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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母所爱 (1-5)作者:吖吖吖吖

[db:作者] 2026-01-09 10:37 长篇小说 5750 ℃

【予母所爱】(1-5)

作者:吖吖吖吖

2026/1/4发表于:pixiv

字数:22570

  第一章意外的偏转

  天气渐渐转热,知了已经开始在树梢上鸣叫,带来阵阵闷热烦闷的空气,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时间。

  主席台上的大音响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啸叫,紧接着是教导主任那浑厚得有点发闷的声音:“下面通报高三年级八校联考成绩。”

  “本次联考,获全校第一名的是——高三一班,林周。总分725分。”  这次的掌声没有那么热烈,也没有那么排山倒海,来的很短暂,因为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对于全校师生而言,林周的名字他们已经听得起了茧子。  林周淡定的走上台前。校服是统一的蓝白款,穿在别人身上像面口袋,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挺拔。他剪了个利落的短发,发茬硬硬的,精神。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平淡模样。

  林周接受了校长的夸奖,并且发表了自己的感想。

  在台下,有男生揉搓着自己的脸,一脸抑郁的对着前方站着的同学说道:“你们说肘子不都保送上海交大了吗,干嘛还这么努力?而且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厉害,是在脑子里装了台电脑吗?”

  “谁知道呢?”前排男生耸耸肩,“这个世界上是有天才存在的,林周就是那种天才吧。”

  林周的外号叫肘子,是同学们给取的,据说不知道是哪位同学,想吃了猪肘子了,结果一看到林周,就把林周给叫成了肘子,至此,这个外号就算定下来了。

  林周当时听到这个外号的也没恼,反而乐呵呵的应下了。

  ……

  林周,男,17岁,市一中高三一班学生,身高178cm,体重75kg,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面部清秀,身姿挺拔,最喜欢的爱好就是刷题。林周为人谦和,在同学们中间口碑都很不错,乐于助人,经常帮助学习不好的同学,偶尔会跟同学们分享自己的心得体会,如果有同学忘记中午吃饭的时候忘记带饭开他也可以把自己的饭卡借出去,只要事后同学们能还上就行。

  从学习中、生活中林周的为人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们口中都是无可争议的正面形象。在老师眼里,他是常人无法企及的好学生;在同学眼里,他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是光,是标杆,是完美得有点不真实的符号。

  但是林周本人却有一个从未同人诉说的秘密,一个他觉得肮脏且下流的秘密,那就是他对自己的母亲,李玲玉有着非正常的母子之情。

  一切是从十四岁那年夏天开始变质的。

  那天晚上停电,热得人心慌,知了在窗外叫得声嘶力竭。他推开卫生间的门想要洗把脸,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了正在擦洗身子的母亲。

  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落,流过锁骨,汇聚在那道深深的沟壑里。那一瞬间,林周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一声炸开了。不同于影视上见到的,那是林周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女性的躯体之美。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在他看来肮脏下流的梦。梦里全是湿热的水汽。他在梦里不管不顾,像头野兽。直到梦醒,看到胯部那一滩凉透了的黏腻,他才惊恐地意识到,梦里那张让他疯狂的脸,正是他的母亲:李玲玉。

  这件事情林周从未同任何人诉说,默默的埋藏在心底。林周不是那种畜生,他不会对自己的母亲做出强暴的举动,母亲生他养他,当年为了他和前夫离婚,选择净身出户,什么都没有带走,就只带走了他。

  林周很害怕,他怕自己是个畜生,会对母亲做出一个不敢想象的畜生行径,尤其是这种想法还在随着年龄的增长在心底如瘟疫一般滋生蔓延。

  但是林周相信,等到上了大学,离开了这个有着她味道的家,见识了更多的人和事。等到他也遇到了一个心爱的女孩,结婚,生子,过上那种最简单最平凡的生活。

  那时候,这段畸形的感情一定会淡忘的吧?一定会像那个夏天的梦一样,被阳光晒干,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如果,那件事情没有发生的话……

  ……

  林周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刷题,手里的黑笔划过试卷,就像画着一幅幅美丽的水墨画,笔尖触碰卷面的声音,就宛如一道道悦耳的音符,传入耳中。

  这时候,一道雄浑声音响起,是班主任王老师的声音。

  林周立刻抬头,就看到王老师手里捏着他的保温杯,脸上一副焦急之色,朝着林周招手。

  林周停下了手中的笔,起身,朝着王老师走去。

  “老师,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看到王老师脸上的焦急之色,林周心头一跳,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不是我,林周,是你妈妈。”王老师回答。

  林周心头一跳,接着王老师的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窟:“你的妈妈出车祸了。”

  嗡——

  这一刻林周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人用重锤敲击一般。

  原本树梢上的知了鸣叫声,同学间的嬉戏打闹声、远处操场上的吹号声,此刻都仿佛离他远去,天地间只留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过了好几秒,林周的喉咙处发出一阵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沉闷声音,那声音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又或者是快要溺死的人抓住的最后的救命稻草。

  “严重吗?”

  “正在抢救。”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大手里带着汗意,从怀里掏出林周的手机递给他,“已经在市一院了。假条我已经给你批好了,你赶紧去。要不要老师帮你叫个车?”

  按照学校规矩,每个把手机带到学校的人都要上交手机,林周是个好孩子,他带手机纯粹是想周六周日到学校或者到家的时候给母亲报个平安,没有想带着手机到学校偷偷玩的想法。

  “不用了。”林周摇摇头,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转身就往楼梯口跑,“谢谢老师。”

  林周第一时间拿好假条,找到教务处提交了请假申请后,离开学校,在校门口拦了辆车就走了。

  “师傅,去市一院,快点。”

  “好嘞,小伙子,坐稳了。”

  车子发动了,街道的景色在两侧不断后退,林周的手指死死的按在前面的靠椅上,旁边的行道树和行人成为一个又一个幻影,从眼前闪过。

  司机师傅的车技很好,他似乎看出了后座少年的不安,灵巧的走位超过了一辆又一辆的车辆,以往一个小时的车程,司机师傅四十分钟就开到了。

  林周付了钱,直接就往医院里冲,来到了急诊大厅。急诊大厅乱糟糟的,人们的喊叫声、挂号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此刻令林周最讨厌的消毒水味。  林周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般来到导医台,询问眼前的护士:“护士你好,请问车祸送来的李玲玉现在现在在哪里?”

  看到眼前这个焦急的少年,护士快速在眼前的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目前已经转出急救室了,生命体征暂时平稳,在住院部4楼302号房。“”

  “好的,谢谢。”林周没有犹豫,直接就往住院部冲。之前医院他也来过几次,对医院还算熟悉,没一会儿就找到了相对应的病号房。

  林周推开302病房门的时候,他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合上手里的病历夹站在病房门口准备离开。

  林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顾不上礼貌,一把拉住了医生的袖子。

  “医生,请问一下李玲玉的病情怎么样了?”

  医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穿着蓝白色的校服,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满是汗珠,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执拗的焦急。

  “你是?”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语气平淡而职业。

  “李玲玉是我的母亲。”

  医生点了点头,翻开刚才合上的病历夹,指着上面的一张CT片子:“病人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头部受到剧烈撞击。你看这里,颅内有个血块压迫了神经区域。”

  林周盯着那张黑白片子,看不懂那些灰色的阴影,只觉得那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盘踞在他母亲的脑子里。

  “您的意思是?”

