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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18)
作者:xrffduanhu1
提前更新~虽然老掉牙,但中合欢散不得不男女解毒的戏码用来凑()肉戏还是比较方便的~
第十八章·涉险地双人赴会,中淫毒圣女献身
当司马昭将这份新的、割让了大量利益的方案摆在五部使者面前时,他本以为能换来一个迅速的共识。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贪婪。
在又一轮唇枪舌剑的讨价还价后,一份更加离谱的“盟约”草案被摆在了桌上。女真得辽东,契丹得幽云东四州,这都没变。但新的条款是,契丹与女真必须让出一条“军事走廊”,供鲜卑人的兵马可以不受阻碍地南下,直插黄河以北的中原腹地。而幽云的西边,则要划给突厥,突厥人甚至还要求,他们南下之后,要占据整个并州,将太行山以西、黄河以东的富庶之地全部纳入囊中。至于匈奴,则胃口更大,直接索要河套平原与整个河西走廊。
安庆绪看着地图上被瓜分得支离破碎的北境,气得脸都青了,几乎就要掀了桌子。五大部的密使也毫不示弱,一个个吹胡子瞪眼,仿佛安禄山不答应就等着我们爆菊花吧。
终究还是司马昭强行按下了局面。他不停地打着圆场,以“大局为重”、“来日方长”等说辞反复安抚,最终,一个脆弱到极致的口头协议总算是达成了。五大部承诺,会在安禄山起兵之后出兵“支援”,届时,匈奴和突厥负责攻打河朔、云州一线,而契丹、女真、鲜卑的部队,则可以由幽州方面放入长城关内,随安禄山的大军一同南下进击。
当这份几乎等同于勒索的盟约快马加鞭地送到安禄山案头时,他看完之后,不怒反笑。
“呵呵……这些狗东西,真当老子是傻子不成?”他发出几声冷笑,将那份密报随手扔在地上,“还有那两个没用的臭小子!谈了这么久,就谈回来这么个玩意儿!”
堂下的将领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作声。
安禄山骂了几句,却又自己笑了起来,他肥硕的身体靠回椅背,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
“不过,也罢!”他一挥手,“就先答应他们!如今中原空虚,岳飞在两湖跟泥腿子耗着,徐世绩也不在兖州。我大军一旦南下,便以雷霆之势直取黄河一线,继而杀入关中,号令天下!等老子坐稳了江山,回头再来收拾这帮杂胡也不迟!”
听到这番话,堂下站着的几位将领,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神情,一个个低着头,肩膀却在微微耸动,显然是憋得相当辛苦。
安禄山把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却毫不在意地一挥手。
“想笑就笑!有什么好憋着的?”他满不在乎地说道,“等本帅坐上了那张龙椅,他们才是杂胡,本帅客不是!哈哈哈……”
几乎就在幽州这场决定天下走向的密谋大致完成时,从河北南部传来的最新军情,如同一瓢滚油,浇进了这本已躁动不安的火堆里。
信使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黄天教的唐周,已经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他开始公然组织教众,与前来弹压的地方官军形成对峙,并且在数个县城煽动了更大规模的信徒,冲击官府,抢掠武库。更关键的是,有消息称,大贤良师张角本人已在广宗总坛公开露面,号召所有信徒团结在唐周周围,对抗“暴虐”的官府。
河北南部,眼看着就要彻底乱起来了。
“嗯?”安禄山听完军报,肥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他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虑,“唐周那个怂货,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种了?本帅还没点头,他就敢跟官军直接叫板?”
一旁的史思明眼神阴恻恻的,他凑上前,低声说道:“节帅,这恐怕不是唐周自己的意思。这是他背后的人,在逼我们现在就动起来啊。同时,也是在给我们看他们的”实力“,好在日后分赃的时候,多讨些筹码。”
安禄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整个大堂嗡嗡作响。 “好!好一个讨筹码!老子就喜欢这种有胆子讨价还价的!”他笑声一收,脸上瞬间布满杀气,对着阶下的一名大将喝道,“安守忠!”
“末将在!”
“你带本部五千兵马,即刻南下!”安禄山命令道,“对外就宣称,是去”协助地方官府“平乱。记住,只到咱们势力能影响到的边缘地带就行,不要真的介入官军的行动,更不要去帮唐周那伙人。咱们就在一旁看着,看孙廷萧怎么收场!”
安禄山口中的“势力范围”,指的是从邢州一线向北一直到幽州边境的地区。这里的各郡县官员,大多早已与他暗通款曲。唯独常山平原一带主官是硬骨头,总是不太配合。
而在节度使衙署的后院,养伤的秦桧也从往来兵士的调动中,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他深感此地不宜久留,再待下去,恐怕就要被卷进这潭浑水里,想走都走不了了。
他也顾不上屁股还没好利索,当即收拾了行囊,以上奏圣人为由,连夜就溜出了幽州城。这一次,他学精了,打死也不敢再走邺城那条路。他决定绕道并州,从西边返回长安复命,发誓绝不再见孙廷萧那个煞星。
幽州风云变幻,而南边的邺城,则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与忙碌之中。 那支本该一路向北的送亲队伍,如今彻底没了动身的意思。金碧辉煌的郡主仪仗停在馆驿里,仿佛所有人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县衙的公堂,成了临时的作战指挥室。孙廷萧和戚继光、秦琼、尉迟恭、程咬金等一众将领,连同邺城县令西门豹,正围着一个刚刚堆好的巨大沙盘,神情严肃。
沙盘上,河北南部的地形地貌一览无余,上面插着两种颜色的小旗。经过这几日的拉锯,一条无形的分界线,已经在骁骑军与黄天教之间形成。
以广宗为中心,向外辐射方圆近三百里的地带,几乎成了唐周的独立王国。这里尊奉总坛号令的教众占了绝对主流,其中的几个县城,县令早已吓得闭门不出,县衙形同虚设,一切事务都由黄天教的渠帅把持。而在这条线之外,靠近邺城的区域,信任“圣女”的教徒们,则自发地向着邺城靠拢,形成了一个个支持官府的据点。
“将军,这几日,又有七位渠帅,前来拜见圣女。”西门豹指着沙盘上几处新插上的红色小旗,语气中带着一丝振奋。
这些从各地赶来的渠帅,都是黄天教中的中层骨干,在地方上颇有威望。孙廷萧对他们礼遇有加,允许他们只拜见张宁薇,而不必对自己这些官方人物行礼,给足了他们面子。他只有一个要求:只要你们尊奉你们的圣女,听从她的号令,便是自己人。
这些多是燕赵之地的朴实汉子,在见到被悉心照料、精神尚可的张宁薇后,无不感念涕零。他们又亲眼看到了邺城周边各县,在骁骑军和西门豹的主持下,赈济流民、恢复生产的显著成效,对比广宗那边只知煽动闹事、不管百姓死活的做法,心里那杆秤,自然就有了倾斜。
他们拜别圣女之后,都主动向孙廷萧请命,表示愿意协助官军,去说服那些还在观望的教众,一同对抗唐周那个“挟持大贤良师”的叛徒。
孙廷萧看着沙盘上越来越分明的对峙态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知道,这盘棋,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自己这边看似声势浩大,得了民心,但对方却像个铁桶,盘踞在广宗,只要张角那面大旗不倒,就永远有煽动人心的本钱。 “大贤良师真的露面了。”
一名刚刚从广宗附近逃过来的教徒,身上还带着伤,颤抖着向张宁薇和孙廷萧等人汇报。“小人亲眼所见,大贤良师就站在总坛的祭天台上,但……但是很奇怪。”
“哪里奇怪?”张宁薇急切地追问。
“他……他老人家没有像往常一样走下来,跟大家说话,也没有布施符水。就只是远远地站着,由唐周在一旁代为传话,让大家都要听唐周的号令。”那教徒回忆道,“而且,他看起来……很不对劲,脸色煞白,眼神也……也直勾勾的,像是……”
他似乎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张宁薇听得心焦如焚。她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以她对父亲的了解,他绝不可能这样对待自己的信徒。这一定是唐周那叛徒搞的鬼,父亲肯定是被逼无奈,说不定还受了大刑。
但与此同时,她心里又暗暗松了一口气。几个月来杳无音信,她生怕父亲早已被奸人所害。如今至少确认了他还活着,这就还有希望。
身上的伤势已在苏念晚的精心调理下逐渐痊愈,张宁薇再也坐不住了。她趁着夜色,换上一身夜行衣,准备召集几个信得过的心腹,再潜回广宗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把父亲救出来。
然而,当她刚刚摸到邺城一处偏僻的城门口时,却发现两个身影早已等在了那里。
“张姐姐,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啊?”鹿清彤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笑吟吟地看着她。旁边,赫连明婕抱着双臂,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在她们身后不远处,张宁薇的心腹部下程远志,正一脸愧疚地挠着头,支支吾吾地不敢看她。
“程远志!”张宁薇又气又急,差点没晕过去。这个直肠子的汉子,才跟了孙廷萧几天,怎么就胳膊肘往外拐,彻底被人家给收服了!
