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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风华录】(64-69)
作者:提左司
2026/01/03 发布于 uaa
字数:24782
第64章 终相见(修)
为什么这么强……!
李淮安目眦欲裂,这恍若天威般的伟力,让他无法抵抗,连挣扎都做不到。
只能任由那只参天巨手,将他带出镜域。
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已经变得极其陌生,这里是一片漆黑的虚空乱流,唯有身旁清冷的女子,散发着月白色光华。
墨发银眸,身着素衣。
她的五官绝美,好似人间谪仙。
即使对她的记忆停留在幼时,但他还是一眼就确认了她的身份。
那股源自血脉里的悸动与恐惧,难以抑制地涌起,就像是这具身体在恐惧她,恐惧自己眼前这个女人。
沐清瑶玉手握着古镜,指尖仅是微微用力,镜身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镜面爬满裂纹。
看着不断震颤的镜中仙,李淮安忽然发现自己能动了,他压下心头的惧意,立刻上前,朝她手上的镜中仙猛地探出手。
“把它给我!”
李淮安怒喝一声,他已经做好了被打飞的准备,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沐清瑶没有丝毫阻拦,任由他将古镜从自己手中夺走。
夺过镜中仙,李淮安立刻飞身后撤,与那道素白身影拉开足够距离后,才惊疑不定地低头看向手中古镜。
镜面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光华黯淡,任凭他如何以意念呼唤,镜中仙都再无半分回应,仿佛彻底沉寂。
这时,清冷如寒泉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不必唤了。镜灵已被封印。”
李淮安猛地抬头。
沐清瑶静静立于虚空乱流之中,墨发如瀑垂落腰际,素白衣袂在无序的空间风暴中纹丝不动。
她的容颜仿佛冰玉雕琢,眉眼精致得不似凡尘之物,一双银色眼眸澄澈如九天之上的寒潭,却又深邃得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最深处的隐秘。
肌肤莹白胜雪,在周身月白色光华的映衬下,更显出一种不容亵渎的圣洁与疏离。
她的样貌,与李淮安记忆中那幅模糊的生母画像并不完全一致,少了画像上那抹若有似无的温柔,多了几分俯瞰众生的神性冷漠。
这个看上去完美至极的女子,却拥有蛇蝎般的心肠,所行之事,令人发指。
李淮安紧抿着唇,喉结微动,想要质问,想要破口大骂,可最终,却只是沉默地攥紧了手中破裂的古镜。
相顾无言。
沐清瑶银眸平静地望着他全神戒备的姿态,并未阻止他后退,也未立刻有其他动作。虚空之中,唯有乱流呼啸。
片刻,她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淮安,你便没有什么,想对为娘说的么?”
这一声“为娘”,清冷依旧,却让李淮安的心猛地一抽。
他唇角动了动,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句压在心底最深处,盘旋了无数个日夜的“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要生下我,却又要杀我?
为什么连亲生骨肉,都要算计利用到如此地步?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或许以他的性情,为了活命并非做不出。
可不知为何,面对这张与记忆中的“母亲”隐约重叠,却又冰冷得如同神祇的面容,一股愤怒涌上心头。
他不想低头,也不愿向她低头,更不愿向她摇尾乞怜。
况且,这女人有什么资格自称自己的母亲?
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李淮安抬起眼,迎上那双银色眸子,轻声笑道:
“在下李淮安,见过……沐前辈?还是…..王妃娘娘?”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平淡中透着戏谑:“前辈性情真是古怪啊,哪有人上来就认儿子的?。”
在李淮安眼里,她不是自己的母亲,而是一位即将化仙的强者,也是令他作呕的女人。
刹那间,虚空乱流仿佛都为之一滞。
无形的寒意以沐清瑶为中心弥漫开来,周遭肆虐的空间风暴都似乎被冻结。
她绝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银眸,微微眯起了一线,细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让她整个人的气质愈发冷冽。
此刻,明眼人都能看出,她不悦。
无需言语,李淮安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一点。
未等他做出更多反应,沐清瑶已然抬手,对着他虚虚一招。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李淮安周身,他重伤之躯根本无力抵抗,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凌空摄起,朝着沐清瑶飞去。
这一次,李淮安没有挣扎,只是静静观望,任由那股力量牵引。
眨眼间,他已飞至沐清瑶身前,两人相距不足一尺。
他甚至能嗅到她身上传来的,那种极淡极冷的幽香,似雪后寒梅,又似月下清霜。
她的身形高挑,此刻四目相对,李淮安能清晰地看到她银眸中,看见自己狼狈不堪的影子,以及那眸底深处,意味不明的幽茫。
沐清瑶伸出了右手。
那只手纤长白皙,指节如玉,指尖圆润,仿佛最上等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看不到丝毫瑕疵。
她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团柔和纯净的月白色光华,轻轻点向李淮安血迹斑斑,裂痕遍布的胸膛。
李淮安瞳孔一缩,胸膛剧烈起伏,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任她施为。
下一刻,温和的灵力自她指尖渡入体内,所过之处,如同甘霖洒落干涸龟裂的土地。
他濒临崩溃的肉身,在这股精纯浩大却又十分温和的力量滋养下,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修复。
肌肤表面的裂痕肉眼可见地弥合,血迹干涸脱落,露出下方新生的皮肉。
断骨接续,暗伤消弭。
这疗伤的过程安静得诡异。
唯有灵力流转的细微嗡鸣,以及两人近在咫尺,轻浅不一的呼吸声。
良久,沐清瑶指尖灵力微收,缓缓放下手。
李淮安面色虽然难看,但那张脸已不再狰狞可怖,身上伤痕也愈合了大半。
见状,她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赞叹:
“你的天赋,是为娘生平仅见。弱冠之龄,便能以武道叩开天门,跻身二品。纵是放在上古天骄辈出的年代,亦不遑多让。”
顿了顿,她银眸落在李淮安心口,语气微凝:
“但你修习的功法,戾气过重,煞意侵魂,弊端极大。长此以往,恐心智迷失,永堕幽冥,再难回头。”
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看不懂,李淮安真的看不懂。
感受着体内迅速恢复的生机与力量,李淮安心头却没有多少喜悦。闻言,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你觉得,我会在乎走火入魔么?”
朝不保夕,又遑论将来。
话落,沐清瑶的银眸明显低落了几分,但她并未再对此多言。目光扫过李淮安被鲜血和污渍浸透,破碎不堪的衣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此处不宜久留,先寻一处安稳之地,为你稳固境界,恢复伤势。”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完,直接伸手拿过他手中的古镜,随后握住了李淮安的手腕。
那手掌温凉柔滑,力道却大得惊人。
“至于这镜子,且由我保管一段时间,你陆姨尚在其内渡劫,待她灾劫退去后,我自会归还于你。”
李淮安当然不肯,他想要将镜子抢回来,可沐清瑶在他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手腕骤然发力,带着他穿梭于虚空之中。
周遭景象飞速变幻,虚空乱流被抛在身后,速度快到让他这二品武夫都感到阵阵眩晕。
此刻,李淮安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她的实力差距,究竟有多大。
二品都难以踏足的虚空之地,她却闲田信步般,即使带着他一起,也毫不费力。
片刻之后,沐清瑶停了下来,她并指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哧啦!”
一道平滑的空间裂缝应声而开,外面明媚的阳光,和浓郁的草木气息瞬间涌了进来。
盘桓山脉,圣灵山区域。
沐清瑶带着李淮安自空间裂缝中一步踏出,落在一处幽静的山谷之中。
谷内绿意盎然,奇花异草遍布,中央有一口不过数丈方圆,清澈见底的碧绿小潭,潭水由高处山泉汇流而成,叮咚作响,雾气氤氲,灵气充沛。
这里似乎是翠仙湖的某条细小支流源头,位置极其隐蔽,环境清幽。
刚一落地,翠仙湖深处,正在疗伤的白蛟妖圣猛地睁开眼,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卷起还在好奇张望的女儿白蛇,以最快速度朝着湖底最深处潜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母亲,怎么了?”白蛇不解。
“噤声!游快点!”白蛟妖圣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惶,“有个………更恐怖的人族强者来了!”