  “可能会对记忆功能造成损伤。”医生合上病历,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也就是说,她醒来后可能会失忆。”

  “失忆”这两个字像两块石头,重重地砸进了林周那原本就已经浑浊不堪的心湖里。

  林周踉踉跄跄的绕过医生,来到了病房里,走到李玲玉身前。看着床头柜上的仪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此刻的李玲玉紧闭着双眼,头上缠着一圈纱布,脸色白的如同一张纸一般。林周找个位置坐了下来,看到母亲打着点滴的手正露在被子外面,立刻上前握住,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那双手。

  岁月对李玲玉似乎总是格外优待。四十岁的人了,眼角却见不到细纹,皮肤依然紧致细腻。在那闭合的眼睑下,是一双平时总是含笑的杏眼,即使现在紧闭着,也能看出十八岁时的风韵。很多同龄的女人早已被生活磨粗了腰身,唯独她,还保留着三十许人的紧致与靓丽。

  林周看着这张脸,回想着从前,李玲玉遇人不淑,和一个男的在大学里相识,两人坠入爱河,随后一毕业就结婚,但是渐渐的,本来被爱情掩盖的东西渐渐流于表面,男方的脾气暴躁、好赌,每天都是漫无目的的争吵,以及李玲玉的哭泣。

  最后在一个午后,忍无可忍的李玲玉独自一人带着林周离开了。

  对于林周而言,有没有父亲都无所谓,母亲是生活的全部,他不可否认对母亲有着难以启齿的欲望,那个念头每次在深夜就如同毒蛇一般啃食着他的心,但他发誓,他从未想过要伤害她,是这个女人用她的生命养育着她,是她在最为困难的时候都未曾放弃林周,他只是想着能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唔……”

  一声极轻的嘤咛从枕头里传出来,像是小猫在呼噜。

  林周猛地抬起头,凳子在地上摩擦出一声刺耳的“滋啦”。他屏住呼吸,眼神死死地锁在那张脸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

  他的眼神中满是希冀。他希望刚刚医生的诊断是错的,当她醒来的时候,这个女人还是他的母亲,是他的全部。

  但是,很明显,眼前的场景让他失望了……

  女人的眼中不再有往日的精明与强干,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少女一般的澄澈与灵动以及一股浓浓的不安,那是林周从未见过的色彩,独属于少女时期的李玲玉的青春岁月。

  林周嘴里的那声“妈妈”甚至还未喊出,就已经宣告了终结。

  以往李玲玉看他的时候,是会用一种充满着母爱和自豪的眼神看他,对林周而言,那个眼神就是最大的嘉奖,满墙的奖状、满屋的竞赛奖杯,那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得到李玲玉的一句夸奖,一句“干得漂亮,周周”。

  但是如今,那个母亲消失了。

  那个眼神越过他,惊慌地在白色的墙壁、滴答作响的仪器和他身上打了个转,最后定格在他的脸上。

  “你……是谁啊?”

  那声音很清脆,也很虚弱,清脆的不像一位四十岁的妇女,反而像是涉世未深的女大学生。

  一股无边的恐惧袭上了林周的心头,此刻的林深只感觉胸口压了一块巨石,任他怎么搬都无法挪开那块它。

  林周紧紧的握着李玲玉的手,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肺部充满空气,吐出浊气,用一种无比坚定的眼神说道:“你好,我是你儿子,林周,树林的林,周长的周。”

  第二章什么是最重要的

  对于林周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

  是满屋的奖状和奖杯吗?不是。

  是上海交大的保送和同学的称赞吗?不是。

  是他视为最高荣誉的高考状元称号吗?不是。

  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个前提,那就是李玲玉。李玲玉就是林周的全部,是比林周生命更加重要的人。

  李玲玉是所有事情的前提,在这个名为“林周”的恒星系统中,李玲玉就是那无可争议的占据主位的恒星,一旦这颗名为“李玲玉”的恒星不在了,那么这个名叫“林周”的恒星系统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他会崩溃、会瓦解、会死亡。  没有了李玲玉,奖状和奖杯就是废纸和破铜烂铁,高考状元也不过是一个虚名,是因为李玲玉需要它们所以林周才会那么努力去争取。

  小时候,很多小朋友都爱写的一篇作文是雨夜母亲背着发烧的自己前往医院,对于林周而言,那不是作文,那是铁一般的事实,那是无数个日夜里母亲对自己最深沉的爱。

  可是,现在,那个总是会用温柔的目光看着他,用一种自豪的语气说着“周周,你太棒了”的母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睛里闪烁着灵动光辉的林周从未见过的李玲玉。

  对面的女人在那张看上去只有三十岁的美丽面容上露出了一个和她年龄完全不符的狐疑表情:“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今年才十六岁,哪里来的你这么大的儿子?”

  她说着这话的,试图招手示意林周别开玩笑,结果却发现自己的手和脚还有头都传来剧痛,她惊呼:“我怎么了?我的手,我的腿,还有我的头,怎么这么疼?!”

  林周抿紧嘴唇,以前的李玲玉是不会这样咋咋呼呼的,无论什么事情她都能泰然处之,就像她以前教导林周的那样:“周周,遇到事情不要慌,无论发生什么,妈妈都在”。

  麻药劲已经过了,剧烈的疼痛让眼泪在李玲玉的眼睛里打转,那不是成年人隐忍的泪水,是那种小姑娘受了委屈、怕疼的、毫无遮掩的生理泪水。此时的李玲玉,脆弱得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只能无助地瘫在床上,连缩成一团这么简单的自我保护动作都做不到。

  林周上前,在李玲玉震惊的目光中,握住李玲玉的手,语气坚定的说道:“妈妈,别怕,我在这里。”

  这句话,像极了时光的倒错。

  小时候,每当雷雨夜林周被噩梦惊醒,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时候,李玲玉也是这样,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一遍遍告诉他:“周周别怕,妈妈在这里。”

  李玲玉被林周的手握着,脸却以一种难以预想的速度红润起来,在短暂停留了几秒钟后,强行把手从林周手里抽出来:“流氓,把手松开。”

  此刻李玲玉的手从林周手里抽出来的时候,林周呆愣住了,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被妈妈喊做流氓。

  林周看着李玲玉这副样子,现在的妈妈只有十六岁之前的记忆,林周是陌生人,她不记得那些令她痛苦的记忆。

  是啊,此刻的李玲玉的记忆只有十六岁,正是青春期女孩子最敏感的时候,在这个年纪,谈个恋爱都得偷偷摸摸的,更何况还是被这么大的一个人给这么亲密的握着手,这人居然还恬不知耻的叫她“妈妈”,这分明就是在占她便宜。  林周眼中的光芒忽明忽暗,望着李玲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保持着握手的姿势,李玲玉则继续开口:“你还看,臭流氓!你走,不然我喊人了!”  李玲玉往床头缩了缩,尽管浑身都疼,像是被拆散了架,但她还是努力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像只炸了毛却又没牙的小猫。

  李玲玉下逐客令,林周知道自己说什么,妈妈都不会信,于是,他慢慢收回手,沉默了几秒,没有辩解,也没有离开,拿出自己的手机,此刻的手机处于熄屏状态,只能拿来当镜子用。

  李玲玉见林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长方块。

  李玲玉露出一个警惕的表情,地盯着他的动作:“这是什么?镜子?”  那东西黑漆漆的,也不反光,看着也不像玻璃。在她十六岁的记忆里,最时髦的东西也就是那种自带翻盖的小灵通,或者是那种笨重的诺基亚,哪见过这种只有一块屏幕的东西。

  林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个“黑方块”举到了她面前。

  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嘀”的一声轻响,那一块原本黑漆漆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李玲玉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仰。只见那个男生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原本花花绿绿的图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像是取景框一样的画面。

  那是通过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

  那是一个女人,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那双眼睛倒是瞪得圆圆的,满是惊恐。最令李玲玉震惊的是,那个屏幕里的女人是如此的令她熟悉,却又令她如此的陌生,那样貌、那五官,那不就是她吗?