程远志小声嘟囔道:“圣女,属下……属下也是怕您此去白白送了性命,还坏了大事,所以……所以才偷偷告诉了状元娘子……”
鹿清彤走上前来,轻轻拉住张宁薇的手,柔声劝道:“张姐姐,你别怪他,他也是为了你好。你放心,大贤良师的性命必然无虞。将军他……会有办法的。”
张宁薇被鹿清彤和赫连明婕一左一右地“架”着,与其说是押送,不如说是搀扶。她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既有计划被打断的郁闷,也有一丝无力感。她知道,她们说的是对的。
“圣女姐姐,你要是去了死了,你阿爹才真没人救了。”赫连明婕走在她身侧,语气倒是没有半点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道理,“你现在还活着,好好地待在邺城,有一半的黄天教徒都听你的。唐周那些人就算再坏,也不敢真的把你阿爹怎么样,你才是你阿爹最大的护身符。”
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她之所以是“圣女”,之所以能号令半个河北的教众,全都是因为她是张角的女儿。她活着,并且站在孙廷萧这边,唐周投鼠忌器,就不敢轻易对她父亲下死手。可她若是孤身犯险,死在了广宗,那父亲就真的失去了最后一道屏障,唐周再无顾忌,父亲的性命便旦夕不保。
张宁薇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我明白了……是我太冲动了。”
她抬起头,看向鹿清彤,眼神里虽然还有担忧,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决绝。“那……将军他,到底有什么办法?”
鹿清彤还没来得及回答,三人便已回到了县衙后院。孙廷萧正独自一人站在沙盘前,似乎早已料到她们会回来。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目光在张宁薇身上停留了片刻,没有半分责备,只是平静地说道:“回来了就好。”
其实,以骁骑军的战力,要击破广宗总坛,并非难事。这支全副武装的铁军,连几万正规军的冲阵都敢打,更何况是那些大部分由普通百姓组成的黄天教众。但恰恰是因为他们是百姓,所以才更不能打。一旦大军开动,刀兵相向,死的便不再是敌人,而是天汉的子民。无论胜负,他孙廷萧都将背上屠戮百姓的恶名,这盘棋也就彻底输了。
他本想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消化河北各地的黄天教势力,让那些被裹挟的流民吃饱饭,回归田园,釜底抽薪。可对方显然也看穿了这一点,并且背后有高人指点,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司马懿那老贼。
但孙廷萧脸上没有表露出半分当初路过河内时,没能一劳永逸端了司马家的遗憾。他只是继续着自己的节奏,不疾不徐地安排着各项赈济事务。
各县的官仓粮食撒出去之后,很快见了底。孙廷萧便让西门豹出面,一方面由官府再挤出一部分资金,另一方面,则召集各地的大户乡绅,让他们“自愿认捐”,凑集钱款,统一向邺城以南运河沿线的粮商大批量购粮。
对于那些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流民百姓而言,什么主义,什么信仰,都比不上一碗热腾腾的粟米粥来得实在。他们秉承着最朴素的实用主义——谁给饭吃,就跟谁走。大贤良师在哪儿,是真的还是假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圣女”这边的渠帅们,每天都跟着官军一起,在各个粥棚放粮。最近,甚至开始发放种子和农具,鼓励大家返回家乡,准备春耕。
一来二去,那些原本还跟着广宗总坛摇旗呐喊的人,又悄悄地少了许多。人们拖家带口,从那些被煽动起来的混乱地区,源源不断地涌向邺城周边的安定州县。民心向背,在这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面前,体现得淋漓尽致。
司马懿的计策,似乎陷入了僵局。
唐周煽动起来的几次骚乱,规模都不大。那些被鼓动的教众,一旦遇上骁骑军的骑兵队,哪怕只是几百人一个冲锋,便立刻作鸟兽散。官军与乱民之间并没有爆发司马懿预想中的大规模流血冲突,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嫁祸孙廷萧、激起全河北民愤。而安禄山派来的安守忠部,则更是远远地停在河北中部的边界上,像一群事不关己的看客,丝毫没有南下介入的意思。
最让唐周无法忍受的是,每日都有成百上千的流民,从他控制的地盘上悄悄溜走,拖家带口地涌向邺城方向。人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这让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天天派人去骚扰司马懿,追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司马懿也不由得暗骂孙廷萧这小子是真沉得住气。他原本以为,赈济灾民是个无底洞,孙廷萧靠着逼迫地方豪强捐款,绝不可能持久。
“老夫就不信,他能一直让那些豪强赔钱来支援官府买粮!”
司马懿很快便想到了新的毒计。唐周的黄天教与河北不少地方豪强本就暗中勾结,沆瀣一气。他立刻授意唐周,让那些豪强们联合起来,公开抵制官府的“募捐”,断了孙廷萧的财路。
这一招,不可谓不狠。但司马懿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这正中孙廷萧的下怀。
孙廷萧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对这些地方毒瘤动手的机会。
对于那些被煽动起来冲击衙署的普通教众,孙廷萧的命令是“退避三舍”,地方官署甚至可以暂时放弃,绝不与民争锋,避免激化矛盾。他摆出了一副官府被乱民逼得节节败退的弱势姿态。
但对于那些响应唐周号令,公然抗命、拒绝为赈灾出钱出力的士绅豪强,他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现在,是时间重拳出击了。
当那些与黄天教勾结的豪强大户们,以为等来了官府的服软时,等来的却是饥肠辘辘、怒火中烧的流民。
这些豪强自以为高墙深垒,又有庄客私兵护院,足以自保。但当成百上千双通红的眼睛围住他们的庄园时,一切防御都显得那么可笑。平素里与他们称兄道弟的官府中人,此刻一个个都装聋作哑,谁也不敢出头。——邺城方面的命令早就传遍了,骁骑将军有令,眼下这个关头,谁敢欺压百姓,明天骁骑军的铁骑就来找谁索命。
几十个护院庄客,在如潮水般涌来的灾民面前,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庄园的大门被撞开,人们冲了进去,将囤积的粮食、布帛、财物搬得干干净净。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豪强劣绅,被愤怒的百姓从锦衣玉食的内宅里拖出来,打得头破血流,哭爹喊娘。
就在场面即将彻底失控时,黄天教的渠帅们,甚至张宁薇本人,终于“姗姗来迟”。
“乡亲们,住手!”张宁薇站在高处,对着混乱的人群大声疾呼,“我父亲在世时,教导我们的是互帮互助,共渡难关,绝不是让大家动手流血,自相残杀!请大家冷静下来,骁骑将军已经承诺,会确保大家都有饭吃,开春有地种,有耕牛用!”
