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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风华录 (78-80)作者:提左司

[db:作者] 2026-01-09 10:37 长篇小说 9470 ℃

#穿越

【大乾风华录】(78-80)

作者:提左司

标签:#乱伦 #人妻 #白虎 #后宫 #母子 #熟女 #复仇 #足交 #骨科 #好文笔 #虐心

  第78章 偏执

  京城,太祖陵

  云舟悬浮,俯瞰山河如画。

  燕王李长河负手立于舷边,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内舱,雅致小厅。

  长桌旁坐着三位年轻人。

  上首的少年身着华丽金色战甲,眉目英挺,与李汐宁有五六分相似,却气质迥异,眉眼间尽是毫不掩饰的张扬与傲气。

  他便是燕王次子,李绛之。

  此刻,他正把玩着一枚虎符,眼神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对面魂不守舍的李汐宁,语调轻佻:

  “姐,这一路上都蔫蔫的,魂丢啦?”他刻意停顿,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该不会……是在担心咱们那位大哥吧?”

  “大哥”二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充满了不屑,仿佛在谈论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虫。

  李汐宁娇躯微颤,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裙摆,沉默不语。

  坐在她身侧的陆无音放下茶盏,淡青衣裙衬得她气质温婉宁静。她抬眸,声音柔和:

  “二公子,郡主心性纯善,骤然经历变故,心中不安也是人之常情。”

  她身上那股书香门第浸染出的沉静,与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交织,形成独特的气韵。

  立场虽在燕王妃一边,但与李淮安数年相处,那位世子从未因她“内奸”的身份刻意折辱。

  甚至他偶尔泼墨挥毫时,那份专注画中的孤寂逸气,曾让她这个喜爱书画之人暗自欣赏。

  此刻为李汐宁解围,言语中也带着几分难言的感慨。

  李绛之嗤笑一声,大咧咧靠进椅背,翘起腿:“不忍?陆姐姐,这话说得可不对。”

  “堂堂燕王府嫡长子,被个老奴才拿捏得死死的,屁都不敢放,活得像个缩头乌龟!”

  他越说越起劲,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嫉恨与不屑倾泻而出,“听说修为不错?呵,修为再高,骨头软了也是废物!燕王府的脸都快被他丢尽了!”

  “陆姐姐你在京城待得最久,你说说,他到底什么样?听说画儿画得不错?啧啧,大男人整天琢磨这些娘们唧唧的玩意儿,能有什么出息!”

  陆无音秀眉轻蹙。她性情温和,不喜争执,但李绛之这番贬损,尤其是对李淮安画艺的轻蔑,让她心中生出一丝不悦。

  自幼家学渊源,她深知书画三昧。

  李淮安的画,技法或许未臻顶尖,但笔墨间那份压抑的孤寂与偶尔迸发的惊人灵气,绝非“娘们唧唧”可以诋毁。

  只是这些话,她没有出口,也没有与李绛之辩驳的心思。

  见二人一个蹙眉不语,一个低头沉默,李绛之顿觉无趣,摆摆手:“行了行了,一提他你们就这副样子。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等父王大业一成,谁还记得他这号人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

  月华涌动,清冷光华在舱室内无声漾开。

  一道清艳卓绝的身影,自月光中缓缓浮现。

  “娘!”

  “无音见过师叔!”

  李绛之与陆无音连忙起身行礼。

  唯有李汐宁慢了半拍,她坐在椅子上静静望着那道身影,目光迅速扫过她身后,见那里空无一人,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我不是你娘。”

  沐清瑶周身弥漫着低气压,声音冰冷刺骨。她银眸注视着李绛之,一抹杀意转瞬即逝。

  舱内陷入死寂。

  李绛之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从惊愕转为茫然,最后化为慌乱的讨好:“娘……您、您说什么呢?这种玩笑……”

  陆无音敏锐地察觉到师叔情绪异常,立刻眼观鼻鼻观心,缄口不言。

  “不是玩笑。”沐清瑶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无关紧要的事实,“你们姐弟,是我以自身精血辅以秘法催生,自然算不得我的孩子。”