  屏幕里的女人眼角有着极淡极淡细纹,那个皮肤虽然白皙却失去了少女特有绒毛感,那个看起来成熟、温婉,甚至带着一丝疲态的女人,李玲玉确信,那就是她。

  李玲玉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那个陌生女人。她颤抖着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

  屏幕里那个女人也抬起了,修长的指尖触碰到脸颊的皮肤,温热,真实。  这不是十六岁时那种紧绷得能弹水的触感,而是一种更加柔软、却也更加松弛的触感。

  “这不是我……这不是我……”李玲玉喃喃念着,或许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不过一觉醒来,居然就从十六岁变到了中年女人,她好像丢失了很长的一段时光

  林周能听得出来,李玲玉的声音里带着丝丝的颤抖。

  他想要去摸妈妈的手,给她勇气,安慰她,但是,刚刚妈妈骂他臭流氓,为了不再刺激她,他决定就站在旁边等待着妈妈。

  他是李玲玉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他有责任和义务照顾她。

  正在这时候,病房外响起了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护士推着治疗车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刚刚那名林周抓着手问的戴眼镜的医生。

  两人来到李玲玉的病床前:“302床李玲玉,换药了。”

  医生黑框眼镜后的眼神有些漠然,大概是见惯了医院里的生老病死。他走到床边,拿起挂在床尾的病历卡,刷刷写了几笔,头也不抬地问:“刚才吐过没有?”

  林周摇头,为李玲玉做出回答:“没有,从她刚刚醒来到现在,都没有吐过。但是她说她头疼,还有就是,她的记忆似乎是保留在了十六岁以前。”

  此刻的林周故意挪远了与李玲玉的位置,毕竟刚刚妈妈喊他流氓,说明对他还是有着抵触情绪。他不想再吓到李玲玉。

  李玲玉看到林周絮絮叨叨的说着,那眉头从她醒来开始就一直皱着,就像一个小老头一般。

  医生点了点头,把病历卡挂回去,伸手去揭她额头上的纱布:“头疼是正常的,脑震荡不是小事。忍着点,换药会有点疼。”

  纱布被揭开的一瞬间,凉飕飕的空气贴上了伤口,紧接着是一股钻心的刺痛。

  “嘶!”这阵疼痛令的李玲玉倒吸一口冷气,嘴唇止不住的颤抖。如果是四十岁的李玲玉,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力扛过来,但是现在林周眼里的李玲玉是一个四十岁的外表但内里只有十六岁的少女,会因为疼痛而出声这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林周赶忙上前:“医生,请轻一点,她怕疼。”

  林周想要试图去抓妈妈的手,想要给她勇气,但是考虑到刚刚那个情况,林周还是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李玲玉眼睛斜瞄过去,她注意到林周脸上的紧张,那紧张,是装不出来的。  “行了,小伙子,别紧张。”医生处理完伤口,重新贴上纱布,一边摘手套一边笑着调侃,“也就是皮外伤,看着吓人。你这儿子当得,比这当妈的还娇气。”

  剩下的就是手臂和腿上的伤了,李玲玉的病历卡上写了,左手和左腿有着骨折,皮肤破皮。

  医生也给李玲玉换好了药。

  林周看着医生:“医生,我妈妈她以后会留疤吗?”

  “留疤?”医生平淡一笑,“放心好了,不会留疤的,伤口不深,就是要住几天院多观察一下,毕竟最大的问题还是头部问题。逆行性遗忘和脑震荡可不是小事。再说了,你妈妈这岁数了,留不留疤都没什么意义了吧,又不是要找对象。”

  林周脸色一变,他脸色凝重的去看李玲玉,果不其然,发现李玲玉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林周想着:现在的母亲只有十六岁的心智,骤然间听到关于年龄的问题,肯定是很敏感。

  医生换好药以后,推着车离开了病房,就留下了林周和李玲玉两人在病房内。

  林周送走医生,轻轻关上门。转过身时,他看到李玲玉正死死盯着窗外的一棵梧桐树发呆,眼眶红红的,嘴唇紧紧抿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又倔强着不肯说的样子。

  林周轻声开口:“妈妈……还疼吗?”

  林周还是想要去牵妈妈的手,给她力量。此刻的李玲玉跟林周记忆中是完全不一样的,以前的李玲玉坚强、勇敢,虽然有着女性的柔美,但是柔中带刚,与此刻娇弱的状态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状态。

  “不要你管。”李玲玉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眼睛闭上。

  林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走到床头柜前,把已经冷掉的水倒进垃圾桶,重新从饮水机里接一杯温开水,放在床头柜前。

  “妈,喝点水吧。”林周坐在李玲玉病床前,眼中满是关切。

  林周对母亲是有着男女之欲,但是他一直在压制着自己的内心,他对李玲玉更多的是爱而非欲,他一直害怕自己内心的那头怪兽跑出来伤害她。此刻林周心中的爱和责任是战胜了他对李玲玉的欲望,他现在眼中的关切是做不得假的。  李玲玉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的眼睛此刻以一种探究的目光看向林周:“林周是吗?你多大?”

  林周看到李玲玉询问自己,立刻坐直身体:“17岁,目前在上高三。”  李玲玉:“你说,你是我儿子?”

  林周点头:“是的。”

  “亲生的?”

  “如假包换。”

  李玲玉的脸垮了下来:“那我今年多大了?”

  “40岁。”

  李玲玉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一觉醒来,自己居然就失去了二十四年的时间。

  她直起上半身,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却不想扯到了额角的纱布,“嘶”了一声。

  林周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最后只是虚虚地护在半空:“别乱动,刚换的药。”

  李玲玉瞪了他一眼,也没力气再折腾。她靠回枕头上,眼神有些空洞。  “那你爸呢?”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才问出这句话,“既然我有儿子,那我肯定有老公吧?他……他是谁?长什么样?帅不帅?是不是……是不是像刘德华那样?”

  林周的脸僵住了,他没法回答李玲玉那个问题,他不想再打击李玲玉,难道跟她说她老公是个赌鬼,是个没用的烂人,纯畜生一个吗?

  看到林周的脸色,李玲玉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她沉默了一下,轻声问道:“难道,我过得不好吗?”

