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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墨锋 第一部】(卷二 12.1-2)
作者:atasdd
12-1:(乐1)天地任逍遥
没人知道这个地方为什么叫千佛村,这里是个村,却一座庙也看不见,甚至连佛像都不曾看见一尊。
这是一个隐藏在深山之中,不被人知晓的小小村落。这里离边关很近,却又不算太近,夹在了清洛城与屠狼关后的那连绵成片的崇山峻岭之中,生的即不险要,也不重要,甚至于,如果边关城破,敌人若是长驱直入,都不需要经过这个所在。
既然不重要,那自然也不会受朝廷重视,这里虽属于筠泸城管辖范围,可官吏只到乡县一级,到了千佛村上,已是村长自治,这里的位置实在是偏僻,若不是每年还能收上些粮税,怕是都会被当地的官员忘却自己的辖下竟然还有这么一处所在。
只有每年税收时分,才会有官吏挑着担子前来,收足税粮便走,绝不拖沓,其他的,一概不问,至于政令,那是一次都没颁过——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十几亩见方的薄田,每年能按时纳粮就成,难不成费心治理一下,还能出个将军举人不成?
只是虽然别人不抱有期待,但总有人会抱有志向。
杜田获忙完自己的田,终于有时间擦把汗,倚靠在田边的大石上,嚼着自家媳妇烙出的那跟身后石头差不多硬的面饼,捧着一本《天下史》,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一旁就是一片深林,此刻日未正悬,尚有林荫洒落,罩在杜田获身上,为他遮蔽了些许暑气。
随著书页的翻动,杜田获的心思也在翻涌着。他是村里为数不多的读书人之一,也是少有的,想要出去改变自己命运的人,一本《天下史》,道尽历史千年波澜壮阔,五界征战不休,英雄能人辈出,自是令他无比向往,向往着出将入相,纵横捭阖,挥斥方遒,甚至——改朝换代,一统天下!
不过理想终归是理想,如今他莫说尚未出仕,连个秀才都不曾考取,若是好高骛远,也只是徒费心神,那伟大的理想,他也只能默默放在心中,只是那颗心,今日仿佛格外的躁动,让他总是忍不住往一旁的深林中瞄去,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冥冥中呼唤着他。
不过他的躁动倒并非没有缘由。
因为去年,那收税的官吏未至。
因为他是千佛村里少有的读书人,需要购买书籍与笔墨,所以他也是村里为数不多的,经常外出走动的人。去年税官未至,他便去镇上打算将家里的余粮卖了,多换几本书回来,谁知到了镇上才知,外面正在烽烟四起,打的不可开交,这里地处偏僻,倒是没受什么战火波及,那造反的军队一来,当地的官吏就主动降了,随后就被带走了,这里一没驻军,二没留官,只由镇上大户代为治理。杜田获还想多问问外面的情况,只不过战乱年代,不被波及已是万幸,消息也甚是闭塞,而闭塞则代表着安全,既然很安全,那又有谁会没事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出去打探情报呢?那么安心等外面那些人打完仗,再派个官吏前来,岂不方便? 于是乎,杜田获如愿的买到了书和笔墨纸砚,也打探到了一个令他即兴奋又忐忑的消息。
外面在打仗。
这好也不好。战争对于杜田获来说,有一种向往,所谓乱世出英雄,若世不乱,英雄又从哪里出呢?只是,这场战乱来的早了些。
若是能等他考取了功名,上了朝堂,那么建功立业之机便无处不在,你看,那些反叛军打下了镇子,还得带走官吏,不就是为了多一些行政方面的人手?但战火现在到来,他不但没有功名,连考取功名的机会也被打破——有哪个朝堂会在狼烟四起之际还会开科取士呢?
