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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晓光姑娘 (7) 作者:iswan

[db:作者] 2026-01-08 10:39 长篇小说 4680 ℃

【我的晓光姑娘】(7)

作者:iswan

2026/1/7发表于:sis001

字数:11270

  (7)迟到的跨年篇

  度假村的自助餐厅里阳光很好,落地窗外是雪后的山景,白茫茫的一片。老张和阿橘已经坐在靠窗的四人桌,面前堆着满满一盘子早餐——老张面前是煎蛋、香肠、烤面包,阿橘面前是水果沙拉和酸奶,两人小声说着什么,阿橘偶尔被老张逗笑,脸红红地低头戳草莓。

  我坐下,把打包的保温盒放在桌边,正想着再去拿点苏晓爱吃的虾饺和豆浆带回去给她垫肚子,就看见餐厅门口苏晓慢慢走进来。

  她穿了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下面是牛仔裤,头发随便扎成低丸子,脸上没化妆,素素的,眼睛还有点没睡醒的肿。走路时步子比平时慢了点,腿有点内八,落地时小心翼翼的,像在忍着什么不适。

  老张第一个看见她,眼睛亮了亮,贱兮兮地吹了个口哨:“哟,女神起床啦?昨晚睡得好不?”

  阿橘赶紧踹他小腿一脚,小声说:“说啥呢!”

  苏晓脸“唰”地红了,瞪了老张一眼,但嘴角还是翘了翘。她走到我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时动作明显慢了半拍,坐下后轻轻“嘶”了一声,又赶紧掩饰成咳嗽。

  我立刻把刚倒好的温豆浆推到她面前,又把保温盒里热乎乎的虾饺夹了两个到她盘子里,低声问:“还疼吗?”

  她低头咬吸管,小声嘀咕:“有点……走路磨得慌。”

  老张和阿橘对视一眼,同时“哦~~~~”地拖长音,老张更夸张地捂嘴:“懂了懂了,某人昨晚也很卖力啊!”

  阿橘脸也红了,锤老张胳膊:“你闭嘴啦!”

  苏晓干脆把脸埋进我肩上,声音闷闷的:“林然,你管管你室友……”  我笑着揽住她肩膀,对老张挑眉:“再废话,下次奶茶不带你的了。”  老张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我闭嘴,吃早餐吃早餐!”

  苏晓从我肩上抬头,脸颊粉粉的,冲阿橘小声说:“你家那位……也挺卖力的吧?”

  阿橘“啊”地一声把脸埋进老张怀里,老张得意地嘿嘿直笑。

  餐厅阳光洒进来,落在我们四人桌上。

  早餐热气腾腾。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没睡醒的懒,还带着昨晚没散干净的甜。

  苏晓靠着我,小口咬虾饺,偶尔抬头冲我笑一下。

  我喂她吃草莓,她喂我喝豆浆。

  老张和阿橘在对面小声斗嘴,又偷偷牵手。

  吃完自助早餐,我们四人慢吞吞地回房间收拾行李。苏晓走路还是有点别扭,我帮她拿包、拎箱子,她红着脸小声说“别太明显”,我只能憋着笑把东西都背身上。

  退房时,雪已经彻底停了。

  大堂经理礼貌地递还房卡,我和老张去后备箱塞行李。苏晓和阿橘站在路边,看着远处被积雪覆盖的连绵山脉。

  “林然,你看那边。”苏晓指着温泉镇后方一条蜿蜒入林的小径,“走之前,我们去那边散散步好不好?听说那边的松林雪景是最好看的。”

  我拎着行李箱,看着她走路还略显别扭的姿势,有些担心:“你的腿……能行吗?”