  林周也同样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回答母亲的话:“你和那个男人离婚了,你和他是在大学里认识的,但是他好赌、家暴,最后你受不了了,带着我净身出户了。”

  赌博、家暴、离婚、净身出户,这四个词像两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李玲玉的脸上,戳破了她对未来的幻想。

  她的眼睛里满是错愕,仿佛在说“遇人不淑,离异带娃,这就是我的归宿吗?”

  李玲玉顿时感觉全身冰冷。

  在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后,李玲玉指着自己的头,语气里带着点哭腔:“那我的头是什么情况?是那个男人打的吗?”

  “这个是意外。”林周上前,轻轻抱着妈妈,“妈,别怕,我在。我会照顾你的。”

  第三章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妈妈,你不恨我吗?”

  “为什么要恨你?”

  “如果不是我,你会有机会重新开始你的人生,你会找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会有一个属于你自己的真正的家。”

  “我有周周就够了,有周周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周周你就是妈妈我最珍贵的宝物。”

  ……

  久远的对话依稀还在耳边,那道温柔美丽的身影同眼前的这个眼神澄澈的女性重叠在一起,有种时空变化的错觉。

  林周温柔的抱着李玲玉,他感受着怀里李玲玉的无助和迷茫,那眼角挂着的泪花显示着她此时的手足无措,这是他的母亲,是给了他生命的女人,是如他生命一般重要的人。

  渐渐的,怀里的啜泣声小了下去,或许是哭的累了,或许是需要精力来恢复伤势,也或许是感受到了林周安定的情绪,李玲玉竟然渐渐在林周的怀里睡着了。

  林周长呼一口气,将妈妈轻轻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以一种极其轻柔的动作退出了这间病房。

  林周来到医院走廊里,抬头仰望着那湛蓝如洗的天空,天空之上没有一朵白云,如果是以前这种好天气,李玲玉就会带着林周去爬山去出行,然后一边走,一边摘野菜和打蕨苔,说是回去给林周做野菜饼。

  林周掏出手机,打开屏幕,先是给王老师打个电话,对面在嘟嘟几声以后,接起来电话,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王老师:“喂?”

  林周:“王老师,是我,我是林周。接下来我想请假,请长假,我母亲的伤势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估计要花一两个月的时间……”

  王老师:“一两个月?那不就是……?”

  一个月后就是高考。

  林周实际上已经报送上海交大了,与他而言参不参加高考问题不大,他只是因为李玲玉需要,是因为李玲玉说想当高考状元的母亲,他才会去参加高考,不然那个名声对于林周来说还不如一张餐巾纸好使。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林周啊,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王老师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哪怕你已经保送了,高三最后的课程你也还是要参加考勤的,不然你缺勤太多,学校这边也很难做,甚至可能会影响你的保送资格,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林深望了一眼病床里睡着的李玲玉,母亲就如婴儿一般熟睡着。

  以前是你照顾我,现在轮到我来照顾你,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林周:“王老师,我知道,但是对于我而言,有很多东西比我的前途更重要。”

  比如说李玲玉……

  对面的王老师叹了一口气:“好吧,我明白了,这样,我会尽量跟学校说明情况,帮你争取按”特殊事假“处理。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高考还是要去考的,那是给学校交代的,也是给你自己这十几年的年寒窗苦读一个交代。”

  林周:“谢谢王老师。”

  挂断电话。

  林周打开手机的微信聊天界面,给自己的同桌发了一条消息:“老师发下来的试卷帮我整理一下,我有时间来学校拿,我这几天不回学校了。”

  林周不打算回学校,但是不代表他不参加高考,他可以一边照顾李玲玉,一边刷题。他想为李玲玉拿到高考状元,他想等李玲玉恢复记忆的时候,能够夸奖他一句“周周真棒”。

  林周恰好知道,自己同桌其实是个在学校里偷偷玩手机,刚好他和同桌的关系不错,这点小忙同桌应该会帮的。

  果不其然,同桌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同桌:“肘子咋不回来了?”

  林周:“家里我妈身体不舒服,住院了,我在医院照顾她。”

  同桌:“卧槽,住院了,需要帮忙不?严不严重?”

  林周:“没事,别张扬。谢了。”

  同桌:“好。”

  退出微信界面后,林周又切换到了手机电话界面,他找到了一条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这次接电话的是一道成熟女性的声音,而且从背景音里,还能听到略微嘈杂的声音,人们的呼喊声、争吵声一应俱全。

  林周努力让自己那青春期的声音变得成熟起来,对着对面那个女人说道:“周阿姨,是我,我是林周。”

  周阿姨停顿了一下,回想了一下,然后惊喜的说道:“你是小林啊!怎么了,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情吗?”

  周阿姨认识林周,林周就是那种典型的别人家孩子,学习努力上进,是经常被拿来比较的典范。

  林周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走到阳光下,看着医院楼下的景色:“周阿姨,我妈妈受伤的消息您知道吗?”

  周阿姨疑惑的声音传来:“玲玉受伤了?严不严重?她今天不是还在和得力集团谈生意吗?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林周突然很想发火,我母亲身为你的员工,你居然连手底下员工住院了都不知道,但是从小受到的教养让他压抑住了心头的火气,他也知道对周阿姨发火是没有必要的。

  林周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说道:“具体情况还不知道,我打算明天去警察局看一下,询问一下相应的警察,不管怎么说,我母亲也该有个说法。”

  林周接着说道:“周阿姨,我妈妈是在上班的时候受的伤害,这个算工伤吧?”

  对面的周阿姨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歉意:“算的算的,小林,玲玉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医药费这边我来处理,你不用担心。”  林周思考了一下,妈妈和周阿姨平时关系其实不错,周阿姨也经常来林周家里做客吃饭,于是还是说明情况:“在市一院,住院部这边。”

  林周又一次挂断电话。他要处理的事情很多,照顾妈妈的重任,妈妈的工伤报告,医院的报告诊断书,一个月后的高考,这些都是他要关心的。

  重新推门进入病房,林周又把目光重新汇聚在了李玲玉的脸上。于林周而言,李玲玉就是林周的全部,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人,如果医生说要交换心脏,上一秒宣布,林周下一秒就敢去做适配检测。区区前途而已,那算什么。

  看到李玲玉彻底睡着以后,林周也放下心来,从包里抽出一张试卷,包里有自带的纸笔,就这样当场做了起来。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的过去,但是林周的心思却完全无法做题下去,原本十几分钟就能写完的题目应该半个小时过去了,都没下几笔。

  病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林周放下了手中的纸和笔,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李玲玉起身去打开了病房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衣着时髦的成熟女性,三十多岁的年纪,头发盘起,手里提着一篮水果和一束鲜花,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歉意。

  “周阿姨。”林周眼中带着明显的惊讶,然后给周阿姨让开了位置。

  周阿姨原名周颖兰,是李玲玉的同事兼老板,她开了一家公司,李玲玉是公司的项目经理,两个人也是多年好友。

  “小林啊,你妈妈没事吧?”周颖兰目光朝里面张望,一眼就看到了在睡觉的李玲玉,头上缠着纱布,沉沉睡去。

  周颖兰把手里的果篮放到床头柜上,轻轻压住了林周试卷的一角。周颖兰也注意到了林周的试卷和笔,不禁又多看了林周几眼。

  都这时候了,他还在做试卷吗?