  沐清瑶的每一个字音,都像冰锥凿进李绛之的耳膜,凿碎了他十八年来所有的认知与骄傲。

  他踉跄一步,扶住桌沿,指尖发白:“不……不是的……”他慌乱地寻找着沐清瑶脸上任何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修为不够?还是不够听话?”他语无伦次,声音里带着哀求,“我改!我一定改!娘,您别这样……”

  那个张扬跋扈的燕王次子,此刻脆弱得像被戳破的纸偶。

  陆无音屏住呼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又担忧地望向身侧异常平静的李汐宁。

  沐清瑶的目光掠过李绛之,没有丝毫动容:“你们存在的意义,本就是为了铺路。如今路断了,你们也失去了价值。”

  她抬起手,指尖清冷月华凝聚,虽不耀眼,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本源气息。

  “不!不要!”李绛之惊恐后退,撞翻了椅子。

  死亡的冰冷与存在被否定的恐惧,将他所有的野心骄傲碾得粉碎。

  就在这时,李汐宁抬起头。

  她直视着沐清瑶那双淡漠的银眸,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兄长呢?”

  沐清瑶指尖的光华几不可察地一顿。

  她没有回答,但眸底深处,压抑的猩红血色悄然翻涌。

  李汐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悲凉。

  “看来,你失败了。”她轻声说,“他没让你如愿,对吗?所以你回来,在我们姐弟身上找补,撒气?”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中炸响。

  李汐宁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嘴角溢出血丝。她慢慢转回头,伸出舌尖舔去血迹,眼神却更加明亮,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畅快。

  “兄长……?”沐清瑶的声音压抑,纠正她对李淮安的称呼,“他不是你的兄长,你没资格那样称呼他。”

  “呵……”李汐宁低笑出声,笑声嘶哑,“说起来,我还该庆幸。幸好,你不是我母亲。”

  类似的话,曾经也有人说过。

  在那个幽暗的潭水边,李淮安曾用绝望而讥诮的眼神看着她,说出几乎相同的话语。

  沐清瑶的心神,因这遥远而熟悉的回响,产生了刹那的恍惚。

  难道……我真的错了?

  不!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更汹涌的偏执浪潮淹没。

  我没有错!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从他幼时神魂被天外邪魔侵染开始,我就想尽办法保住他!

  瞒过乾元道宫,瞒过巡天监察,甚至不惜叛出师门,布下这窃国换命的惊天之局,只为给他争那一线生机!

  我从未想过真正杀他,我是在救他!哪怕他的灵魂,或许早已被天外之魂侵染,我也未曾想过放弃他!

  只想帮帮他改命,帮他隐瞒,然后将他捆在自己身边。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懂?

  淮安不懂,他憎恨我、厌弃我。

  现在,连这个我用精血捏出来的“工具”,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什么都不懂!”沐清瑶眼中清明,被汹涌的怒意取代,她一步上前,冰凉的手指猛地扼住李汐宁的脖颈,将她从椅子上提起!

  “呃……”李汐宁喉间发出痛苦闷哼,呼吸瞬间困难,脸色涨红发紫。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仙颜,里面没有惧意,只有冰冷的鄙夷。

  “你……真虚伪……”她艰难地挤出破碎的字眼,“做尽坏事……却打着为你好的旗帜……让人体谅……可笑……至极……”

  “闭嘴!”沐清瑶气得周身仙光剧烈波动,舱室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李淮安忤逆她,这个她随手创造,本该绝对服从的“工具”,竟也敢如此斥骂她,挑战她的意志!

  刹那间,手指猛然收紧!