  她俏脸微红,轻轻跺了跺脚,嗔道:“慢点走没事的,我不想这么快就回学校。回去又是没完没了的课和实验。”

  “好,听你的。”

  我们把GLB停在林道入口,老张和阿橘识趣地走在后面十几米的地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们的八卦,故意给我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山里的空气凉得通透,每一口呼吸都像是经过了松针过滤的冰水,从喉咙一直凉到肺底。苏晓裹着一件米色的长羽绒服,整个人像个糯米糍。

  她很自然地把手伸进我的大衣口袋,在温暖的口袋里,与我十指相扣。  “咯吱,咯吱。”

  雪地被踩实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

  “林然,你记得咱们刚认识那会儿吗?”她踢着路边的积雪,看着雪花飞溅。

  “记得,图书馆你抢了我的常坐位。”我笑道。

  “胡说,明明是我先来的,是你一直在后面咳嗽,想引起我注意。”她狡黠地仰起头,阳光落在她明亮的眼眸里,像是揉碎的星光。

  走了一段,坡度变得有些陡。苏晓停下步子,扶着一棵老松树喘气,白色的雾气从她唇间吐出,又很快消散在冷空气里。

  “累了?”我走到她面前,自然地蹲下身子,“上来,我背你。”

  “哎呀,老张他们还在后面呢……”她虽然嘴上推托,但身体却很诚实地伏在了我的背上。

  她的体重比我想象中还要轻,软绵绵的像一团云。她的双手环住我的脖子,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吹过我的耳根,痒痒的。

  “林然,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来温泉镇,谢谢你……昨晚那么温柔。”最后几个字,她凑在我的耳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却震得我心头一颤。

  我收紧了托着她双腿的手臂,低头亲了亲她抓在我胸口的小手:“我也要谢谢你,苏晓。能和你在一起,我感觉我这辈子的运气都花光了。”

  “傻瓜,一辈子的运气还长着呢。”她在我的背上轻轻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厚厚的衣服传过来,那一刻,我觉得这漫山的风雪都有了温度。

  走到一片开阔的平地时,老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喂!前面两位,注意点公德心啊,别撒狗粮撒到大山里去!”

  话音刚落,一个雪球精准地砸在我的后背上。

  “嘿!老张你找死!”

  我把苏晓放下,她不仅没帮我,反而蹲下身子抓起一把雪,坏笑着朝我的脖颈里塞了进来。

  “冷!冷冷冷!”冰凉的雪粒滑进脊背,我打了个激灵,反手就去抓她。  我们在雪地里追逐、打闹,清脆的笑声传出老远。我最后在一个雪堆旁抓住了她,顺势将她按在雪地上。她惊叫着搂住我的脖子,我们一起倒在松软的雪层里。

  雪地很凉,但我们的身体却很热。

  四目相对,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有松树上的积雪偶尔因承受不住重量而“簌簌”落下的声音。

  我低下头,轻轻吻住她。这个吻带着雪花的清冽和她唇齿间的甜腻,在纯白的世界里,仿佛定格成了一副永恒的画卷。

  “哎哟哎哟,没眼看,没眼看。”老张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阿橘的嬉闹声。

  我们相视一笑,拉着手站起来,拍掉身上的余雪。那一刻,雪后的世界干净得像刚开始,而我们的感情,也像是这初雪后的山路,漫长、纯净,却充满了坚定的方向。

  散完步,回车上。

  我开车,她坐副驾,我右手一直握着她略显冰凉的手。

  老张和阿橘在后排睡着了,头靠着头。

  车缓缓开出温泉镇,往学校方向走。

  回到学校后的那个礼拜,A市降温了。

  生活看似回到了原点:早起、占座、食堂、图书馆。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空气里的分子结构仿佛都变了。

  苏晓在公开场合依然是那个清冷的女神,但在没人注意的长廊拐角,或者图书馆最隐蔽的最后一排,她会悄悄脱掉马丁靴,用穿着绒袜的小脚轻轻蹭我的小腿。

  “林然,这题我不会。”她指着课本,声音清脆,眼神却勾着我。我凑过去讲题,手在宽大的实验桌下,准确地找到她的手,十指相扣。

  老张和阿橘彻底成了我们的“战略盟友”。宿舍里,老张以前是臭球袜乱扔,现在每天喷着古龙水,对着镜子抓发型,边抓边嘿嘿直笑:“林然,你说跨年那天,我是给阿橘送99朵玫瑰,还是直接送个大的?”

