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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心心念念的见面会
见面会如约举办。
场地几乎满员,线上直播同时进行。
她在后台弄好妆造,跟方成樾一同上场,一时间,起喝声此起彼伏。
陶知南觉得氛围有点像她曾经参加过的一个婚礼现场,不是说布景,是那种空气中涌动的气流,人置身于其中,只要呼吸,就能感受得到那种热情洋溢。
她很清楚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还是为那些掌声和欢呼声而着迷,她想要的,不就是能被更多人看到吗?
她能感受自己被注视着,很多很多人,有人亲昵地喊她陶陶,有人大喊她老婆,有人夸张地喊她宝宝,每一道声音她都清清楚楚听得到,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前所未见的真实,跟隔着屏幕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她站在台上,不到几分钟,心口怦怦跳,简直为之着迷,皮肤上的毛孔仿佛都在敞开着,激动不已,心潮澎湃,她无须喝酒,就已经醉得晕头转向,醉得无以复加了。
无须多说,现场的场面相当活络,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陶知南和方成樾都知道这次见面是为了满足观众,取悦观众的,整场活动都在配合主持人,一个小时不到,除了唱跳,还应台下观众做了很多很多有意思的互动,至于还原剧中的名场面,模仿情侣间的拥抱对话,都不在话下。
直到见面会末尾,她目光才扫到角落里的一个观众,一个穿着考究的男人,却戴着帽子和口罩,坐在很后面的一排,距离远,光线昏暗,她没注意到是正常的。
所以她不确定他是一开始就进来的,还是到中途进来。
根据脸型和体型,她只能大概确定是段步周。
这货不是说不来吗,怎么还真的来瞧她和方成樾的营业了?
但她也没有惊慌失措,她甚至有点冲动,想当着他的面,抬着下巴,一字一顿地说,瞧,我自己一个人做到了。站在台上被人瞩目,被人欢呼,而不只是被人盯着裙底议论。
那人抬起下巴,似乎往她看过来,她错开目光,淡淡而笑看着台下的观众。
见面会结束,她跟方成樾退场到后台,因为剧还在播放中,为了剧的宣传,两人又以今天的妆造拍了几个小视频和照片,以作为后面的宣传内容。
陶知南的妆造是请人来做的,化妆和发型,小一万呢,她自然是要物尽其用,不仅跟方成樾拍了视频,臭美的自拍照片也拍了好多。
方成樾有事先离开了,制片人万姐请她吃一顿饭,算是提前庆祝剧的成绩和感谢她的出手相处。
她没有理由拒绝,乘坐制片人的车离开,到达餐厅一看,居然是海角餐厅。
陶知南还记得上次来这,还舍不得出钱,硬是厚着脸皮一分不掏,让段步周买单,今天虽然也是制片人做东家请客,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心境截然不同,完全没有白吃白喝的羞耻感。
前前后后,她为这剧费了不少心思,又是送礼又是求人的,此时只有一种辛苦不白费的心情。
陶知南心里开心,在饭桌上喝了几杯酒下肚,问万姐接下来有何打算,听到要在此行业深耕下去后,客气了几句场面话。
中途,万姐出去上了趟厕所,回来后忽然变得神神秘秘地同她说:“你猜怎么着,我刚刚见到了熟人。”
陶知南莫名有种直觉,觉得应该是和她有点关系,迟疑了片刻,问:“谁啊?”
“段总,段步周,你也认识的,要不要出去打个招呼?难得遇上。”
“现在不方便吧。”陶知南心里的猜测得到确认,笑了笑说:“外面那么多人,万一遇上粉丝就不好了。”
万姐确实是这么想的,现阶段,陶知南还是不能再传绯闻了,刚才远远瞧见,早早避开,只为了躲着段步周,要真是遇上了,难免又要拉着客套。
前几日,剧方成樾就被狗仔语焉不详爆有个素人女友,得亏方成樾一纸单身证明给糊弄了过去。
剧播的好好的,万姐自然不愿意两个主演忽然被爆料,绯闻缠身。
万姐夹了一颗花生,语重心长地跟她道:“你现在正是风头呢,不好跟其他异性过于热络。”顿了顿,担心被她误会,补充:“我没有其他意思哈,只不过现在的狗仔,很会捕风捉影。”
陶知南自然懂,仍是笑了笑,继续吃吃喝喝。
差不多了,便结账走人,万姐争着买单,她也不争着来,口头上客气一两句后在门口分开。
97、要不我们断了吧
陶知南没有走,站在原地看了眼时间。
快十点了,时间算比较晚了。
她应该回酒店了。
搭乘扶梯而下,到了三楼,脚步又不由自主停下,然后随便走进一家影院,又随便买了张正在上映的电影票进去。
电影已经播放了半个小时,深夜档,又是一部听都没听过的电影,压根没几个人看。
不一会儿,隔着一个空位的扶手放下来,一个人随之沉沉地坐到上面。
陶知南专心看着电影,愣是没有转过眼去瞧,即使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干净的雄性气息,她曾在黑暗中闻着入睡。
屏幕上男人跟女人在海边吹风,散步,说着些陈词滥调的台词。
情节过于的无聊,为赋新词强说愁,小厅里的另两个人看了一半终于受不了,嘀咕着离场,说还不如回家睡觉呢!
陶知南也觉得难受,没多少人看的电影确实有催眠的能力,小厅里很快只剩下她跟那旁边的那个人。
屏幕上的亮度偶尔拔高,光影在他们的脸上流转。
段步周往里挪了一个位置,挨着她身边坐下,手也搭在扶手上,有意无意地碰了下她的。
陶知南知是他,转过头时却装作才发现他一样,惊呼:“段总啊,你怎么在这里?”顿了顿,又佯装严肃,斥起他来:“哎,你离我远点,我现在要避嫌的,你懂不懂啊。”
演这种戏她张口就来,即使在黑暗中瞧不到神情,但听那俏皮又不夸张的语气,就知道此时的她表情一定很生动,很耐看。
男人在黑暗中朝她看一眼,又打量他们之间的挨着的座位,丝毫没有挪动屁股的迹象。
轻哼了一声,他说:“你戏瘾上来了?”
陶知南反击他:“你变跟踪狂了?”
见面会台下有他,还同在海角餐厅吃饭,这会又跟她看同一场电影,真是偶遇她可不信。
段步周说:“刚好有空,开了庆功宴心情不错,想着认识一场,过来给你捧捧场。”
“那你下次别来了,不缺你一张票。”陶知南小声嘀咕:“干坐着,鼓掌都不会。”
他不是剧的观众,估计进来了就全程坐在那里,不互动,不跟着吆喝,来了跟没来一样,陶知南是真情实感觉得,还不如把票留给真正的观众呢。
段步周盯着她看了半晌:“方成樾不是传闻有女朋友吗,你就在台上跟他搂搂抱抱?”
陶知南心说,她不止跟他搂搂抱抱,还在戏中亲过呢,但此话可不能说,心里知道是这么个事就行了,说出来,难免显得自己上不了台面。
“你太大惊小怪了。”她一副无所谓的语气,“现在剧宣传,都是这样的。”
“是吗?”段步周笑了,语气里分明是揶揄居多:“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差点把舞台当成床的。”
陶知南不爱听这些话,网上也有一些话议论她为了红,做得太过了,但亲耳听见,确实会不好意思的,她偏又无法反驳,别人都是那样做,她凭什么不能做,现代社会,搂搂抱抱都没有很出格吧,何况这是营业。
她没接他话,转眼望着荧幕。
黑暗里,两人一时都没有声音,耳边听着的,是电影厅放着的立体台词。
半晌过后,陶知南听到自己开口道:“我们暂时先断了吧。”
旁边久久没有动静传来,她忍不住偏头看去,黑暗中,男人的神情不甚清晰,她只知道一直盯着自己。
良久,他笑道:“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可以暂时先断了这种话。”
陶知南不理他话中意思,自顾自地把酝酿了一个晚上的话说出来,“我说的断,是暂时都不要刻意见面,不要刻意说话,就当做没什么交情的合作关系。”她顿了顿,还是心软,不想把话说得太绝:“你今天也看到了,我散场走特定通道都有人在蹲我,我不想在这时候传绯闻。”
她心心念念的关注度,绝对不允许让绯闻来影响到她,即使是真实存在。
段步周坐直来,一时竟然无话可说,那个女人倒是一直在旁自言自语,仿佛通天大道已在眼前,接下来都是坦途,鲜花和掌声相伴。
“我以后也会在大屏幕上出现的,是不是?”陶知南确实在幻想自己接下来的道路,她觉得,再艰难的时期她已经走过了,以后不会比以前更差了。电影已经顺利杀青了,票房和关注度绝对不会无人问津,她的第一部女主剧也上线了,还有接下来要签的女主剧,一切都在朝着她所期盼的方向而行。
段步周头往后靠,“一个傻女人吃了点甜头就沾沾自喜,小心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谢谢提醒。”陶知南平静道:“我目前都在脚踏实地。”
段步周偏过头,又问:“什么时候断?”
“当然是现在啊。”陶知南不解他何意,强调:“等会,我们前后出去。”
“随你便。”段步周轻言轻语,隔了会,却在黑暗中不动声色抓住她的手,也不说为什么。
陶知南下意识向周围扫了一眼,他捏着一根一根手指把玩,轻摸轻挠,指甲刮过她的手心,她整个身体如过电一半,微微发麻,有种被按摩的舒服感,他重来往复,她呼吸渐渐急促,手心变得湿津津的。
他睨她一眼,忽然道:“要不明天再断吧。”
“为什么?”她咬着下嘴唇,冷静了一下,“今天跟明天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区别。”
段步周这会完全把她的小手包住,嗓音低沉:“今晚我可以陪陪你。”
98、对镜胡言乱语
坐到段步周的车上时,陶知南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头昏了。
车里开了空调,她先前被挑逗得潮热的身体渐渐被冷气覆盖,思索片刻,开始担心刚才走出电影院时走得够不够快,与他的距离够不够远。
段步周将车开出停车场,瞥后视镜时瞧到她紧张的模样,道:“你要是不放心,我绕路回去。”
她没应声,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绕路,只觉得那一路格外的漫长,中途几次想过要不要算了,余光瞧到他双手一丝不苟地握着方向盘,又走了神,此人似乎认真严肃的时候颇多,自带威严,只有在偶尔,才会不经意地露出他那顽劣轻狂的本色。
她目光渐渐上移,扫过他松垮的领带,凸起的喉结,再就是侧脸,如被雕塑过的线条,在亮与暗之间留下一道分明的界限。
他应该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但没看过来,眼睛专注地盯着马路前方。
陶知南忍不住在想,此人若是年轻一点进娱乐圈,凭一张脸肯定有饭吃。
“你长得挺帅的,感觉都可以当明星了。”
此话一落,一股相识感扑面而来,记忆不曾模糊,她仍然记得她对闻珲也说过类似的话。
该说不说,她跟世人一样,总是容易栽在美色之中。
段步周听了这话倒是笑了,“谢谢,我听进去了。”
陶知南担心他误会自己在花痴他,又说:“我就是礼貌评价一下。”
“嗯。”段步周从容回她一句,“你也很好看。”
两人一来一回客气了两句,丝毫没有调情的旖旎气氛,反而让本就沉寂的氛围莫名变得尴尬和生疏。
后面陶知南就不说话了,沉默着,直到车子进了天湖的别墅小区。
车子停下后,她下了车,跟在段步周后面进去,这是她第二次进段步周的家,相当陌生,完全没有印象。
在走到客厅的某一处地板时,又忽然记起了段步周说过她在这里吐过,目光有意扫过,又很快移开,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依然还是有点心虚。
这时,不知道哪里传来动静,她想到什么,停下脚步:“是你弟弟吗……”
“他不在我这住,”段步周斜她一眼:“这么明显的狗叫声你都听不出来?”
