光。

  她猛地吸气,镜里却先吐出那声久违的轻笑——“你看,你把我穿脏了。”

  又一道闪电划过,婚纱倏然收拢,白潮退去,只剩她现在的脸:嘴角的黑缝被幻象撑大,像一道裂开的婚纱拉链,怎么都合不上。

  她伸手去捂,却先摸到一掌湿冷——原来泪已经滚到下巴,滴在镜面上,正好落在“新娘”唇角的位置,把当年那粒朱砂痣冲成一条血痕。

  镜面开始呼吸,一鼓一缩,鼓的时候送她回去,缩的时候把她拽回。

  原来幸福和痛苦,只隔着一口气。

  鼓——她看见自己捧花,指尖粉润;缩——她看见自己指节惨白,指甲缝里全是掐出来的紫血。

  鼓——头纱掀起,新郎吻她;缩——她一口咬在镜沿,金属框锈味混着血腥灌进喉咙。

  镜子里只剩现在的她,婚纱的残影却留在她身上:白纱变成了缠尸布,一圈圈勒住脖子,蕾丝花纹陷进皮肉,像要把她重新缝回那个完美的壳。

  壳已经小了——那是少女的骨架,盛不下这六年被谎言与欲望喂养出的、丰腴却腐朽的血肉。

  她懊悔不是“我弄丢了婚纱”,而是“我把婚纱穿成了寿衣”,而镜子,就是她自己亲手立的遗照。

  第三道闪电掠过,镜面像被月光重新抛光。

  她看见一件婚纱从镜底浮起,却不再是从前那件——白纱依旧,却裹着一个已经长开了的女人:下颌线比她24岁那年多了一分凌厉,锁骨因瘦而更深,却盛得住一整夜灯影;泪肿未退的眼皮泛着桃色,像雪里淬了酒,比当年粉黛未施的青涩更锋利。

  两道身影在玻璃里重叠——当年的她,睫毛翘成怯生生的月牙;此刻的她,睫羽还湿,却黑得像是被夜一遍又一遍描粗。

  婚纱的蕾丝领圈恰好贴上她如今修长的颈,一寸不多不少,仿佛这身白纱一直在等一个终于熟透了的她。

  镜里先开口,却不是声音,而是一阵香气——她想起婚礼那天用的铃兰,此刻却混着泪水的盐,竟酿出一种带腥的甜。

  香气推开记忆:原来那时她笑得太乖,唇线绷得发颤,像怕把幸福咬碎;而现在,同一张唇因彻夜痛哭而肿亮,像被火吻过,反而敢把痛苦含在齿间慢慢磨。

  当闪电第四次掠过,婚纱的裙摆扬起,掠过她如今更挺的肩——肩骨把薄纱撑出一道凌厉的弧,比当年圆润的轮廓更冷、更亮。她忽然意识到:不是婚纱旧了,是她终于长到能把这身白纱穿出刀锋的高度。可正是这刀锋,把懊悔削得更薄、更利——镜中人越美,越衬得这六年来犯的错不可原谅:原来罪与美可以同步登峰,原来最残忍的审判,是让她在巅峰的容颜里,亲眼看见自己把最纯粹的日子撕成碎帛。

  镜面轻轻一晃,像法官敲下最后的槌:

  “你比以前更美,所以,你比以前更不可饶恕。”

  泪还在滚,却不再是为了丑,而是为了这张终于盛放、却再也用不上的脸——她伸手去触镜,指尖与指尖相合,一边是现在的绝色,一边是当年的纯白,中间隔着一道无法缝合的裂缝:那叫“本来可以”。

  她低头,把额头抵在镜中开始碎裂人影的胸口,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那声音不像哭,更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天鹅,把最后一声清歌折成断骨。

  “我把你……杀了……”

  镜子没有回答,只把她的喃喃折射成空洞的回声。

  镜中那个身披星雪的新娘依旧对她微笑——笑得比哭更遥远,笑得像一场她亲手掐死的来世。

  那一刻,她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到从前,而镜子里的女人,将永远站在那里,替她活下去,替她记住——痛苦是没有终点的倒影。

  电话铃声像一把刀,硬生生把白颖从镜子深渊里拽回现实。

  她走过去打开柜子,摸出了手机,颤抖着接起。

  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是“妈”——那个她叫了六年的称呼。

  “颖颖?我是妈,你现在在哪里?京京还好吗?……”

  那熟悉的、带着惯常关切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像一根细细的丝线,又想把她重新缠回去。

  白颖的呼吸骤停。

  喉咙里像堵了一团火,烧得她声音都变形了。

  “你……不是我妈。”

  顿了半秒,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恨意:

  “你从来都不是!你只是魔鬼!一个把我推进地狱,还让我叫你妈的魔鬼!”

  话音落地,像一记耳光扇在电话那头,也扇碎了她自己最后一点伪装。

  更衣室的灯管开始嗡嗡作响,镜子里的她还在笑——那笑,比任何哭声都残忍。

(未完待续)

小说相关章节:白荆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