  我没理他,正忙着给苏晓回微信。 【苏晓】:刚才在食堂,晚晚问我,温泉回去那天我是不是不舒服了,说我走路姿势怪怪的。[流泪] 【我】:你怎么说的? 【苏晓】:我说……我说山路走多了,肌肉酸痛。她笑得好奇怪,林然,我觉得她肯定看出来了! 【我】:看出来就看出来,咱们是合法合规谈恋爱。 【苏晓】:[猪头] 谁跟你合法了!还没领证呢!

  看着屏幕,我能想象出她在那头红着脸打字的样子。晚晚的存在像是一道浅浅的影子,偶尔掠过,却不再起波澜。她依然会在偶遇时礼貌地打招呼,甚至在苏晓生日时送了一只颜色很正的口红。那种水下的触碰,像是被积雪深埋的秘密,只要没人去铲,它就永远是洁白的。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十二月底,A市下了一场大雪,校园银装素裹,路灯下雪花飘得像童话。  跨年夜快到了。

  学校组织了新年晚会,操场搭了舞台,社团表演,凌晨倒计时放烟花。苏晓她们宿舍早早开始计划——晚晚说要穿红色裙子,阿橘想拉老张去跳舞,小鱼嚷着要通宵。

  苏晓却拉着我,在宿舍楼下雪地里,小声说:

  “林然,跨年夜……我们不去学校晚会了好不好?”

  我握着她冻红的手:“不去晚会,去哪儿?”

  她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鼻尖冻得通红,围巾里声音闷闷的:

  “去江边吧。开车去,就我们两个。带热可可、带厚毯子,看雪,看星星,等零点……”

  她顿了顿,脸红了红,小声补了一句:

  “然后……跨年吻。”

  我心跳瞬间失控,低头亲了亲她额头:

  “好。就我们两个。”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踮脚回吻我:

  “那说定了。零点的第一秒,只有我们俩。”

  雪花飘下来,落在我们肩上。

  一个月前,我们在雪里第一次接吻。

  一个月后,又要在雪里跨年。

  十二月三十一号,学校的空气里飘满了躁动。

  下午三点,操场上的音响就开始试音,重低音震得宿舍窗户都在抖。学生会的人忙着挂红灯笼,社团的小摊位摆满了荧光棒。

  “林然,你们真不去晚会啊?”老张一边往怀里塞暖宝宝,一边疑惑地问,“今晚听说有烟火秀,操场位置绝佳。”

  “不去。”我拎起早就准备好的保温桶,“我们有更好的地方。”

  “啧啧,二人世界。”老张一脸“我懂”的表情,“注意身体啊,别又回来说”腿酸“。”

  我笑着踹了他一屁股。

  我载着苏晓,逆着涌向校园中心的人流,缓缓开出了校门。

  车窗外,A市的霓虹灯在雪后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璀璨。江边大道两旁的梧桐树挂满了装饰灯带,像是一串串坠落的星光。苏晓坐在副驾,穿了一件软糯的粉色马海毛毛衣,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锁骨。

  “我们要去哪儿?”她明知故问,手心却因为期待而微微冒汗。

  “去一个只有风、雪和你我的地方。”

  我们最后停在了老江堤一段尚未开发的荒草滩边。这里离闹市区很远,江面宽阔,对岸的摩天大楼像是一组发光的积木,倒映在半冰半水的江面上。

  车厢成了我们私密的堡垒。

  我把后排座椅放倒,铺上两层厚厚羊绒毯,又往中间塞了几个靠枕。苏晓脱了外套钻进来,像只钻进窝的小兔子,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

  “真好啊,林然。”她靠在我怀里,我们共用一张大毯子。

  保温桶打开,浓郁的热可可香味伴随着热气蒸腾而上。我倒了一小杯,递到她唇边。她就着我的手喝了一口,嘴角粘上了一圈白色的奶泡,衬得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甜吗?”我问。 “没你甜。”她凑上来,把那圈奶泡蹭到了我的唇上。  我们没有说话,音响里放着陈奕迅的慢歌,磁性的嗓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车窗外,大片大片的雪花又开始重新落下,无声地贴在玻璃上,又慢慢化成水痕蜿蜒而下。