  周颖兰不理解林周的想法,林周也不需要别人的理解。他想给李玲玉拿个高考状元的称号回来,以后逢人就说“她是高考状元的妈妈”,而不是一个被人说闲话的离异带娃的中年女性。

  当初李玲玉带着林周净身出户的时候,那群亲戚可没少说闲话。

  或许是察觉到了周颖兰的到来,本该睡着的李玲玉也发出了一丝声音,那双眼睛也渐渐睁开,第一眼,她就先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林周,然后又看到了周颖兰。

  周颖兰见李玲玉苏醒,立刻上前问好:“玲玉,你怎么样?”

  李玲玉眉头微微皱起,那双平日里总是透露着沉稳的眸子里露出几分疑惑:“你是?”

  说话间,李玲玉把手指和食指轻轻搓着,似乎是在搓捻着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周颖兰捕捉到了这一个小动作。

  周颖兰把目光看向林周,林周也明白周颖兰的意思,于是做出回答:“周阿姨,我妈她失忆了,医生说是逆行性遗忘外加左手左脚骨折软组织挫伤,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啊!”周颖兰的眼睛睁大,瞳孔微缩,明显为这个说法而感到震惊,眼里露出歉意。自己的好友兼员工发生了这种事情,而她居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周颖兰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你好,玲玉。我是你的闺蜜,我叫周颖兰。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李玲玉的声音里带着疑惑:“闺蜜?”

  周颖兰点头:“对。”

  两个女人四目相对。

  李玲玉又把头看着林周,脸上露出一丝红晕和不好意思:“那个……林周是吗?”

  林周点头,上前一步:“妈妈,我在。”

  “那个,我饿了。”李玲玉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睛里透露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特有的纯真。

  林周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确认是已经到饭点后,对着周颖兰说道:“周阿姨,接下来麻烦你陪着我妈妈了,我去给我妈买饭。”

  “去吧,这里交给我。”周颖兰朝着林周摆了摆手,“我陪玲玉说会儿话,说不定真的能想起些什么。”

  “好。”林周最后看了一眼妈妈之后就转身离开病房。

  ……

  林周不是医院的员工,他没法前往医院餐厅打饭,考虑到妈妈的身体情况,他决定到外面给妈妈打饭打菜。

  李玲玉现在需要恢复,林周决定给李玲玉买份皮蛋瘦肉粥,再准备几分小菜,到时候也能养胃。

  看到皮蛋瘦肉粥,林周会心一笑,他想起了以前。

  “周周,来,尝尝妈妈刚做好的皮蛋瘦肉粥。”

  “这个蛋好臭,不吃。”

  “哈哈,这个叫皮蛋,单独吃是臭臭的,但是妈妈给你做成粥了,来,尝尝。”

  “好吃。”

  小林周还是吃完了那份皮蛋瘦肉粥,那时候,李玲玉就那样温柔地看着他,看着他把一整碗粥吃得干干净净,眼里满是笑意。

  笑着笑着,泪花就出来了。

  但是林周又回想起了那个十四岁的晚上,那个闷热的夏天,以及那个晚上做的那场梦,他忽然又感觉无比的恐惧。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对母亲的感情没有那么纯粹,掺杂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一边是深爱且敬重的母亲,一边是自己那无法宣之于口的肮脏且下流的欲望。

  林周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感觉害怕,感觉恐惧。他害怕自己会伤害李玲玉,害怕自己会对李玲玉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而且,这份恐惧还在随着年岁的增长如瘟疫一般在心底蔓延。林周真的很害怕,心底的那只名为乱伦的怪兽终有一天会突破名为道德的底线,对李玲玉做下一些人神共愤的事情。

  林周也是一个青春期的少年,他也对异性有想法,但是他却知道,哪怕再有想法,也绝不能以故意伤害为前提,更别提那人是比他生命重要的母亲,不然那算什么爱,那充其量就是仗着别人的爱胡来的人渣罢了。

  母亲,那么美好的词,不应沾上背德的污秽。

  林周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不在乎自己的未来,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但是他在乎李玲玉,有的事情一旦跨过了,那就真的毁了,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小伙子,你的粥好了!”林周正沉浸在自我否定之时,老板的声音传递了过来,将林周唤醒。

  “哦,好。”林周扫码,付好了钱以后,接过老板手里的皮蛋瘦肉粥,他还要去给李玲玉买几个小菜。

  第四章她的骄傲

  看着林周去给李玲玉买饭菜的背影,直到林周关上病房门后,周颖兰笑道:“你这儿子是真的没白养,你一说要吃饭就立马去给你买,也没推辞,至于我儿子,你让他吃饭的时候给你盛一碗饭,都得和你讲条件。”

  然后周颖兰从旁边的水果篮里拿过一个橘子,剥了起来。随后周颖兰坐到李玲玉旁边,眼睛里有着探究:“好了,说说吧,支开小林,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过了好一会儿,李玲玉才从被子里探出头。她的眼神里没了刚才面对林周时的那种强撑的镇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十六岁少女特有的、未经过岁月打磨的清澈和迷茫。

  李玲玉干巴巴的说道:“周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颖兰听到李玲玉叫她周姐,眼角一跳,没好气的白了李玲玉一眼,把手里的橘子递给李玲玉后,抬手理了理眼角的鬓发:“别乱叫,我比你还小两岁呢。你以前说谎的时候,手会不自觉摩挲着手指。我想小林应该也注意到,但是他选择相信你,还是给你去买饭。”

  沉默了一下后,李玲玉轻声问道,声音里有着探究:“那个,林周他真的是我的孩子吗?”

  “怎么林周没和你说他是你儿子吗?你还真是忘得彻底啊,连你最宝贝的儿子都忘了。”周颖兰摇头苦笑,,眉宇间带着点看好戏的味道。,“当初你在我眼前最炫耀的事情就是你有个宝贝儿子,说你要当状元的妈。”

  “不是,谁让他一上来就握住我的手,我差点把他当流氓。”李玲玉眼睛瞪大,她脸上腾地红了,像是染了层胭脂。

  “哈哈哈,流氓!”周颖兰哈哈大笑,笑的腰都直不起来,“玲玉啊,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以前你可是巴不得跟公司所有人炫耀你有个优秀的儿子,逢人就说我儿子拿了什么什么奖项,我儿子考了多少多少分。”

  “啊!现在的我是这样的妈妈吗?”李玲玉无法想象自己作为一个母亲为儿子自豪的场景,那样的世界太过遥远了。

  “要我说,玲玉,你这辈子挑男人的本事不怎么样,但是生儿子的本事那可是相当厉害,小林这孩子看得我都羡慕,学习成绩好,还懂事,还把你捧心上。上回小林这孩子来公司找你,有个人喝酒喝多了,嘴里不干不净,多说了你两句,小林那孩子抄着搬砖就上了,得亏被保安拦住了,不然我就得去警察局捞你们娘俩了。”

  “你把自己亲生儿子当流氓,小林听到了,他得多伤心啊!”周颖兰哈哈笑着,手里的橘子皮差点掉落在地上。

  “可是……”现在的李玲玉脑子是四十岁的外表,但是脑子里装的却是一个十六岁的灵魂,对异性的接触本就敏感,更何况还是被一个跟她年龄差不多大的男生,林周看过来,在她看来,那不仅仅是看母亲的眼神,那更像是在看一件世间难遇的珍贵宝藏。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周颖兰将手里的橘子皮扔进垃圾桶后,又给李玲玉剥了一个橘子,“你这症状我也是了解一些的叫逆行性遗忘,等一段时间就会好了。记忆错乱是正常的。慢慢来,日子长着呢。”

  李玲玉握了握自己的手,眼中闪过莫名的探寻之色:“那,现在的我是怎么样的,你知道不?”