小潭边,乱石堆砌,青苔湿润。
沐清瑶松开李淮安的手腕,眸光落在他身上。
经过方才的治疗,他肉身的伤势已好了大半,但那一身染血的破碎衣袍,以及衣袍下隐约透出的,尚未完全愈合的细微疤痕与血污,依然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同周遭清灵秀美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在这幽谷泉呜中荡开:
“将身上衣物褪去,进入潭中。”
李淮安身体一僵,猛地看向她。
他瞬间就明白了沐清瑶的意思,但嘴比脑子更快,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当然要羞辱一下她。
“怎么?你……还有这种嗜好吗?”
他一脸欲言又止,却又十分鄙夷的模样,让沐清瑶心中微恼,这种戏言对她的身份来说,实在太过冒犯了。
沐清瑶眸中含愠,娟秀的拳头悄然攥紧,随后不再看他,而是微微侧身,面向那清澈见底的小潭。
她没有回应李淮安的口花花,暗自压下怒火。
阳光透过谷顶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她素白的衣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身姿挺拔婀娜,曲线在简约的衣裙下起伏有致,每一处线条都仿佛经过天地精心雕琢,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瘦。
墨发如云,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起部分,其余柔顺地披散在身后,直至腰际。
侧颜的弧度完美无瑕,鼻梁挺秀,唇色是极淡的樱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扇般的阴影。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周身自然流转着一层朦胧的月白光晕,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剔透,宛如玉人。
山风拂过,带起她几缕发丝和素白衣袂,飘然欲仙,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脱离这纷扰红尘。
那股清冷圣洁、不染尘埃的气质,与这幽谷灵潭浑然一体,美得令人窒息,也遥远得令人绝望。
她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矗立于云端之上。
“你不是要我脱吗?怎么现在又不敢看了?”
李淮安嬉笑一声,心中满是不屑,这装模作样的姿态,令他一阵厌恶。
因此,他也决定要恶心一下她。
他不紧不慢地扯下身上衣物,直至衣物褪尽,他并没有迈入水潭,大肉屌一甩一甩的,缓缓走向距他不足一丈的女人。
浑身血污,赤身裸体的李淮安,悄然来到清冷如月的女子身后。
沐清瑶秀眉紧蹙,睫毛微微颤动,面色极为不悦,就在身后的李淮安,那满是血渍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她肩头时。
无形的压力,自她身上弥漫开来。
“你在做什么?”
冰冷的质问声传来,沐清瑶头也没回,却将他周身禁锢。
李淮安手掌悬在她肩头,暗暗较劲片刻,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撼动不了她的伟力。
于是,他快速换了一副嘴脸。
脸上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悲伤和思念的神色。
“娘……”
沐清瑶娇躯猛地一颤,瞳孔微微泛红,眸中闪过一抹痛苦,禁锢着他的力道,不自觉间松了下来。
“我好想你。”
轰隆!沐清瑶脑海中闪过一道惊雷。
下一刻,身后那带着滚烫温度的肉体,在她失神的刹那,将她搂入怀中。
两人身体紧密贴合,李淮安鼻尖嗅着她周身散发的芬芳,手臂用力环住她的腰肢,宽大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部。
由于身高的缘故,此刻,他原本软趴趴,毫无动静的肉屌,龟头在触碰到她绵软的臀肉后,以肉戏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放肆!”
一声清叱!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再次传来,如同山崩一般,将李淮安的身子压得半跪在地。
第65章 无题
沐清瑶一怒,天地为之色变!
原本清幽寂静的山谷上空,霎时乌云翻涌,狂风怒号,卷得林涛如海啸般轰鸣!
那口平静的碧潭,潭水仿佛被无形巨掌搅动,骤然沸腾翻滚,蒸腾起茫茫白雾,其中蕴含的精纯灵气紊乱四溢,一片混沌!
“呃……”
李淮安因方才的冒犯之举,被那股恍若天倾地覆的恐怖威压,死死按在原地,半跪在湿润的草地上,膝盖深陷泥泞。
他脖颈处青筋暴起,口鼻间不断溢出血沫,却仍顽强地昂着头,充血的双目,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素白身影,眼中毫无惧色,唯有疯狂的挑衅与讥嘲。
他颤抖着抬起手臂,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一点点,极其艰难地向沐清瑶那纤尘不染的月白绣鞋探去。
仿佛只要能触碰,哪怕仅沾染一丝尘土,便是他此刻最大的胜利,是对她最极致的羞辱与亵渎!
“你……不是自称……是我的娘亲么?”他自齿缝间挤出嘶哑破碎的声音,带着血腥气,“怎么……我真叫了……你反倒……动怒了?呵呵……咳咳……”
沐清瑶胸口微微起伏,素白衣襟下的丰盈曲线荡开惊心动魄的涟漪。
这岂是称呼之事?
这逆子赤身裸体,用那东西触碰她的身体,行止污秽,言语轻佻,分明是存心亵渎,刻意折辱!
“混账!”
她终是忍无可忍,银眸寒光迸射,玉袖轻挥,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涌出,如同拂去碍眼尘埃,将李淮安整个人凌空卷起,“噗通”一声狠狠砸入那犹自翻腾的潭心!
水花怒溅。
随即,沐清瑶的身影化作点点清冷月辉,消散于骤然平息的狂风与渐散的流云之中,仿佛从未降临。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冰冷怒意,证明方才一切并非幻梦。
李淮安沉入温热的潭水,又猛地浮出,剧烈呛咳,抹去面上水渍。
他环顾空寂的岸边,眼神警惕,并未因沐清瑶的离去而有半分松懈。他绝不信,这女人会就此罢手。
此刻,她多半仍在暗处凝视。
既无目标,便也无法再逞口舌之利。
潭水中温润平和的灵力,丝丝缕缕渗入他伤痕累累的躯体,带来些许舒缓。
他索性闭上眼,放松身躯,任由自己漂浮在水面之上,随波轻荡。
月色不知何时已悄然漫过谷顶,清辉流泻,洒落一身。
此刻他心绪空茫,不愿亦不敢去想那令人绝望的前路。
既然力不能敌,那便在结局来临前,用尽一切方式,去刺痛、去恶心那位“高高在上”的生母。
夜色渐深,谷中虫鸣窸窣,潭水早已复归平静,倒映着碎银般的星月。
李淮安依旧漂浮着,恍若水上一具静默的浮尸。
忽然,岸边一方平滑青石上,月华无声凝聚,由淡转浓,勾勒出那道绝尘脱俗的素白身影。
沐清瑶再度现身,手中依旧托着那面裂痕遍布的古镜。她秀眉微颦,银眸落向潭中那道身影,清冷之音划破夜的沉寂:
“还未好?”
李淮安睁眼,侧首望去,嘴角扯出一抹懒散的弧度:“急什么?”
他略顿,语气染上几分玩世不恭,“我练的那邪门功法,弊端何其之大,你岂会看不穿?泡在这潭中,好歹能压下几分心头燥火。怎么,连这你也要管?”
沐清瑶知他这是以消极相抗,心中微叹,却不再多言。
她瞥他一眼,随即在那青石上拂袖盘膝,素白裙摆如雪莲铺展,月华仿佛在她周身静静流淌。
“随你。”
她阖上双眸,声音听不出喜怒,“明日,随我回京。”
回京?回那龙潭虎穴,任你宰割?
李淮安面色骤冷,如覆寒霜。
他沉默片刻,忽地划动水流,缓缓游向沐清瑶所坐的青石之下。
清澈潭水恰漫过他劲瘦腰际,月光下,水波粼粼,映着他肌肉线条分明的上半身,与水中模糊的下半身轮廓。
他仰起头,自下而上望去,月光清晰勾勒出沐清瑶完美的侧影。
墨发如瀑倾泻,侧颜如玉雕琢,长睫如蝶栖,鼻梁挺秀,其下樱唇色泽极淡,却有着诱人采撷之感。
身姿纤秾合度,即便盘坐,亦能见衣衫下起伏惊心的曲线。
胸脯饱满丰盈,腰肢纤细堪折,臀形圆润挺翘,在素白衣裙包裹下,散发出一种清冷禁欲却又勾魂摄魄的风韵。
周身朦胧月晕,更衬得她恍若广寒仙子临尘,圣洁高华,不可亵渎。
如此绝色,如此风姿,偏生了一副蛇蝎心肠。
李淮安低笑一声,笑声在寂静谷中格外清晰:“我说,你……执意携我回京,意欲何为?杀了我,以我之血骨,助燕王踏凌霄,坐拥万里江山?”