  细微的骨裂声响起。

  李汐宁瞳孔骤然放大,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濒死的窒息,那涣散的目光中,仍带着一抹未散的讥讽。

  就在这生死关头。

  一道只有沐清瑶能听见的叹息传来。

  “清瑶……罢手吧。这丫头终究用了你自身精血创造出来的,如今已长大成人,因果牵连甚深。留她一命,莫要真的赶尽杀绝。”

  是曦月的声音。

  沐清瑶扼紧的手指轻微颤抖。眼中翻腾的暴戾与杀意,与被强行唤醒的理智激烈冲撞。

  李汐宁的生命是她给予的,她自然有权收回,这一点,哪怕是师父曦月也管不到。

  可那双倔强的眼睛,和李淮安的何其相似,沐清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她猛地松手,像甩开什么肮脏之物一般。

  “咳……!噗!”李汐宁如破布娃娃般摔落在地,喉骨碎裂,大口呕血,气息瞬间萎靡,只剩胸膛微弱起伏。

  沐清瑶不再看她,转向面无人色的李绛之。

  指尖月华再亮,凌空一引。

  “啊……!”李绛之发出惨烈哀嚎,眉心剧痛如灵魂被剜。

  一缕晶莹剔透的太阴本源,与生命灵光的月华细线,被强行抽出,蜿蜒飞向沐清瑶掌心。

  随着本源离体,李绛之肉眼可见地衰颓。

  脸颊凹陷,发梢灰白,身形佝偻,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短短几息,他从意气风发的少年,走完了数十年光阴,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

  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息,连抬指的力气都没有,眼中只剩极致的恐惧与隐晦的恨意。

  沐清瑶收拢掌心,月华没入体内。

  “无音,过来。”

  陆无音身体轻颤,咬了咬下唇,终究不敢违逆,低头走到沐清瑶身边。

  沐清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陆无音吃痛,却不敢出声。

  做完这一切,沐清瑶的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李汐宁,以及形容枯槁的李绛之。

  “从今往后,你们与我再无瓜葛。不得以我的子嗣自居,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她随手布下的结界悄然消散。

  舱外,一直负手而立的李长河,在结界消散的第一时间便感知到沐清瑶的浩瀚气息。

  他心头一喜。

  可下一刻,沐清瑶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穿透舱壁,清晰响彻在他的耳边,也回荡在整片太祖陵上空:

  “李长河,你我之间的约定,就此作废。”

  李长河脸上的喜色瞬间冻结,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最后沉入一片死寂的冰寒与恐慌。

  作废?

  那自己这数十年的谋划、隐忍、付出……那宏图霸业,问鼎天下的野望……又算什么?

  他猛地转身看向船舱方向,眼中翻涌着惊怒不解,还有对未来的恐惧。

  而沐清瑶,已不再理会外界任何反应。

  她抓着陆无音,周身月华一闪。

  两人的身影如同水月镜花,自云舟之上彻底消失。

  第79章 缔结契约

  “陛下…你!”

  清冷的寝宫内,烛火不安地摇曳。

  叶秋棠轻掩红唇,指尖冰凉。

  方才裴公公匆匆来寻时,只低声禀报“陛下身受重伤”。

  可当她真正踏入这间布满药味,以及浓烈血腥气的寝宫,看见龙榻上那个熟悉人影时,心还是猛地沉了下去。

  曾经眉宇间尽揽江山的君王,此刻面若金纸,气若游丝。明黄的寝衣前襟,隐约透出暗红。

  “秋棠……你来了。”

  干皇李景玄睁开眼,惨笑着望过来。

  他想挣扎起身,手臂刚撑起半寸便无力垂下,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叶秋棠快步上前,在榻边蹲下身子,声音里压着慌乱:“为什么会这样?淮安呢?”

  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不妥。

  榻上躺着的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可脱口而出的,却是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果然,李景玄闻言,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脸上瞬间泛起病态的红晕。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声音虚弱却带着刺人的涩意:

  “叶秋棠,你能不能……守一守妇道?”他喘息着开口,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我才是你的夫君……你不该先……关心关心我吗?”

  叶秋棠面色微赧,却还是伸手轻轻按住他欲起的身形,语气软了下来:“是我不对。陛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身子……究竟如何?”