  “想了解一下现在的自己啊,行,我给你讲讲。你大学毕业就早早结了婚,结果遇人不淑,前夫叫林卫国,是个赌鬼加酒鬼,你们两个结婚以后每天不是争吵就是争吵,后来有天你忍不住了,就带着小林净身出户了。这一段还是你以前和我说的。再后来,再后来,你就遇到了我。当时我那个小破公司刚起步,你就来给我帮忙。在公司里,你是出了名的”拼命三娘“,为了赶项目能在公司住一个星期,为了谈合同能把酒桌上的男人喝趴下……说实话,有时候我都心疼你。”

  “但是无论你谈了多少生意,做出多少成绩,你经常跟我们说的就是你有个优秀的儿子,他就是你的命。”

  李玲玉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十六岁跟老师说话都瓮声瓮气的自己,以后居然能够为了赶项目在公司住一个星期,为了谈合同能把男人喝趴下,以后的她,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怎么,也为自己感到不可思议吗?”周颖兰笑道,往自己嘴里送了一瓣橘子。

  李玲玉什么都没说,但是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厉害着呢!别对抱有怀疑,你最厉害的,还是把日子过成了现在这样。虽然辛苦,虽然离了婚,但你有事业,如果你不失忆的话,现在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李经理。最重要的是,你有林周。”周颖兰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李玲玉看着被水果篮压着的试卷一角,嘴唇抿紧:“林周他应该很厉害吧?”

  周颖兰顺着李玲玉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被压着的试卷,嘴角微微勾起:“是啊,平日里你有事没事就提起小林这孩子拿了多少多少奖项。我们都听的耳朵起茧子了。”

  “看样子,我是真的要当状元的妈了。”李玲玉自嘲一笑。

  “指正,不是要当,而是已经当了。”周颖兰竖起一根大拇指,轻轻晃了晃,“小林这孩子已经保送上海交通大学了,他本可以不用参加高考的,是因为他觉得你需要高考状元的母亲这个称号他才想要去考的。”

  李玲玉长大嘴巴,满眼不可思议,她怎么也想不到刚刚被她骂作臭流氓的男生居然是个保送上海交大的高材生,那个被她说的一言不发、唯唯诺诺的男生居然是这么厉害的人。

  周颖兰又和李玲玉说了很多工作上和生活上的事情。

  咚!咚!咚!

  病房门外响起了三声敲门声。

  随后,身材高大的林深推门而入,手里提着皮蛋瘦肉粥和几样小菜。

  “总之,你就安心养伤,工作上的事情我会找人接手你的工作,你这算工伤,等你啥时候休息好了你再回来上班,医疗费我给你出了,工资的话,我照常打给你。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这点情谊我还是有的。”周颖兰笑着,然后提着自己的手提包要离开了。

  林周看到了,心中惊讶:“周阿姨,你不再坐会儿吗?”

  “不了,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要先走了。小林啊,照顾好你妈妈。”周颖兰笑着摆手,转身离开了病房。

  林周低声说道:“周阿姨慢走。”

  等到周颖兰出门以后,林周端正姿态,坐到母亲身边,他把皮蛋瘦肉粥放到床头,小菜打开。

  “妈妈,来,吃饭。”林周打开皮蛋瘦肉粥后,拿过旁边的勺子,试图喂李玲玉。

  动作极其自然,没有一丝停滞,在林周的脑海里,照顾受伤的母亲,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李玲玉身着病号服,坐在那里。皮蛋瘦肉粥的香气蔓延在病房里,减少了因为消毒水味带来的略微刺鼻感,那食物的香气进入李玲玉的口腔,勾起了她的馋虫。

  “我自己来吧。”

  被一个和自己差不多(自认为)的男生喂饭,李玲玉的声音有些发虚,想要用自己完好的那只手去吃饭,但是被林周阻止了。

  “妈,你的左手还在输液,右手只有一只也不方便,还是我来喂你吧。乖,听话。”林周像是哄着小孩子那样,轻声哄着李玲玉。

  这一刻,林周的记忆深处,有一幕场景突然出现。

  “妈妈,这个不好吃。我不想吃。”

  “周周,农民伯伯种粮食可是很辛苦的哦,我们不可以浪费粮食。妈妈来喂你,乖,听话。”

  这一刻,多么像时光倒流啊。

  李玲玉看着林周那专注的眼神,里面有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有怀念、有爱、还有一些掩盖的东西,她张开自己的嘴唇,吃下了林周喂过来的粥。

  吞下粥后,李玲玉红着脸,低声说着:“谢谢。”

  “不用谢,我是你儿子,照顾你是应该的。”林周轻轻笑着,声音里带着丝丝的宠溺和酸涩。

  这就是她的儿子吗,即使她把他当流氓骂,即使她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他还是这样,无微不至,毫无怨言。

  这就是……以后那个四十岁的自己,用半生辛苦换来的“珍宝”吗?

  李玲玉看着林周的眼神,目光有些躲闪:“听周姐说,你保送了上海交大是吗?”

  “嗯。”林周点头,又继续喂李玲玉喝粥,“运气好,拿了几个竞赛的奖项,就去了。”

  李玲玉眼前一亮,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十六岁”的李玲玉对着上海交大这种中国的顶尖学府有着天然的崇拜:“你好厉害,我们全班第一都不一定能进那个学校。”

  林周轻笑着。与他而言,他最开心的时刻,并不是收到保送通知的那一刻,是他打电话给李玲玉,李玲玉知道后,说出的那句“我就知道,我儿子是最厉害的”那一秒。

  对于林周而言,李玲玉的笑容就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比得上。

  看着林周的表情,李玲玉心里莫名涌起一股自豪感。虽然记忆没了,但这股子“这可是我儿子”的虚荣心竟然还在。

  她看着林周,突然觉得他变得顺眼了许多。

  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做事稳重,学习又好……除了那个有点吓人的眼神,其他简直完美。怪不得那个未来的自己会逢人就炫耀。

  “那个,林周,我想喝水。”李玲玉吃了一整碗的粥,感觉口干舌燥。  “好,妈妈,你等一下。”林周放下手里的塑料碗,快步走到饮水机前帮李玲玉打水。

  林周嫌弃的看了一眼塑料杯,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保温杯,先是在饮水机的热水出水口打了半杯,又在冷水出水口打了半杯,自己品尝了半口,确认温度后递给李玲玉。

  但是李玲玉注意到林周的动作后,脸却红了。

  林周皱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问道:“妈妈,怎么了,是还有什么其他想喝的吗,想的话,我去买。”

  林周的眼神专注,没有任何杂质,里面全是李玲玉的倒影,李玲玉能感觉到,这个大男孩心里是真的只有她。

  “反正这是自己儿子。”李玲玉压下心里的怪异,接过保温杯后,喝了起来。

  或许是喝的太急了,呛到了,直接咳嗽起来。手里的保温杯也一撒,倒了一些水在病床和衣服上。

  林周赶忙上前,轻轻拍打着李玲玉的后背:“慢点慢点。”

  随后赶紧从自己的书包里抽出纸巾,给李玲玉擦拭湿掉的衣服和被子,那表情的专注就像是在一个教徒在清扫自己崇拜的神像一般。

  擦完身上以后,林周又抽了张纸给母亲擦拭嘴角。

  李玲玉整个人僵住了,那一瞬间的触碰竟然是有电流穿过一般,激的她浑身一震,她猛地往后一缩,后脑勺直接撞击在了墙壁上,这一下,原本头部就有伤,波及到了伤口,痛的李玲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在短暂过了十秒以后,李玲玉还是忍住疼痛,抓过旁边的纸巾胡乱在嘴上抹了两把,脸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

  “我自己擦!”