是有点像狗叫声,但是她脑子有点抽风了,想着,可能是段信然犯病模仿狗叫呢,毕竟她上次来,上下楼走了一遍,都没看到他有养狗的痕迹。
她怕冒犯到别人,把话咽到肚子里,岔开话题:“你养了狗啊?”
“马康时最近送过来的,还是一个小狗崽,拿不准要干什么。”段步周见她跟客人一样局促立着,不知所处,于是低了声:“要不要过去看看?”
“嗯……可以……”陶知南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狗在后面的院子里,一个小土狗,确实挺小的,估计都没断奶多久,这会被关在笼子里,无能摇尾。
这么大个院子,居然弄个笼子关个小狗,小狗又没有杀伤力,她觉得怪可怜,忍不住道:“这么小,也要关啊。”
段步周解释:“怕它乱撒尿,先关着。”
陶知南没养过狗,但摸过狗,这会下意识就把它从笼子里揪了出来,上手揉了几把,想着互动几下,都不知道怎么称呼狗子,于是问边上的人:“它有名字吗?”
“没有。”段步周瞧了下狗子的毛发,很快就取了个名字:“就叫小黄吧。”
这人雷厉风行惯了,取个名字也是片刻的事。
陶知南简直大开眼界,小声吐槽:“这也太敷衍……太快了吧……”
段步周久久凝视她:“快什么?”
“……没。”说到底,这是别人家的狗,她是个外人,不宜说这说那的。
段步周感觉看狗差不多了,该有的社交流程和互动都有了,有意要带她回屋子里。
“要喝什么吗?”
“不喝了,晚上吃得够饱了。”
她仍然蹲着摸狗,不怎么理他。
段步周只好在她旁边蹲下,冲着小狗啜了几下,狗子对他挺热情的,当即撇下她,去拱段步周的手。
陶知南直直感慨:“简直没心没肺。”
段步周不赞同:“狗子知道谁是它的衣食父母。”
不就是有奶便是娘吗?有什么得意的。陶知南小声嘀咕。
他顾不上,仍自顾自地掐小狗的脸,没一会,行云流水地拎起狗子往屋里走,陶知南起身跟了进去。
一直跟着他来到了二楼。
陶知南也不知道干什么,想了想,打算去洗个手。
也不知道有没有单独的卫生间,她也没问,凭着记忆,来到了客房。
段步周听着水声有些心不在焉,只逗了一会小狗,很快便把狗放到一边去,他寻着水声走进客房,她在洗手台前认真搓手,白色泡沫覆盖手指,十根指头翻来覆去地揉搓,一股清香散于空气中。
“我也洗。”他自后凑上去,陶知南想侧身让一点位置,却腰部一紧,抬眼一看,他已经虚虚搂住她的腰。
“别动。”段步周贴在耳边低语,手伸到洗手台里去,就着那些泡沫洗自己的手。
男人力度时轻时重,指腹强势插入指间,手指交缠,比在电影院更清晰。
陶知南感觉手心又回到了电影院时的感觉,指间被穿插,炙热感油然而生。
她咽了咽口水,想合拢握紧五指,却迟迟没有动静,任由他将一双手摸了个通透。
不多时,男人轻轻开口道:“你的手还挺嫩的。”
陶知南回过神,自己都没想到因这简单的洗手动作而神不守舍。
心猿意马的不止她,段步周温香软玉在怀,身体早已绷硬,这会低头埋在她脖子处嗅了嗅,然而抬眼瞧到她的妆造,就老是想到她这般盛装打扮是赴和方成樾的双人见面会,心就不舒服。
“你要不要先卸妆洗个澡?”他粗声粗气道。
陶知南瞧了眼镜子里的男女,如交颈的鸳鸯,他身高肩宽,几乎把她拢在身子底下,身子自然地从后紧贴着她,热气蓬勃。
她很快低下头,小声说:“你先出去。”
段步周点头,关上水龙头后退了出去。
陶知南站在洗手台前冷静了下,随后拿出包里的卸妆纸巾,手触摸到皮肤,脸红得简直火热。
卸了妆进浴室,她迫不及待脱了衣服,全身赤裸站在花洒底下。
身体很快变得湿漉漉的,水落在皮肤上的触感如此真实,她把食指放到唇边,习惯性吮吸。
水雾弥漫,周遭都被水汽浸润。
牙齿咬到指骨,她稍微吃痛,方才渐渐清醒,重新搓洗身体。
期间,那人进了一次客房,送睡衣。
“睡衣我放到床上了,干净的,你可以穿。”留下一句话,他就走了。
陶知南围着浴巾出去,看到一套真丝黑色睡衣搁在床上,男士的,她拿起来比划了一下大小,感觉穿上去不知道要多滑稽。
她几次试图说服自己,到后来又作罢。
别墅里太过于安静,她出去找他,逛了一圈没找着,不过走出主卧房间时,隐隐听到水声,她脚步一顿,耳根子没一会就发热起来。
她很快回到客房,不知道做什么,这时经纪人给她打了个电话,说起要给她找个助理的事,问她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陶知南说没有,让他随便招,除了性别要求跟她同性,就没什么特别要求了。
聊完招助理的事,隗青又跟她聊先前接触的剧本,剧组那边是同意了让步的,但男主的演员比较强势,咬定一番不松口,接下来若是她坚持番位的话,可就要看制片人如何取舍了。
隗青此番给她打电话,是问她意见的。
这不算是一个好消息,但也不是一个坏消息,起码还能谈,而不是说些爱接不接之类的话。
她聚精会神思索着,门这时开了,只穿着短裤的男人进来,头发还肉眼可见的湿意,手里拿着毛巾擦头发,见她在聊工作也不打扰她,只是把东西放到一边,静等她。
陶知南听了隗青汇报后本来有点生气,张了张嘴想说绝不能退让,一看到他几乎赤着身站在她不远处,脑子就短路了一下。
她这边认真谈着工作呢,他袒胸赤背的,简直不像话。
她更没有办法同他一样泰然自若,也难以忍受经纪人语焉不详下想让她退一步。
渐渐的,她就有些无可奈何了。
段步周看得出她烦躁,走了过去,自后搂着她,那手跃跃欲试揪着浴巾,她回头,给了他一个眼神,意思是,她在聊工作,他敢捣乱就死定了。
瞪完人,她自己都有些惊讶,不敢相信自己敢瞪人了,以前,她也性情急躁,但世事把人给蹉跎,她已经很久没那个脾气发火了。
段步周无所谓松开,不能弄她,自个站到一边,自己有一下没一下地弄自己,表面是正常,但那呼吸明显不一样了。
陶知南听得脸红耳热,余光瞧了几眼,赶紧找了个由头挂电话,他见她结束对话,下巴冲床上点了点,一本正经地问:“怎么不穿睡衣?”
陶知南胸口发胀,此人怎么能一边赤身坦胸,一边若无其事地叫她穿衣服呢。
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走了过去,搂住男人的窄腰,清澈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那你怎么也不穿?”
段步周只愣了几秒,而后嘴角勾起,捧起她的脸就吻了上去,唇边温热勾着她,若即若离,气息声炙热又暧昧。
陶知南情不自禁垫起脚尖,男人呼吸浊重,加深这个吻,腰上的手也越收越紧,她不得不仰起头,身子往后弯,脚步也踉跄地退后,终于,重重往后跌倒在床上,松散的浴巾早已掉落,无声无息,带着薄茧的手掌在光滑的皮肤上流窜,不知餍足,最后侵略性十足来到腿间,试探而入,一路顺滑。
男人却嫌不够,低声:“分开点。”
女人迷糊地分开,夹住,由着弄了几遭,底下又很快换成了昂扬物体,重重碾过来,几番折磨软肉。
她别过脸,后来实在受不了,就低声叫他进来。
段步周咬牙忍耐,昂扬物体却一跳一跳,如生命体一般,自有追求,他无奈,只好顺从本意,也如她所愿。
两具身体契合在一起,天造地设,陶知南先前都得花时间适应,大概今天太开心太放松了,她完全不觉得有一丁点的不舒服,在爱与欲的抚摸下纵情,在低语呻吟中呢喃,他伏下身,不管是快还是缓慢进行,她都为之震颤。
时间模糊了,状态有点回到了见面会的舞台,全身沸腾,欢呼声和男人低吼声混淆,她挺身搂住他脖子,亲吻住他的嘴,又翻身坐住,格格笑着,是欢乐的,却也有挑衅之意。
男人想翻身而起,又半带着期待,松懈地躺着,眼睛看着她身体舒展,慢慢将自己吞入,平滑的小腹立即微鼓。
陶知南低头扫到他直白的目光,也想过要不要关灯,犹豫之中,那人已经托着她的臀前后挪动,腹部绷紧,大有往上颠她的意思。
她看向他,双脚摆弄好,双手则撑到他身侧。
床榻终于振动。
段步周敞开大腿,虚虚扶着她。
女人腰肢摇摆,甩得头发如瀑,又如水草摇曳,落在胸前,半遮半掩,别有一番春意。
好看是好看,但那什么体力?没动几下就停下,自个哼哼个不停,仿佛舒服难耐极了。男人身子倒成了无帆的舟,有种不得自己的漂浮感,无力感十足。
他绷紧全身,忍了一会,起身,直接将她抱下床,没几步就来到衣帽间。
陶知南极力攀住他的脖子,不知所以,直到看到了全身镜,也看到了自己是如何挂在男人身上的,如藤攀树,合为一体。
她全身兴奋,寻着他的唇吻了上去,半眯的双眼迷离,男人不想一心二用,啄了她一下便继续重重抛送,她惊叫,又不死心,换了个方向,仍是急切地去吻他紧闭的唇,这唇常常说些不近人情的话,此刻正被她亲吻着,吻久了,竟然有种甜味的感觉。
段步周本想像上次那样抱着她使劲弄,然而在她百般索吻下,不得不停下,轻咬她唇,伸了进去,勾着她含吮,她死死搂着他脖子,用力回吻。
柔与硬相碰,两相大有较劲之意。
一番你来我往过后,他胸口剧烈起伏,贴着她额头,垂眼去看她。
她也上气不接下气,随后被放了下来,又按在镜子跟前,胸口一片凉意,冷与热交织,她深深地喘了一口气。
“看镜子。”男人从背后死死顶住她,拇指卡住她嘴角,虎口强势抬起下巴,另一手完全搂住她的身子,将她禁锢在他和镜子中。
她勉力看了,镜子里完全倒映着自己,和他,还有吻得极其绯红的唇。
男人放缓了速度,缓缓而动。
她起先不觉,哼唧而叫,舒服地咬唇,后来忍不住,叫他给她,他照常按着自己的节奏而来,有意折磨她。
她呜咽着,忍不住胡言乱语起来。
段步周听得青筋暴突。
她也觉得太疯了,简直太疯了,从电影院开始,到车上,到床上,要是被人发现呢,要是被人拍到呢。
得不到个痛快,难耐至极,偏又乐极生悲,脑子里很不适宜地闪过往事,流向四肢百骸,在心头泛起酸楚。
调侃与取笑历历在目,仿佛又回到了曾经胆战心惊的时日,记忆来的汹涌,她闭上眼,别过脸,大口喘气,几度想挤出那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的物体。
被夹得紧,男人咬紧牙关,坚忍克制,可看着女人动情的身子,真是难以忍耐,忽然又发现她渐渐双唇紧闭,没了声音,不再吟哦高语,也不再说那些话。
“怎么不叫了?”他粗声粗气,手伸到前面,触感黏黏稠稠,如入泥地,他抹了一把,就着显眼的一点,来来回回地揉压,力度轻轻重重。
“不要——”她双手撑在明亮的镜子上,气息明显愈发地急促。
男人不为所动,手上动作不停,几乎要凶猛地摧毁它。
“不——”她剧烈喘息,带着哭腔,不由自主扬起下巴,从镜子里看去,既像是挣脱,又像是颤抖着向身后人寻找安慰。
而镜子上,一片透明的水珠,或蜿蜒而下,或碎成水面,玻璃上映照着湿哒哒的一处,那里还紧紧地绞着巨物,清清楚楚,一览无遗,鼓胀处滑腻又粘稠。
段步周搂住她。
“嗯,再多一点,继续喷。”男人放慢了动作,等她缓过来后仍然一下又一下地深入。
她回过神来,睁开温润的眸子,看到他结实平滑的肌肉在背后发力,额际汗水滑落,低闷的叫声近在耳边,直透耳鼓。
她失神地看着他,也看着自己。
他终是忍耐不住,一阵发力后,就着她肩膀咬了下去,而后,倾泻如瀑。
99、要不别断了
两人通过镜子看着对方,心脉一同跳动,被情欲催红的皮肤毛孔舒展,黏滑汗水早已干了一层又一层。
腰上一紧,他抱起了她,离开衣帽间。
回到床上,忍不住继续耳鬓厮磨,温热嘴唇相碰,呼吸交缠到一块,闭上眼,感官放大,翻滚过的床面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最终慢慢复归平静。
陶知南侧着身子躺在他怀里,睡不着,伸出手在他的胸腹上徘徊,那结实,但又带着皮肤的肉感和弹力,完全和她不一样。
男人发泄过后,身心舒畅,这时倒是克制了许多,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看天花板,偶尔侧眼瞧她。
她白里透红的脸,四处乱摸的手,仿佛第一次见到男人身体似的,用手去探寻。
“你怎么这么生涩?”段步周笑捏了一把她的脸。
陶知南手上动作顿了顿,不知道他是何意。
他身体于她而言是陌生的,是带着男性的雄美特征的,她情不自禁上手,又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过于孟浪,可回想他的动作,好像从来没这些顾虑,骨节分明自后抓着她,百般揉捏,手心热乎滚烫,指间溢出的,是熟透的果子,又红又硬,松开之后,眼神盯得直接且放肆。
她舔踌躇了半晌,舔了舔唇,那柔软的手渐渐往下探索,止于腰间,用力去握住那昂扬的物体,那手指真是灵活,偏又透露着一股生疏的劲。
段步周眼一眯,气息很沉:“是不是还想来一次?”