她说道动情处,想起仍身陷广宗叛徒手中的父亲,不禁潸然泪下。
那些信奉黄天教的百姓们,看到“圣女”落泪,心中的暴戾之气顿时消散了大半。他们本就是被饥饿逼得走投无路,此刻既然有人承诺活路,又见到了主心骨,便都渐渐安静下来,不再乱来。
而那些被打得半死的豪强们,趴在地上哀嚎着,看着自家的庄园被官军“接管”,心里又是怨毒又是后怕。但他们也明白,比起被愤怒的流民撕成碎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好歹,还保住了一条性命和部分家产。自此之后,这些地方势力彻底老实了,官府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再也不敢有半句废话。
一来二去,骁骑军顺理成章地“保护”起了这些大户的庄园。名义上是防止流民再次冲击,实际上,庄园里的钱粮,都成了孙廷萧的军资,予取予求。而更多还没来得及被冲击的豪强,看到这般景象,更是吓破了胆,纷纷主动“捐献”,只求能破财消灾。
孙廷萧兵不血刃,就解决了最头疼的钱粮问题。
这段时间的拉锯,紧张而暗流涌动。虽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斗,但人心与钱粮的争夺,却比真刀真枪的厮杀更为凶险。不知不觉,时日已到了二月中旬,冰封的漳河解冻,枝头上也见了新芽,竟真的有了几分河开燕来的春日趋势。 但张宁薇的心,却比隆冬时还要焦灼。
这一晚,她再也按捺不住,径直闯到了县衙后院孙廷萧的书房,一把推开了房门。
正在灯下研究沙盘的孙廷萧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到是她,不由得失笑:“怎么,我还以为又是哪路刺客摸进来了。”
“孙廷萧!”张宁薇没心情跟他开玩笑,她几步走到书案前,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连日的煎熬让她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你……你救了我,也帮了黄天教,我知道你是好人。”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既有感激,更有压抑不住的焦虑,“但我的父亲还在他们手里,我……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孙廷萧沉默地看着她。灯火下,这张圆圆的脸蛋因为急切而显得红扑扑的。他想,若是在寻常人家,过着平凡的生活,她这个年岁的姑娘,想必早就嫁人生子了。可她却随着父亲四处奔走,脸上沾染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风霜。但这并不是一张有攻击性的脸,那双眼睛里,更多的是倔强和担忧。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沙盘,指尖在广宗的位置上轻轻敲了敲。
“时间,确实也差不多了。”
他转过头,迎上张宁薇的目光,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缓缓说出了他的计划。
“以你的名义,向广宗总坛传话,要求会面。就说,你要亲眼见到你的父亲。”
张宁薇愣住了。
“然后,”孙廷萧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我陪你去。”
张宁薇被他这句简单直接的话,震得愣在了原地。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他会拒绝,想过他会让她再等等,甚至想过他会用军令来约束她。但她唯独没有想到,他会说“我陪你去”。
“你……你愿意为我做到这一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我不是为你。”孙廷萧摇了摇头,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沙盘,语气却是在对她解释,“这也是为我自己。我也想见见你的父亲,看看能写出《太平要术》的人,究竟是何等模样。”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仿佛已经看到了棋盘的下一步。
“这是阳谋。他们如果不让我们见,只会让所有信奉黄天教的信徒更加疑心,彻底坐实他们挟持大贤良师的罪名。人心,会进一步流向我们这边。”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若是他们敢让我们见,那我们便有了机会。只有亲眼见到他,我们才有机会救他。”
听着他冷静的分析,张宁薇的心绪却更加复杂。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父亲……”她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道,“他之所以创立黄天教,正是因为……他对天汉朝廷,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了。可你……”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却很明白。可你,却是这个腐朽朝廷的希望。
孙廷萧没有立刻反驳。他走到书案旁,从一堆公文中,抽出了一本手抄的小册子。那正是他从缴获的黄天教典籍中,找到的《太平要术》。
“这些日子,我看过了。”他将册子放在桌上,声音里没有半分嘲讽,反而带着一种出人意料的认真。
“你父亲的理想,并不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梦。”
张宁薇愣住了。
父亲那些理想化的想法,追随他的人里,能真心相信的没几个。大家无非是日子过不下去了,能活着就不错,至于什么天下太平、人人有饭吃,听起来就跟神话一样遥远。还有一些人,纯粹是想借着黄天教的势头满足自己的野心,根本不在乎那些经文里写的是什么。
可眼前这个人,却说他信。
她看着孙廷萧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敷衍或是虚伪,却什么都没看到。那双眼睛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你……真的相信么?”她的声音软了下来。
“信。”孙廷萧点了点头,“尽管仍然有一些需要改进的方面。”
他翻开那本《太平要术》,手指停在其中一段文字上。“你看这里,你父亲说'天下之财,当归天下之人共有',但要怎么做呢?现在不是上古时代,可没有尧舜的教化。限制豪强门兼并土地,保障每个农户都能有属于自己的田地。人有了自己的产业,才会拼命去守护,去耕耘,还有这一条……”
孙廷萧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看法,张宁薇彻底惊住了。
她从小跟着父亲长大,《太平要术》里的每一个字她都能背下来。黄天教里那些所谓的“渠帅”、“方主”,大多数连字都认不全,更别说去研究经文的深意。就算是真正识字、愿意钻研经书的人,也没有人像孙廷萧一样去研究。 “你……你怎么会……”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孙廷萧将书合上,放回桌上。“我在军中待了十多年,见过太多因为无地可种而流离失所的百姓。你父亲想的事,我也在想。只不过,他选择了创立教派,而我选择了从军从政。殊途同归罢了。”
他看着张宁薇,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真诚。
“所以,我愿意去见他。不仅是为了救他,也是为了……听听他的想法。” 这番话里的真诚,让张宁薇一时间有些失神。但她很快便从这种突如其来的共鸣中清醒过来,心中最后的一丝防备让她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想争霸天下,对么?”
她紧紧地盯着孙廷萧,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他真正的野心。
孙廷萧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坦然地摇了摇头:“至少现在还不想。我只想解决眼前的问题。黄天教,安禄山。”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深沉,“后面的事,得看后面的发展。”
这个回答不虚伪,也不空洞。他承认了未来的不确定性,也表明了当下的决心。张宁薇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这个说法。但她随即又想到了计划的难点。 “可……他们会答应吗?”她担忧地说道,“如果我父亲真的被他们用什么办法控制了,他们肯定不敢让他和我见面的。”
孙廷萧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她一个问题。
“他们得知最大的敌人——我,只带着你一个人,主动走进他们的地盘,会怎么想?”