  即使心急如焚如焚,但她终究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先哄一哄他,问问他的伤势。

  李景玄轻轻摇头,闭上眼缓了片刻,才哑声道:“暂时……死不了。”

  “那淮安呢!”叶秋棠忍不住再问。

  李景玄睁开眼,望着她那双写满希冀与不安的眸子,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告诉她李淮安陨落的消息。

  他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与疲惫。

  “燕王妃……太强了。”

  他缓缓说道,目光仿佛失去了聚焦,“我们……不敌。淮安他……沿着月海一路飞逃,现在……估计已经离开玄天域了。”

  话音落下,他看见叶秋棠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下来,那双美丽的凤眸里,写满了如释重负。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

  “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叶秋棠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埋怨,却也是关心的一种表达,“估计都还不是我的对手,何必亲自出手呢?如今弄成这样,落下一身的伤……”

  她蹙着眉,伸手去探他的腕脉:“让我给你把把。”

  李景玄任由她微凉的手指搭上脉搏,却轻笑道:“你那点半吊子医术……就别班门弄斧了。钦天监的修士……已经看过了,并无大碍,修养……修养一段时间就好。”

  叶秋棠闻言,抬眸嗔了他一眼:“臣妾都不嫌弃陛下的武艺,陛下倒嫌弃起臣妾的医术了?”

  她手上微微用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伸手。”

  李景玄却将手往回缩了缩,他不想让她知道真实状况。

  如今他经脉碎了大半,道基遍布裂痕,境界全无,仅余武道二品的修为在苦苦支撑。

  更麻烦的是,镇仙鼎被毁,带来的国运反噬与因果纠缠,正不断侵蚀他的神魂。

  这些,他都不能说。

  “秋棠。”他忽然开口,声音轻柔了些,“你不是一直……想出宫走走吗?”

  叶秋棠动作一顿。

  “往后不用……与我通报了。”他望着她,眼中神色温和,“你随时可以离宫,去你想去的地方……住多久,都可以。”

  叶秋棠眸中闪过一抹狐疑。她仔细端详他的脸,那强撑的平静下,是极力掩饰的衰败与灰暗。

  “景玄……”她声音沉了下来,“你如今的状况,是不是……很差?”

  “没有的事。”李景玄本能地否定。

  “说实话。”叶秋棠打断他,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我看得出淮安撒没撒谎……同样,也看得出你的。”

  他们三人自幼从小长大,而叶秋棠,一直都是最特殊的那个,被李景玄和李淮安共同保护着。

  李景玄一阵无言。

  半晌,他苦笑着叹了口气:“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反倒机灵得很。”

  叶秋棠没有接话,只是静静望着他。

  寝宫内只剩下烛芯噼啪的轻响,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良久,李景玄终于缓缓开口:“是出了……一点问题。”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些:“但这点挫折……还不足以击垮朕。”

  说到这里,他眼中迸发出一丝执拗的光,那属于帝王的骄傲与韧性,在这一刻强行撑起了他破碎的身躯。

  “我是谁?”他微微抬首,尽管脸色依旧惨白,声音却陡然沉凝,“是大干的皇!”

  刹那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君主,仿佛又回来了片刻。

  叶秋棠怔怔望着他,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你和淮安……”她低声嘟囔,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幽怨,“心思都多得很,十句话里九句假,老是什么事都瞒着我……”

  见她目光逐渐幽怨,似乎要开始长篇大论的牢骚,李景玄连忙抬了抬手,做出赶人的姿态:

  “好了好了……我累了。你且去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语气是难得的郑重:“近期……不用回宫了。去叶家住一段时间,权当散散心。”

  叶秋棠却是轻轻摇头。

  “这些年来,我确实很想出宫走走。”她轻声说,手指替他掖了掖被角,“但我不会……在这种时候离开你。”

  李景玄愣住了。

  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那熟悉的凤眸里,透着一种世家子弟的孤傲,还有那从小到大都改不掉的倔强。

  “秋棠……”他哑声唤道,喉间忽然有些发哽。

  叶秋棠抬起眼,对他露出一个极浅却真切的笑容。

  “陛下好生歇着。”她站起身,裙裾在烛光中拂过榻边,“我去翻查医书,明天再来看你。”

  她转身走向殿外,步伐轻盈而坚定。

  李景玄望着她消失在屏风后的背影,许久,缓缓闭上眼。

  有苦涩,有温暖,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一直以来对李淮安那微弱的嫉妒。

  “唉……父亲,如果我不当帝王,是不是会活得轻松一些?”