这是李汐宁告诉他的,虽不能证实真伪,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否认她对他不安好心的事实。
沐清瑶双眸依旧紧闭,唇线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未有只言片语回应,唯周身月白光晕,几不可察地荡开一丝涟漪。
“不说话?”李淮安咂了咂嘴,语气愈发轻佻,“被我说中了吗?可惜,当真可惜。这般绝世的容貌,这般妙曼的身姿,怎就生在了你这样的女子身上?蛇蝎心肠,贪慕权柄,连亲生骨血都能拿来作祭品……”
沐清瑶红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纤长玉指悄然蜷缩,终是归于沉默,如万古冰封。
见她无动于衷,李淮安眼中戾气一闪,忽如顽童般掬起一捧潭水,猛地泼向青石上的沐清瑶!
哗啦!
水花在距她身前三尺处,恍若撞上无形壁障,四散纷飞,重新落回潭中,未沾湿她半片衣角。
“无趣。”李淮安撇嘴,面上浮起夸张的失望与落寞,“我已是将死之人,你就不能陪我多说几句?让我死也死个明白,做个明白鬼?”
此刻,沐清瑶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澄澈银眸,在月色下,宛若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静静地凝视着他,眸底似有万千情绪翻涌,最终沉淀为一片令人心悸的寂然。
“你不会死。”
她终于启唇,声音依旧清冷,却似比先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李淮安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充满讥诮的“惊喜”笑容:“当真?那可真是……多谢您了!您可真是我的……好娘亲啊!”
最后三字,他咬得极重,音调拖长,其中刻骨的嘲弄与恨意,几乎要满溢而出,化作实质的刀刃。
沐清瑶听出他话中深藏的讥讽,银眸微微一黯。
她未曾移开视线,反而更深地凝望着他,仿佛要透过那张写满怨毒与桀骜的脸庞,直抵他灵魂深处。
四目相对,视线在空中无声交锋。
李淮安毫不退避,眼中恨火如实质般熊熊燃烧,毫无保留地投射向这位名义上的母亲,血缘中的刽子手。
沐清瑶被他眼中那毫无转圜的恨意刺痛了。
她纤长的睫羽几不可察地一颤,默然间,率先移开了目光,侧首望向远处幽邃的林影,只留给李淮安一道清冷绝伦的侧影。
见她避让,李淮安心头掠过一丝扭曲的快意,旋即又被更深的冰冷淹没。
他再次开口,语气转为平静,却暗藏试探:“既然不取我性命……那,放我离开,我发誓,永不回大干。”
“不许。”沐清瑶的回答未有半分犹豫,斩钉截铁,“你必须随我回京。”
沉默在月色中蔓延良久。
李淮安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沐清瑶不会放过他的,因此也没有太过失望。
望着这月下仙影,他终是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最深处,盘旋了无数日夜的问题:
“为何……非得是我?”他死死盯住她的侧脸,“你分明……还有汐宁他们。他们亦是你的骨血。为何……一定是我?”
闻言,沐清瑶的身形僵滞一瞬。
她依旧侧首望着林木深处,月光映照她半边容颜,明澈如仙,另一半却隐于阴影,晦暗不明。
“你不同。”
她的声音很轻,恍若叹息,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哀伤,“你是……我的孩子。”
此言一出,李淮安先是一愣,随即荒谬绝伦之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什么意思?”
他声音陡然拔高,满含难以置信。
“你的孩子就该死?还是说,李汐宁姐弟俩,非王妃娘娘所出?”
他绝不相信!甚至再次用上尊称来调侃她。
同李汐宁之间,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与亲近,做不得假!以他灵觉之敏锐,同源之血绝无错认可能!
沐清瑶沉默着,不置可否。
然这沉默,落在李淮安眼中,不啻于默认的欺诳。他心中刚升起的一丝疑窦,怀疑沐清瑶这是在找借口罢了。
“呵……呵呵……”李淮安低笑起来,笑声渐冷,“我明白了。你在耍我?沐清瑶,你当真是我平生所见……最为虚伪之人。”
他彻底没了与她言语的兴致,只觉眼前这女人无比晦气,多看一眼皆嫌污浊。他转身便欲向潭水另一侧游去,远离她所在。
“你不信?”沐清瑶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依旧很轻,却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涩然。
李淮安头也未回,只懒懒挥手,语气敷衍至极:“信,怎会不信?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便是想不信,也难啊。”
“李淮安,站住。”沐清瑶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强势的命令口吻。
李淮安身形一顿,却未回首。
第66章 恶语相向
沐清瑶望着他挺拔却伤痕遍布的背影,那脊背写满了不属于他年岁的沧桑与挣扎。
她闭目一瞬,复又睁开,银眸中似有激烈情绪翻涌挣扎,最终,化为一句低沉而清晰的话语,回荡在寂静幽谷:
“无论你信与不信……我的血脉,自始至终,唯你一人。”
唯你一人!
寥寥数字,却如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李淮安耳畔!他猛地转身,脸上尽是荒谬与扭曲之色。
“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长笑,笑声癫狂,在夜色中远远传开,“你在讲笑话吗?非你亲子,养于膝下,锦衣玉食;而我,却被如野犬般弃置京城为质,朝不保夕,如今更要为你的宏图大业铺作垫脚石!沐清瑶,你当真是……令人作呕!”
“住口!”沐清瑶终是被他这字字诛心、句句剜骨的嘲讽彻底激怒!她霍然自青石上起身!
月华如练,倾泻周身。
起身刹那,素白衣裙贴服,将她傲人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那张绝美如仙的容颜,此刻因怒意染上薄红,银眸中水光潋滟,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秾艳。
她是他的母亲!纵有千般算计、万般不得已,也容不得他如此放肆无状,对她毫无半分敬畏!
见她因怒更显鲜活明艳的模样,李淮安心底那点扭曲的报复欲却愈发炽烈。
他大笑一声,言语愈发犀利:“怎么?这就恼了?沐清瑶,你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摆给谁看?莫非还想在我面前,端你身为‘母亲’的威严与架子?你也配?”
“你……!”沐清瑶眼眶骤然泛红,纤指猛地指向他,指尖微微发颤。
她那古井无波的心境,在这李淮安一次又一次的恶言相向面前,屡屡失守,裂痕丛生。
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勾勒出惊涛骇浪般的曲线,显出其心绪极度不宁。
她扬起另一只玉掌,掌心月华凝聚,携着凌厉掌风,作势便要朝他掴去。
然手掌悬于半空,却迟迟未落。月光映照着她苍白的指节与微微颤抖的腕。
李淮安冷笑一声,昂首不避,眼中尽是讥诮:“打啊?为何不打?沐清瑶,这里不是戏台,你现在这幅矫揉造作,自欺欺人的模样,演给谁看?”
平心而论,李淮安的言语已算收敛。
论及骂人,他心中尚有更多不堪入耳,将女子尊严践踏入泥的污言秽语。
譬如“母狗”、“贱货”、“婊子”之类的,但不知为何,面对她这张脸,那些最肮脏的词汇,终究没有真正出口。
或许是她那不可否认的身份,或许是她眼底那抹真实的刺痛,让他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与底线。
然即便如此,这寥寥数语,已如锋利刀刃,狠狠扎入沐清瑶心口。
最锥心刺骨的言语,偏偏来自至亲骨肉。
当初,她以为自己能坦然承受他的怨恨。
可当这恨意,化为如此赤裸裸的厌恶与折辱,劈头盖脸砸落时,她才明悟,那种痛楚,远超预想,犹如钝刀割心,令她的心头沉闷。
月色下,她眼眶微红,一层薄薄水雾氤氲了那双澄澈银眸,少了几分神性的漠然,多了几分女人的脆弱与痛楚。
她深吸一气,强行压下喉间哽咽,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意,再次重复,仿佛是说与他听,亦似说服己身:
“我说过……你不会死。我从未想过……取你性命。”
这一次,李淮安未再立刻反唇相讥。
“不会死?”他缓缓开口,声线平静,“那好。那你告诉我,随你回京之后……我的下场,最终会是怎样?”