  这一刻,世界被推得很远,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毯子底下沉闷而有力地跳动着。

  23:30。

  车内的温度上升,玻璃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苏晓伸出手,在雾气上画了两个并排的小人,一个高点,一个矮点。

  “林然,你说……明年这时候,我们还会在一起吗?”她突然轻声问,语气里藏着一丝青春期特有的多愁善感。

  我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把她的指尖一个个包进掌心:“明年,后年,大后年。苏晓,只要你不喊停,我就一直都在。”

  她转过身,跨坐在我腿上。毛衣的质感很软,她的身体更软。她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那你记住了,这是你欠我的。如果你敢先走,我就把你的GLB轮胎扎烂,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我被她逗笑了,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迫使她低头看我:“不用扎轮胎,你只要掉一滴眼泪,我就走不动路了。”

  距离零点还有五分钟

  远处的夜空隐约传来了闷雷般的响声——那是城区提前试放的礼花。

  苏晓从她那个精致的小包里,神神秘秘地摸出一个红色的小丝绒盒子。她的脸在暗光下红得发亮,像是一颗熟透的浆果。

  “本来想等零点那一秒再给你的……但我憋不住了。”她把盒子塞进我手里,“林然,跨年快乐。”

  我心头一震,缓缓打开。 一对银质的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清冷的光。内圈刻着:L& S。

  “我自己攒钱买的,不贵,但我想让你戴着。”她小声嘀咕,像是在解释什么,“我就是想……想标记一下。告诉别人,这个男的是我的了。”

  我看着那枚戒指,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我拉过她的左手,那是她拿笔的手,纤细而微凉。我把那枚女戒缓缓推入她的无名指,尺寸分毫不差。

  “该我了。”她夺过男戒,认真地套在我的手上。

  那一刻,金属的凉意触碰到皮肤,却像是一道烙铁,把我们的命运焊在了一起。

  23:59:50

  我们趴在车窗边,看着远方天空泛起的红光。

  “十!”苏晓大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江边传出很远。 “九!”我也跟着她喊,胸腔里激荡着一股少年气。 “八、七、六……”

  随着数字递减,我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三!” “二!” “一!”

  “砰!” 远方的天际线瞬间炸开一朵巨大的金色牡丹,紧接着是无数紫色的星火坠落。

  苏晓在新年第一秒转过头,吻住了我。 这个吻和温泉那天晚上的不一样。那时候带着试探和疯狂,而现在的吻,沉静、绵长,带着一种“余生请多指教”的笃定。

  烟花的光影在车窗上明灭交替,把她的脸映照得如同神迹。

  “新年快乐,林然。”她在唇齿相接的缝隙里呢喃。 “新年快乐,林太太。”

  我抱紧她,像是抱着整个世界的春天。在这个大雪纷飞、万物新生的零点,我们拥有了彼此,拥有了时间,也拥有了那个名为“未来”的、漫长而灿烂的梦。

  2026年的第一场烟花还在远方持续轰鸣,但车厢内的空气却在跨年吻之后,变得比热可可还要浓郁。

  苏晓软绵绵地趴在我的胸口,手指轻轻拨弄着我刚戴上的那枚银戒。戒指在手机屏幕微弱的余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那一圈冰冷的金属,此刻却像是在不断汲取我们体内的热量,变得温润起来。

  零点的钟声在远处消散,但它留下的余波却在狭小的车厢内激荡。

  苏晓的呼吸很急促,那种由于过度兴奋和突如其来的羞涩交织而成的急促。她坐在我腿上,银色的戒指在忽明忽暗的火光残影中一闪一闪。

  苏晓软绵绵地趴在我的胸口,手指轻轻拨弄着我刚戴上的那枚银戒。戒指在手机屏幕微弱的余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那一圈冰冷的金属,此刻却像是在不断汲取我们体内的热量,变得温润起来。