  ……

  翠仙湖·镜域重生

  时光荏苒,匆匆三月即逝。

  翠仙湖深处,湖底那面沉寂的古朴铜镜,悄然泛起微光。

  镜域之中,一虚无的混沌缓缓荡开涟漪。

  一道红色虚影自镜面深处浮现,身形缥缈如烟,却依稀能辨出女子轮廓。

  她伸出手,在其掌心之上,一滴殷红血珠缓缓悬浮。

  血珠不过米粒大小,却散发着微弱而顽强的生机,与镜域中弥漫的古老气息隐隐共鸣。

  正是三个月前,镜中仙在李淮安与沐清瑶动手之前,悄然从他身上取出的那滴本源精血。

  那时月海之上杀机已现,她透过镜面窥见命运长河中无数破碎的可能,知晓了那个少年近乎注定的结局。

  于是她果断遁入虚空,携着这最后一线生机,回到了生机浓郁的翠仙湖。

  三个月来,铜镜沉于湖底,悄然吸纳日月精华,更汲取着,这片上古青龙证道之地残留的生命法则道蕴。

  镜身上那些古老斑驳的纹路,逐渐被温润的生机流光浸染。

  此刻,镜中仙的虚影凝视着掌心血珠。

  是时候了。

  她双手快速掐诀,虚影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色咒文,那些文字古老晦涩,仿佛来自时光彼岸的契约。

  镜域之中,响起她清冷而庄重的吟诵,那是“共生契约”的真言,每一个音节都引动镜域震颤。

  血珠仿佛受到召唤,缓缓飘向她的心口。

  在触及虚影的刹那,血珠融化、渗入,与她的灵体交融在一起。

  镜中仙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透明、稀薄,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于虚无。

  然而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契——约——已——成——”

  四字真言落下,镜域轰然震动!

  “大道之音”自冥冥中响起,回荡在镜域之中。

  镜中仙身前三尺处,虚空开始扭曲。一具完美的肉身,正在从无到有地缓慢凝聚。

  每一寸肌理都蕴含着澎湃的生命力,却又保持着沉睡般的静谧。

  那正是李淮安的肉身。

  他双目紧闭,浑身赤裸地悬浮在镜域中,胸膛随着逐渐成型的呼吸微微起伏。

  镜中仙的虚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那抹残存的红色虚影,化作一缕轻烟,瞬间没入李淮安眉心。

  无边无际的黑暗。

  李淮安的意识漂浮在虚无中,没有方向,没有时间,甚至没有“自我”的概念。他像是沉在深海最底处的碎片,正在缓慢地分解、消散。

  直到。

  “淮安……”

  恍惚中,似乎有声音在呼唤。

  很轻,很柔,带着某种熟悉的音色,却又透着从未听过的疲惫与焦急。

  他的意识微微聚拢了一瞬。

  “……淮安,醒来。”

  那声音更清晰了些。黑暗中出现了一点红色的光,很微弱。

  他的意识朝着那点光飘去,或者说,是被那光芒牵引着,从无尽的沉沦中缓缓上浮。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自己落入了某个怀抱之中。

  第80章 傲娇镜仙子

  那怀抱很轻,很柔,几乎感觉不到力量,却带着温暖的触感,还有一丝……淡淡的清冽香气。

  他勉强凝聚起一丝“看”的意念。

  映入“视线”的,是一道红色虚影。

  女子的轮廓,长发如瀑般垂下,发梢正扫在他的鼻尖,痒痒的。

  “镜……仙子?”他的意识发出模糊的疑问。

  虚影轻轻点头。发丝随着动作摇曳,蹭得他更痒了。

  “我正在聚拢你的神魂,莫要抵抗。”

  镜中仙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温和平静,却掩不住深处那丝虚弱。

  李淮安乖乖点头,虽然他此刻连“头”在哪里都不知道。他安静地“趴”在她怀中,那温暖的感觉让他昏昏欲睡,仿佛回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

  虚无之中,几道淡蓝色的光团悄然浮现,如同深海中的萤火,飘飘荡荡地朝着他汇聚而来。光团触碰到他意识的刹那,融入其中。

  嗡!