  林周收回了手指,维持着擦拭的动作,眼神忽明忽暗,言语里充满歉疚:“抱歉,妈妈。”

  李玲玉看着林周,她明白周姐的意思,林周确实懂事,懂得照顾她,但是那种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明明是母子,为什么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的亲昵感。

  这种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了掩饰尴尬,李玲玉指着桌子上被水果篮压着的试卷:“你是在写作业吗?”

  望向被压着的试卷,林周点头:“嗯。有事没事就刷刷题,能够更好的迎接高考。”

  “你要考状元是吗?”李玲玉小心翼翼的问道。

  林周小心翼翼的收起塑料碗,将他们装进塑料袋后丢进垃圾桶,目光灼灼的看向李玲玉,点头。

  “嗯。”

  “周姐说你不是都保送了吗?为什么啊?高考多累啊,我要是保送了,我肯定就回去睡大觉了。”尽管已经从周颖兰那里获知了原因,但她想听林周亲口说一次。

  林周把果篮放在地上,简单的擦拭了一下床头处,在上面把卷子展开,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透过时光在对那个四十岁的灵魂说话,又像是在对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女承诺。

  “因为有人说过,她想当状元的妈妈。”

  “她这辈子过得太苦了,我想让她稍微……骄傲那么一下。”

  第五章丑陋的欲望

  视线里是一个女人的背影,长发如瀑,职业套裙包裹着成熟曼妙的曲线。黑色的丝袜在高跟鞋的衬托下,散发著某种危险的、令人着魔的引力。

  那是……谁?

  嘶!

  他强行撕开了女人的衣服,身体被最原始丑陋的欲望接管,那一双本该握着笔杆刷题做题的双手,如今却在做着世界上最肮脏最下流的事情,强暴着眼前的女性

  裂帛声此起彼伏的响彻着,在这份死寂中格外刺耳,雪白的肌肤、黑色的蕾丝投影在他的视网膜上,视觉的冲击就如岩浆一般灼烧着他的内心。

  快停下!内心不断嘶吼着,咒骂着,不管他内心如何咆哮,但是他本人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停下,依旧在施暴着。

  “不……住手……”

  他在心里疯狂地咒骂自己,畜生,那是你不能碰的人!快停下!然而那双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在那温软的触感中沉沦、施暴。

  直到那个女人转过脸,满脸泪痕,眼神绝望。

  “林周……”

  那是……李玲玉。

  ……

  午夜。

  “林周!”

  “林周!”

  急促的呼唤声像是一道又一道的闪电,劈如林周那刚刚被欲望充斥的内心。  一只洁白的手推搡着林周的身体,林周睁开眼睛,病房里一片漆黑,旁边李玲玉推搡着着他。

  李玲玉是被林周的怒吼声惊醒的,原本的她已经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但是从刚刚开始,这个看上去和她差不多(自认为)大的男孩刚刚一直睡不安稳,身体不断的在颤抖,最后一直喊着“住手”“停下”之类的词汇。

  那一声声的怒骂里包含着浓重的哭腔和绝望,以及对自我的厌恶。

  李玲玉看着这样的林周,她很想抱着他,哪怕她已经不记得他了,但这是她儿子,身为母亲的本能还在,不想让儿子这么痛苦下去。

  林周缓缓抬起头,眼底挂着乌青,双眼布满血丝,哪怕是在月光下李玲玉也能清晰的看到那双眸子里的恐惧和害怕。

  “林周,你怎么了,我看你身体一直在颤抖,嘴里一直骂骂咧咧,是做噩梦了吗?”

  李玲玉想要去摸林周的脸,想要像小时候一样去安慰他,以前每当林周做噩梦的时候,旁边的李玲玉就会轻轻抚摸着林周的脸,告诉他没事了。

  这是一个母亲的本能,林周,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别碰我!”看到李玲玉即将靠近的手,林周仿佛是要被火烫伤一般,猛力朝着身后一倒,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高大的身躯重重的砸在地面上,那一声包含着恐惧、害怕、不安。

  “他在害怕什么?他在害怕我吗?”李玲玉看着林周的双眼,月光下,那双眸子里包含着太多东西,害怕、愤怒、痛苦以及深深的厌恶感。

  林周看到呆愣住的李玲玉,就知道自己刚刚的动作有多么过激了,心生懊悔:“对不起,妈妈,我做了一个噩梦,吓到你了!”

  那个梦自十四岁时起就时常纠缠着林周,梦里的林周或主动或被动,但是无一例外,女主都是李玲玉。

  李玲玉就是林周的命,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如此朝母亲怒吼。

  李玲玉没有在意,而是对着儿子说道:“快起来,地上凉,感冒了怎么办?”

  这语气,自然得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完全就是一个母亲在心疼摔疼了的孩子。这句话带着母亲对儿子的心疼,是作为一个母亲的本能。

  “妈妈,我去一下厕所。”林周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体内躁动的气血。

  他借助黑暗的掩护,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掩盖身体的异样。然后,他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随后林周落荒而逃瓣的冲进了厕所,活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李玲玉靠在床头,看着紧闭的卫生间门,眉头轻轻打了个结。刚才那一瞬间,借着窗外的月光,她好像看到林周的脸红得有些不正常。

  而且……他在躲她。

  那种眼神,不仅仅是害怕,更像是一种……羞愧?

  他在羞愧什么?仅仅是因为一个噩梦吗?