她不知道,只是默默并拢双腿,腿心处的不适感依旧隐隐约约,并未消散,在夹紧中又有一丝的舒适。
他不言语,略一低头,唇舌凑近,气息灼热交缠,又伸手向下,抓着她的臀往自己腹下靠,皮肤的接触是最好的调情,一来二去,又渐渐起了感觉,到最后,再也无法克制,结实的大腿悄然顶开双腿。
一如既往的湿润,更像是滑了进去。
陶知南不习惯这个姿势,容纳他,就得高举着腿,纵使他也用手扶着她,但那架势分明看得出她正以主动的姿态大大分开,甚至小幅度挺身迎合着他。
男人偏爱本能追求速度,渐渐不得满足,翻身而起,沉沉压着她,那硕大而坚硬的物体仍留在她体内,只是顺着方向旋转了半圈。
她乖乖迎合,试图寻找最舒服的姿势,却是在接二连三的猛击下惊呼出声,男人全然顾不上,转眼已将她双腿分开折至胸前,紧紧搂着她的身体,整得她人像是被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由里到外,身体被捣得支离破碎。
她喉咙紧缩,手臂撑着床想起身,被一记深入撞回床面上,她抬手搂上他的腰,指甲在绷紧赤背上留下深一道浅一道。
“还想要吗?”他伏着身,声喘如牛。
她半闭眼睛,声音发颤发虚:“要……”
陶知南是真确定自己有点荒唐了。
段步周盯着她,额际汗水滴落到胸口,眨眼之间的事,温热的触感却仿佛久久不散,她什么顾不上了,有时候低低笑着,有时候同他温柔地浅吻,有时候在他身子底下连连惊呼。
男人低吼声越来越频繁,临到头了,从她体内抽离,随着赫赫几声,整个身体连同内心深处都是一阵难以言说的空落和无力,而女人却是一脸的沉醉,仿佛无知无觉。
他缓缓地逼视她,几乎是不假思索,“要不别断了。”
女人的目光慢慢聚焦。
房间的灯很明亮,男人的脸在阴影之中,神色晦暗不明,浓眉微竖,嘴唇张了张,几度想开口继续说些什么,又忽然笑得痞里痞气:“偷情不刺激?还是我弄得你不够爽?”
“……我偷啥情了?”她反应过来,自然是要否认的,“段总,你、你别胡说。”
这人脑子不知道抽什么疯,什么词都往她身上堆,跟他底下的东西一样刁钻。
段步周说:“那没办法,谁叫你跟那什么方成樾搂搂抱抱,搞得我像是你情夫一样。”
陶知南抿唇片刻,低低笑道:“那是假的。”
说话声过后,男女终于平躺下来,听着各自的心跳声不语,段步周随手把灯关了,视野内一片黑暗,他们这才意识到夜早已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然而即使这么折腾,陶知南依旧兴奋,她想睁着眼把这一天永远留住,可这是不可能的,旁边的男人扯了被子过来,将她搂到怀里。
陶知南尝试着闭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也曾醒过来,看着陌生的房子陌生的吊灯发呆,低头,男人熟睡的面孔映入眼帘,盯了半久,又觉得陌生,
再次入睡,睡了个昏天暗地,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人了,她看了下时间,嗯,都快到午饭时间了。
床头柜旁边有全新的衣服,迭得整整齐齐,先前的旧衣不知所踪。
她赤身起来,洗漱出来后换上。
正想出去呢,忽地听到台阶方向传来上楼的动静。
不是一个人,而是两对脚步声,并挨而行。
她犹豫着放下门把手,不一会,果然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声。
是马康时和段步周,两个人闲聊般地聊着天,一会聊什么合同,一会聊吃饭,一会狗。
说到狗,马康时夸张地咂舌两声。
“一放出来就乱撒尿,这狗感觉不能要,改日我给你挑一个过来。”
“可以要,不就是昨晚尿了一次吗?”段步周的声音平静中隐隐带着笑意。
陶知南不想在这时候出去,不然难以解释,只好悄摸回到床边,心想着等人离开再出去。
她忍不住暗自恼怒外面那个侃侃而谈的人。
这段步周明知道她在这里,怎么还有人到家里做客?
她玩了一会手机,刷昨晚的见面会,线下合体营业确实激发了观众的新一轮讨论热情,哪个视频下都有不少的评论,当然,也有一些不好的评论,说他们两个主演为了红简直没有下限之类的。
每每刷到这种评论,她都快速刷过,免得给自己心里添堵。
正刷手机刷得起兴时,门那边忽然传来了手把扭动的声音。
100、会开车吗?
她吓了一跳,还以为那马康时溜达到客房了,一时站起来,又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着。
段步周来到床边,见她没起床,一时心痒,坐下去,手作势伸进去要摸两把,哪知道还没伸进去,她意识到是他,唰地翻过身,盯着他。
“你干嘛啊,怎么进来了?”
她要跟他断了,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的事,马康时也不能。
段步周的手立在半空中,迟疑了下,魔爪仍旧伸了进去。
“马康时走了。”他察觉到她心中所想,一边当着她的面不轻不重地揉捏着苏醒过来的胴体,一边道:“你不用担心。”
陶知南下意识抓着他的手,却力气不敌,想怒又忍不住问话:“走了?这么快?”
她刚才刷手机,都没怎么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嗯。再不走,估计你能把自己饿到晚上。”他说话顿了顿,“我刚才突然想起镜子上应该有水渍,阿姨还没打扫。”
陶知南好像明白过来了,呼吸不顺:“什么水渍?”
段步周睨她一眼,说:“没事,阿姨自会打扫将房间里里外外都打扫的。”
陶知南生怕任何人瞧出端倪,小声:“别叫阿姨弄了吧。”
“行,等会我来弄。”段步周收了手,赶她下去吃饭。
陶知南想尽快离开,但昨晚折腾了一夜,体力欠缺,肚子咕噜地叫,只能随便解决下早餐的事。
那小狗没被关回笼子里,这会在地板上跑来跑去,一会又半跪在她身边,眼巴巴地看着她。
早餐结束,她听段步周好像在书房里聊事情,敲门,得了应允后进去。
刚想说自己准备离开了,又忍不住先问狗子的事:“那个狗,吃了吗?”
段步周看向她:“认识不到一天,就这么关心小黄?要不我送给你养得了。”
“就随便问问。”她常年四处奔波的人,目前居无定所,并不适合养一个精力旺盛的狗。
段步周又说:“你是要离开了吗?”
“嗯。”她点头。
“我送你。”他起身,朝她走去。
陶知南本想说不需要,然而想到出去又免不了要打车,打车呢,又免不了要等车,着实麻烦。
她没有拒绝,跟着他到车库。
段步周在其中的一辆车前停住,看向她:“要不你来开?”顿了顿,又疑惑:“你会开车吗?”
陶知南连忙道:“我有驾照的。”
她疑惑:“你是想要我开吗?”
段步周:“可以吗?”