沐清瑶怔住了。
绝美的脸庞浮现一丝清晰的慌乱,红唇微张,轻颤着,似欲言语,却又仿佛不敢启齿。
那双向来洞悉一切的银眸,此刻竟显出犹豫与挣扎,避开了李淮安咄咄逼人的视线。
她无言以对。
多年谋划,岂能因一时心软而弃?纵有几分把握,可他的结局,显然难称善终……这让她如何能言?又如何敢言?
她这般沉默挣扎的情状,令李淮安心头寒意骤生!
他无声轻笑,笑声里满是自嘲与绝望。
“说不出口?抑或不敢说?让我猜猜……届时,我的下场,是不是会比身死道消还要惨烈,生不如死?”
沐清瑶依旧缄默,只是面色愈发苍白,纤肩几不可察地轻颤。
这细微反应,无疑证实了李淮安最坏的揣测!
“果然……哈哈哈!果然如此!”李淮安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湮灭,被疯狂血色取代。
“随你回去,任你摆布,最终落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境?沐清瑶!你痴心妄想!”
怒吼声中,李淮安全身血气轰然爆发!
墨发无风狂舞,根根倒竖!血色煞气如狼烟冲霄,将他周身潭水染作一片猩红!
身后平静潭面轰然炸裂!一尊虽缩小数倍却愈发凝实、面目狰狞暴戾的血色法相,自猩红水幕中缓缓升起。
法相双目赤红如血月,死死锁定岸边的沐清瑶,狂暴的杀戮与毁灭意志充斥每一寸空间!
他要搏命!纵然螳臂当车,亦要溅她一身血污!
然,不及法相彻底凝形——
“散。”
沐清瑶清冷如玉磬之音,轻轻响起。
无惊天动地之势,无浩瀚磅礴之力。
仅一字,一道念,恍若言出法随,触及此方天地根本规则。
李淮安身后那甫升起的血色法相,骤然僵滞!旋即,如气泡幻灭,沙堡溃散,无声无息……崩塌、消弭!
化作漫天飘零的血色光点,迅速融于月色潭水,仿佛从未显化。
“噗!”
法相再遭强行打散,反噬之力如重锤猛击心脉!李淮安面色瞬间惨,硬生生将涌至喉头的逆血咽回,唯有一缕猩红自唇角滑落。
恰在此时,眼前月白光影微闪。
沐清瑶已自青石掠至水面之上。
那双月白精致的绣靴,轻点于荡漾碧波,履底与水相接的刹那,荡开圈圈细微涟漪,她却如履平地,裙袂飘曳,滴水不沾。
李淮安半身浸于水中,水面约在腰臀之下。沐清瑶立于他身前,二人距离极近。
他抬首,可见她被素白衣裙紧紧包裹的饱满胸脯,以及那张近在咫尺,美得令人窒息的仙颜。
沐清瑶居高临下俯视着他,银眸中怒意未消,却又杂糅着一丝无奈。见他唇角溢血,面露痛楚,她微蹙黛眉,竟是轻柔地蹲下身来。
此一蹲,二人之距瞬间拉近至一个暧昧而危险的境地。沐清瑶蹲踞于平静水面,裙摆如雪莲盛放铺散,依旧纤尘不染。
李淮安的上半身完全展露于她眼前,宽肩阔背,结实胸膛,其上水珠未干,伤痕犹存。
她探出右手,纤长如玉的指尖再次凝起那柔和纯净的月白辉光,动作熟稔而自然地点向他眉心,语气冷硬,带着明显的责备:
“自讨苦吃。”
温润平和的灵力再度涌入,迅速抚平他体内因法相反噬而受损的经脉。
那令人身心舒缓之感传来,痛楚渐消。
李淮安鼻尖萦绕着一缕幽香,距离如此之近,且他下身亦是一丝不挂。
为何,现在又不避嫌了?
这女人……究竟在搞什么?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将他视作可随意搓圆捏扁的玩物么?
“你……”他正欲质问。
沐清瑶却似怕再听见他尖锐的言辞。
她指尖灵力未收,另一只手却并指如兰,于空中划过一道玄奥轨迹,樱唇轻启,吐出两个清冷如玉碎的字音:
“箴言。”
嗡!
一股玄妙之力瞬间笼罩李淮安,封禁其言语之能!
“唔…唔……!”
李淮安猛地瞪大双眼,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仅能发出无意义的单音,喉间如被无形之手扼住,涨得面红耳赤,额角青筋暴起,任他如何挣扎,亦无法冲破此层禁锢!
口不能言!
见他这般又急又怒,拼命挣扎却说不出话的憋屈模样,沐清瑶一直冷若冰霜的绝美脸庞上,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笑意极淡极轻,如月光穿云,转瞬即逝。
却令那张原本完美得不似真人的容颜,骤然鲜活生动起来,恍若冰河解冻,春回大地,绽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李淮安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亦被这昙花一现的笑颜所惊艳。
那笑意里没有居高临下的冷漠,没有深沉难测的算计,甚至没有对他的怒意,唯有带着些许小得意于狡黠的轻松。
如此反差,令他心尖都漏跳了一拍。
然随即,无边羞恼与愤怒如火山喷发!
他竟……被这毒妇的一个笑容,晃了心神?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恼羞成怒之下,他再顾不得其他,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刹那,做出了最直接、亦是最最粗暴的反击。
沐清瑶仅封禁其口舌,未束其行动。
只见一只浸于潭中的大手,猛地破水而出,带起淋漓水花,径直抓向近在咫尺的……沐清瑶那蹲踞水面,被素白裙裾包裹的……浑圆腿股!
第67章 月下仙影
滋啦!
就在李淮安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层薄薄素白绸缎的刹那,一道细小的金色电弧,骤然自沐清瑶腿上弹起,精准地劈在他的指尖!
“嘶…!”李淮安嘶鸣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麻痹刺痛,如同被毒蝎蛰中,猛地一颤。
“老实些。”
沐清瑶清冷的嗓音自上传来,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敛去的恼意。
她银眸微垂,瞥了一眼他触电般缩回的手,指尖月华灵力依旧平稳地渡入他眉心,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微不足道的警告。
李淮安甩了甩刺痛发麻的手掌,眼中戾气更盛。口不能言,行动受限,连触碰都要被电击?这女人把他当什么了?囚笼里的野兽吗?
他偏不让她如愿!
既然抓大腿会被电,那…
他目光下移,落在了沐清瑶踩在水面上,那小巧精致的锦靴,鞋面用银线绣着淡淡的云纹,在月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这一次,他没有再遭遇电击。
那只还有些麻痹的大手,带着一股狠劲,猛地一把攥住了沐清瑶的左脚脚踝!
隔着淡雅的绸缎锦靴,能清晰感受到沐清瑶足踝的纤细与骨感,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温热。
他骤然用力,试图将她拉入水中,想看她月华仙子坠凡尘、裙衫尽湿的狼狈模样。
然而,沐清瑶的身形稳如山岳,纹丝不动。
任凭李淮安如何发力,甚至手臂肌肉贲起,青筋暴露,她也只是静静蹲踞水面,裙裾铺散如莲,连鞋底与水面的接触都未曾改变分毫。
两人之间的力量差距,悬殊得令人绝望。
李淮安气得胸膛起伏,却又无可奈何。
他愤愤地松了些力道,但手掌并未离开,反而顺着那纤细的脚踝,沿着被白色锦裤包裹的小腿,试探性地向上摸去。
他还不死心,想试试那“电击”的界限在哪里。
指尖刚越过脚踝上方寸许,即将触及小腿肚软肉的瞬间。
滋啦!
又是一道更强烈的金色电弧弹起,狠狠鞭挞在他的手背上!
“唔!”