  “林然,你刚才叫我什么?”她仰起脸,发丝蹭在我的颈窝,痒得钻心。  “叫你……林太太?”我调侃地看着她,手掌顺着她毛衣的纹理,轻轻摩挲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脊背。

  “臭不要脸。”她笑骂了一句,却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在我的大衣里,“谁要嫁给你啊,咱们才刚过完这个年,万一你以后对我不好,我就把戒指扔进这大江里去。”

  “那你可得扔远点,不然我潜水也得把它捞回来。”我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让她能舒服地平视我,“苏晓,我是认真的。以前觉得跨年就是大家凑在一起瞎起哄,但今天……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时间真的是有形状的。”  “什么形状?”她好奇地眨眨眼。

  “是我们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形状。”

  她被这句酸溜溜的告白逗得咯咯直笑,胸腔的震动贴着我的心跳。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已经把前挡风玻璃盖住了大半,车内的空间仿佛被无限压缩,变成了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微缩世界”。

  “林然,我们来拉钩吧。”她突然坐起来,神色变得有些郑重,眼神里闪烁着小女生特有的固执。

  “拉钩?”

  “对,新年清单。”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第一,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还要在一起,不许吵架,就算吵架了,你也要先哄我,哪怕是我错得离谱。”

  “好,我先低头。”我笑着伸出小指。

  “第二,我们要一起去更多的地方。不仅仅是温泉镇,还要去海边看日出,去大草原骑马,还要去那种没人认识我们的古镇住上一个礼拜。”

  “第三……”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羞赧,声音低了下去,“你要一直像现在这样喜欢我,不准看别的女生,晚晚也不行。”

  提到这个名字,车厢里有一瞬间的静谧。我看着她那双充满不安全感却又无比真挚的眼睛,心头最软的地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我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用力亲了一下:“苏晓,其实那天在水下……我心里想的,全是你。晚晚只是路过的风,而你是我的南墙。我撞上去了,就没打算回头。”

  她眼眶红了红,用力吸了吸鼻子,娇嗔地瞪我:“谁让你说这些煽情的话了……真讨厌。”

  “林然……”她轻声唤我的名字,尾音带着一点颤。

  我没有应声,只是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此时,车窗外的世界是极寒的零下十度,而车内,因为两人的体温和刚才那个漫长的吻,氧气变得稀薄而粘稠。那种感觉就像是溺水,却溺在了一罐温热的蜂蜜里。

  她的小手不安分地抓着我衬衫的领口,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我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潮湿,那是属于少女的、毫无保留的紧张。

  “刚才那个礼物……你真的喜欢吗?”她没话找话地问道,试图用交谈来缓解空气中快要凝固的暧昧。

  “喜欢。”我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感受着那枚戒指存在的质感,“只要是你给的,哪怕是一块路边的石头,我也会当成宝贝戴一辈子。更何况,你把自己都送给我了。”

  苏晓的脸颊在黑暗中滚烫,她有些报复性地在我肩膀上咬了一口,隔着大衣,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像是一串微弱的电流,顺着脊椎骨一路窜上大脑皮层。  她开始不安地扭动身体,厚重的马海毛毛衣在羊绒毯子上摩擦,发出细小的静电噼啪声。

  “热……”她嘟囔着,伸手去解羽绒服的扣子。

  我帮她把外壳剥落,那件粉色的毛衣显露出来。在昏暗的仪表盘灯光下,毛衣上细小的绒毛像是一层朦胧的雾,包裹着她玲珑的曲线。她整个人看起来软极了,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棉花糖。

  我伸手关掉了最后一盏阅读灯。

  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但这黑暗并不是虚无,而是感官的极致放大。

  我能听到江面上浮冰相互撞击的清脆声,能听到车顶积雪因为重力偶尔滑落的沙沙声,但最清晰的,莫过于苏晓那近在咫尺的、紊乱的心跳。

  “林然,我以前听人说,跨年的时候和谁在一起,以后的一整年都会和那个人纠缠不清。”她的声音从黑暗中飘来,带着一种宿命般的认真。

  “那我们不仅要纠缠一年,”我摸索着吻上她的颈侧,那里有一块皮肤异常娇嫩,还带着淡淡的柑橘香水味,“我们要纠缠一辈子。”