这个问题让张宁薇瞬间愣住了。她顺着孙廷萧的思路想下去,脸上的担忧慢慢被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明悟所取代。
“他们……当然会想把我们除之而后快。”她喃喃自语,思路变得清晰起来,“所以……他们会同意我们去,而且……如果让我父亲”下令“处决我们……”
孙廷萧见她已然会意,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懂了。
天汉宣和四年二月二十,一个消息从邺城传出,迅速震惊了整个河北。 邺城方面以“圣女”张宁薇的名义,正式向广宗总坛提出约见,要求亲眼见到被“囚禁”的大贤良师张角,以辨真伪,定人心。令人意外的是,广宗方面竟也爽快应下,只提出了一个条件:孙廷萧和张宁薇二人,必须不带一兵一卒,孤身前来。而邺城,也一口答应。
此消息一出,邺城县衙之内,一片哗然。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脾气最火爆的尉迟恭第一个跳了起来,“将军,这摆明了就是鸿门宴,他们就是想把您和圣女骗过去,一网打尽!”
“哎呀罢了罢了!”程咬金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拍了拍尉迟恭的肩膀,嘿嘿笑道,“咱们领头的此去要是回不来,大家也别忙着报仇,先在这儿给他摆个灵堂,好吃好喝地供着!然后就散了伙,老程还去当响马贩私盐,你回家打铁抱孩子,秦二哥去历城接着当捕快。”
满堂将领闻言,都是哈哈一笑,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笑声背后,谁都清楚,此行九死一生。广宗那帮人,做梦都想除掉张宁薇这个眼中钉,只要她一死,黄天教便再无第二个声音,可以彻底听从广宗的号令。
“你们慌什么!”赫连明婕却不以为然,她站出来说道,“当初萧哥哥去我们赫连部谈内附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来的。那时候我们部里也有好多人不同意,想杀了他呢!他就是这样的人,不怕冒险。”
孙廷萧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环视了一圈自己这些生死与共的兄弟,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相较于邺城的镇定,消息传到广宗总坛,则掀起了截然不同的波澜。
即便是老谋深算的司马懿,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也不由得愣了片刻。他竟然敢来?只带着一个女人,就敢深入龙潭虎穴?
而唐周,则是狂喜!他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太好了!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等他们来了,直接乱刀砍死,一了百了!那还费什么劲去煽动百姓,制造暴乱?”
司马懿紧锁着眉头,看着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唐周,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好。”司马懿打断了唐周的狂喜,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那就让他们来。让张角亲自宣布和女儿恩断义绝,把他们杀死,然后正式命令黄天教举事。”
天汉宣和四年二月二十二日,天色刚亮,邺城东门外已是人山人海。
这场送行,声势浩大。亲近“圣女”一派的黄天教徒们自发地组织起来,举着旗帜,排列在道路两旁。而更多闻讯而来的,则是近段时间受了孙廷萧赈济政策恩惠的普通百姓。他们看着即将孤身犯险的骁骑将军和圣女,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孙廷萧一身便服,与同样打扮的张宁薇并肩站在城门口。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对着前来送行的百姓们深深一揖。
“诸位乡亲!”他朗声说道,“孙某此去广宗,只为能与大贤良师当面一谈,化解干戈,让河北的百姓,免受战火之乱!”
这番话说得朴实无华,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随后,在万众瞩目之下,孙廷萧与张宁薇利落地翻身上马,没有丝毫迟疑,双骑绝尘,径直朝着广宗的方向奔去。
他们身后,百姓们顿时炸开了锅。
“就这么去了?连个护卫都不带?”
“太危险了啊!那广宗总坛如今就是龙潭虎穴,正使大人和圣女此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西门豹连忙站出来,高声安抚众人:“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大家不用担心,大贤良师乃是圣女的亲生父亲,总不会为难自己的女儿吧?”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些没底气。人群中立刻就有人反驳道:“西门大人!要是大贤良师已经被唐周那叛徒给控制了呢?那可怎么办?”
这个问题,西门豹也回答不上来。他只能翻来覆去地说着一些“相信将军自有妙计”之类的车轱辘话,听得百姓们更是心焦。
眼看着那两骑已经消失在了地平线上,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忧虑。最终,也只能怀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双骑奔驰,不消半日,便已深入百里,正式进入了以广宗为核心、被唐周势力所控制的地界。
路上的气氛明显变得不同。田地更加荒芜,往来的百姓脸上多是麻木与警惕。行不多时,前方的官道上便出现了一队头裹黄巾、手持兵刃的教徒,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渠帅显然是得了命令,上前一步,对着二人粗声说道:“奉大贤良师号令,请二位卸下兵刃,方可入内。”
张宁薇神色一紧,手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
孙廷萧脸上却没有半点意外,反而朗声一笑,干脆利落地解下腰间的佩刀,连同马鞍上的长弓,一并递了过去。“这是自然。”张宁薇见状,也只好将自己的佩剑解下。
兵器被收走后,这队教徒便分列两旁,将二人夹在中间,不远不近地跟着,开始了这趟半是押送、半是引领的前进。又行了十几里,沿途的村庄和镇集渐渐多了起来。当这支奇特的队伍穿行而过时,路边的百姓和教众都露出了极为惊讶的神情。
“快看!那……那不是圣女吗?”
“真的是圣女!跟从邺城那边传来的消息说的一模一样!”
窃窃私语声很快汇成了嗡嗡的议论。张宁薇的样貌,在河北之地有无数人认得。她活着、并且真的来到了这里的消息,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击碎了广宗总坛数月来的谎言。人们这才第一次无比确认,原来邺城那位,真的是大贤良师的亲女儿。而她旁边那个身材高大、气度不凡的男子,自然就是那位传说中从朝歌到邺城,一路赈济灾民的送亲使了。
当总坛所在的那座庙宇出现在眼前时,孙廷萧和张宁薇的身后,已经自发地跟上了黑压压的人潮。那本是一处香火缭绕的清净佛寺,后来黄天教兴起,便盘踞于此,改造成了壁垒森严的总坛。此刻,无数百姓和底层教众尾随而来,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却也不肯离去,只是远远地围在总坛之外,想要亲眼见证这场决定河北命运,也决定他们自己未来的会面。
穿过层层把守的黄巾教徒,孙廷萧和张宁薇终于踏入了总坛的核心——那座由佛寺改建的大雄宝殿前的广场。
广场上早已站满了唐周的心腹,刀枪林立,气氛肃杀。在高高的祭台之上,一道身影端坐着,正是多日未见的“大贤良师”张角。他的身旁,唐周一脸得意地侍立着,再往后,则是两名气息沉稳、眼神冰冷的“护卫”,与周围狂热的教众格格不入。
“爹!”
在看到父亲身影的那一刻,张宁薇所有的坚强都崩溃了。她带着哽咽,大声呼唤着,眼泪瞬间涌出。
然而,高台上的张角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慈爱的笑容。他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嘴唇似乎也没怎么动,一个空洞而僵硬的声音却从他口中发出:“孽女!见了为父,还不跪下!从今日起,凡事皆要听你唐师兄的号令!”
这声音,这语气,让张宁薇如遭雷击。她愣在原地,随即反应过来,这绝不是她的父亲应有的状态!
“爹!您看看我!”她大声诉说着,试图唤醒父亲的神志,“女儿没有背叛您!眼下在邺城,有骁骑将军孙大人赈济灾民,百姓归心,我们黄天教与官府合作得很好!真正包藏祸心的,是您身边的唐周!他勾结安禄山和司马懿,要裹挟我们教众去送死,为他们谋反铺路!爹,您醒醒啊!”