有道是天下之都,往之非只一路,杜田获久居深山,虽有书读,眼界稍胜那些朴拙农夫,却也并不开阔,殊不知越是乱世,用人越是不拘一格,只要是有能之人遇识人之士或求才之军,总有用武之地,依旧等着开科取士,企望得了功名才能一展宏图,反倒无异于画地为牢,作茧自缚。
秋去冬来,春走夏至,半年时光,杜田获的心早已不在书本之上,而是飞到了外面的世界,只是他既看不见,也听不见,却不知走出这深山老林,去外面一碰机遇,反而是成日胡思乱想,想着外面战事鼎定,百废待兴,无论谁赢,只要朝廷重新开科取士,自己便可一展胸中抱负。
但想象终归是想象,这半年来,外界了无音讯,光凭缥缈空无的想象,又怎能支撑的起那脆弱的画面?想来想去,皆是想不出外界究竟如何,杜田获心里烦躁之意更甚,不耐的扔下手中书本,朝天望去,太阳已然高升,林荫尽数退去,阳光直射在他脸上,显得多少有些刺眼,于是换了地方,来到林边阴凉处,继续拾起手边的书本看了起来。
只是这一看下来,杜田获眼前已不见了那些文字,取而代之的尽是那些朝堂决断,疆场杀伐,领导者于庙堂发号施令,兵将们披坚执锐奋勇杀敌,耳边尽是威严喝令,喊杀震天,心中那虚无的想象再度充斥着脑海,久久挥之不去。 突然,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头,打断了他脑海中那些激烈的交锋,回头望去,只见一名农夫打扮的汉子,头戴草帽,扛着锄头,正朝着他咧嘴憨笑:“田获,已经吃上了?活都干完了?”一旁也跟着一人,已将头上草帽摘下,扇着风道:“你这块田地方真好,收拾完了就能躲树荫子下面,不像我那,旁边全是别人田,连颗树都看不见。”
这两人是他同村之人,扛锄头的姓于名炼坤,扇草帽的姓叶名洛候,与他也还算相熟,此时天热,他的田又毗邻树林,于是平日里这两人忙完自己地里,都会到这来躲一躲阴凉。
杜田获其实并不太想搭理二人,身为读书之人,他从心底不大看得起这些乡野村夫。别看这两人名字起的颇有文化,却是受村里新生儿起名需找识字之人代起习俗所致,若不是遇上杜田获,他们连自己的名字该怎么写都不大清楚,而偏偏,杜田获的老爹没有遵从这个习俗,按自己的愿望给自家孩子起名,那起的是相当直白朴素,导致平日里,这二人没少拿杜田获的名字开涮,而杜田获身为读书之人,却在名字上被不识字的人所取消,自然对他们无甚好感,只是碍于同村邻里,又不愿失了读书人的礼数,所以敷衍一二罢了。
“你们若是累了,去树底下休息便是,我还要看书,莫要打扰。”杜田获面无表情的道。
“你还在读书呢?还有用吗?”于炼坤道:“我听说外面打仗都打好久啦,科举早都被废除了,你读书还有个屁用?”
杜田获虽是不悦,却也听惯了他们的粗鄙之语,只是冷冷道:“科举废除,还会再开。”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听说啊,这仗打起来就没数了,几时打完还不晓得呢!”叶洛候道:“你与其在这浪费时间看书,还不如去砍些柴,割点草,回去喂猪喂鸡。”
杜田获好没气道:“我与你们说不明白,你们若是不知读书好,那就不要置喙。”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粗布的妇人提着一个竹子编织的简陋食盒,踏着田埂向众人走来。那妇人年过三十,生的五官端正,皮肤虽被晒的有些粗黑,却也透着一股健康的红润,虽说看着像个不修边幅的村姑,但相貌上也有着寻常村姑难有的温婉气质。
“哟,小婕来了!”于炼坤率先发现了那村姑,对她招手致意,村姑也温婉回以一笑,继续拎着食盒向他们走去。待到来到杜田获身边,方才放下食盒,道:“相公,你辛苦了。”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杜田获的发妻,姓席名婕,与杜田获成亲已有八年。
一旁的叶洛候咋舌道:“小婕今天又带了什么好菜来?”