  记忆的碎片汹涌而至。

  月海的血战、沐清瑶染血的白衣、自爆时撕裂一切的疯狂与桀骜……

  李淮安猛地“清醒”了许多。

  镜中仙依旧抱着他,虚影似乎又淡了些。

  她耐心地等待着,直到最后一缕淡蓝色光团慢悠悠地飘来,融入李淮安的意识。

  她轻轻松了口气。

  “该醒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翠仙湖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

  雷声滚滚,电蛇在云层中狂舞,天地间弥漫着一股暴怒的威压!

  镜中仙逆转生死,强行为李淮安重塑肉身,聚拢残魂,显然触犯了天地忌讳。

  寻常“共生契约”绝无此等逆天之力,她所施展的,显然是某种不为天道所容的手段。

  第一道雷霆,带着刺目的紫光,狠狠劈落湖面!

  湖水炸开,雷霆无视阻碍,直抵湖底,精准地轰击在那面古朴铜镜之上。

  咔嚓!

  镜身浮现出一道细长裂痕。

  但几乎同时,湖底蕴藏的生命法则道蕴涌动,翠绿色的光华自湖床渗出,缠绕上铜镜,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

  第二道、第三道……

  雷霆接连落下,一道比一道狂暴。

  铜镜在雷光中震颤,裂痕不断出现,又被生命法则不断修复。镜身在毁灭与重生之间反复,那些古老纹路时而黯淡,时而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整整九道天劫雷霆。

  当最后一道雷光散去,乌云缓缓消散,天空重现清明时,铜镜表面已是布满细密蛛网般的裂痕,虽然仍在缓慢修复,但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镜域之内。

  李淮安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漆黑的眸子,初时有些迷茫,瞳孔对不准焦距。

  但很快,清明与锐利重新凝聚,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以及……某种沉淀后的理智。

  他复苏了。

  下一刻,一道红色虚影从他胸口缓缓飘出,在身侧凝结成女子身形。她比之前更加透明,几乎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红色轮廓,连面容都模糊不清。

  她没有开口,或许已经无力发声,但李淮安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心念,如同直接在脑海中对话:

  好疼……好累……忙活了三个月,到头来还要遭雷劈,气死我了,以后一定要让李淮安百倍还回来……

  李淮安缓缓坐起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拳,松开。

  肉身完好,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经脉中灵力充盈,只是运转时有些滞涩,仿佛新生的肢体还需要时间适应。

  境界都还在。

  武道一品道灾境的肉身强度,道门九境的修为。只是此刻虚弱得厉害,需要静养温补。

  镜中仙的虚影静静飘在一旁,看着他活动身体,忽地冷哼一声。

  心念传来,带着浓浓的怨气:

  喜欢逞英雄?明明当时可以走的,非要去送死。

  要不是我留了一手,你现在连渣都不剩了。

  李淮安能感受到她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也能感受到深处藏不住的关切与后怕。

  他不还嘴,只是默默地听着,任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直到那股怨气发泄得差不多了,李淮安才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穿透而过。

  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层淡淡的红色轮廓,感受到了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实体”。虽然虚得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但确确实实,能触碰到了。

  李淮安手臂环过,轻轻将她搂入怀中。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一僵,似乎想挣脱,却又虚弱得无力反抗。

  “谢谢你。”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初醒的干涩,“这三个月……辛苦你了。”

  镜中仙的心念传来,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衣服、衣服还没穿呢!一醒来就占便宜?你是想把我最后这点灵体都抱散吗?

  储物戒没了,如今他赤身裸体,也不知该去哪找衣服。

  李淮安连忙松了些力道,却没完全放开:“抱歉。”

  镜中仙趁机抽身后退,飘开三尺,虚影摇曳:

  我这么耗费心力救你,自然是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可别误会了什么。

  李淮安看着她那明明虚弱得快要消散,却还要强撑出一副“公事公办”模样的虚影,忽然轻轻笑了。

  “我很感谢你。”他说,眼神温和,“至于误会……我不太明白你指的误会是什么。”

  你!

  镜中仙的虚影气得一阵波动,心念如潮涌般,红色都浓了几分:

  你明明就知道!少给我装糊涂!