李淮安浑身剧颤,整条手臂乃至半边身子都瞬间酥麻刺痛,仿佛被无数细针攒刺,不得不再次缩回手,眼中喷火,却只能发出压抑的闷哼。
憋屈!无比的憋屈!
打不过,骂不了,连碰都碰不得?这女人就像一块裹着金箔的寒冰,看似近在咫尺,却处处是禁忌,触之即伤。
就在这极度的憋屈与愤怒中,一个更加大胆,更加疯狂,也更加……肮脏的念头,从心底猛地窜出,瞬间攫取了他全部的思绪。
既然碰不得你……那我碰我自己,总可以吧?
而且,就在你面前……用最龌龊的方式,对着你这张冰清玉洁,高高在上的脸,对着你这具的曼妙身躯……自亵!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这样的报复和羞辱,才是更加直接的。
无边的禁忌,催生出的扭曲兴奋感,轰然冲垮他的理智。
说干就干!
李淮安眼珠一转,不着痕迹地让自己的身体在水中又下沉了少许,让水面堪堪漫过他的胸口,更好地隐藏腰部以下的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因那个念头而骤然加速的心跳,和某处悄然发生的变化。
他的手悄无声息地潜回水下,探向自己双腿之间。
那里,原本因重伤而蛰伏的阳物,在他心念转变之间,目光重新锁定近在咫尺的“目标”时,竟已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
李淮安的视线,如同最贪婪的画笔,开始肆无忌惮打量着她,一寸寸地描摹着沐清瑶的身体。
先是那张脸。月光下,近在咫尺,毫无瑕疵。
墨染般的柳眉微蹙,带着一丝被他屡次冒犯后的薄怒与无奈。
那双澄澈的银眸半圔,长睫如蝶翼,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此刻因专注于为他疗伤,少了几分平日的冰冷疏离,竟透出几分专注的柔和。
挺翘的鼻梁下,是形状完美的菱唇,微微抿着,仿佛在压抑着情绪。
这张脸,每一处线条,都精致得如同天道最完美的造物,组合在一起,便是惊心动魄的盛世仙颜,清冷如月,又因那细微的情绪波动而鲜活生动,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
视线下滑,掠过线条优美的下颌与修长如天鹅的雪颈。
那颈项在月光下泛着如玉的光泽,肌肤细腻得看不见丝毫毛孔,一缕被夜风拂起的青丝贴在其上,黑白分明,更添诱惑。
再往下,便是被素白衣襟包裹的胸脯。
即便她此刻是蹲踞的姿势,那惊人的弧度也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因衣料的贴合与身体的微倾,勾勒出更加娇艳欲滴的曲线。
衣襟交叠处,隐隐可见她颈下白皙的肌肤,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而微微起伏,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柔软与温香。
李淮安的呼吸不自觉地粗重了几分,水下握住肉棒的手,悄然收紧,随后……轻轻撸动起来。
他的目光继续贪婪地巡弋,掠过轻柔的腰肢。
继续向下,素白衣裙被绷紧,布料之下,那双美腿欣长劲瘦,好似弱柳扶风般,轻飘飘地撞进他视线里,充满了极致的诱惑。
“咕噜….”
李淮安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不得不说….…这毒妇,当真生了一副能令天下男人疯狂的绝世皮囊。
清冷禁欲的外表下,是这般勾魂摄魄的魔鬼身段。以前只顾着恨,只顾着怕,从未如此仔细地“欣赏”。
此刻,摒弃了恐惧与不安,纯粹以男人的眼光去看,他才惊觉这份冲击力是何等强烈。
太好冲了……这模样,这身段,这身份……简直是为最禁忌,最疯狂的幻想量身打造的!
原本只是原本半硬的阳具,在他贪婪的目光与思绪的催化下,迅速充血膨胀,变得滚烫坚硬,杀气腾腾地挺立起来。
肉棒不断鼓动,青筋虬结。
难以言喻的刺激感,涌上心头,李淮安握住这滚烫坚硬的肉棒,用力撸动着。
他的目光始终死死锁定在沐清瑶身上,眼神里的恨意与怒火,逐渐被一种混合着痴迷、亵渎、报复快感的浓稠欲望所取代。
那目光炽热如火,又冰冷如毒蛇,仿佛要将她身上那层素白的“仙衣”剥开,将她清冷的外壳打碎,将她从云端拉入污浊的泥沼之中。
他轻嗅着空气中的那缕幽香。不是脂粉味,而是一种沐清瑶那清冷似雪的体香,混合着月华般的灵力气息,纯净又诱惑。
这香气仿佛带着魔力,钻入他的鼻尖,直冲脑海,让他下腹那团邪火烧得更加旺盛。
撸动的速度,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粗糙的指腹摩擦着敏感的柱身与龟头,带起一阵阵直冲尾椎骨的酥麻快感。温热的潭水随着他手臂的动作,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沐清瑶似乎察觉到了他气息的异常变化。
她一直收束着自己的目光,始终平视着李淮安的脸,或者说,他眉心的位置,专注疗伤,未曾向下瞥过一眼—以她的修为和目力,潭水清澈,只要她想,水下的一切都可清晰洞悉。
但她没有。或许是出于某种矜持,或许是出于身份,不愿看到更多令她心绪起伏的物什。
然而,李淮安那逐渐变得粗重炙热的呼吸,以及他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潮红与迷离的神色,让她心中升起一丝古怪。
尤其是他的眼神。
那眼神……不再仅仅是恨和怒,而是多了一种让她心头莫名一悸的东西。那是一种赤裸裸的火光,仿佛要将她吞吃入腹一般。
在这样的眼神中,沐清瑶的心绪紊乱。点在他眉心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四目相对,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眼底那熊熊燃烧的的欲火!
那火焰如此炽烈,如此直白不加掩饰,仿佛要将她这身素白衣裙,连同她的神魂都一起点燃、吞噬!
“你….”
沐清瑶心头一跳,一股莫名的慌乱袭上心头。
这眼神太过陌生,也太过危险。
她触电般地收回手指,并准备起身,远离这突然变得极度危险的距离和氛围。
然而,就在她指尖刚刚离开他眉心皮肤的刹那,一直攥着她脚踝的那只手,猛地传来一股力道!
不是拉扯,而是……握紧。
带着一种执拗甚至可以说是……挽留的力道。
沐清瑶的动作不由得一顿,她心中闪过浓浓的疑惑与不解。
他…..不是应该巴不得我立刻消失,离他越远越好吗?方才还百般羞辱挑衅,此刻这又是何意?这握住脚踝不放的举动……
就在她这片刻的犹疑间,李淮安忽然从喉间发出一声极其怪异的闷哼。
“嗯.…..唔.……”
那声音低沉沙哑,尾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的意味,仿佛沉浸在某种极致感官体验中的。
似愉悦,又似是……祈求。
与此同时,沐清瑶敏锐地感觉到,脚下平静的潭水,荡漾的幅度似乎……变大了!
以李淮安为中心,一圈圈细微却急促的涟漪,正不断扩散开来,轻轻拍打着她踩在水面的绣靴底。
李淮安的气息粗重炙热,他上半身极其缓慢地朝着沐清瑶的方向靠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极近,这一靠近,他灼热的的呼吸,便更加清晰地喷吐在沐清瑶的膝盖附近,隔着一层轻薄的月白纱裙,那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伤她细嫩的肌肤。
沐清瑶身上那缕清冷幽香,也因他的靠近而愈发浓郁清晰,如同最上等的催情药物,疯狂刺激着李淮安的神经。
快感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他水下撸动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手掌与肉棒摩擦得几乎要冒出火花。
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混乱,心中只剩下最原始的冲动和那个亵渎的念头。
他一边疯狂撸动,一边在心底一遍遍嘶吼着那个名字,那个身份,仿佛这样能带来加倍的刺激与快感:
“沐清瑶……沐清瑶……燕王妃…我的……好娘亲.….”