“可以啊。”她也懒得去想他为什么提这个要求,心里想着快些离开,接过钥匙就上了车。
她对申城这边的路况不熟,一路开着导航,速度也循规蹈矩,并不过分地抢道抢速。
但她不惹人,偏偏还有别人来惹她,一辆开得飞快的电车从旁边超过,超就超,还一下子就别到她近前,无端吓她一跳。
陶知南让车不让道,轻踩油门,却忍不住低骂一句粗话,脾气再好的人,开车遇到情况都控制不住情绪。但还是知道分寸的,并未追上去。
段步周瞧了她一眼,不说话,她后知后觉,闭上了嘴,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保持人设已经是一种本能,即使是在他面前,尽量都不要讲脏话。
谁料这人说:“我的车动力还是可以的。”
“……”陶知南说:“你别撺掇我,安全至上,争快没有意义。”
要是搞个交通事故出来,她被人拍到就完了,想到这,又觉得不应该开这车,毕竟这世界上,世事无常,最不缺的就是意外这种事,以她比较倒霉的个人特质,搞不好真有可能出事。
段步周不说话了,不在驾驶位上的人,是没有决定权的。
顺利到了酒店停车场,陶知南将车熄火,准备下车,这时,副驾驶的段步周忽然道:“你好像没有车,我送你一辆车吧。”
她重新坐回去,不解扭头:“你认真的?我们关系已经断了。”
“我知道。”段步周看向她:“上次说的礼物还没送出去。”
陶知南其实是一个乐于接受礼物的人,这会也没有上次收项链时那般难堪,当你弱小时,别人任何礼物与钱财都会像是作为豢养金丝雀的资本,而当你强大,有足够的地位,完全不需要有这种担忧,只会被人认为是送礼讨好。
可是他们之间昨晚就说好要断了,这样下去只会理不清,何况送的还是车这种价值高的东西。
她沉吟半晌,道:“车我一般不开,出工收工路上我要休息,得有司机,除非你给我配一个司机咯。”
她提的要求倒是刁钻,一般人估计都会知难而退了。
段步周难得想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签我公司,公司会给你配备相匹配的车和司机,还会有专业的经纪人,替你聊工作,维护你该有的权益。”
陶知南说:“我有经纪人。”
段步周回想昨晚她与经纪人的对话,慢条斯理道:“很明显,你那个经纪人无法为你提供更好的机会,你自己回想,最近一年,你进的每一个剧组是经纪人作用比较大,还是我的作用比较大。”
陶知南心里不舒服,他这话说得仿佛她没有努力似的,要靠别人才能成事,她忍不住补充:“很感谢你的推荐,但我认为,我自己的努力也不可或缺。”
尤其是最近上线的短剧,她几乎日日熬夜拍戏,后期还为过审这种事奔波。
她气不过,说完就下车去了。
101、你们都不看好我
陶知南以为签约这事是段步周随便一提的,哪知道一回到西阳,隗青就跟她联系,说起这件事。
她简直难以置信,忍不住找隗青,当面质问他接受了什么条件,居然能让他动心。
隗青的场面话倒是漂亮,就说为她前途发展,具体的理由倒是不说。
她最近有点热度,隗青没有理由放手,只不过刚好这时,他手下的一个有点名气的女演员在争一部大制作剧的主演,这位女演员的签约合同与隗青绑的很深,分成也更利于公司。
“当然这事先不是我自己可以做决定,你回去考虑一下,LE传媒是个大公司,背后的资本雄厚,我觉得这是为你好。”
陶知南终是平静点了点头,起身离开,到门口了,又回过头,真心实意地问隗青:“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认为我就到这了,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她想来想去,这件事的本质,大概离是隗青并不看好她,即使她拍的短剧有了点热度。她三十岁,又有过绯闻,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
可怕的是,可能周边所有人都这么想的,甚至是制片人,投资人,平台高管,观众……
而这些根深蒂固的想法都不是一朝一日就能改变的,还是在这个以年龄和美貌为根本的娱乐圈。
隗青迟疑了半晌。
她确实说的没错,一个更年轻的,更有名气的,和一个已经到三十岁的女演员,有过艳闻,即使近来演的短剧有点热度,但短剧到底是不太上得台面的,他选择去捧年轻的演员也无可厚非。
陶知南从他的神情中得到答案,也不为难他,转身离开。
回去后,她真是又怄了一段气。
LE传媒为了表示诚意,先提前在线上跟她谈了条件:手机品牌的商务升级代言人,一个长剧女主,一个当红综艺的飞行嘉宾,年底时尚活动曝光等等……
如果有可以商谈的余地,就得到公司就细则详谈。
刚好她要到申城转机,到别的城市参加一个品牌活动,她觉得谈谈也无妨,于是提前两天,去赴约了。
到了公司,被人带领着进到会议室,等候了差不多十分钟后,门口传来脚步声。
她抬眼一看。
进来三个人,为首的是段步周,接着还有邓边庚律师,还有一个精干打扮的女人,自我简单介绍后,她才知道是管着一个女团的经纪人,叫顾一帆。
邓边庚和顾一帆两个人把先前的条件再说了一遍,完全公事公办。
不过说实话,还挺叫人心动的。
陶知南却觉得隐隐有画饼的嫌疑,斟酌了下,道:“我说句难听的,这些条件每家经济公司都是这么说的,但落不落实又是另一方面,动嘴皮容易,真实施起来,怕还是有些难度的吧。”
顾一帆温柔笑道:“你有忧虑是正常的,我完全能理解,但抛开那些泛泛的焦虑,LE传媒是一个背景很大的公司,深入影视行业,且涉足广泛,公司能利用现有的资源和人脉为你提供你想要的舞台……”
洋洋洒洒又是一堆漂亮话。
陶知南仍然还是犹豫,这个公司,她其实有提前了解过,资本是雄厚,但近几年才开始涉足影视行业,并没有足够的经验培养艺人,或许可以塞她进剧组,但主演无一例外基本都是知名演员,公司的艺人担任的都不是重要的角色,这说明,公司并未真的能在影视行业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得仰仗知名演员或知名导演。
段步周见她犹豫,带着审视的表情看向她,说话一如既往的直接:“如果陶小姐不心动,那应该也不会赴约了。”
陶知南放在大腿上的手一紧,转过眼,看向在首座的他。
这也是自进会议室后,她第一次正面看他,“段总应该知道,在没有签合同之前我仍然是有拒绝的权力的。”
段步周忽地轻笑了下,随后毫无顾忌地打发另两个人出去。
“邓律,顾主管,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跟陶小姐说。”
陶知南懵然,等门关上后才后知后觉,下意识就站了起来。
段步周也站了起来,朝她走近几步,“既然心动,为什么要拒绝?”
陶知南冷静了一下,那邓边庚是知道她跟段步周的关系的,这会想着夺门而去又有什么意义,怕是更会被外面的人无端猜测。
反正又不急一时。
她回过头,想了想,问他:“你公司提的那些条件,一定能做到吗?我一定能演到S项目的女主?”
段步周:“你这是信不过我。”
“不,我没有不信你。”陶知南停顿了下,酝酿话术:“你肯定会说,一口吃不成胖子,得从小成本女主开始演,等有足够的成绩了,自然而然就有S项目的女主了,是不是?”
以前让她从配角做起,现在好歹是小成本女主,起码有进步了,不是吗?
他提的条件不错,也很有诚意。
她只是觉得,他们认为现在的她不足以胜任一部为她量身打造的女主剧,那有什么必要由他们来选择自己,她也可以选择不跟他们一起合作啊。
小成本的女主,她现在也可以接触,为什么不自己单干呢?还不用跟公司分成,自己可以全权做决定。
段步周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陶知南也挑不出他的错,她也没有立场来说他,很多演员都是这么的过来的,她可能太急功近利了,这是她应该警醒一点。
但她就是觉得,他跟隗青是一样的,可能打内心里就认为她就到这了,再好也好不过如此了。
这才是让她感到难受的一点。
“我想成立自己的个人工作室,你如果跟隗青说了什么交换条件,那就让我跟他结束合约。”陶知南顿了顿,真心诚意道:“我谢谢你。”
段步周沉默了一下,笑道:“野心变大了啊。不过说实话,一个人,又要演戏又要管理团队,可不是那么好做的,你顾得了这头,不一定顾得了那头,很多事情,完全可以交由专业的人来负责,试想一下,你晚上本应该睡美容觉的时间,突然队伍里有事要你处理,你这一愁,睡得不踏实,脸色黑眼圈和皱纹也会加深,你确定有那个闲心来管理一个工作室?”
陶知南以为他在讥讽自己平时爱美,是个花瓶,干不来管理团队的事,但她还真想做出点成绩来。
“我的个人工作室,一开始也就两三个人,比不上你大公司,需要你日理万机,日夜不能寐,忙起来,能随便放别人鸽子,想见个面,都难于登天。”
段步周平静听着,听到末了,叹道:“这么久的事都记得,怪不得都说女人爱翻旧账。”
陶知南心一紧,回忆以前仍是觉得酸涩。
“我跟你互不相欠,没有什么账不账的说法,我只是如实说来。”
她主意已定,离开时脚步迈得从容而淡定。
102、被催婚了
陶知南当天就把要建立个人办公室的事跟陶若灵说了。
陶若灵对此事十分赞同的,老早就不同意她去签公司,听她这么一说,就格外的起劲了,大有要帮她招揽的意思。
总之就是,有的事情,不能由她直面来处理,明星要时刻保持友善友好的个人形象,而做老板,天生的不易近人,又是个容易发火的职位,她要是哪一句话语气重了都可能会被人挂网上说到脾气大,不好相处。
她觉得是这个理。
在为人处世方面,陶若灵比她有经验,她二话不说就让陶若灵上任了,先摸索着往前走。
陶若灵都不知道她女儿现在做决定这么爽快了,仍是不敢相信:“知南,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啊。”陶知南说:“你担任我的经纪人,这周就可以给我招一个助理了,全能一点的,能拍能剪,还要懂得跟上现在潮流的年轻人。”
“这我当然知道。”陶若灵不容别人质疑自己的眼光,“我又没老到不懂上网。”
***
段步周坐回座位上,叹息一口气后回到总裁办公室,叫助理倒了杯水进来。
邓边庚见他有空,趁着未下班,赶紧拿着几份要签字的文件敲门进去。
段步周一边看文件签字一边问:“李原那边,怎么样了?”
邓边庚说:“应该收到了风声,知道我们要查他,可能会有一些小动作。”
段步周冷哼:“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知道又能怎么样?账做的就算太好,也不还是不经查。”
他早就告诫过李原不要贪得无厌,没想到这李原胆子相当大,仍是搞些小动作。作为知名制片人,李原有一定的能力,但是他又不是纸老虎不发威,这事有一就有二,不在早期遏制住,再大的项目迟早都要砸在手上。
一直以来,他对那些从左手倒右手,虚报开支套钱的人丝毫不手软,能把钱吐出来还好说,吐不出来就法院见。
邓边庚一一应是,等候的间隙,顺便问了陶知南签约的事,心里合计着要不要提前准备签约合同,免得到时又要加班赶工。
“演员业务先放一边,有的人,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段步周把最后一份文件递换给邓律师:“你说是不是?”
邓边庚听明白了,当然只能点头说“是”了。
段步周当天准时下班,坐车回家,到半路了,看见马路尽头的车水马龙,又忽然想起他曾开口的礼物没送出去。
他自己压根就没怎么把那“断了”这些狗屁话放在心里,什么断不断的,搞得这么认真,在他眼里,陶知南说那些话就跟十多岁二十出头的女人一样幼稚,动不动就因那件事这件事说分手,可能在说出“断”的那一刻,她是带着点认真的,但她心里是真的这么想的吗?未必吧,他各方面都算得是上乘,她不可能会毫不留恋。
他对自己很自信。
但他不会承认的是,男人本性,致使他还是有些蠢蠢欲动的。
只不过他摸不准那女人是真的说一不二,还是耳根子软,容易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
这么想着,他还是忍不住打通了那人的电话。
谁料一接通,那头的人礼貌又生疏地说了句:“段总,你好,有什么事吗?”
段步周清了清喉咙,试图亲近:“吃饭了吗?”
女人平静道:“不牢你费心,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打?”
“既然没事我就挂了。”
段步周低头一看,电话果然已经挂了。
他心里烦躁,正想把手机扔到一边去,又有一个电话进来。
他瞧着是他妈的电话,按下接听键。
李雯道:“阿周,刚才你一直忙线,打不通,是在忙吗?”
“嗯,在工作,跟人打电话,怎么了?”
李雯不疑有他,说起正事的:“你爸让我参加他八月份的生日宴。”
“你不想去就不去。”段步周道:“我自己一个人去应付。”
李雯没跟段波鸿结过婚,年轻时还被抛弃过,一开始可能不甘,暗自较劲,等时间催人老,段波鸿成了老头子,儿子又有了出息,那点执念自然而然就消散了,自个一个人,不知道多舒服了。
李雯道:“我是不想去的,但是听说你那个弟弟都娶了媳妇,快生孩子了!我想着,怎么说也得去瞧一眼。”
段步周在脑海里快速对了下人脸,他的弟弟,有两个,得益于段波鸿的滥情,每一个的母亲都各不相同。
也就是说,他,段信然,纪维,三个人都是段波鸿的血缘儿子,但母亲不一样,改了姓的算是纳入家谱,没改姓的,就还是私生子。
早些年,段步周还是姓李的时候,也曾像个傻孩子一样问过他爸叫什么名字,在哪里之类的,李雯会说,爸爸去当蜘蛛侠拯救世界了。
现在回想,只觉好笑。
后来他改姓,见到了父亲,是一个穿着西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哪是什么蜘蛛侠。
同他改姓这件事发生的,是段信然的母亲看不开自杀身亡,留下一个智力未开的段信然,睡在隔壁的房子,一到夜里就哭着喊妈妈,吵得他心烦。
再一次被段信然扯着袖子问妈妈去哪里时,他找了个拙劣的理由,说他妈妈去天上当神仙了,等他长大了,等到结婚生子的年纪,就会回来找他了。
显然,段信然的心智一直停留在小孩阶段,从来称不上长大过。
而李雯在电话里说的那个弟弟也明显不是段信然,而是另一位,纪维。
段步周回忆了下,“纪维不是六月份才结婚的吗?”