席婕笑道:“自己养了些芽菜,这几日长高了,掐了来炒了一下,顺便烫了点菜蔬。”
杜田获眼也不抬,问道:“家里又没油了?”
席婕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还是笑道:“瞒不过你,外面乱,这段时间少有外出,油确实用完了。”
杜田获漠然道:“知道了。”又问道:“言孝呢?”
席婕道:“吃过了,这会睡下了。”
杜田获不禁皱起眉头,不满道:“吃过就睡,猪都没他懒。”
席婕只得解释道:“他早晨功课做的不错,我见他确实也疲累了,就让他睡了。”
杜田获听罢,冷哼一声,不再做声。只听于炼坤却道:“老杜,你自己想考个功名就算了,何必连累你儿子跟你一起,一家两个男人都读书,那这地还怎么种?”
杜田获只是冷冷道:“我家的事,不用你管。”
于炼坤却不服道:“哎,我可是为你好,你们家没人种地,难道要靠嫂子养你们吗?”转头又向席婕问道:“是吧?嫂子!”
席婕此时已经面露难色,眼看丈夫面色越来越难看,拼命的向于炼坤摆手,暗示他不要多说,不料叶洛候突然接茬道:“就是,你喜欢读书,你读你的就是了,言孝还小,别让他去弄你这些没用的东西。”
听到这里,杜田获脸上的肌肉已经是忍不住的抽搐起来,抓书的手猛然抬起,就要发作,却被席婕赶忙打断道:“村长方才说要找你。”
“村长?侯寂那个老东西找我做什么?”杜田获问道。
席婕慌忙道:“你小声点!”随后亦小声道:“咱们家去年粮没纳够。” “去年?”杜田获本就不爽的心情又低沉了几分:“去年税吏都没来,还纳什么粮?纳给谁?”
席婕无奈道:“就前几日,村长说税吏虽未至,但他要行使一村之长的职责,让各家把需缴纳的粮食先交给他,做好登记,等税吏再来时,由他统一上缴……”
“放屁!”席婕话未说完,杜田获已经忍不住把手里的《天下史》砸了出去,起身怒道:“去年的税,前几日才收?他早干什么去了?都放他那?放他那,他会等到税吏前来?他会乖乖的上缴?外面兵荒马乱的,一斤粮食可值千金!他这分明就是明抢去中饱私囊!”
席婕被他一个猛子撞的跌落在地,眉头不禁紧皱起来。于炼坤见状,赶忙上前扶起席婕,关切道:“嫂子没事吧?”席婕却只是蹙眉闭目,面色煞白,显得十分痛苦。
杜田获一把推开于炼坤,扶住席婕问道:“装什么装?”席婕的脸上却已不见血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密集的冒出。
正当杜田获不知所以之时,只听叶洛候惊呼道:“血!是血!”
杜田获只觉自己扶住席婕后背的手掌上已是黏腻一片,低头望去,却见一片猩红赫然从席婕的衣物中渗出,不禁怒道:“怎么回事!”说罢也不顾还有其他男子在场,一把扯开席婕衣物,只见她的背上竟有三四道巨大的伤口,伤口周边皆是怵目的恐怖淤青。杜言孝一眼看出俱是钝物抽打所致,心下更是狂怒,大吼道:“谁干的?是不是候寂那个老匹夫?”
一旁于炼坤显得有些难过道:“村长平日里最看不起女子,村里若是有女子与他起了争执,哪怕是稍微违背了他一点心思,都定然会被他毒打一顿,哪怕是他自己的夫人,都已经被他打死了三个。”
杜田获听着,身体如遭雷击,竭力压下自己的怒火,哑声问道:“你说这些,我怎么不知?”