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那越来越异常的状态,弄得沐清瑶心神不宁。
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灼热,能闻到他身上夹杂着血腥味的阳刚气息,亦能察觉到……他眼神里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欲望火焰。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和慌乱。
第68章 污浊
夜色下。
寂静的幽谷之中,连野兽都小心翼翼地收束着自己的嚎叫声,唯有李淮安的喘息声,不断闯入她的耳中。
她应该立刻离开的。
可.....脚踝处传来的那股执拗的握力,以及他此刻这种仿佛卸下了所有尖锐,流露出某种脆弱与依赖的靠近姿态,又让她不禁泛起一丝母性,冰冷的心弦,被撩拨了一下。
尤其是下一刻。
李淮安竟将额头,轻轻地抵在了她并拢的膝盖上。
隔着薄薄的月白纱裙,她能清晰感受到他额头的温度,以及那带着讨好似地磨蹭。
沙沙….
布料与皮肤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月夜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暧昧。
沐清瑶娇躯微微一僵。
他……这是在做什么?像小时候受了委屈,寻求安慰时那样……蹭蹭她?
这个念头让她冷硬的心防,瞬间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柔软,混杂着依旧浓重的不安,涌上心头。
她原本是准备起身呃,可那只悬在半空中的玉手顿住。
犹豫了许久,那泛着月华般光泽的手指,却是是缓缓落下,带着一丝迟疑,轻轻落在了李淮安湿漉漉的头顶。
湿润的发丝触感,让她有些不喜。
沐清瑶指尖微动,灵力悄然流转,迅速将他发间的水汽蒸干。
随后,她的手掌,以一种笨拙的姿势,却带着某种生疏温柔的力道,开始轻轻摩挲着他的头顶,仿佛在安抚一只躁动不安的幼兽。
她的眉目,在不自知间,柔和了下来。
银眸中那恒古不化冷意与淡漠,此刻竟被母性的光辉所取代。
或许…或许他心底,并非全然是恨?
这般的靠近与依赖,是否意味着……我与他之间,还有转圜的可能?
沐清瑶默默想着,脸上荡漾起醉人的柔情。
然而,她这般发自本能的一丝温和与心软,落在早已被欲望和报复心吞噬的李淮安眼中,却成了令他兴奋战栗的催化剂!
她的抚摸,她的靠近,她身上传来的幽香,她膝盖的柔软触感,她此刻脸上那罕见的柔和………
这一切,都像是最猛烈的春药,将他推向快感的巅峰!
“哈……唔.....”
李淮安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失控,如同拉风箱一般。
炙热的呼吸透过纱裙,源源不断地喷洒在沐清瑶膝盖上方,那片从未被男子如此贴近过,圣洁柔嫩的肌肤上。
那滚烫的气息,带着湿意,仿佛带着电流,让沐清瑶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一股令人心慌的酥麻感,悄然从被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
李淮安握住她脚踝的手,再次用力收紧,指尖几乎要嵌入那柔软的绸缎。
而他的另一只手,在水下的动作已经狂暴到了极点,快速撸动着那根怒张到极致的肉棒,龟头在马眼的开合间不断渗出更多粘液。
快感堆积如山,濒临爆发的临界点!
就是现在!
李淮安眼中掠过一抹晦暗的色彩。
他猛地抬起头,上半身开始以一种极其小心的速度,从水中向上浮起。
他的目光,带着浓烈欲火与挑衅,锁定着沐清瑶的眼睛,试图吸引她全部的注意力,不让她有丝毫分心向下的可能。
沐清瑶果然被他突然抬头的动作,和那更加炽烈如火的目光所吸引,银眸疑惑地回望着他,对他这突兀的举动有些不解,心中那丝不安却越来越重。
李淮安的身体一点点上浮。
胸口露出水面……
腹部露出水面……
就在他腹部完全脱离水面的刹那,一直隐藏在水下的景象,终于暴露在空气与月光之下!
只见他左手依旧紧握着沐清瑶的脚踝,而他的右手,正牢牢握着一根狰狞可怖的紫红色肉棒!
那物粗长惊人,青筋盘绕,龟头硕大如蘑菇,马眼翕张,正汩汩流出透明的粘液,在月光下反射着淫靡的水光!
而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
李淮安竟将那吐露粘液的紫红龟头,向上竖起,然后……悄无声息地,抵在了沐清瑶散落铺于水面之上,那纤尘不染的月白色裙裾边缘。
柔软的布料,象征着她清冷高洁的绸缎裙摆,立刻被顶起一个清晰凸起!
那凸起就在水面之上,距离沐清瑶的身体不过咫尺之遥!
只要她的目光稍微向下移动一点点,哪怕只是眼角的余光,就一定能发现这肮脏亵渎至极的一幕!
然而,沐清瑶没有。
她的睫毛轻颤,却始终无动于衷。
心神似乎完全被李淮安所牵引,注视着他的脸,全然接纳他所有的怨恨与哀伤。
这短暂的“盲区”,给了李淮安可乘之机!
他不满足于仅仅用裙摆遮掩。他要更直接、更污秽的玷污她!
下一刻,他手腕轻微地调整角度,将滚烫粘滑的龟头,从裙摆边缘移开,然后……精准地抵在了沐清瑶那只月白色锦靴的鞋面之上!
靴面绣着的淡雅云纹,此刻正被一颗狰狞的龟头紧紧抵住、压迫、甚至微微陷入!
李淮安用一种痴狂而又病态的目光,带着报复得逞般的快意,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沐清瑶,那张绝美却茫然的容颜。
他喉咙里发出被“箴言”压制后,显得怪异无比的音节,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潮红与扭曲。
随后,他松开了压抑已久的精关。
噗嗤!噗嗤!噗嗤!
仿佛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一股股浓稠灼热,散发着腥膻的白浊精液,如同强力的水枪般,从马眼中激射而出,带着惊人的力道和热量,狠狠喷溅在沐清瑶那只月白色锦靴之上!
“噗嗤..……嗤...”
第一股,第二股……
积蓄已久的精液,迅速在光洁的靴面上扩散开来,染出一大片刺目的污秽痕迹,有些甚至因为喷射力道过猛,飞溅起来,落在了她紧贴着小腿的轻薄里裤之上!
那温热粘腻,带着浓烈雄性气息的触感,如同岩浆一般,狠狠烫在了沐清瑶的心口!
“!!!”
沐清瑶娇躯剧震,如同被九天雷霆劈中!
她并非不经人事的处子,如此温度与气息,让她瞬间便明白了李淮安在做什么。
那绝美的仙颜之上,茫然、疑惑、乃至那一丝残留的柔和,此刻都瞬间冻结!
她触电般地猛地从水面弹起身子,向后踉跄着退开了半步,足尖点在水面,荡开剧烈的涟漪。
那双澄澈的银眸,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以及难以置信与巨大的空白,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李淮安的腰腹之下。
那里,李淮安的右手,依旧紧紧握着那根正在疯狂喷射的肉棒!而她的靴面、她的小腿处正被那股股白浊的精液……玷污着!
粘稠的液体正沿着她的锦靴,缓缓向下流淌,拉出淫靡的丝线……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李淮安的高潮还没有结束。
就在她看过去的这一瞬,那根肉棒猛地又是一阵剧烈跳动,最后一股浓稠的精液,在空中划出一道白灼的弧线,在她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精准地,飞越了最后的距离,啪嗒一声,落在了她大腿位置的裙面上!
令人不适的触感,瞬间透过薄薄的绸缎,渗透到她的肌肤!
沐清瑶彻底呆立当场。
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只剩下自己骤然失控的心跳声,和李淮安那极致愉悦与发泄过后的粗重喘息声。
他、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对着她……对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做出这种事情…..
用他那肮脏的东西……射在她的身上..…!
哪怕是李淮安之前对她喊打喊杀,哪怕是他用恶毒的语言咒骂她,那些所带来的冲击与伤害,都远远不及此刻这荒唐的一幕。
这是对她母亲的身份,彻头彻尾的否定,是罔顾人伦的亵渎!
“李、淮、安!!!”
一道怒气冲冲,以及难以置信的尖锐破音的厉叱开来,在山谷中轰然炸响!音波激荡,震得潭水翻涌,林叶簌簌!