  她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猫,双手死死搂住我的脖子。那一刻,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内心深处彻底断裂了——那是理智的最后一根弦。  我抱着她翻转了身体,将她轻轻放倒在后排铺好的毯子上。

  苏晓的头发散开,铺在灰色的羊绒上,像是一团泼墨。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倒映着窗外微弱的雪光,像是一潭盛满了星碎的深泉。

  “林然……”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带了点哭腔,“我……我有点怕。”

  我停住动作,轻轻吻去她眼角沁出的一点泪花:“怕什么?”

  “怕这只是一场梦,怕明天早上醒来,我们还在温泉镇的那个早上,或者还在图书馆各看各的书……”她语无伦次地叙述着,“怕你以后,会觉得我……不够好。”

  我握住她的手,两枚戒指在黑暗中轻轻磕碰,发出极其细微的“叮”声。  “苏晓,你听着。”我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凝重,“这不是梦。你是真实的,我是真实的,这枚戒指也是真实的。这一刻,哪怕世界末日到了,我也只会拉着你的手,跳进这大江里,绝对不会放开。”

  她破涕为笑,主动勾住我的脖子,将我的头拉低。

  当衣料相互摩擦、脱落,当皮肤真正触碰到清冷的空气却又被彼此的体温迅速覆盖时,那种极致的触感让语言变得苍白。

  苏晓:“林然,今天不行,我那个来了。”

  我没有舍得放开她,“那就亲亲吧,我想亲你,很想。”

  苏晓的身体因为动情但又无法释放而止不住的微微战栗。她像是第一次出海的航船,在陌生的波涛中寻找着支点。而我,是她唯一的港湾。

  车窗上的雾气越来越厚,最后变成了一层白色的屏障,彻底隔绝了外界。  那一晚,时间失去了意义。我们像是在进行一场最古老也最真挚的仪式。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对未来的透支,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对过去的告别。苏晓在极度的眩晕中呼唤着我的名字,那声音穿透了厚厚的雪层,在空旷的江边回荡,却又被风雪温柔地掩盖。

  不知过了多久,车内的动静终于平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而迷人的味道——是热可可的甜、汗水的咸,还有某种生命盛放后的、类似于泥土被雨水打湿的清香。

  苏晓瘫软在我的怀里,汗水打湿了她的鬓发,粘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她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脯剧烈起伏。

  我扯过那张已经有些凌乱的毯子,将我们两个严严实实地裹在一起。

  她把头埋进我的胸膛,听着我依然跳动得极快的心跳,嘴角露出一抹满足的弧度。

  “林然,我觉得我现在变重了。”

  “哪儿重了?还是跟羽毛一样。”

  “心里重了。”她抓起我的手,放在她心脏的位置,“这里面塞满了一个叫林然的坏蛋,好挤啊。”

  我笑了,低头含住她的耳垂,惹得她又是一阵轻微的颤栗:“那正好,我也觉得我心里重了,那个叫苏晓的家伙,在那儿扎了根,赶都赶不走。”

  我们相拥着,在后座狭窄的空间里寻找着最舒服的姿势。

  苏晓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她支起胳膊,用指尖在布满雾气的车窗上写字。  她先写了一个“林”,又写了一个“苏”。然后,她在两个字中间画了一个大大的心。随着车内温度的降低,雾气开始凝结成水滴,顺着那个“心”的边缘流下来,像是在见证一场盛大的告白。

  “林然,你说老张他们现在在干嘛?”她突然问道。

  “估计在操场上冻得瑟瑟发抖,还得装出一副浪漫的样子吧。”我调侃道。  “嘿嘿,咱们比他们聪明。”她有些得意地拱了拱,像是在寻找一个更温暖的窝点,“不过,我还是有点心虚。你说……大家明天看咱们的眼神,会不会变?”