高台上的张角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那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一派胡言。来人,将这两个妖言惑众的逆贼,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便有黄天教侍卫压了上来。
孙廷萧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看着,脸上不动声色。他没有反抗,任由其中一人扣住了自己的双臂。张宁薇还想挣扎,却也被制住,动弹不得。
唐周看着被轻松拿下的两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
高台之上,张角的傀儡之声,第三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不容置喙的审判意味。
“此二人,妖言惑众,图谋不轨,动摇我教根本。传我号令,即刻处斩,以儆效尤!”
“处斩”二字,如同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宁薇的心上。她彻底呆住了,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不敢置信。她怎么也没想到,等待她的,竟是从父亲口中说出的,一道必杀的死令。
就在刀斧手即将上前之际,孙廷萧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笑声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某自从读了《太平要术》,便深深倾心于大贤良师的理论!”他扬声说道,“只是有一段话,我记不太清楚了,还望大贤良师为我解惑!”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背诵道《太平要术》,然后以其中一段文字随口发问。众人一听,这骁骑将军倒是懂行的啊,连压住孙廷萧的教徒也愣了神。
台上的张角依旧木然不动,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孙廷萧冷笑一声,手指直指台上的唐周:“这么简单的问题,大贤良师怎么可能回答不上来?张宁薇!你父亲一定给你详细解答过这段经文吧!”
张宁薇愣了片刻,泪眼模糊中,她猛然想起,这正是那晚在邺城,孙廷萧与她讨论过的内容!他当时说的那些话,分明就是在为今日做准备!张宁薇当即以孙廷萧解释过的理论复述出来。
“对!”孙廷萧一拍手掌,目光如刀锋般扫向台上,“大贤良师的理论,深得民心,字字珠玑!可台上这位,却连自己最核心的思想都无法解释!”
他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唐周!你用了什么妖法控制了大贤良师?他分明已经没有自己的神志!”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鼓噪大作。那些底层的教徒和围观的百姓,本就对张角的异常心存疑虑,此刻被孙廷萧一语道破,立刻炸开了锅。甚至连一些头戴黄巾的渠帅,都开始交头接耳,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台上。
“大贤良师怎么不说话?”
“对啊!这么简单的问题,他怎么会答不上来?”
“我上次见大贤良师,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唐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慌了神,指着台下歇斯底里地吼道:“都给我闭嘴!快!快杀了他们!立刻动手!”
唐周那声色厉内荏的嘶吼声还未落下,异变陡生!
那名扣着孙廷萧的护卫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自己竟是身不由己地松开了手。孙廷萧反肘一撞,正中那人胸口,顺势便夺过了他腰间的长刀。电光火石之间,他看也不看,反身便是一脚,将另一名还死死扣着张宁薇的护卫踹飞了出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唐周!”孙廷萧举刀大喝,声震四野,“你背叛师门,构陷忠良,今日便是真相大白之时!”
忠于唐周的心腹教徒们怪叫着围了上来,刀枪并举。孙廷萧却只随意格挡几下,长腿横扫,便又踢飞了一群,他反手将刀塞进还处在震惊中的张宁薇手里,自己则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杆掉落的长枪,沉声道:“动手了。”
就在张宁薇惊愕的片刻,一声奇异至极的马鸣声,如平地惊雷般在广场上炸响!
“唏律律——!”
这声嘶鸣高亢而充满威压,在场的许多骑在马上的黄天教兵丁,胯下坐骑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敌的呼唤,双腿一软,人立而起,直接将背上的主人掀翻在地。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大鹏展翅,从大殿的屋顶上飞身而下,轰然落在场中,手中那对亮闪闪的熟铜锏赫然在目!
“秦……秦叔宝!?”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官军!官军打进来了!”
场面顿时大乱。谁也说不清楚秦琼是什么时候,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了这守卫森严的总坛。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教众们阵脚大乱,四散奔逃。
而孙廷萧,却连看都没多看自己这位兄弟一眼。他只是提着长枪,趁着全场大乱的瞬间,脚下发力,径直杀向了高台!目标,正是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唐周,以及他身旁那个如同木偶般的“大贤良师”。
秦琼的出现,像是一根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瞬间引爆了整个广场。
原本混在人群中、假装成普通百姓的骁骑军锐士和亲圣女派的教徒,此刻也纷纷亮出了兵刃,振臂高呼:“尊奉圣女,讨伐叛徒唐周!”“保护大贤良师!”
大部分来看热闹的普通百姓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只能惊慌失措地四处躲避。而那些围在广场四周、手持兵器的黄天教众,则彻底陷入了混乱。有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迟疑不决,不知道该听谁的;而不迟疑的,也根本冲不到孙廷萧的近前。
秦琼那对熟铜锏,简直就是两柄无坚不摧的重锤,挨着人,人便筋骨寸断地飞出去;挨着兵器,兵器便脱手而飞。他一个人,就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牢牢地护住了外围,让任何人都无法靠近核心。
更让总坛内的叛徒们肝胆俱裂的是,总坛之外,不知何时已经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攻山。混乱中,又有人在高声大喊:“骁骑将军有令!只诛首恶,不伤百姓!大家不必惊慌!”
人心,在这短短的片刻之间,彻底崩了。
而孙廷萧,则根本没有理会身后的混乱。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长枪如龙,只是几个简单的突刺,便将挡在台前的几名唐周亲信捅翻在地。他脚下一点,整个人便如猛虎般跃上了高台。张宁薇也紧随其后,提着刀冲了上来。
唐周眼看着孙廷萧杀到了面前,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尖叫道:“快!快架着大贤良师走!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他自己则连滚带爬地向着高台后方逃去。那两名一直护卫在张角身旁的死士,此刻终于动了。他们一言不发,如两道黑色的闪电,一左一右,同时杀向了刚刚跃上高台的孙廷萧。
那两名死士,正是司马懿的左膀右臂,三船与浪罗。他们的招数与寻常中原武学大相径庭,比之前在林中截杀张宁薇的那些倭人死士,厉害了不知多少倍。 三船的刀法狠厉、精准,每一刀都直取要害,充满了东瀛武士一击必杀的决绝。而浪罗的身形则如同鬼魅,动作飘忽不定,手中一把淬了毒的弯刃匕首,总是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两人配合默契,一刚一柔,一正一奇,竟让孙廷萧一时也无法抢得上风,长枪挥舞间,只能堪堪将两人的攻势尽数挡下,竟被暂时阻在了高台之上。
张宁薇见状,心知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她看着唐周在几个亲信的护卫下,架着如同木偶般的父亲向后台逃窜,眼中怒火更甚。救父心切,她提着刀,竟是绕开了战团,径直追了下去!