她那张绝美的容颜,此刻涨得通红,又迅速褪去血色,变得一片惨白。
那双银眸之中,好似燃烧着席卷的烈焰。被至亲骨肉如此侮辱,那种深入骨髓的羞耻与崩溃,不断冲刷着她的理智。
沐清瑶自记事起,便是清冷如月的性格,淡漠孤傲的她,唯有面对李淮安时,才会屡屡破功。
她攥紧拳头,眼眶瞬间通红,水汽弥漫。
此刻,李淮安刚刚经历了一次剧烈而酣畅的喷射,正处在不应期的余韵之中。
听到沐清瑶这声仿佛要撕碎他的怒吼,他眼角挂满笑意,无所谓地挑了挑眉,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餍足后的懒散。
他手中那根沾满精液的肉棒,并未就此软下,甚至还当着沐清瑶的面,挑衅般地跳动着,挤出最后一点浊液。
此刻,李淮那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
嘿嘿,是我做的,又怎样?
要杀了我吗?来啊。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甚至带着炫耀般的无耻模样,彻底引爆了沐清瑶怒火。
羞愤、震怒、被如此亵渎的恶心感。
还有那无法言喻,源于母子伦常被如此践踏,所产生的剧烈痛苦与崩溃,如同火山熔岩般,在她胸中轰然爆发!
“混账东西!”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什么清冷仙子,什么坦然,什么淡漠,此刻都通通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暴怒的母亲。
月华长裙之下,一条玉腿毫无征兆地屈起,随后猛地向前一踹。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李淮安的胸口!
“喔!!!”
李淮安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当胸袭来!
他整个人如同皮球一般,向后猛地倒飞出去,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然后“轰隆”一声,重重砸入深潭中央,溅起数丈高的巨大水花!
潭水瞬间被染红了一小片。
沐清瑶虽然一脚踹死他的心都有了,却还是下意识地收束着力道,胸口剧烈起伏,高耸的胸脯在素白衣裙下剧烈地起伏不定,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波浪。
她死死盯着李淮安沉没下去的位置,银眸赤红,玉指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沁出丝丝血迹。
月白色的锦靴上,小腿上,裙摆上……那些散发着浓烈腥膻气味的白浊液体,在月光下显得如此肮脏、如此醒目。
第69章 煌煌天威
水花四溅,李淮安沉入幽暗的水底。
猝不及防间,他呛了好几口带着铁锈味的潭水。他挣扎着稳住身形,脸上并没有多少愤怒,相反,他现在很高兴。
沐清瑶愤然出手,这恰巧证明,他先前那淫秽的举动,确有奇效,她生气了。
待到强忍着胸口的疼痛与不适,逐渐平息之后,他缓缓浮出水面时,月光清冷依旧,山谷静谧异常,平静的水面上,早已不见了那清冷如月的仙影。
唯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缕淡淡幽香。
走了?就这样走了?
李淮安刚冒出这个念头,心头警兆骤生!
簌!
一道由金色灵力凝聚而成,蕴含着恐怖力道的鞭子,自他头顶虚空抽下!速度快如闪电,角度刁钻狠辣!
李淮安脸色一变,下意识就想缩回水中,却已经慢了半拍!
啪!
金色的灵力长鞭,结结实实地抽在他的后背上!瞬间皮开肉绽,一道火辣辣的剧痛猛地炸开。
“!!!”
李淮安痛哼一声,这鞭子上的力量极其古怪,并不致命,只会造成皮外伤,但那疼痛感,却被放大了数倍,仿佛直接抽打在灵魂之上,令人痛不欲生!
更要命的是,这一鞭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
咻!咻!咻!咻!
四面八方的虚空中,再次凝聚出无数道同样的金色灵力长鞭,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带着破空厉啸,从各个角度朝着刚刚冒头的李淮安疯狂抽来!
李淮安头皮发麻,哪里还敢逗留,忍着背上的痛楚,一个猛子再次扎入深水之中。
潭水暂时隔绝了外界的攻击。
他潜伏在水底,运转灵力缓解背后的疼痛,同时小心地探出灵觉观察水面。
果然,水面上空,一个隐晦而繁复的金色法阵正在缓缓运转,道纹流转,散发着阵阵月华气息。
只要他冒头,气息触发法阵,便会遭到那些灵力长鞭的无情鞭笞。
“这毒妇……!”
李淮安心中暗骂,却又无可奈何。
打不过,逃不掉,连露头都要挨鞭子,这分明是沐清瑶对他方才的举动,所设下惩罚与禁锢。
他只能耐心等待,不敢轻易冒头。
在深水之中,时间流逝得格外缓慢。
背后鞭痕火辣辣地灼热感,他心中思绪纷乱,既有报复后的快意,也有对自身处境的焦躁。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的天际,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
黑夜褪去,晨曦微露。
水面上的金色法阵,随着第一缕阳光照入山谷,如同冰雪消融般,缓缓消散。
李淮安又谨慎地等了一会儿,确认再无灵力波动,这才小心翼翼地浮出水面。
清晨的空气带着草木清香。他运起灵力,蒸干身上湿透的衣物和水珠,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简单的黑色劲装换上。
环顾山谷,沐清瑶依旧没有现身。
目光落回那块巨石上,李淮安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巨石表面,不知何时,静静躺着一面古朴的青铜镜,正是镜中仙!
她居然将镜中仙还回来了?
李淮安心中一喜,片刻后,笑意渐淡。
镜中仙此刻镜身黯淡,光华内敛,如同凡铁,静静躺在那里,没有丝毫灵性波动。
而之前在镜域中被他们算计的女子,想必已然渡劫成功,对他恨之入骨了吧……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起古镜,入手冰凉。他尝试着用意念呼唤:“镜仙子?镜仙子?!”
古镜毫无反应,如同死物。
李淮安急了,又尝试输入灵力,同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沐清瑶的“箴言”封印仍在,他依旧无法言语。
无奈他只得盘膝坐下,将古镜平放膝上,双手抵住镜背,将自身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镜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逐渐升高。
就在李淮安心头越来越沉,几乎要放弃之时,膝上的古镜,终于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疲惫而又虚弱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入他的识海:
“别……别费劲了……我灵体受损严重……镜身本源亦有折损……需……需汲取日月精华……慢慢温养……方可复原……”
是镜中仙!她的灵还在!李淮安精神一振。
镜中仙的意念继续传来,带着深深的不甘与遗憾:“可惜了……那女人……身受道枯之劫反噬……本是最好的机会……若能将其炼化……或能补益我镜身……甚至助你……可惜……你娘亲……来得太快……手段也太过……狠辣。”
她的意念越来越微弱:“我如今……灵体残破……镜域不稳……短时间内……怕是帮不上你什么了……”
李淮安轻轻摇头,低声道:“无妨!仙子能安然归来便好!你且安心恢复,不必忧心我!”
他无法说话,只能将这番心意混在灵力中,试图传递过去。
镜中仙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意,意念中传来一丝暖意,随即彻底沉寂下去,镜身仅存的那一丝微光也完全内敛,再次陷入沉睡之中。
唯有在阳光照射下,镜面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温润光泽,表明她正在缓慢汲取着日精。
李淮安轻声叹息,小心翼翼地将古镜贴身收入怀中。
这种诞生了完整灵智的道器,已有生命雏形,不能放入静止死寂的储物空间,否则对其灵性恢复不利。
就在他刚收好古镜,准备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身前空间无声无息地泛起涟漪。
沐清瑶的身影,再度出现。
晨曦洒在她身上,月白长裙纤尘不染,仿佛昨夜那场荒唐的冲突与污秽从未发生。
她绝美的容颜上一片平静,银眸澄澈如寒潭,恢复了那清冷孤高,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姿态,只是若仔细观察,能发现她眼底深处,比往日更多了一层冰冷彻骨的寒意,以及一丝极力压抑的愠怒。
李淮安见到她,身体本能地绷紧,下意识地将怀中的古镜护得更紧了些。
沐清瑶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眸色冷厉,却并未多言。
她一步踏出,瞬间便来到了李淮安身前,速度快得超出了李淮安此刻的感知。
紧接着,一只细腻的玉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李淮安一惊,想要挣脱,却发现那只玉手看似轻柔,却如同神铁铸就,纹丝不动。他刚想有所动作,沐清瑶已经牵着他,向前一步迈出!