  “变就变呗。反正戒指都戴上了,他们迟早得改口叫你嫂子。”

  “去你的,谁是嫂子,老张比你大两个月好不好!”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从前的尴尬糗事,聊还没完成的学分,聊未来想要买的小房子。那些原本沉重的话题,在这一刻却变得无比轻盈。  车窗外的天空开始由浓黑转为深紫,再由深紫转为一种近乎透明的蓝。  那是黎明前的预兆。

  苏晓睡着了,眼角还挂着一点干涸的泪痕,嘴角却带着甜甜的笑。我没有动,任由她压着我的手臂。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守护神,守护着这一方小小的、充满了爱与希望的领地。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江面的薄雾,照在GLB的车顶上时,整辆车像是被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边。

  我轻轻推开一点车门。

  冷空气瞬间灌了进来,带走了车内积攒了一夜的燥热,也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远处的江面已经完全苏醒,几只水鸟掠过冰层,发出嘹亮的鸣叫。雪后的世界是如此寂静,又如此生机勃勃。

  苏晓被冷风吹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看见窗外灿烂的晨光,发出一声惊叹。

  “哇……林然,你看!好漂亮!”

  她不顾身上还只有一件单薄的毛衣,兴奋地凑到窗边。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将那些细小的绒毛照得闪闪发光,她那一刻的美,超越了我所有关于青春的想象。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仿佛藏着万水千山。

  “林然,这是2026年的第一天。”

  “嗯,第一天。”

  “我们要一直这么好下去,好不好?”

  “好,不好也不行,因为我有这枚戒指锁着你呢。”我举起左手,银色的戒指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她笑着扑进我怀里,这一次,没有了羞涩,没有了胆怯,只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车子再次发动。随着引擎的低吼,我们穿过晨雾,穿过积雪,穿过那个刻骨铭心的跨年夜,驶向了属于我们的、全新的世界。

  那一路上,苏晓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她的戒指,我的戒指,在阳光下不断折射出幸福的形状。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而这个开始,完美得无可挑剔。

  二零二六年的第一缕阳光,是透过那层被我们亲手画乱了雾气的挡风玻璃,斑驳地洒进车厢里的。

  我握着方向盘,右手依旧紧紧扣着苏晓的手指。银质的戒指在晨光里泛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冷光,硌在掌心里,有一种真实到让人想流泪的痛感。那种痛感在提醒我,昨夜那场盛大到近乎虚幻的跨年,不是我躲在图书馆午睡时做的一场长梦。

  身后的江水还在流淌,浮冰撞击的声音已经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轮胎碾过柏油路面上残雪的“咯吱”声。苏晓靠在副驾上,粉色的毛衣领口有些歪斜,她歪着脑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木与电线杆,眼神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慵懒。

  我想,这大概就是青春最具体的模样。

  它不是教科书里那些死板的铅字,也不是实验室里永远对不齐的数据。它是那一刻苏晓鬓角的汗水,是她喊出“十、九、八”时颤抖的嗓音,是我们在寒冬腊月的江边,用彼此的体温去对抗整个世界的荒凉。

  人们总说,雪是上天写给大地的诗。那么在二十岁这一年,苏晓就是我生命里最惊心动魄的一行韵脚。

  从温泉镇到这片江堤,路途并不遥远,但我却觉得像是走过了一个世纪。在温泉镇的那个清晨,我看她走路时略显别扭的姿态,看她脸红得像要渗出水来,那一刻,我心里生出的是一种卑微又狂热的保护欲。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你突然发现自己拥有了一件稀世珍宝,你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又恨不得把她藏进最深的口袋里,不让任何一个路人的目光惊扰了她的清冷。

  老张和阿橘总是笑我们,说我们苏晓是“女神跌落凡尘”。但我知道,苏晓从来没有跌落,她只是选择在我面前,卸下了那一层名为“清冷”的武装,露出了里面软糯、敏感、甚至有些胆怯的内核。