段步周当然没空去参加婚礼,只不过听李雯提过一嘴。
“这有什不懂的,不就是奉子成婚吗,那时候我就怀疑肚子有了!”李雯都不想说,吃席的时候一直盯着新娘子的肚子看。
段步周“嗯”了一声,没啥兴趣,预感接下来可能是催婚戏码,有意要挂了电话。
“妈,要是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李雯迟疑半晌,道:“阿周,你也老大不小了。身边要是有个合适的姑娘,可以带回来让妈看看了。”
段步周在心里叹气。
103、礼物收到了吗
陶知南同隗青解约后,开始着手筹备个人工作室的事情。
不得不说,陶若灵在为人处事方面比她圆滑,性格也更好,她近期参加一个活动,助理她买了瓶赞助商的竞争对手的矿泉水,导致摄像机一直没给她镜头,事后她才发现。
助理一直同她说道歉,可怜兮兮的,还是一个刚出社会的年轻人,没啥经验,她心一软,就算了,没有追究。
陶若灵这时候就出面了。
同是作为演员的母女,陶若灵常年表情都是波澜不惊,为了减少脸上的法令纹,大喜大怒大笑这种表情通常不会有,遇到事情了也不破口大骂。对待小助理的无心之失,陶若灵就很温婉地将事情的轻重说明白,那个度把握的很好,没有显得刻薄,而是真真切切地在教人。
陶知南是挺心服口服的。
只不过回去了,陶若灵把她给骂一顿。
“助理没经验不懂事,你混了这么多年的娱乐圈不明白,你不上心,还想让别人上心?”
陶知南沉默了一会,说:“妈,你刚才对助理不是这个态度的。”
“助理又不做明星,拿个工资混日子的,你才是明星,助理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看就是你不上心。”陶若灵真是恨铁不成钢,“你说要成立个人工作室,那你就要对自己负责,知道吗?”
陶知南不想听啰嗦,连连点头应是。
她也不是不上心,只不过,当时刚落地,弄完妆造准备参加活动,哪顾得上那么多,口渴了就喝水,当然,跟陶若灵争论没有意义,因为陶若灵就是会高标准要求她。
记忆中,陶若灵一直是这样的,跳舞,唱歌,表演,从小就培养她,恨不得她是个全能天才,能一炮冲天。
十年前出事那会,陶若灵是为数不多控制不住自己脾气的一次,有时候她都觉得陶若灵整个人的状态比她还不对。
陶知南心里叹了口气,只能对自己说,任何事情都得慢慢来,不可能存在一蹴而就的事,她再多努力点就是了。
如此过了一个月,工作室慢慢步入正轨,其中忙碌程度不多说。
工作室办公室选址定在大都市申城,选了个吉日开业,包括她在内,总共三个人,这么一看,好像跟自己一个人没有区别,但还是有的,她带团队,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懒散,每个月都要发出去两份工资,还有水电费,办公室费用等等,加起来都是一笔不大的开销支出。
于是,进组就迫不及待了。
陶若灵代表她去谈接下来一部剧的番位,主动提了两个方案,要么这边她带一个人进组,至于带谁进组,也就只有陶若灵了,要么她是一番,论资质,陶若灵都认为她完全值得一番,而不是二番。
整个项目的角色人选都差不多定下来了,不可能无端塞陶若灵进组,中间多次沟通,陶若灵愣是给谈成了一番。
如此以退为进,多次周旋,陶若灵轻松拿捏。
签合同回去路上,陶知南忍不住感慨:“妈,你当初就不应该花心思培养我,自己一个人去做经纪人多好,现在说不定就是金牌经纪人了。”
陶若灵沉默了一会,问她:“你是喜欢当明星,还是想当默默无闻的工作人员?”
陶知南转过眼,当看到她脸上厚重粉底都掩不住的细纹,还有那怅然若失的表情,隐隐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对于一些人来说,做经纪人,跟做明星终究是不一样的。
回到工作室,她在办公室去拆粉丝送的书信,大多数是工作室成立那日送的,助理已经筛选了一遍,确认无危险和不正经的东西后再移交给她,然后分门别类地放在工作室。
她慢慢去拆,去阅读。
半个小时后,她看着一地的书信,心情舒畅,转而想到,这大概率就是陶若灵不甘于做背后工作的原因。
谁不想被那么多人爱着啊。
她一一折迭好书信,一一将礼物收纳存放。
刚准备离开工作室,一通电话又拉住了她的脚步,她心情不错,见到是段步周也不反感。
段步周没想到她接了,还接的那么快,以至于作为打电话的人没有立时开口。
双方都沉默了一会,听着各自的呼吸声不语。
陶知南学他先前的语气:“哑巴了?”
男人轻笑,而后清了清喉咙,“我的礼物收到了吗?”
“……什么礼物?”她不解。
“一条裙子。”他言简意赅。
说到裙子,陶知南是有些印象的,一是没什么粉丝会送衣物这种,因为不知道她三围,二是,那裙子是透视蕾丝布料,刺绣手工花瓣,着实……不合适在日常穿着,偏偏又是个大牌子,应该不是假货,就算是假货,那也值点钱。
助理拿不准这是猥琐男送的,还是品牌方送的,问了陶若灵意见。
陶若灵就说:“可能是哪个富豪粉丝送的,见陶陶上次穿冒牌货,特意送来的。”
陶知南不敢苟同,不过上次冒牌货那事,确实让她丢了不少的脸,陶若灵不满隗青当她经纪人也是因为那件事开始的。
双方讨论意见不一,不知道拿裙子怎么办。
后来,裙子就束之高阁了。
104、乱七八糟的幻想
陶知南相当不解:“你送我裙子做什么?”
“不知道。”段步周也说不清,绞尽脑汁说道:“可能就跟玩乙女游戏一样,就想给角色打扮?”
“从性别角色来说,是乙男吧。”
“对,也可以这么说。”
“……你是把我当成你的角色吗?”陶知南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语气重了点:“段步周,你无不无聊啊,我不是你什么人,请你不要这样。”
面对她的指责,段步周也不怒,反而意外的轻笑了两声,笑得坦然。
陶知南听着他慵懒的笑声,莫名发不起脾气:“你很有空吗,大半夜给人打电话。”
“忙,估计跟你一样忙。”
“别扯我,我不忙。”
“开工作室,不忙那就是不上心,迟早只剩个空架子。”
“……”陶知南竟然无话可说,转头又暗自自信,认为有她妈在,是很难搞砸的。
不过她已经跟他说断了,这个人居然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她打电话,这可不好,关键她总是忍不住接听电话,每次在心里想着把他给好好骂一通,一接通,莫名其妙就顺着他的话聊了起来。
太可怕了,怪不得情侣间分手要删各种联系方式呢,就是防止戒断期忍不住藕断丝连吧,他们甚至不是情侣。
“我等会要把你拉黑了。”陶知南很认真道:“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
段步周打断她:“你不用强调,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陶知南真的没有往下说,半晌道:“你知道就好,下次别打来了。”
他没说话,等待着对面挂了电话,没多久,那边果然干脆利落的掐断了电话。
段步周搁下手机,长吁一口气。
抬起目光,落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色彩鲜艳的画面,是穿着性感薄纱的陶知南,趴在床上,双脚俏皮地举在半空中,脚趾交叉,背部到臀部的曲线一览无余,那时的她还很年轻,扭过头来,满脸的胶原蛋白,神情有着生涩的劲,但身体很放松,像是一朵初次绽放的花朵,对着摄像头的方向绽放。
段步周起先还以为是那种真枪实干的小视频,满眼是刺激眼球的白花花肉体,低俗下流,实则也没有很过分,尺度更接近于私房照片视频,是她一个人的观光。
而且难得的是,摄影师并没有像偷窥狂一样把镜头过分地聚焦于性器官上,而是真的把她当成一个整体来拍。
拍摄的人,据说是她前男友。
段步周坐在书桌上,下半身裤子早已鼓胀,他倒是想控制身体反应,然而多瞧一眼电脑屏幕,仿佛那里头的人是冲着他笑,冲着他调皮地眨眼,就连躺的床也变成了他们不久前才缠绵过的床。
脑袋幻想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索性关了电脑,来个眼不见为清净,手撑着额头,驱散那点说不上台面的欲望。
他没去验证她是不是真拉黑他了,他觉得没这个必要。
第二日,段步周回了趟段家大宅,参加段波鸿的生日宴席。
段波鸿跟三个女人都各自生了一个儿子,除了段信然的母亲在多年前已经自杀去世后,其他人都到了。
段步周是完全不怯于这些场合的,早些时候甚至时不时听到两三句夹枪带棒的话,说他跟他妈害了段信然的母亲,还假惺惺对段信然好,简直人心叵测。
他不反驳,也不生气。
他这心态,一是跟天生的性格有些关系,话他能听进去,但鲜少当回事,二是他早就不需仰仗他人了,当你长得够高,什么难听的话他都不需要听。
段信然见着了他,依旧是乐呵呵的,给他递糖,缠着他要玩游戏。
段信然的大姨也来参加生日宴了,此时站在一边,始终板着脸,对他不甚客气。
他礼貌问了声,放好礼物,环顾一圈,厅堂和后院里很热闹,这热闹有一份原因归于他的另一个弟弟纪维,带了媳妇回来。
段步周经过那小媳妇身边时,不动声色瞧了两眼,确实如李雯所说,是大着肚子的。
都说现在的生育率下降,只有穷人一昧地生孩子,但其实有钱的人也恨不得能多生几个,多多开枝散叶,继承家产。
怀孕的小媳妇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注意到他的目光,笑脸相对,好话张口就来:“这位是纪维的大哥吧,果然跟网上照片长得差不多,一表人才。”
段步周笑笑,无意交谈。
待了几十分钟,跟一些还身处要位的亲戚联络了一番,随后便到后院一个安静的地方,接了个电话。
“那李原说拿不出那么多钱。”
“一般人都不会短时间久把钱败光,怎么回事?”
“好像是涉赌。”
这么一说,就明白了,涉赌的人,确实会干得出铤而走险这种事,至于钱,估计十有八九是要不回来的了。
段步周没啥好气,冷哼道:“移交到司法机关,帮他戒戒赌。”
105、李原出事
看到李原因为涉嫌职务侵占罪而出事的新闻时,陶知南完全没想到。
不是,前段时日不是还办了《黑白之交》的庆功宴吗?怎么转头就有负面新闻了。
她满腹疑惑,然而也无法得知其中的详情。
发生这样的事情,有点意外,但并不奇怪。
《黑白之交》拍摄时,段步周敲打过李原,甚至提过要派律师或者会计进组盯着。后来,何陶跟李原闹别扭,还想着到段步周那儿告状,只不过没能拿出证据。
看来事情早就有了端倪。
由于担心何桃,陶知南在进组前去找了下何桃。
何桃在申城有自己的小房子,陶知南提前打了招呼,过去时还提了点水果。
何桃亲自开的门,她进门前下意识观察了番何桃的表情,何桃倒没有皱眉愁脸,还是一如既往地拿腔作调,见她手上拿了水果,还语气轻松地说了她一句:“来就来了,怎么还拿东西过来?”
陶知南说:“你能吃就吃,不能吃就扔了,我也不知道孕妇爱吃什么。”
“那你放这里吧。”何桃拎着她进去,叫她坐在沙发上,又给她倒水。
陶知南坐下去,先环顾四周,白色地板并不光亮如镜,垃圾桶里堆了外卖盒,茶几上肉眼可见的灰尘,大抵是好几日没有打扫过。
她察觉出何桃抹不开面子在强撑,聊了几句,斟酌着,小心翼翼地问:“李总是怎么回事?”