周遭景象瞬间模糊、扭曲、拉长!
熟悉的失重与空间置换感传来,他们再次踏入了那漆黑混乱,充满毁灭的虚空乱流之中。
游走虚空,是一品武者,和道枯无修士的特权,这片空间蕴含着恐怖的能量,即使是二品,贸然踏入也会身死道消。
这一次,沐清瑶没有再像之前那般,用柔和的月华灵力将他完全护住。
甫一进入虚空,狂暴的罡风便如同亿万把无形利刃,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狠狠“刮”在李淮安身上!
他身上的黑色劲装瞬间被切割出无数道细小的裂口,裸露在外的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细密的血珠渗出。
更可怕的是,虚空中那些随机出现的空间裂缝、湮灭波纹、以及混乱的能量潮汐!
每当有足以威及到李淮安性命的撕裂之力袭来时,沐清瑶才会挥袖,或是弹指,将那些威胁轻描淡写地化解。
但对于那些“仅仅”会造成皮肉之苦的罡风乱流,她仿佛视而不见。
不过片刻功夫,李淮安已是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虽然不深,但叠加起来也是火辣辣地疼。
他想让沐清瑶飞慢一点,可嘴巴被封印,一个字也喊不出。
情急之下,他只能用那只被抓住的手,手指用力,重重抠了抠沐清瑶的手腕软肉。
这个动作让沐清瑶娇躯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她秀丽绝伦的侧脸上浮现一抹森寒。
她以为他又要不老实,像昨夜那般做出荒唐之举!
“哼!”
一声冰冷的轻哼,沐清瑶攥着他手腕的力道骤然加重!
“唔嗯!!!”李淮安只觉得腕骨仿佛要被捏碎,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就在此时。
“煌煌天威,紫霄神雷!”
一道不辨男女的古怪音节,骤然响彻在这片混乱的虚空之中!那声音滚滚如雷,瞬间盖过了虚空乱流的呼啸!
沐清瑶脚步一顿,秀眉微蹙。
她甚至没有回头,眉心处一点银光乍现,瞬间化作一朵含苞待放的金色莲花虚影。
莲花滴溜溜旋转着变大,花瓣舒展,散发出纯净而坚固的道韵,将她和李淮安二人笼罩在内。
几乎就在金莲成型的刹那!
轰隆!!!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神雷,撕裂重重虚空乱流,带着毁灭万物的恐怖气息,悍然劈在了金色莲花虚影之上!
巨响震得李淮安双耳嗡鸣,神魂都为之震颤!
金色莲花虚影剧烈晃动了一下,莲瓣上的金光微微黯淡,但终究稳稳接下了这一击,并未破碎。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轰!轰!轰!轰!
第一道紫霄神雷尚未完全消散,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更多的紫色雷霆如同暴雨般接连劈落!
转眼间,他们所在的这片虚空区域,竟化为了一片狂暴的紫色雷海!
电蛇狂舞,雷声震天,暴乱的气息充斥每一寸空间!
金色莲花虚影在雷海的疯狂轰击下,如同怒海中的孤舟,光芒明灭不定,但始终屹立不倒,将一切雷霆隔绝在外。
沐清瑶立于莲心,月白长裙猎猎作响,绝美的面容上一片冰冷,银眸之中寒光闪烁。
雷霆的轰鸣声在达到某个顶峰后,开始逐渐减弱、停歇。
雷光散去,但风波尚未平息。
只见侧后方,一尊巍峨庞大的参天法相,不知何时已然屹立!
法相高达数千丈,通体呈现庄严的金黄色,身披古朴厚重的铠甲,手持一柄仿佛能开天辟地的巨大战戟!
法相面容模糊,唯有双目位置燃烧着两团炽烈的金色火焰,散发着蛮荒、暴烈、一往无前的恐怖战意!
而在正前方,一道浑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下的身影,自尚未完全散尽的雷霆余韵中,缓缓降下。
黑袍之下,面目不清,性别难辨,唯有面具下一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眸子,透过虚空,静静地望着沐清瑶。
与此同时,西侧方向,虚空泛起涟漪,一位身穿儒衫,手握一卷古朴书籍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
他脸上戴着狰狞可怖的鬼脸面具,与那身文质彬彬的打扮形成极其强烈的违和感。
他的步伐极为古怪,每踏出一步,身形都在一阵闪烁,仅仅几步,便已来到距离金色莲花不足百丈的虚空中。
三人,呈三角之势,将沐清瑶与李淮安牢牢围在中央。
手握书籍,戴着鬼面的男子率先开口,声音温文尔雅,举止从容,甚至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野火教,书生。见过王妃娘娘。”
他的姿态恭敬无比,一点都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西面,那尊金甲巨神法相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声音震动虚空:“野火教,蛮武。”
正前方,黑袍笼罩的神秘人默然不语,但李淮安还是瞬间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野火教,教主!
沐清瑶银眸扫视四方,视线在那金甲法相和书生身上停留时,带着毫不掩饰的睥睨。
唯有在看向正前方那黑袍教主时,她的眼神才稍稍认真了半分,但也仅仅半分而已。
她红唇微启,轻蔑之意丝毫不加掩饰。
“你们这群藏头露尾之辈,不在齐国躲着苟延残喘,竟敢踏足大干地界……是嫌命太长,活腻了吗?”
书生闻言,轻轻摇头,面具下的声音依旧温和:“王妃娘娘此言差矣。吾等并非有意冒犯娘娘威严。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上了几分质询之意,“娘娘实力通天,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本教护法出手,未免……有些不合规矩吧?”
顿了顿,他继续道:“月前,我教第一护法,惨死于娘娘之手,此事暂且不提。如今……”
书生抬手,指向被沐清瑶护在金莲中的李淮安,“娘娘手中所擒之人,亦是本教护法,代号‘囚徒’。娘娘如此行事,让吾等……很是为难啊。”
沐清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并未接话。
书生再次开口,语气带上了些许诚恳:“第一护法之事,吾教可以看在娘娘面上,就此揭过。但‘囚徒’护法,还请娘娘高抬贵手,归还本教。否则,教众寒心,吾教日后人心必散啊……”
“归还?”听他提及要带走李淮安,沐清瑶仿佛被激怒了一般,眼中寒芒暴涨,杀意凛然,“尔等尚未被灭教,便该叩谢天恩了,还敢和本座讨人,你们够格吗?”
话音未落,她左手虚握,那柄通体晶莹的惊鸿剑,已然出现在她掌中!长剑嗡鸣,剑气冲霄,周围的虚空乱流,都被其散发的剑意冲散!
无边的杀意,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仿佛要将这片虚空都彻底冰封!
“想要人?”
沐清瑶持剑而立,衣裙无风自动,气势节节攀升,仿佛一尊降临凡间的月宫仙神,声音斩钉截铁,“那便凭本事来拿!看看尔等,有没有这个实力,从本座手中……带走他!”
感受到沐清瑶那恐怖的杀意,以及磅礴如渊的威压,李淮安剧烈挣扎起来,试图挣脱沐清瑶的钳制,朝着书生等人的方向示意。
别打!先别打呀……!
一个一品武夫,三位道枯无,一旦打起来李淮安真怕被他们误伤到。
沐清瑶察觉到他的动作,握着他手腕的玉指再次收紧,力道之大,让李淮安感觉腕骨几乎要碎裂。
见状,书生似乎有些为难,目光下意识地望向笼罩在黑袍下的教主。
但其始终一言不发,周身电弧涌动,并没有被沐清瑶的气势吓退,虚空中雷鸣之声再次响彻,她的意思不言而喻。
“吼!书生!跟她废什么话!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
无处,那尊金甲巨神法相,发出不耐烦的咆哮,声浪震得虚空波纹荡漾,“干就完了!咱们手底下见真章!我倒要看看,这娘们是不是真能打我们三个!”
说罢,那数千丈的金甲法相双手紧握巨大的战戟,戟刃之上燃起熊熊的金色战火,恐怖的战意与力量开始疯狂凝聚,虚空都在其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狂战——破军!”
一声暴喝,法相扬起金色战戟,虚空之中罡风呼啸,蛮武率先出手,这下书生不想打也得打了。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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