“危险!”孙廷萧心中一凛。他可不觉得唐周那废物身边没有别的埋伏。他再不迟疑,一声暴喝,手中长枪猛然一抖,不再是单纯的格挡,而是用枪杆左右一兜,使出千斤之力,硬生生地将三船与浪罗震退数步。
趁着这个空当,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箭,也跟着追了上去。三船和浪罗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四人前后追踪,很快便都冲进了庙宇那迷宫般的后院之中。
张宁薇和唐周自然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只见两人一追一逃,几个转折之后,便消失在了重重院落的深处。而孙廷萧,却再次被身后追来的三船和浪罗截住,堵在了一处僻静的小院里。
退路已断,无需再追。
孙廷萧缓缓转过身,横枪而立。这一次,他眼中再无半分急切,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三船与浪罗不再试探,同时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击。刀光与寒芒,从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封死了孙廷萧所有的退路。
孙廷萧却是不退反进。他猛然踏前一步,手中长枪不刺反扫,以力破巧,直接用枪杆砸向三船那势在必得的长刀。只听“当”的一声巨响,三船只觉得虎口剧震,长刀几乎脱手。而孙廷萧的枪杆一扫之后,毫不停留,借着回旋之势,枪尖顺势刺出,如毒龙出洞,瞬间便贯穿了另一侧浪罗的前胸。
浪罗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的血洞,软软地倒了下去。
三船见同伴身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嘶吼着全力扑上。孙廷萧面无表情,长枪回撤,只用了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动作——前刺。
枪尖与刀尖在空中碰撞,这一次,没有丝毫花巧。孙廷萧的枪势沉稳如山,三船的长刀寸寸碎裂,而那杆长枪,则余势不减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小院内,恢复了死寂。孙廷萧甩掉枪尖上的血珠,看也没看地上的两具尸体,辨明了一下方向,便朝着张宁薇消失的方位,大步追去。
孙廷萧循着打斗声赶到时,正看到张宁薇独自一人,面对着唐周和最后两名护卫他的死士。
那两名死士虽然也算好手,但比起三船和浪罗,却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张宁薇虽然武艺并非顶尖,但自小习武,基础扎实,再加上心中怒火催动,竟是与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甚至还隐隐占了上风。
然而,就在张宁薇一刀逼退其中一人,准备乘胜追击时,混乱之中,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射出几枚淬毒的飞镖,正中她的左肩,看上去乃是观战的唐周趁机偷袭。
张宁薇闷哼一声,动作顿时一滞。但她也是性情刚烈之人,剧痛之下,她不退反进,拼着最后一口气,挥刀将那两名死士尽数砍倒在地。
而唐周,眼见最后的护卫也倒下了,早已吓破了胆。他毫不犹豫地将一直架在身边的、如同累赘一般的“活死人”张角往地上一推,自己则头也不回地朝着后山的方向亡命飞奔。
“爹!”
张宁薇再也支撑不住,扑倒在父亲身上,看着他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惊呼出声。但张角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像个木偶一样,任由她摇晃。
孙廷萧此时正好赶到。他看了一眼张宁薇肩上发黑的伤口,又看了看远处唐周即将消失的背影,眉头紧锁。
“我没事!”张宁薇咬着牙,挣扎着站了起来,“不能让他跑了!”说罢,她便要带伤继续去追。
孙廷萧心知此刻绝不能让张宁薇一个人去冒险,正要跟上,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秦琼提着双锏,大步流星地跟了上来,他看了一眼场中的情形,沉声汇报道,“外面已经按计划控制住了!咱们的人把总坛内外都围了,大部分教众见大势已去,都已缴械投降。”
孙廷萧点了点头,不再犹豫。他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张角扶起,交到秦琼手中。
“二哥,这里交给你了。看好大贤良师!”
说完,他便足尖一点,朝着唐周逃跑的方向,闪电般追了上去。
总坛后的山林,对于唐周来说,是他最后的逃生之路。他连滚带爬,慌不择路,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他知道,一旦被追上,必死无疑。
张宁薇紧随其后。肩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国仇家恨的怒火支撑着她,让她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她对这片山野同样熟悉,很快便抄近路,在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上,截住了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唐周。
“叛徒!拿命来!”张宁薇厉声喝道,举刀便要上前。
然而,就在她提气的瞬间,一股异样的燥热猛地从左肩的伤口处炸开,如同投入水中的墨点,迅速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她的身体陡然变得无比沉重,眼前的景象也开始阵阵发花。
不对劲。
她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被一点点抽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启齿的酥麻与空虚。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阵潮红。这绝不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你……”唐周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起初还以为她是伤势过重,但随即,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脸上那惊恐的表情,竟慢慢被一种猥琐而恶毒的笑容所取代。
张宁薇的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只能用手中的刀撑住地面。她终于明白了。
刚刚的飞镖有毒!
而且,不是那种见血封喉的剧毒,而是一种……一种更为阴险歹毒、专门用来摧折敌人意志的烈性蛊毒。用此毒的人,是不打算让敌方立刻死去,而是想让她在最不堪、最无助的状态下,受尽凌辱。
“哈哈哈……”
看到张宁薇摇摇欲坠的样子,唐周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得意而猖狂的大笑。
“原来那几镖,还是打中你了啊!”他搓着手,一脸淫邪地看着张宁薇,“我还以为你跑这么快是没打中呢。不过也好,你跑得越快,气血运转得就越快,这毒性发作得也就越强了!”
他一步步逼近,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浑身发热,心里难受得紧,很想要啊?”他得意地炫耀道,“这可是我从司马公手下那儿好不容易弄来的,西南蛮子秘制的蛊毒,没想到,还真有用上的一天!师妹,你以前不是看不起我吗?可惜今天事不见机,你求我上了你,我也没这个闲心,不过我倒是可以行行好,直接给你个痛快!” 张宁薇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手中的刀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她想骂,却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一双燃烧着怒火与屈辱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卑劣的叛徒。
唐周拔出刀,慢慢地凑过来。
就在他的刀尖即将触碰到张宁薇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劲风破空而来!
唐周只觉得脸颊一凉,一道血痕凭空出现。他甚至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孙廷萧的身影,便如同山岳般,挡在了张宁薇的身前。
“你……”
唐周看到孙廷萧那张布满杀气的脸,吓得魂飞天外,连句狠话都不敢放,转身就往林子深处钻去,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孙廷萧眼中杀机一闪,下意识地便要追上去。
但他身后的张宁薇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蜷缩成一团,神志已经开始模糊,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孙廷萧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已然神志不清的张宁薇,最终还是放弃了追击。他快步走到她身边,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了她瑟瑟发抖的身上,然后弯下腰,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你中毒了?”