何桃屁股刚给她倒好水坐下,一愣:“你都知道了啊。”
她点头:“上新闻了,我留意了下。”
上了新闻的熟人,项目还跟她有关系,她不想知道都难。
她如实说了之后,何桃就颓了,也不掩饰了:“那天,李原上门找我,问我要钱,有多少给多少,说他没钱就要进去了,他有案底,孩子以后不好过——”
陶知南听着不对劲,“啊,那你给了吗?”
“我当时看他神情不对,给了他五万。”何陶当时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还以为是什么紧要事情,需要现金流救济,她给了五万出去,可是李原还是说不够。
何桃这才警醒,没再继续给。事后,她还是根据那些语焉不详的新闻报道,把事情前后联系上的。
陶知南提醒她:“你以后别给了,涉嫌职务侵占的,估计是不小的数额。”
何桃试探:“你知道李原他拿了多少啊,能出来吗?”
“我不知道啊。”陶知南说:“你是他女朋友都不知道,我哪知道?”
何桃眨神色紧张地看着她,犹豫道:“你不是跟段总挺熟的吗?”
“……”陶知南跟她装糊涂:“不太熟,不太熟。”
何桃没有就此追问下去,最近的事情于她而言属实是坏事凑一起了,本来想凭子上位,哪成想李原先搭进去了。
见陶知南来了,正是一股愁绪无处发,陶知南又是个知道一些事情的,何桃终是忍不住拉着她发牢骚。
陶知南耐心听着。
她肯定解决不了这么大的事,也无法给人找出路,能做的只有倾听了,只不过听着听着,她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忍不住问:“何桃,你肚子里的孩子打算怎么办?”
何桃这会摸上肚子,脸上尽是茫然。
显然,她也拿不定主意。
陶知南心里叹息,离开的时候,跟何桃说,若是有需要去医院的话,她可以陪着。
拜访何桃回来,又过了两日,她带着新招的小助理上了飞机,赶去西南的一个城市进组。
这次拍的是现代剧,吃住都由剧组负责,一落地先到酒店,第二天开始剧本围谈。
这个剧本就是陶若灵给她谈下来,她一番,虽说前面沟通得不算愉快,但这事这么定下来,行业人总归是认可她的资质和能力的,如果还被一个主演都没演过的男演员压一头,那她这二十年的娱乐圈真是白混了。
陶若灵特意给她租了辆房车,叫她拍戏间隙到房车上休息,传话这种小事都让助理做。不得不说,有房车有个助理在旁,确实很不一样,她不用费尽心思在片场找无人打扰的空地,也不用自己问这问那的。
没有通告的日子,她跟助理小胡去爬附近的一个森林公园,又去附近的商业区逛了一遍。拍戏这么多年,其实全国很多地方她都去过,但真要她说对哪个地方熟悉,完全说不上,大多数地方就像是走马观花打卡似的,要不摆拍感十足,要不担心被人瞧到妆容不够精致的自己,不敢抛头露脸,以至于从未能真的静下心来去走去逛。
如今,好像也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心态却截然相反。
在动物园看到跟自己的豹纹上衣相似的动物,还大大方方叫助理给她拍了照片和视频。
她觉得很奇妙,忐忑不安过了十年的遮遮掩掩,看开这一切只用了不到一年,只需要她能够演上主角。
这就是她的执念,她一直知道的。
晚上回去刷社交配体,她发现自己被路人偶遇了,照片都上了热搜,她这次出去,衣服随便搭配,褐色工装裤,搭配长袖豹纹上衣,复古元素拉满,又带点小野性,似乎挺出片的。
她觉得挺好看的,用小号给自己到处点赞,但没几分钟,陶若灵给她打电话:“你出去玩,怎么不好好打扮,打扮太土了太土了,衣服颜色不要选这么老气的,主流审美不是这样。”
陶知南可看不出哪里土,反驳了两句,说来说去,双方都觉得自己的审美没有问题。
最后,她说:“如果土可以上热搜,那说明我的穿搭就没错。”
106、到律所找前男友
陶若灵竟然无话可说,但转头,又跟助理交代,下次出门,得认真看下她的衣服,还以自己的经验,特意提了点穿搭意见,总之就是,尽量往年轻青春那个方向打扮,绝不能老气土气。
陶知南当时都在旁边听着,白眼都险些翻到天花板去了。
母亲当她经纪人,掌控欲太强太强了,这算是不太好的一点,有时候她都怀疑,陶若灵是把她当成替代品,而不是女儿,十几年前她不喜欢被这么管教,不然也不会这么叛逆。
经过这十年的磋磨,她的心态算是稍微平和了,不管是替代品,还是女儿,陶若灵起码是为她好的。
进组一个月后,时间来到了九月份,而她因为播放的两部剧成绩不错,商务活动直线上升,先前的那个电子品牌,又给她安排了一个广告拍摄。
陶知南提前跟剧组请假,确认剧组可以安排妥当,不会影响拍摄进度后买了飞机票。
出发的前几日,她每日的通告里戏份都很足,好不容易等到拍摄间隙休息,助理小胡拿着手机过来,语气紧张说一直有个电话打过来,担心可能有什么重要事。
陶知南接过一瞧,手上动作却是一顿了。
电话是闻珲打来的。
助理小胡察觉到不对劲,又担心是什么骚扰电话,忙问:“陶老师,怎么了?”
她回过神来,摇头。
可能是短剧分账的事呢?剧播完一个月了,总归可以理一下分成的事了,她也期待收到钱还给段步周。
她简单跟助理吩咐一下,随后上了房车,重新拨打电话过去。
接通很快,她礼貌客气地“喂”了一声,“有什么事吗?”
男人呼吸了两下,浓重的气息在听筒里清清楚楚。
他感冒了,鼻息很重,但开口说话时,是一如既往的清晰有力,显得格外的敬业。
“关于剧的分账,我这边过目了下,我认为其中有一些问题,跟合同所定下的分账比例是有出入的,线上很难说通,我可能得跟你那边当面聊一下。”
“有什么事联系我经纪人——”陶知南下意识想叫他联系坐守在工作室的陶若灵,话到一半,才意识到她的经纪人是陶若灵……
没错,问题可能出在陶若灵上。
因为陶若灵一直就不待见闻珲。
闻珲果然道:“我今天有打电话给你的工作室,但是陶若灵女士不是很想跟我沟通,提出换个律师,我打过来,是想问询下你的意见的。”
陶知南一听,就感到头疼了。
中途换律师是很麻烦的,闻珲在她这件案子里从头跟到尾,没有其他律师能比他更清楚案子。
换律师这种事,她之前心软没换,现在自然也做不到。
她苦恼挠了挠头发,最终道:“等我过几天回申城拍一个广告,到时我到律所找你,时间在下午四点之后,你要是觉得可以就跟我说一下。”
闻珲跟她确认:“下午四点之后,晚上也可以吗?”
陶知南纳闷:“晚上你不下班吗?”
闻珲听她难得说起工作之外的事,一时恍惚,但大概是他多想了,他克制道:“为了客户需要,是可以适当加班的。”
陶知南听他这么说,还以为他下午忙,而她是下午的一点的飞机,一落地就赶去律所可能比较匆忙,斟酌一番,决定给双方都留点余地,于是改口:“你要是下午忙,晚上也行,不过尽量不要太晚,第二日我要起早拍广告,不能睡太迟。”
闻珲表示收到,研究了下密密麻麻的行程表,最终把时间定在了那日的五点到六点之间,给她发了过去。
陶知南收到消息,平静地回了“没问题”。
没有预想中的忐忑和不安,连生气这种情绪都没有,她整个人都淡淡的,仿佛即将要去见的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律师,而不是什么前男友。
到了请假的日子,中午收工之后,她同助理回酒店,收拾行李出发。
在飞机之上,俯视云端,心胸仿佛都跟着视野开阔起来。
可是随着时间过去,目的地越来越近,她终究还是无可控制地不自在起来,甚至有退怯的念头。
十年前,他被她拉黑之后,给她社交账号发的最后的一条消息是:“我要出国留学了,如果你不想见我,我以后就都不回来了。”
少年的年龄,总是喜欢把话说的很绝,仿佛不这样就不足以表达愧疚之心。
但是在当时的她看来,这话跟小孩威胁父母要离家出走一样,可她谈的是姐弟恋,又不是母子恋,本就需要靠安眠药入睡的她,硬是生气到在半夜里睁着眼,又困又精神亢奋,最后她又偷偷地多服了一颗,后果也没有想,她那时也是年轻,心想着,大不了一睡不醒了。
如今回想,只能感慨,那时的他们,都少不经事。
107、闻珲律师在哪里
飞机准时落地,平安抵达申城。
陶知南见时间还早,就跟助理先去了酒店,她担心去早了会尴尬,算了下时间,几乎是掐点出发去律所的。
哪成想,计划赶不上变化,路上塞车,塞里大约十分钟左右。
她见时间紧了,出电梯后几乎是小跑着到前台,前台恰巧又不在,她不知道闻珲所说的会议室在哪里,只能自己往里走,最终渐渐止步在开放性办公区域,伸着脑袋张望。
好几排的格子间,明显是办公的地方,但很多人都不在格子间里,不知道是有事还是干什么去了。
她扫了一眼为数不多还在位置上的律师,轻声开口:“你好,我找闻珲律师,他在吗?”
离她最近电脑桌前的律师是一个实习的小女生,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见她神秘兮兮地戴着口罩,还带着一个助理,并不多想,只是象征性地问了些问题。
“你是他的客户吗?”
“对。”陶知南说。
“那你等一下,闻珲律师在开会。”
陶知南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间,距离五点还有五分钟,可能是她太着急了。
“那我能先到会议室吗?”陶知南实在不想站着被人观看,还是带着助理,两个人太显眼了。
实习女律师不疑有他,奇奇怪怪的客户都有,戴着口罩的陶知南实在不算什么,很快搁下手头工作站了起来,提出要把她带去接待区。
陶知南不推辞,跟着女律师往前走,中途遇上几个人,脚步匆匆地与他们擦肩而过。
他们经过一间会议室时,里头正好开完会,有人把门打开,一时间走出来乌泱泱的一群人,个个都身着西装西裤,精英人士打扮,会议门口不大,那些人两两并排,低声讨论。
迎面相遇,陶知南不由自主扫了眼,对面的人刚好也瞧了过来。
“诶,闻珲律师刚好出来了。”实习律师轻叫,又冲闻珲示意道:“闻律师,这是找你的客户,叫——”
实习律师说着,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忘了问她名字,转头,眼神询问,陶知南回过神,刚想说,队伍里一个带着金丝眼镜,面色清冷的男子从容不迫地站出来。
“我知道的,你下去吧。”闻珲打发实习律师离开,而后几乎是定着身子看她。
与此同时,段步周被拥着走去招待室,“段总,我们这边备了点茶水,请移步……”
段步周余光往她方向看了眼,却也不得不随着人流走出几步,收回目光后,云淡风轻地笑问身边的律师:“程主任,刚才那位客户很眼熟啊。”
程主任知道闻珲律师的客户都有哪些,也知道五点到六点要约见的是谁,更听过陶知南的名字,即使没线下见过陶知南,但网上照片多的是。
至于段总为什么会这么问,程主任认为大概率是真的觉得眼熟,陶知南是童星,最近又翻红,眼熟不奇怪。
不过客户信息要保密,程主任很有职业操守,是绝不会把名字随便说出去的,当下只是乐呵了一下,扯了个话应过去。
“段总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眼熟,等会我问问闻珲这小子去,看看是哪家姑娘。”
段步周又扯了句:“总不能是女朋友吧。”
程主任心里冒汗,不明白这段总的脑子为什么是男女那点事,跟那些喝醉酒对着女人指指点点的醉汉有什么区别,关键的是,这要是被误解传出去,可就麻烦了。
“那不是,能到律所找人的,绝对是客户居多。”
三言两语聊到了招待室,段步周坐在准备好的位置,看着一桌子的甜品点心和奶茶,都还没开始尝,喉咙发腻得紧。一边的邓边庚无知无觉,刚刚开了两个小时的会,一直在动嘴皮子,又不敢喝水,担心喝多了上厕所尴尬,这会终于得空,拿了瓶水喝,又拿点心放嘴里吃,先填填肚子。
邓边庚吃着的同时,不忘问候自家老总:“段总,不合心意吗?要不要吃点喝点?”