  我告诉你,往后我们就是一体的,不分彼此,你心里那些小九九,我可都门儿清!

  李淮安笑意更深了些,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镜中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虚影晃了晃,最后“哼”了一声,留下一句心念:

  赶紧恢复!你这身子现在虚得很,别到时候真散了,白费我三个月功夫!

  镜中仙指尖一划,幻化出一具衣衫落在李淮安脚边,随后光华一闪,消失无踪。

  镜域恢复安静。

  李淮安轻笑一声,掌心刚触及地上的衣物,那紫色锦袍便瞬间笼罩住他的身体,他心中一阵惊奇,只觉这衣物轻得过分。

  穿上了和没穿差不多,甚至连布料的质感都感受不到。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手轻轻地往下探去,只见那手掌竟穿透衣物,随后握住胯下肉虫。

  “假的?幻象!”

  只见那只手掌,将软趴趴的阳物提溜了出来,阳物穿过衣衫,让李淮安一阵无言……

  他感受着体内缓缓流转的灵力,又抬头望向镜域上方。

  那里映出翠仙湖清澈的湖水,以及湖面之上明朗的天空。

  三个月了。

  如今大干也不知如何了。

  沐清瑶死没死?干皇他们成功了吗……还有秋棠和汐宁,她们现在如何了?

  一切都还未知,但目前急不来,得稳打稳扎,慢慢了解情况才行。

  李淮安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光束离开镜域,落入湖底之中。

  还没来得急感慨,他便见一条粗硕的蛇尾朝他甩来,蛇尾白得耀眼,鳞片泛着细腻的光泽。

  其周身散发的威势,赫然已经达到了二品。

  李淮安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他看着那头白蛇,连连摆手,传达意念。

  “是我呀!上次给你书那个人族!”

  白蛇竖瞳凶意渐消,它的身子好奇地围着李淮安游动审视,在确认他的身份后,它的瞳孔中闪过一抹人性化的欣喜,犹如见到了朋友般。

  只见它的身子不断变小,直至化作一团白光,逐渐凝聚出人形。

  先是晶莹饱满的足趾,白皙细腻的脚踝,然后李淮安目光追寻着不断向上。

  修长有力的美腿,紧紧并拢着,两腿之间的淫秘花谷,被一团白光遮住,暂时看不清里面的风光。

  略过那性感的小腹,沿着裸露在外的美肉向上攀升,李淮安呼吸不禁加重了几分。

  那白嫩的腹肉向上,那饱满挺翘的部位,赫然就是白眼晃眼的……鳞甲?

  李淮安笑容瞬间收敛,对上她那略带调笑的眼神,心中一阵腹诽。

  真是的……君子也防?

  白蛇所化形的女子,拥有一张精致绝伦的容颜……毕竟是初次化形时自己“捏”的,当然是怎么好看怎么来。

  也不知道她这副容貌,抄的是自己的哪一幅画,李淮安总感觉她这张脸,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自己笔下勾勒的女子,活过来了一般。

  “好…久……不见。”

  白蛇生涩的开口,明显还不太会说话,但也勉强能够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了。

  李淮安轻轻颔首,同样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我好、好…看吗?”

  从刚才他那目光,白蛇看得出他对自己的身材是极为满意的,但不知为何,在看到她的上半身后,他似乎就失去了兴趣。

  好看吗?

  白蛇的容貌,无疑是美到了极点,但怎么说呢?她似乎有些抄得太过了,处处追求完美,完全没有点自己的想法。

  “好看,美得毫无瑕疵……”

  李淮安决定不扫她的兴,顺着她说,搞不好,自己是她唯一一个人族朋友,评价也相应地给她加上了友情分。

  话音落下,白蛇绽放出一抹甜美的笑容,腰胯位置白光收敛,下方的隐秘部位,同样是被麟甲所包裹。

  她游到李淮安身前,拉着他的手往水面游去。

  那曼妙的腰肢,在李淮安眼前轻柔摆动,让他心中一阵失望,欲言又止。

  朋友之间,难道不该坦诚相待吗?我这会啥都没穿,你这样遮遮掩掩的不好吧!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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