怀中的身躯滚烫得惊人,隔着几层衣物,孙廷萧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灼热。张宁薇在他的怀里不住地颤抖,但那已经不是因为疼痛或寒冷,而是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战栗。
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双手却本能地抓紧了孙廷萧的衣襟,脸颊在他的胸膛上胡乱地厮磨着,像一只在寻求慰藉的受伤小兽。那股毒素仿佛有自己的生命,正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摧毁着她的理智,唤醒最原始的本能。
“热……好热……”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和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媚态,“带我……带我去那边……我好难受……”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林边一处早已倾颓、只剩下几面破墙的屋子。
孙廷萧尚不完全明白这毒素的全部底细,只当是某种会引发高热的奇毒。眼下救人要紧,他不再犹豫,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那处破房子走去。
刚一踏入那勉强可以遮风的断壁残垣之内,孙廷萧将她轻轻放在一堆干枯的稻草上,正想撕开她的衣袖查看伤口,怀中的人儿却猛地缠了上来。
张宁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灼热的、带着香气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紧接着,一双同样滚烫而柔软的嘴唇,便不管不顾、毫无章法地印了上来。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啃咬和索取。
孙廷萧瞬间僵住了。他脑中一片空白,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不知所措。直到他感觉到她那不受控制的双手开始在他身上胡乱地撕扯,他才猛然惊醒。
他终于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引发高热的毒药。
这是专门用来摧折人意志、践踏人尊严的……媚毒。
怀中的身躯滚烫得惊人,隔着几层衣物,孙廷萧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灼热。张宁薇在他的怀里不住地颤抖,但那已经不是因为疼痛或寒冷,而是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战栗。他将她轻轻放在破屋角落那堆还算干爽的稻草上,想先查看她肩上的伤口。
“张宁薇?醒醒!”他轻轻拍了拍她滚烫的脸蛋,试图用言语让她镇定下来。
但这显然不可能了。她的理智早已被那霸道的毒素所吞噬,一双明亮的眸子此刻完全被水汽和欲望所蒙蔽,只剩下迷离的、不聚焦的渴求。她那张原本清秀温润的脸蛋,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樱桃般的小口微微张开,急促地喘息着,仿佛在无声地渴望着什么。她看着他,眼神却又好像穿过了他,直勾勾地盯着他身下的某个部位,那是一种最原始、最赤裸的,对雄性肉棒的渴求。
孙廷萧心中一沉,他知道,若是不能让她尽快将这股毒火抒发出来,她的心脉乃至神志,恐怕都会受到永久的损伤。他伸手扯了扯她身上那早已凌乱不堪的衣衫,想让她透透气,入手却是一片惊人的灼热。明明是春寒料峭的夜晚,她的身子却热得像个火炉。
“真是天降麻烦啊……”孙廷萧在心中暗骂了一句。他看着身下这个因情欲而不住扭动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这个不久之前还对自己拔刀相向,一心想要取自己性命的黄天教圣女,现在却双目迷离,浑身瘫软,简直恨不得立刻就张开双腿,骑到自己的身上来。
他的犹豫,在张宁薇眼中却成了最残忍的折磨。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本能地缠了上来,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孙廷萧……将军……帮我……”
“操……对不起了!”孙廷萧不再犹豫。这种毒,若是不得舒缓,中毒的人迟早被折磨得头脑出了问题。
看着她因为痛苦和欲望而扭曲的俏脸,听着她无助的哀求,他知道,任何迟疑都是耽误工夫,救人远比仁义道德重要些。他的大手不再是安抚,而是直接扯开了她胸前那片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衣襟。
那对雪白饱满、随着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丰乳,就这么毫无遮挡地弹跳出来,暴露在冰冷的空气和孙廷萧炙热的目光中。与赫连明婕的健美、鹿清彤的青涩都不同,张宁薇的乳房是成熟而丰腴的,形状浑圆挺翘,因为常年习武而带着一种惊人的弹性。此刻,在情毒的催化下,那顶端的两点嫣红早已变成了深色的、硬挺的樱桃,颤巍巍地昭示着主人的渴求。
张宁薇没有丝毫的羞涩,反而因为胸前的清凉而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息。她甚至主动挺起了胸膛,将那对丰乳送到孙廷萧的面前,本能地拉着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乳房上。
“嗯……”
当那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完整地覆上她柔软的乳肉时,一股强烈的快感瞬间击中了她。她弓起背,发出一声娇媚入骨的呻吟。她的反应是如此直接、如此火热,孙廷萧从未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体验过,尽管这也多半是她神志已经被毒素左右。他下意识地一握,五指深陷,肆意地揉捏着那饱满的乳球。
“孙廷萧……”张宁薇迷离地睁开眼,口中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我要你……”她的身体比她的言语更加诚实,另一只手已经开始笨拙而急切地撕扯着孙廷萧的腰带。她不像其他女子那般等待着被他打开身子,而是急于求欢。
孙廷萧俯下头,张口便含住了那颗早已挺立的乳尖。他用舌头灵巧地打着圈,牙齿则轻轻地啃噬、厮磨,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刺激。
“啊……!好舒服……就是那里……再用力一点……”张宁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扭动着腰肢,双腿情不自禁地缠上了孙廷萧的腰,小腹在他坚硬的身体上不断厮磨,试图寻求更多的接触,这模样着实有一些淫荡。
孙廷萧考虑着是慢慢调情还是抓紧点给她些实际的,手则顺着她平坦的小腹一路下滑,穿过那片早已被淫水濡湿的、茂密的草丛,精准地探到了那湿热泥泞的花园。他的手指只是轻轻一碰那肿胀的阴唇,便感觉到一股热流迫不及待地涌出。他毫不客气地将两根手指探了进去,在那紧致湿滑的甬道里搅动、探索,确认她身体现在的状态。
“啊——!不……那里……要……将军……给我……”张宁薇被这突如其来的侵入刺激得浑身一颤,哭叫出声,一股更加汹涌的爱液伴随着痉挛喷涌而出。她的手也终于解开了孙廷萧的束缚,在那片凌乱的衣物下,她那滚烫的小手,准确无误地握住了那根早已硬得发紫、如烙铁般坚硬滚烫的男子巨物。
她甚至不需要任何指引,便本能地上下撸动起来,感受着那充满力量的脉动。
孙廷萧闷哼一声,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下身。他再也无法忍受,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分开她那早已大开、等待承欢的双腿,将自己那狰狞的、黏液沾满了她手心的肉棒龙头,对准了那片泥泞不堪、一张一翕,正无声邀请着他的蜜穴。
“操,直接给你吧……”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扶着她那因情欲而微微抬起的浑圆臀瓣,孙廷萧的腰身往前一拱。那根滚烫坚硬、青筋盘虬的巨物只是勉强对准,就顺着张宁薇那滑腻的入口顺利地溜进目的地,狠狠地破开了那层薄薄的阻碍,势如破竹地贯穿到底!
“啊——!”