叶洛候道:“你一心只管你的圣贤书,家中内外皆是嫂子操持,你又何曾关心过她们。”
于炼坤紧接着道:“就你一边种地一边看书这样干活,能有多少收成?若不是嫂子平时关照着我们,我们拿出点余粮与你家用着,你们一家只怕早就饿死了。”
“胡说八道!”杜田获自是不信这两人所言,但候寂将自己发妻殴打至此,他是万万咽不下这口气,也不管席婕此刻上半身裸露,背上还在流血,只把她扔到一边,便起身四下寻找起来。一旁叶洛候见状,赶紧丢下手中铁铲,与于炼坤一道扶起席婕,回头骂道:“杜田获,你还是不是人?你老婆被人打成这样,你就这样把她仍在地上?”
面对刺耳谩骂,杜田获却充耳不闻,眼睛盯上了那柄被丢在地上的铁铲,急忙忙的上前拾起,便气冲冲的往村里走去。
席婕知晓他定是要去找候寂报复,她最了解丈夫性子,他并不会在乎她被打的多重多伤,但他绝对不允许有人这样殴打他的妻子,因为这会极度的驳他的面子,于是赶紧恳求于炼坤与叶洛候二人道:“快……快去拦住他,别让他做傻事……”
于炼坤与叶洛候二人一个抢铲子,一个搂大腰,好不容易把杜田获拦下,却压不下他的怒火,盛怒之下的杜田获仍是固执的挣扎着,想要摆脱二人的纠缠,也不顾气若游丝的妻子在身后苦苦哀求,只是愤怒的嘶吼道:“休要拦我!再拦,连你们一起收拾了!”
叶洛候苦劝道:“你打了村长,日后还如何在这里生存?杜哥,听我一句劝,先给嫂子治伤才是要紧事!”
于炼坤也道:“是啊,村长一把年纪了,你打死他,把自己交代进去,你让他们孤儿寡母如何讨生活?”
“那就一起去死!”此时的杜田获双目中已满是血丝,面目狰狞如恶鬼,吓的于炼坤与叶洛候二人都不敢动弹,只得死死的攥住铁铲把手和他的腰,一点也不敢放手,生怕他一挣脱出来,那把铁铲就会拍在自己头上。
正在三人僵持不下之际,突然一阵狂风没来由的平地而起,将三人全都卷倒在地,与此同时,三人身后的深林之中,突然闪过一道强烈的光芒,令三人不禁一阵面面相觑。
“是我看错了吗?你看见了吗?”于炼坤问道。
“你也看见了?”叶洛候惊讶道。
杜田获被那一阵强光闪的似是恢复了些许理智,盯住那幽暗深邃的林间,道:“里面……好似有什么东西。”
三人正惊疑不定之间,林中又是一道光芒闪过,这下三人看的真切,不禁相互问道:“里面,确实有东西在闪吧?”刚问完,林中光芒竟是连着闪了两下,这下,惊的于炼坤与叶洛候二人都退了半步,各自不知所措,而杜田获却带着疑惑的神情,向前缓缓走去,他隐约感觉到,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冥冥之中召唤着他,而那闪动的光芒,就是给自己发来的信号。
“喂!喂!杜哥!要不还是别去吧?”叶洛候小声的劝道,杜田获却不为所动,倒拖着铁铲向那光芒传来的方向走去,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坚定,哪怕路过受伤的妻子身边,都没有正眼瞧她一眼。
席婕望着从自己身前走过的丈夫,心中一阵失落与气苦,可仍是向于炼坤与叶洛候二人乞求道:“二位大哥,你们也跟去,瞧个明白吧。”
二人都叹了一口气,于炼坤抄起自己的锄头,上前跟上了杜田获的步伐,叶洛候也正欲跟上,却听席婕道:“叶哥,我还是不放心,劳烦你,带我一起进去吧。”叶洛候见她惨白的面色与身后倚靠的大石上那怵目的血迹,实在不忍拒绝,于是将她一臂搭在肩上,也缓缓跟了上去。
这森林乃是千年老林,其中树木不乏千年古木,生的茂密非常,遮天蔽日,明明是正午时分,林中却阴暗的如同傍晚一般。
一行人朝着闪光的方形行了约有一刻时间,走在最前的杜田获率先停下了脚步,那光芒的源头也展露在众人眼前,竟是一颗足有半丈见方,外壳光滑的金黄圆球,正在毫无规律的闪动着令人感到压抑与不安的诡异光芒。