段步周只说了两个字:“不饿。”
邓边庚又说:“那是要准备走了吗?”
段步周抬手揉了揉眉心:“再等会,我还有些话要跟程主任说。”
另一边,闻珲强作镇定地把陶知南带到了已经提前预定的会议室。
陶知南让助理留在外面等候,自己跟着他进去。
闻珲扭动门把手,把门关上,一下子便将很多声音都隔绝在外,这个会议室比较小,比不上刚刚那一间,人一进去后,感觉呼吸都显得有些明显。
他抬起眼,玻璃模糊倒映着男人的脸色,有一丝反常的红润,整个脑子都仿佛被火烤着,一是发烧,二是心情使然。
不过他这几年的职场生涯不是白混的,刚才一路上并未显得局促不安,即使他在认出陶知南的那一刻,身体只是稍微僵硬些许,当着众人的面,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可是这会了,他却强烈感受到,胸口的跳动不似寻常。
108、谁晕了
陶知南轻手轻脚地拉开凳子坐下,想了想,又摘下口罩。
男人暗自深呼吸一口气,转过身,从容坐到她对面去,看着她,真真切切看着她,而不是从荧幕上,从虚无缥缈的影视画面寻找往昔记忆。
陶知南见他久久不说话,先开口:“你要说什么就尽量说,我听听。”
她顿了顿,考虑到他刚结束一个会议,道:“还是说,你需要做一下准备?”
闻珲其实还是很想说句“好久不见”,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他们已经生疏到连说一句叙旧的话都说不出的地步了,就如同陌生人,如果真的是陌生人,那倒好些,起码还能笑脸相对,还能起身握个手。
“不用准备。”他用一贯待客的语气说道:“你的案子并不算复杂。”
陶知南点了点头,端坐着,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但真见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对着投影墙叨叨不停,又隐隐有头疼的痕迹,他扯了挺多数字的,还有专业术语,她只大概知道,两边的算账方式不一样,导致有出入,然后呢,他又给她扯先前的合同,如何详细规定成本审核和分账比例的。
按陶知南现在的年龄,叫她去做初中数学题都不一定合格,听这些着实有点为难她。
而且,两人差不多十年后再相见,纵使往事如何烟消云散,她也很难无动于衷,忍不住回想他以前怎么样怎么样,对比现在的变化。
他似乎沉稳了许多,可能是年龄使然吧,任何人长了十岁,即使心智未长,样貌总归是变了。
意识到自己想远了,暗骂自己一声,把注意力放到投影墙上。
她表面上一直不声不响地听着,末了,犹豫着问了句话:“有可能是制片人坑我吗?”
她不知道这样问会不会显得自己蠢,她跟万姐相处,没有什么矛盾,剧播的时候,还吃过一顿饭,按理说,也算有一定的交情,怎么会在分账时候有出入呢?
闻珲沉吟道:“涉及成本核算,只要没有虚开发票,弄虚作假,后面的算账数据复杂庞大,如果存在出入,出入又不大,那不至于刻意为之。”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面的财务会计并不算很专业。”
这么说,陶知南便接受,大概是心里实在不想跟人闹太僵显得自己斤斤计较吧。
最后,她仍是把一切都交给他。他毕竟是律师,律师就应该是这样用的。
“我听得有点头晕,术业有专攻,你自己看着办吧,能回本就行。”陶知南急迫想拿钱还给段步周,可坐在这里听了一大堆,好像也没什么大事,甚至在心里认为没必要过来跑一趟,但站在他的角度去想,又未必了。
闻珲见她对数字头疼模样,大概是脑子又重新发烧了,恍惚想起以前,忍不住低声道:“这么相信我啊。”
陶知南一愣,他说出那话后也明显不自在了,以前那些不太注意的细节,忽然一下子就有了印象。
她是以艺术生的身份参加的高考,写学术论文着实不怎么样,时常还要出去拍戏,交不上论文是常事,她的同学可能会花钱请人去写,她不一样,杖着自己有个学霸男友,物尽其用,缠着他帮写论文。
那时的闻珲面对与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专业,给她打预防针,说要是写得偏题,挂科了呢?
她不当回事,无条件相信他。
他相当无奈,也是这么同她说的。
“这么相信我啊。”语气带着一点自信的心气,又带着点宠溺。
如今仍是同样的一句话,人也还是那个人,回想起从前简直在所难免。
陶知南定了定神,疏离道:“你是律师,你是专业的。”
两人在会议室里待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闻珲把该说的都说了一遍,她觉得差不多了,准备离开去找助理。
她站起来了,他见此,还是想去送她下楼,谁料刚走出一步,话都来不及说,便感觉脚步虚浮,又不得不坐下来。
她止住脚步,大吃一惊:“你……你怎么了?”
闻珲手撑着额头,“没事……我喝杯水缓一下就好了……你先走……”
这怎么叫没事,万一低血糖或者心梗呢?
她不好多说,只是戴上口罩转头出去,想着,怎么都应该跟其他人说一声,或者叫人倒杯水。
陶知南不认识律所的律师,来到办公区域,下意识去找刚才的那位实习律师,还没到近前就急急道:“那个,闻律师好像身体有些不舒服,想喝水。”
实习律师说:“那我等会给他倒杯水。”
陶知南没想到有人比她更呆,只好把病情往严重了说:“他身体不舒服,可能要晕倒了。”
她这一说,其他忙着工作的律师都抬起了头,交头接耳,低声细语,有的担心的,已经起身往会议室走去。
陶知南这才松一口气。
这时,一道疑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闻律师,晕了?”
陶知南回过头,寻找刚才发出声音的陌生人,却一眼看到了段步周,她先是疑惑他怎么还不走,又很快被一边的中年男人说的话转移了注意力。
“闻珲律师这两天发烧了,可能又不好了。”程主任自言自语道:“我等会赶这小子回去休息。”
段步周轻叫了一声,眉目中的担心与疑惑恰到好处:“闻律师发烧了?刚才都没看出,挺能忍的啊。”
“工作要紧嘛。”程主任在甲方前尽量扮演爱好工作的律师形象。
段步周说:“这不行啊,到底是身体为本,虽然说还年轻,但好好对待身体总归是没错的。”
他们两个男人自若地聊着天,大有朝着会议室走去的意思,陶知南插不上话,就待在一边。
过了一会,助理过来找她,而段步周那一行人果然真的走去了会议室。
109、大庭广众下
陶知南在原地站了一会,想到自己的包都还在会议室,也跟着他们一行人折返回去了。
她回到的时候,那小小的会议室已经差不多站满了人,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跟菜市场一样热闹,有的还拿了自备的速效救心丸过来。
闻珲并未真的晕过去,见如此大阵仗,真是哭笑不得,就连想站起来解释都被人搀扶着。
陶知南顾不上那么多,先朝着包的位置挤过去。
她没想到的是,段步周站的位置恰好将她的包给挡住,她抬起眼,无声看向他,正想要不要开口让他挪一下时,他似乎猜到她想要干嘛,伸手拿过,递给她,眼风跟着扫过来,不作声地将她上下打量。
陶知南摸不着他是何意,只当他是顺手。
顾不上那么多了,她接过,出于习惯,小声说了句谢谢。
她确认了下那闻珲确实无大碍后,悄无声息出去。今天的工作算是完成了,她叫上助理,离开办公室到外面等电梯。
正等着时,段步周不知何时也过来了,身边跟着邓边庚,还有另外两个陌生人,大约是一起的,这会几乎是同步朝电梯走过来,最终站定在陶知南身边。
邓边庚有点认出她来了,到了近前,朝她半举起手,“你是不是——”
陶知南不想惹人注意,出声叫停他:“嗯,邓律师,好久不见。”
邓边庚一听她声音,心想果然是认对了,至于她为什么不想被认出,从戴着口罩就大致能猜出个一二,毕竟是公众人物,走出门,可能都会被喜欢凑热闹的路人拦住合照,还不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邓边庚很识趣地只是轻笑,当是打招呼过了,并未细说下去。
电梯很快上来了,陶知南站在最前面,先进去,直接就站到了轿厢的后面去了。
邓边庚客气让老总先上,段步周大步而入,站在中间,刚好后面就是她。
陶知南的视线被挡了个结结实实,一抬头,就见到他的后脑勺,略长了点的头发,她忽然很不适宜地冒出一个念头,大概摸上去不会那么的粗硬了。
这念头一出,思绪就像漫无目的蒲公英种子,随着一阵大风飘散,散得漫天遍野,男人坚毅的脸庞,带着灼灼的眼神和尖利的牙齿,埋在柔软的胸口,而她的手指在男人头发间穿插而过,荒唐的咂舌音在胸口回荡,不等尽兴不停歇,常常给她一种即将要被他拆骨入腹的无力感。
电梯忽然停下,有人进来,前面的男人毫无顾忌地往后移。
她回过神,竭力咬住嘴唇,又垂下眉目,让思绪回归现实。
楼层很高,依旧时不时停一下,邓边庚把最想问的问题委婉问了,也是其他几个人关心——能不能提早下班。
“段总,你待会是回公司吗?”
段步周何曾瞧不出他所想,反正今天的事也结束了,无意为难他们,让他们直接下班,等下周再补打卡。
到了一楼,前面的人有序而出,又一一同段步周分手告别。
陶知南往外走,却发现天边已经下起了小雨。
她没想到申城的天气今日这般奇怪,明明出发前还是晴空,一个小时不到,就飘起了细雨。
她下意识去翻包,最近包里都放了太阳伞,遮阳防晒,不料今天派上用场了,她打开伞,想招呼助理一起。没想到助理平常也爱美,同样备有伞。
她只好自己撑着伞,眼前的雨线密集而粗大,被风吹得斜飞起来,甚至飘进伞内,冰凉水意,搅得她心神不定,余光渐渐瞧到不远处的男人站在雨中,双脚踩着青灰色板砖,一动不动,丝毫没有避雨的意思。
大庭广众之下,陶知南当然不可能给男人撑伞,还是一个名声在外的花花公子。
她转移注意力同助理说话:“叫了车没有?什么时候到?”
助理摇头说:“我以为没那么快离开,刚才才在手机上下单,可能要等一会。”
她怕她责怪,道:“要不你先到里面等一下,等车到了,我再叫你。”
陶知南不想这么麻烦,依旧是同她站在一边等候。
她们等了一会,一辆黑色商务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几米远外,身高挺拔的男人弯腰钻了进去。
小杜见段步周淋了雨,赶紧把车内冷气关了,又回过头,问段步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开暖气。
“没事,就这样。”段步周随便抽了几张纸巾,擦脸。
完了,不自觉将纸巾紧紧攥在手心,疑惑地问了句:“要去哪里?”
小杜只当他是淋糊涂了,适时地给了个方向:“段总,这么晚了,要不回天湖?”