一声混杂着剧痛与奇异满足感的尖叫从张宁薇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她的身体猛地绷直,从未经历过人事的私密之处被强行撑开,指甲深深地抠进了身下的稻草之中。这突如其来的、被巨大异物彻底贯穿的撕裂感,让她瞬间清醒了片刻,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加汹涌的、被彻底填满的快感。
孙廷萧也发出了一声闷哼,那紧窄、湿热、不断绞着他的甬道所带来的极致快感,几乎让他瞬间缴械。他能感觉到自己每一次脉动,都能被那温热的嫩肉清晰地感知、包裹。他没有立刻开始抽动,而是就着这贯穿到底的姿势,让她那紧致的内里,慢慢适应自己那惊人的尺寸。
“好疼……好胀……你……你的东西……要把我撕开了……”张宁薇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呻吟着,说这些平素这个女中豪杰不该有的胡话。很快,剧痛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终于被抚平的满足。她体内的淫毒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开始疯狂地催促着她,渴望着更多的、更猛烈的撞击。 她开始主动地、笨拙地扭动起腰肢,用那紧窄的穴肉去吞吐、磨蹭那根深深埋在她体内的火热烙铁。这无意识的迎合,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最致命的春药。
“快……动一动……将军……求你……”她的声音破碎而充满诱惑,双腿主动地盘上了他健壮的腰,将两人结合得更加紧密。
孙廷萧赤红着双眼,最后一丝理智被她这主动的迎合彻底摧毁。他扶住她不断抬起的翘臀,开始了第一下缓慢而沉重的抽送。每一下都退出大半,又在张宁薇渴求的呻吟声中狠狠地撞回去,直抵最深的花心。那“噗嗤噗嗤”的水声和“啪啪”的肉体撞击声,在寂静的破屋里显得格外清晰、淫靡。
那缓慢而沉重的撞击,是酷刑,也是恩赐。
每一次退出,都带出大股湿滑的淫液,将两人交合之处变得泥泞不堪,也让那根紫红色的巨物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亮晶晶的。而每一次狠狠地捣入,则会引来张宁薇一声压抑不住的、似痛苦又似欢愉的尖叫。她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他的尺寸,那被撕裂的痛楚早已被一种更加霸道的、被彻底填满的酥麻快感所取代。
孙廷萧的大手紧紧地扣着她浑圆挺翘的臀肉,那惊人的弹性和细腻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甚至在上面揉捏出了浅浅的红痕。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这具火热的娇躯,已经从最初的僵硬抵抗,变得如水一般柔软、顺从。她的内里不再是单纯的紧窒,而是开始有意识地、一缩一缩地绞紧,每一次都像有无数张小嘴在吸吮着他的肉棒,试图将他吞得更深。
“孙廷萧……”她忽然在他耳边,用一种梦呓般的、带着浓重鼻音的沙哑声音,轻轻呼唤着他的名字。这已经不是之前的哀求,而是一种带着缱绻意味的呢喃。
“嗯……”孙廷萧俯下身,亲吻着她那沾着汗水和泪痕的鬓角,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那巨大的龙头,依旧不疾不徐地、一次又一次地研磨、顶弄着她最敏感、最柔软的深处花心。
“你……好大……把我……塞得好满……”她仰起头,迷离的眼神努力地寻找着他的眼睛,双腿像藤蔓一样缠得更紧,不让他有丝毫退出的机会,“原来……被男人这样……是这种感觉……”
她的话语已经没有了逻辑,只是将身体最真实的感受说了出来。她挺动着腰肢,主动去迎合他的每一次撞击,让那根火热的肉棒能进入得更深、更彻底。那娇嫩的穴口早已被操干得微微外翻,红肿不堪,却依旧贪婪地吞吐著那根给与她无上快感的凶器。
孙廷萧看着她这副完全沉沦在情欲中的放荡模样,只觉得下腹的火焰烧得更旺。他不再满足于这样缓慢的节奏,身下的动作开始加快。那“噗嗤、噗嗤”的水声变得越来越急促,每一次撞击都更加用力,带着要将她彻底贯穿、钉死在身下的狠劲。
“啊……啊……就是这样……不要停……”张宁薇被这突然加快的节奏顶得神魂颠倒,整个人像风浪里的一叶小舟,只能紧紧地攀附着孙廷萧的肩膀,任由他带着自己冲向欲望的顶峰。“孙廷萧……我喜欢……喜欢你在我里面的感觉……嗯……”
滚烫的泪水从张宁薇紧闭的眼角滑落,混杂着淋漓的汗水,消失在散乱的鬓发间。这不是破瓜痛苦的眼泪,也不是失身屈辱的眼泪,而是在极致的快感与情感冲击下,身体最本能的宣泄。
这毕竟是她的第一次。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清白之身,会是在这样一个破败的茅屋里,以这样一种近乎狂乱的方式,交给一个不久前还是敌人的男人。
随着孙廷萧每一次深入骨髓的撞击,那霸道的毒素仿佛正在被一点点地从她身体里挤压出去。她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脑海中的混沌也在渐渐消退。她能清楚地看到孙廷萧那张英俊而刚毅的脸,看到他额角滑落的汗珠,看到他紧绷的下颚,以及那双燃烧着原始欲望的深邃眼眸。
理智正在回归,身体的本能却在发出更强烈的呐喊。
她的神志清明了,也正因为清明,她才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根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的巨物所带来的、令人战栗的快感。她能感觉到那粗大的肉棒每一次是如何撑开她紧窄的内壁,每一次是如何狠狠地碾过她最敏感的那一点。她也终于明白,这样狂野的交合,果然就是解毒的唯一方法。
一丝羞耻感刚刚浮上心头,便立刻被更加汹涌的、对快感的渴望所淹没。她非但没有推开他,反而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力气,将双腿盘得更紧,主动抬起腰肢,去迎接他每一次更加凶猛的占有。
她一点也不想让这位将军离开自己的身子。
“别……别停下……”她仰起头,在他耳边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的颤抖声音祈求着,“孙廷萧……我……我还要……”
她能感觉到,一旦他离开,那股足以焚毁一切的燥热会立刻卷土重来,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需要他,需要他继续这样……用他滚烫的、坚硬的肉棒,填满自己,拯救自己,操自己。
听到她那带着哭腔的、清醒的祈求,孙廷萧奋力冲刺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他接着微亮低头看着身下的女人。她那张清丽的脸庞上,泪痕与汗水交织,眼中虽然依旧弥漫着情欲的水汽,却已经找回了焦点。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映照着他的脸,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羞耻,有依赖,但更多的,是一种毫无保留的、赤裸裸的渴求。
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之情,忽然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其实并不了解这个女人。他们相识于两次刺杀,相交于媚药猛毒,没有半点花前月下的风流过程。可如今,他以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占有了她的身体。或者说,是她为了活命,不得不求自己占有她。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反应,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最初,那是一种被药物催化、完全失控的原始本能,是纯粹的、不分对象的渴求。而现在,那紧紧缠绕着他的双腿,那主动迎合他撞击的腰肢,那在他耳边破碎的呻吟,都开始带上了一丝……属于一个正常女人的、在交媾中自然流露的娇羞与投入。
她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媚药折磨的躯体,她正在变回那个坚强、倔强,同时又会害羞、会沉沦的,名叫张宁薇的女人。
意识到这一点,孙廷萧心中一动,身下的动作下意识地温柔了许多。他不再是单纯为了宣泄兽欲和解毒而进行的狂野冲撞,而是开始带着几分安抚和探索的意味。他放慢了速度,每一次都更深地埋入,然后缓缓地抽出,让她能更清晰地感受自己那巨大的肉棒在她体内滑动的轨迹。
他俯下身,不再是啃噬,而是用嘴唇温柔地吻去她脸上的泪水,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忍一忍,很快就会好,你不会有事儿。”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比之前狂风暴雨般的冲击,更能击溃张宁薇的心防。她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刚刚夺走她贞洁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用更紧的拥抱,来回应他的温柔。
随着最后那股滚烫的热流悉数射入体内,张宁薇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浑身酸软,再提不起一丝力气。那股焚烧她五脏六腑、摧毁她神智的邪火,仿佛随着这场酣畅淋漓的交合,被彻底地浇灭、拔除。
清白之身,就此交给了眼前的男人。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身体深处还残留着被巨大肉棒反复贯穿的酥麻余韵,大腿根部又痛又麻,黏腻不堪。羞耻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想起刚刚自己是如何主动地索求、放荡地呻吟,那张清丽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能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她下意识地扯过身边散落的衣物,胡乱地想要遮盖自己赤裸的身子。 孙廷萧从她身上退了出来,并没有立刻离开,只是在她身边靠了下来,沉默不语。他刚刚经历了剧烈的体力消耗,身上散发出的惊人热量,在寒冷的空气中蒸腾起阵阵汗水转化的白汽。
这沉默让张宁薇感到一阵难言的尴尬与惶恐。她想去和他说些什么,一句“谢谢”,或是一句“对不起”,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鼓起勇气,侧过头去看他,却发现此刻的孙廷萧,似乎反而有些不甚舒服。
他的皮肤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沉重而急促,那双刚刚还清明锐利的眼睛,此刻竟也染上了一层和她之前如出一辙的、迷蒙的欲望之色。 一个荒谬而惊悚的念头,猛地窜进了她的脑海——这毒,难道会通过……交合,传给了他?
他现在这副样子,分明就像是……他反而中了那毒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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