“这是……金子做的?”众人皆是惊讶不已,从未有人见过黄金会做成这种形状、这般大小,只是一笔天降横财落在眼前,几人眼中都露出了贪婪的神情。 突然,一道阴冷妖异的男声从众人身后响起:“此物乃我族神器,名唤”邪天鬼阳“,乃是千年前遗落在此。”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名高挑英俊的黑衣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身后,一双冷冽的细长凤眼携带者俾睨的威压,看的他们不由自主的惊出了一身冷汗,席婕更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一时间昏死过去。
那男子毫不在意众人的表现,径直穿过人群,来到那球形器物之前,抚摸了两下,道:“难怪感应如此紊乱,它竟不是只对我一人有所回应。”回头望去,只见于炼坤与叶洛候二人正在焦急的查看席婕的情况,却也不断的向鬼阳投来羡慕且贪婪的目光,而杜田获却无比专注的盯着这颗圆球,眼中除了坚定的占有欲外,又透漏着些许迷惑的目光。
那高挑男子轻笑一声,心道:“竟然连我都忽视了吗?想不到一介凡夫,竟能与我族鬼阳联系至深,是因为其性格所致……吗?”于是不禁眯起那对令人难以捉摸的凤目,对杜田获道:“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呼延逆心,为寻此物而来。”
杜田获这才注意起眼前这英俊到几乎无法形容、也冰冷到无法形容的男子,警惕的抬起了铁铲,问道:“这……这是你的东西?”
呼延逆心笑道:“你想要?”
杜田获不料他一眼戳穿自己想法,顿时起了杀心,铁铲上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呼延逆心却对他的敌对态度毫不在意,依旧轻松笑道:“不必紧张,此物能见你们,也算与你们有缘,你们既然想要,那就送你们便是。只是……”
“只是什么?”听闻呼延逆心愿意相赠,杜田获忙焦急追问道。
只听呼延逆心道:“所谓见者有份,只是此物坚硬,我是无法切割的,所以只能赠予一人,那么……该赠予谁比较好呢?”
话音刚落,杜田获便猛然转身,盯向于炼坤与叶洛候二人的眼神中,掩盖不住那滔天的杀气。二人皆是一惊,叶洛候正欲开口商量,却见那原本属于自己的铁铲在眼中疾速变大,转瞬便听见“砰”的一声,一股赤红鲜血飚飞半空,随后整个人便向后软软倒去。
“啊?!你!!”于炼坤原本也准备动手,只是不料杜田获下手如此果决狠辣,上来一铲便拍翻了叶洛候,心下也是有些发怵,不过好歹自己也有锄头在手,若是争打起来,也不会落的如此凄惨,况且,席婕还在一边,若是打不赢,还可将她挟持。
两人很快便扭打到一处,方才还在好心劝农的邻居,顷刻间已变成了人为财死的生死对手,铁铲与锄头毫无章法的胡乱挥舞着,每次砸在对方身上,都能听见凄惨的嚎叫与狠毒的咒骂,还有皮开肉绽,骨断筋摧的声音。
两人不会武功,这般搏命之下,不出片刻,皆已浑身是血,上下带伤,于炼坤额头上被拍了一铲,鲜血如泉直涌,身上也有三四处被铁铲划伤,杜田获则更是惨烈,他的一只眼睛已经肿的老高,血流如注,此刻已是看不清任何东西,一条腿已被锄头生生撅断,身上也被筑了两三个鲜血直流的窟窿,连战立也难做到。
二人此刻都在亡命的边缘,却在重伤之下,谁也动弹不得。这时,一旁观战的呼延逆心忽然将手搭在了鬼阳的金壳之伤,道:“啊,忘了告诉你们,这个金色的外壳啊,其实也没想象的那么多。”说着,指甲嵌入了那金壳之中,顺着球沿向下划去,一会功夫,那层金壳便碎裂脱落下来,如他所说,真的只有头发丝细的薄薄一层。
于炼坤顿生失望之情,但望着那洒落一地的碎金,眼中的贪婪神色却不层褪去,恶狠狠的道:“就算是这么点,也够值钱了!老子全要!”