  李玲玉不知道,她现在没有关于林周的记忆,没法揣度林周的性格,她所有关于林周的记忆都是来自于林周和周颖兰的描述。

  她对林周目前的印象只有学习成绩好、照顾她。她想不通。十六岁的阅历让她无法理解一个青春期男生在面对某种禁忌欲望时的狼狈与煎熬。她只能归结为——这孩子压力太大了,既要照顾她,又要高考

  林周一个人躲在厕所里,簌簌的水流声从水龙头冲出,激荡在洗水池里。林周不断用冷水冲洗着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那躁动的内心平静下来。

  眼底的乌青彰显著林周此时的憔悴,眸中的血丝无比的显眼,惊恐、畏惧、厌恶,很难想象这么多情绪居然能同时出现一个人的眼睛里。

  “林周啊,林周啊,你到底在干什么!”林周很想给镜子里的自己来上一拳,告诉他不能有不该有的想法。

  可自从十四岁那年的夏天开始,林周就感觉到自己对李玲玉的感情变了,虽然依旧是有对母亲的爱,但是里面多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可是,感情变了,不代表林周就能做出实际。

  李玲玉净身出户,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他吗,怕他在那个男人那里受苦,什么都不要,就只带走了他。母子俩最困难的时候,她就把自己吃早餐的钱省下来,为的就是让林周多喝一瓶奶。

  林周深吸一口气,再次捧起一捧冷水,狠狠地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打湿了衣襟。

  他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直到冷水把脸颊冻得发麻,直到那股难以启齿的生理反应彻底消退下去。

  林周走出了卫生间,发现李玲玉还坐在床上,她费力的想要下床,林周看到了,眼皮一跳。赶紧上前,想要扶住李玲玉,但是在即将上前握住李玲玉手的时候,停住了。

  他又想起了刚刚脑海里的那个画面,撕裂的衣服、黑色的蕾丝、哭泣的李玲玉。

  李玲玉看着此时林周停滞的动作,轻轻叹了一口气:“周周,你是不是讨厌我?”

  刚刚林周进厕所前跟逃跑没什么差别,也难怪李玲玉会有这种想法。

  “没有,妈妈。”林周深呼吸了一下,把手扶在母亲肩膀上,内心的躁动已经被压了下去。于林周而言,只要李玲玉需要,林周可以当她一辈子的好孩子,不管将来如何,李玲玉永远都是林周的第一选择,没有例外。

  李玲玉看着林周的脸上写满了认真,心中不禁五味杂陈。现在的“我”,你为什么不留一点关于这个孩子的记忆给我,那样我就能猜到这个孩子在想什么了。

  李玲玉吐出一口气,对着林周道:“林周,我想喝一杯水,麻烦帮我倒杯水可以不?”

  “好的。”林周没有犹豫,直接就给李玲玉倒了一杯水,端到她身前。  “妈妈,明天早上我要离开一下,你那边先让护工照顾一下可以吗?”看到李玲玉喝完水以后,林周扶好李玲玉,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怎么了?你是要去做什么事情吗?”

  “嗯,明天是工作日,我要去一下交警大队,去给你看看你的那场意外,调个监控,看看具体什么情况。明天我也想回一趟家,给您拿一些换洗的衣服。”  林周得到消息的时候,就只得到一个李玲玉在医院躺着的消息,肇事者、交警、事情处理情况这些什么都没有,紧急联系人还是医院打给王老师的。其实李玲玉的紧急联系人挂的是林周,但是因为林周一直在学校,是接听不到电话,只能挂到王老师,由王老师代为转达。

  王老师对李玲玉有印象,因为林周太过优秀了,属于那种别人家的孩子,自然连带的,王老师也记住了李玲玉这个家长。

  当时李玲玉应该是路人打的报警电话。

  “明天您的医保卡我给您留着,但是身份证我要带走了”

  林周看了一下床头柜放着的李玲玉的包和身份证件,明天他要带这些东西去看一下。

  李玲玉看着眼前自己的这个“便宜儿子”,他的脸上写满了认真,那种明明自己都还是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结果却还要装作一个大人的样子。

  这个孩子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李玲玉想了一下,用她现在只有十六岁记忆的脑袋瓜子问道:“你一个人没问题吗?要不要让周姐陪你一起去?”

  “不用。这些事情我能处理。”李玲玉看着他熟练地翻找证件,那副沉稳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个需要大人操心的高中生,反而像是个久经沙场的成年人。  林周的想法很简单,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丁,是她以后的依靠,我有责任和义务照顾好她,不让她受一点伤害。

  ……

  清晨。

  李玲玉从睡梦中醒来,她是被一股尿意憋醒的,看到旁边空荡荡的椅子:“这便走了吗?”

  那一瞬间,李玲玉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让她有些发懵。

  自己这是……对他产生依赖了?

  正要伤春悲秋的时候,正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李玲玉看去,只见林周手里提着小米粥和几个小菜走了过来。

  李玲玉嘴角抽抽,李玲玉嘴角抽了抽,硬生生把刚才那点矫情的失落憋了回去。。

  “妈,来尝尝。”林周眼神坚定,虽然眼底带着点乌青,但是眸子里亮闪闪的。

  李玲玉咬了咬嘴唇,有些难以启齿。

  如果是面对亲妈,她早就嚷嚷开了。可面对这个“儿子”,这种事怎么说怎么别扭。

  “我……我想上厕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腿,想要自己挪过去,确实是个大工程。

  林周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林周立刻心领神会,手里放下早餐,给李玲玉找好拖鞋后,然后站在李玲玉身前,背对着她,俯身:“妈妈,上来吧,我背你过去。”

  李玲玉看着眼前这个并不算特别宽阔,却意外让人感到安心的背影,心里的小鼓“咚咚”敲了起来。

  这……这不太好吧?

  虽然说是母子,但他好歹是个大小伙子了,自己现在虽然看起来是个中年妇女,可芯子里是个十六岁的黄花大闺女啊!

  要是让同学知道她被一个男生背着上厕所……天哪,不想活了。

  林周倒是没想那么多,李玲玉是他的妈妈,他本该如此。

  李玲玉在经历了短暂的思想斗争以后,最后生理战胜了心里,轻轻爬到了林周身上。

  ……

  “妈妈,我走不动路了,阿姨家还有多远啊?”小林周胖嘟嘟的,噘着嘴,赖在地上不肯走。

  “再坚持一下嘛,周周,马上就到了。”李玲玉也满头大汗,但她仍旧耐心的蹲了下来,轻轻拂去林周脸上的汗水。

  “可是,妈妈我真的坚持不住了。”小家伙一脸委屈

  “真是的……上来,妈妈背你。”

  “我就知道妈妈最好了。”

  ……

  李玲玉靠在林周的背上,感受着林周的体温,嗅着林周身上的味道。

  这就是她的儿子吗?虽然她没有了记忆,但是她仍旧记得这种亲密相连的感觉。

  路程并不遥远,就几秒钟就到了厕所门口,走进厕所内,来到马桶边,林周为了避免碰到李玲玉的伤口,让她痛苦,轻轻把她放了下来,就像是在放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

  林周把李玲玉放下以后,自觉把身体转了过去,面对着玻璃门。“妈妈,我就在门口,你有事情叫我就行。”

  狭小的卫生间里,站着两个人,空间都小了许多,李玲玉看着那个像门神一样守在这里的背影,脸上一阵燥热。

  “那个……你能不能出去?”她小声抗议。

  林周看着李玲玉的手脚,眉头微微皱起:“可是妈妈你的身体……”

  “我没问题的。”李玲玉小声说道。

  林周思考了一下之后,轻轻点头:“妈妈,那你一个人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叫我。”

  絮絮叨叨的林周此刻在李玲玉看来像个小老头。

  林周走出卫生间以后,李玲玉一个人解决了生理问题。

  等一切收拾妥当,李玲玉重新被林周背回病床上。林周扶着她躺好,又帮她掖好被角,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妈妈,你再睡会儿吧,早餐我放在桌上。”他看了看时间,“我去交警队,办完事就回来。”

  他收拾好东西,把李玲玉的身份证妥善地收进自己的书包里,又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添满水,放在她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所有细节都照顾到了,周全得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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