  我记得她在雪地里回头看我的眼神,那是被松针过滤后的阳光,清亮得不掺一丝杂质。她说,林然,谢谢你。其实她不知道,该说谢谢的那个人是我。在遇到她之前,我的生活像是一台精密运行的钟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却也枯燥得令人绝望。是她,像是一粒不安分的沙,闯进了我的世界,让我的每一个秒针都跳动得惊心动魄。

  那对银戒指,此刻就套在我们的无名指上。

  苏晓说,这不贵。但在我眼里,那是全世界最沉重的枷锁,也是最轻盈的羽翼。二十岁的我们,其实什么都给不了彼此。我们没有宽敞的房子,没有稳定的未来,甚至连明天那节专业课的测验能不能及格都还悬而未决。我们有的,只是这一腔孤勇,和这枚名为“标记”的金属圈。

  当她在黑暗里,屏住呼吸将戒指推入我指根的时候,我感觉那一刻不仅仅是金属的触碰,更是两个灵魂在虚无的荒野中完成了对接。她说,如果不爱了,就把戒指扔进大江。她不知道,那枚戒指其实已经长进了我的骨肉里。

  青春里的承诺总是带着一种不计后果的惨烈。我们敢于在零点钟声响起时,对着漫天烟火许下“一辈子”的宏愿。那是因为我们还年轻,还相信爱可以抵挡万难,还相信那层薄薄的雾气可以隔绝窗外所有的严寒。

  我看着她指尖上的那抹银色,心里想的是,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没有毕业后的分道扬镳,没有社会现实的敲打磨损,只有这一刻,阳光正好,她还在我身边,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影子。

  回到学校的这段时间,空气里总是飘着一种暧昧的、粘稠的气息。

  我们在图书馆最隐秘的角落牵手,在熙攘的食堂里交换眼神。苏晓依然是那个让无数男生侧目的女神,唯独在我面前,她会像个小女孩一样,用穿着绒袜的脚轻轻蹭我的腿。那种水面下的波澜,比任何公开的亲昵都更让人沉溺。

  我知道,晚晚的存在像是一道没愈合的旧伤口,虽然不疼,却总在阴天时隐隐作痛。但我感谢那场在水下的误会,也感谢那些没能说出口的秘密。正是因为那些隐秘的、甚至带点苦涩的插曲,才让此刻握在手里的这份甜,显得如此弥足珍贵。

  苏晓说,她怕这是一场梦。

  其实我也怕。我怕这辆GLB不是载着我们驶向校门,而是驶向一个无法回头的终点。我怕这漫山的风雪会化掉,怕那枚戒指会失去光泽。但在这一刻,在2026年的第一个清晨,我选择拒绝思考。

  2026,余生请多指教

  车子驶过最后一道桥梁,学校那标志性的钟楼已经隐约可见。

  苏晓在睡梦中呓语了一声,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均匀而温热。我放慢了车速,甚至故意在绿灯亮起前多停了几秒,只为了让这片刻的宁静再延长一点。

  我不知道未来的路会怎么走。也许会有争吵,也许会有泪水,也许会有无数个像昨晚那样让我们感到无力又沉醉的瞬间。但就像苏晓说的,只要我们在一起,时间就有形状。

  那是两个不完美的半圆,在风雪交加的跨年夜,拼凑成了一个完整的宇宙。  我低头看了看那枚戒指,L & S。那是我们名字的缩写,也是我们在这漫长人间里打下的第一根桩基。

  “苏晓,”我在心里默默地对她说,“新年快乐。”

  不只是这个2026年,还有往后的每一个2026年。只要阳光还会在雪后亮起,只要江水还在脚下奔流,只要你还愿意在零点那一秒亲吻我,那么,我就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那个还没发生的、漫长得像梦境一样的未来。

  车轮碾过校园的减速带,微微的震动惊醒了她。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着熟悉的校大门,突然转过头冲我灿烂一笑。

  “林然,我们要回去上课啦。”

  “嗯,回去上课。”

  我们相视一笑,像是两个怀揣着巨大宝藏的窃贼,隐入了这个平凡而喧嚣的世界。阳光彻底点燃了整座城市,万物苏醒,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到了最精彩的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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