而杜田获则望着那褪去金壳的鬼阳怔怔的出了神,一瞬间,他的思绪仿佛被拉到了一处莫名的所在,仿佛身处于一枚不稳定的气泡之中,周围尽是空虚与绝望,却也充斥了嘶吼与咆哮,更有无数怨念,正如浪涌一般向他扑来,疯狂怒吼着撕扯着他的精神与神志!
一瞬惊吓,杜田获浑身一个激灵,思绪又回到了他的身体,却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中流出了诡异的紫气,那条断掉的腿竟也开始飞速的自我愈合! “哦?这契合的程度,还真令我感到汗颜。”呼延逆心望着妖鬼一般的杜田获,笑的反而有些得意,他蹲下身去,对正在自我修复的杜田获道:“除了值钱以外,它还有更宝贵的用处,想知道吗?”
杜田获露出了怀疑而防备的眼神,警惕的看向这妖魅般的男子,呼延逆心却是缓缓起身,对着叶洛候的尸身一指,顿时,一股蓝光从他体内飘出,飞到了鬼阳外壳之上,转瞬便融入其中,杜田获顿觉自己手上又多了一分力气,不由疑惑的望向呼延逆心。
冷峻的男子发出阴冷的微笑,发出了如同恶魔般诱惑的低语:“你想要所有人都对你俯首称臣,听从你的号令吗?”
然而这对杜田获来说,根本算不上诱惑,因为再他心中,自己,本该如此,或者说,他本身,就是恶魔!
“不必多言!”杜田获单手一摊,斜望向呼延逆心道:“给我!”
“哈!说的好像是自己的东西一样,不过……”呼延逆心一声轻笑,亦是单手一抬,霎那间,邪阳曝闪,无数魂流窜动,化作幽冷蓝光,尽皆冲向杜田获身躯!
“我很欣赏!”
光芒过后,杜田获陡然睁眼,眸中已尽是满意与傲气,快速恢复的伤势,急剧充盈的力量,无不在给他莫大的信心,也让他的野心在此之中急剧膨胀! 眼前之事匪夷所思,眼前之人更是满面杀气,于炼坤已是惊的不知如何是好,权衡一瞬,忙丢掉手中锄头,伏地拜道:“田获!方才是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看在我这么多年帮衬你家的份……”话未说完,一脚便已重重的抽在他的脸上,直将他整个人踢的在空中旋转数圈,落地之时,脖颈都已不能动弹!
这一脚力量非人,于炼坤更是大骇,拧着无法动弹的脖颈,不住的求饶道:“田获啊,田获,不,杜大哥!求你,求你放过我吧!求……”话音位落,又是飞起一脚,于炼坤整个身体被再度踢飞,直将一旁大树撞的摧折倒地,再也没有了求饶的力气,只存最后一口生气吊在胸中,恐惧而绝望的望向此刻正意气风发的杜田获。
“田获……田获……名字太难听了!”杜田获望向鬼阳,自言自语道:“有此神物,我便已是神,神,怎能用如此蠢名?杜……杜……有了……”再抬眼,往日书生的眼中已目无半点怜悯,狠辣的脸上满是狠辣与恶戾!
“今日起,吾名——渎天祸,号咒日之神!”