“嗯。”段步周重复了一遍,更像是提醒自己:“回天湖。”
车很快驰入雨中世界,扬长而去。
110、有人脑子进水了
段步周靠在车座上,慢慢调整气息,将车窗外一闪而过的女人身影抛在脑后。
正是下班的时候,路上不少的车,小杜避开最繁忙的大道,仍是避免不了堵车。
段步周被淋得半湿不湿了,身体本就不舒服,这会见车跟个乌龟赛跑里的兔子一样,走走停停,不舒畅的心愈发烦躁。
当他拿起手机,开始拨打那串号码,他心想,大概率是车子开得太慢了,慢到他没法甩掉脑子里那些想问个清楚的想法。
只不过他没打通,电话那头一直显示忙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这女人,还真的把他给拉黑了。
段步周想了想,身体前倾,要了小杜的手机。
小杜不疑有他,还担心问了句:“段总,你手机进水了吗?”
“是有人脑子进水了。”段步周气得咬牙说了这么一句,小杜满腹疑惑,但不该问的一句都不多问,等前面的红灯变绿后,专心开车。
电话号码拨了出去,他脑子有些乱,揣摩在接通电话的那一刻要说什么为好,丝毫没考虑能不能打通的问题,毕竟,杜骆一个司机,还能也冒犯了她不成?
铃声响了大约十几声,未见有停歇的迹象。
陶知南望着手机,隐隐猜到电话那边的人是谁,但她实在不知道他打电话过来做什么,也考虑过要不要直接挂了电话,但是,想到自己先前借了他的钱拍剧,钱都没还,接通说一下情况也还好,等这个月分了账,她就有闲钱还他了。
“喂。”她接通了,电话那头却没出声,沉默得反常。
她清了清喉咙,问:“谁啊?”
“陶小姐,心胸真宽广,另我等佩服。”段步周紧握着手机,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十年前被前男友坑了一把不够,十年后还屁颠屁颠地凑上去,还是说,你是受虐狂吗?”
陶知南压根没想到他说这些夹枪带棒的话,一时懵了,而后撑着雨伞走到一边,背对着马路,胸口剧烈起伏。
她想解释事情并非如此,然后真要说的话,要从十年前说起,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她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只道:“我去律所,自是要咨询法律相关,你胡说八道做什么?”
“哦,那么多律师,偏偏还找上了前男友?还主动去,身边的助理是干吃饭的?”
“这些不关你的事,你管太多了。”
段步周仍是要说:“怕不是咨询是一个幌子,实则还是忘不掉故人,你念他什么?你跟我说说,我实在想不通。”
念他把你照片视频拍好看,转头给泄露出去?
后两句话,险些要不顾一切地说出来,但紧要关头,尚存的一丝理智使他闭上了嘴,一般人不会不知好歹在她面前说这事,无异于再次揭人伤疤,而且,他很不想承认,也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在不久前还看过她那些视频照片,还很可耻地起了反应。
陶知南不得不道:“我投资的短剧,分账合同是他帮我审核的,也是他帮我打理,请你不要无故揣测。”
段步周后知后觉才回过味来:“你不要我介绍的律师,自己联系前男友,旧情复燃?”
陶知南彻底跟他解释不通,“这些都与你无关,我也没那么蠢,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尤其是我的身份,随便一句胡话都可能会产生不好的影响,请你停下无端的猜测。”
段步周固执地问:“那就告诉我,为什么让闻珲做你律师?”
陶知南深呼吸一口气:“你又为什么选择这家律所,选择闻珲当公司的合作伙伴?”
她还记得他们刚刚还一同开过会,一同从会议室里出来。
段步周说:“是因为这是全国前十的知名律所。”
“还因为信任他的能力吧。”陶知南顿了顿,认真道:“那我也一样。”
段步周直接绷紧了脸,有史以来第一次被她呛得无话可说。
陶知南同他吵了一通,但仍然还记得接这通电话的目的,于是直接岔开话题:“还有,先前借你的钱,估计这段时间就可以还给你了。”
“你还知道我是你债主啊,刚才那疏离的劲,还以为你把我当陌生人了呢。”
“……”陶知南说:“你可以把接收款项的账号发给我,我可能这个月就把钱转给你了。”
她说完,电话那头又开始夹枪带棒了。
“这个月这么久?短剧不都播完很久了,你前任律师还不帮你把投资款要回来,看来这能力还是不怎么样啊。”
陶知南忍无可忍:“你到底想怎么样?”
“择日不如撞日吧。就今天吧,来我公司一趟,当面聊聊。”段步周提醒她:“记得带上当初签的条约。”
陶知南没想到他逼这么紧,想让他宽限几天,一张嘴愣是说不出软话。
她生硬道:“今天不行……”
段步周哼了一声:“那就明天。”
明天也不大行,她要拍商务,拍完商务,晚上又要赶飞机,当然最大的问题是,她手头上就只有十来万的现金流。
她寻思着该怎么同他说比较好呢,那头已经挂了电话,仿佛这事已经说定了。
111、赴约被强吻
陶知南看着已经挂断电话的屏幕,直直发愣,都不明白他何至于发这么大气。
脾气是大的,发脾气了还变小气起来。
这人不过如此,简直不可理喻。
打的车到了,停在路边候了一会,不远处的助理见她挂了电话,朗声叫她。
她回过神,收好手机走过去。
回到酒店,她先到餐厅解决了晚餐,随后回去,洗漱都顾不上,先查看自己账户下的余额。
十来万,这还是之前拍电影的工资。
她十年来要么没工作,要么拍的是小配角,花销比一般人大,压根没存多少钱,要不之前不会连投资短剧的钱都拿不出来,而最近,她又开了个工作室,办公室的装修,置办办公桌办公椅等,都是她掏钱。
林林总总,几乎掏空了她所有的钱,她母亲还出资了一点。
但别人都说到那份上了,她不可能真的不当回事。她愁得考虑借钱还是干脆当个无赖来一段时间账时,何桃给她打电话了。
陶知南接通,心想要是何桃还是说自己和李原那点事,她可没心情奉陪了。
“我现在真烦着呢,何桃,你有事就快说,想要孩子就要,别当祥林嫂了。”
“你烦什么?”何桃酸溜溜的:“又进一部主角剧了。”
“前段时间拍短剧借点钱投资,现在别人催了。”陶知南只说了个大概,没说借钱做什么,她料定何桃不会问,因为何桃此刻自己都烦着呢,估计心里都是李原和孩子的事。
何桃果然说:“原来愁的不只是我啊。”
陶知南在心里暗骂损友,然后说:“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挂了,或者你借点钱?”
何桃沉吟一下,“算了,你忙去吧。我不打扰你了。”
陶知南听她语气,脑海犹豫过要不要像以前一样继续听她发牢骚,她们好歹算是朋友呢,但是心情使然,她没出声,就这样挂了电话。
陶知南站在酒店房间,冷静再次查了下自己的账户余额,以及这部剧最近的片酬发放时间,打通了自己目前的电话,一接通,直接省了那些客套,上来就说自己手头紧,朝她借钱。
该说不说,这世上最亲的还是家人,说出那些话都无须斟酌。
陶若灵大部分都把钱花在保养上,一年保守在变美上投入百来万,这个钱对于当红的演员不多,对于小演员来说,算是多了。不过既然女儿要借钱,没有不借的道理。
陶若灵先问她:“借钱是用来干什么?”
陶知南支支吾吾没有说,当即惹得一个母亲警惕,“你不会是被诈骗了吧。”
陶知南绞尽脑汁,道:“我之前没戏拍,借别人一点钱投资短剧,他见我小火了,就叫我还钱,还威胁我,要是不还钱,就曝光到网上。”
陶若灵半信半疑:“需要多少?”
陶知南试探:“一百多,两百万,有吗?”
陶若灵不敢置信,喃喃道:“怎么借了两百万这么多?”
“妈,你有多少就先借给我。”陶知南说:“我看能不能协商先还他一部分。”
陶若灵应下了,然而经过一个晚上的深思熟悉,还是担心她被诈骗了,愣是要当面见一下那个人。
陶知南早起看到消息,有点头疼,不过拍广告重要,她想太多也得暂时搁下这件事,乘坐商务车去拍摄基地拍广告。
这次拍的还是之前的电子品牌广告,本来年中已经到期了,她有点热度后,陶若灵又给她谈续约了,续半年,不算长,但如今竞争厉害,她又缺钱,多一个商务总好过比什么都没有为好。
上妆,弄造型,摆姿势,寻找最佳拍摄角度,足足折腾了小半天,拍了一组海报,一个视频。
休息间隙,她囫囵喝了点水,实在心不在焉,陶若灵担心她被骗,已经准备到拍摄基地找她了。
思来想去,她把助理打发去工作室应付陶若灵,自己悄咪咪去腾明大厦。
她实在是无从说起这源于一杯酒的荒唐事,私心里也不太想陶若灵知道她的私生活。理智告诉她应该多和爱自己的人多沟通,却禁不住想远离。
她忽然意识到一点,一切关系好像还是和以前,没有变化。
这让她心情愈发沉重,然而内心终究存有几分侥幸,她起码不会无条件放心别人了,她也不会脑子上头,胡拍照片。
拍摄地距离腾明大厦并不远,十几分钟到了,想到这次的事情,她等电梯时定神思索,苦苦沉思,可是钱又不是凭空出现,没钱就是没钱,于是索性豁出去了,脸是什么,这社会上都有分期付款这种东西,又没规定一定要一次性还完。
她可以先象征性还个几万,等有钱了,利息都给他算上。
这么想,她总算有些底气了,电梯一到,挺胸仰头迈出脚步。
可走到前台处,她看着无人的工位和未开机的电脑,又疑惑地止住了脚步。
也是这时,她后知后觉意识到整栋楼层灯光怎么怎么暗?也不见其他人。
“有人在吗?”她朝里面喊了一声。
过道上静悄悄的,无人回应。
她半是好奇,半是不相信这里没人,缓步走进去,脚小心翼翼踩在地毯上,近乎无声无息,起初她还以为走错楼层了,在见到办公区布局后就抛开了这个念头。
这边的办公室她来过一次,虽说匆匆而来,又匆匆而走,但这办公环境终究还是看了几眼的,装修得简约又不呆板,空间舒适不压抑,就连放在墙角的发财树她都有印象。
可是这会,灯光昏暗,办公桌无人。
满腹疑惑地又走了几步,正想掏出手机给人打电话时,腰上一紧,一条结实的手臂用力地将她往旁边拽。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惊叫反抗挣扎,手肘早已本能地往后一击,这时,耳边传来男人吃通的闷哼声。
“是我。”
陶知南懵了,愣住的这会,整个身体被他强势带到边上的会议室,脚步踉跄着不停后退。
忽然之间,她身体被一股力气转了一圈,后背撞到墙上,男人的宽肩投下阴影,罩住了她,他垂眉低头,微张着嘴,呼着热气,眼底翻涌着浓重欲望,来势汹汹,“连我都不认识了?”
陶知南心口收紧,“段步周,你——”
后一个音只发了半截,便被吞入腹中。
唇被温热所染,又被撬开,喉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唔唔声,身体像是被紧钉在墙上,可是腰却被按着紧贴男人身体,
她推挡着他胸膛,无济于事,想紧闭嘴唇,男人大掌又在腰间来回,继而又沿着身侧上窜,灵活如蛇,手心很快便被一股柔软充盈。
陶知南本就紧张至极,见他如此得寸进尺,想咬人的心都有了。男人适时地放轻亲吻的力度,手也收了回去,只是搂着她,从轻到重,渐渐加深这个吻。
安静的空间里,湿吻的声音缠绵又黏糊。陶知南被迫仰起头,隐隐察觉出自己身体不堪承受,双腿也在发软,本能地抓着他手臂,揪着他衬衫。
他得以吻了许久,在她强烈的拍打下才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
“你——”陶知南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你疯了?”
“没疯。”他略一偏头,大有继续贴上她嘴唇继续亲吻的意思。
陶知南别开脸,紧闭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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