随着渎天祸一声唱名,于炼坤眼中也丧失了最后一丝生机,魂灵亦如叶洛候一般从体内飞出,融入了那鬼阳之中。感受到新魂融入,自己的力量又增长了一分,渎天祸在兴奋的同时,却又生出了饥渴之感,那股对力量的贪婪与渴求,让他不由的将目光转向了一旁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却已被他之所为惊的说不出话的结发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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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获……田获?你……你想做什么?”看过于炼坤与叶洛候的下场,再看着丈夫此时嗜血而贪婪的眼神,席婕本能的感觉到,此人已不再是自己的丈夫,或者说,这才是自己丈夫的本来面目!
已是渎天祸的杜田获迈步向席婕走去,看似缓慢的步伐,却连带着压抑不住的沉重杀机,惊的席婕想要后退,却因重伤,只能在肮脏的泥地上一点点的,像蛆虫一般无助的向后拱去。
然而再多的挣扎,也逃不过死神催命的脚步,渎天祸还是轻而易举的来到她的身前,伸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小婕,你此刻已然伤重,难易医治,不如将你命元与我,助我得道升天,你我夫妻一场,你死后,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于你。”无情冷血的话语宛如家常一般被说出,惊的席婕已忘记了挣扎的动作,妇人眼中泪光迸现,略歪着头,难以置信的望向眼前那令她无法认得的男子,颤抖着嘴唇绝望的反问道:“我可是你的结发妻子,我是言孝的生母啊!”
渎天祸平静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一瞬的爆发,是席婕最后的不甘呐喊,而这之后,只是一声无情的“咔嚓”,妇人的躯体已软软倒下,体内一道蓝光飞出,亦融入鬼阳之中。
渎天祸连杀三人,脸上却无丝毫惊惧与悔意,他缓缓起身,甚至看都没看那结发妻子尚还温热的尸体,只是摊开双手,仰面朝天,享受起体内这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动!
呼延逆心在一旁看的直呼过瘾,内心笑道:“这世间丑恶,真是可见一斑。”随后问道:“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却见渎天祸猛然望向这始作俑者,眼中狠戾,满带杀意。
呼延逆心当然明白他内心所想,却根本不怵,甚至轻松笑道:“很好,你有此想法,我很欣慰。”
渎天祸的想法全写在脸上,自然好猜,但他仍是不甘心的问道:“我有何想法?”
呼延逆心笑道:“不必隐藏,你不过是担心我存于世上,便有第二个人拥有鬼阳之秘,会对你造成威胁不说,也让你无法独占此物。”
渎天祸亦是冷笑道:“既知如此,还请先生满足我之愿望。”
面对性命威胁,呼延逆心反而大笑道:“你不必心急,我此时不过是帮你于鬼阳建立连接,还尚未教你最为关键的转魂控灵之法。你若想杀我,等学会了也不迟。”
眼看此人面对杀身威胁,仍是不畏不惧,甚至还提出要教他功法,渎天祸不禁一愣,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何如此帮我?”
“我不是已经做过自我介绍。”呼延逆心笑答道:“不过是看你心性合适罢了,嗯……?”察觉一丝异样,呼延逆心莞尔道:“你倒是天才,刚与鬼阳建立连接不就,就能无师自通一些运用法门,不过……想探我的深浅,此时的你还尚未够格。”
渎天祸此时已出了一身冷汗,呼延逆心所言非虚,他确实想借鬼阳之力查探其能为,却发觉那点鬼力在他面前如撼山扶岳、潜海临渊一般,根本不值一提。况且,鬼阳原本亦属于他,如若交手,自己绝无半分胜算,只是越是这样,他便越是怀疑,此人既然武功如此高绝,又为何愿意将此至宝拱手送人?
呼延逆心见他防备架势,不由摆手道:“放心,说赠予你,决不食言,不过,我想多问一句,当你习得转魂控灵之后,你会如何做?”
渎天祸略一思索,想到往日对战场征伐之向往,又得此神器,野心陡然膨胀,昂首道:“自然是杀尽往日寇仇,驰骋血色疆场,成一方之霸业!”
“心有霸业,很好。”呼延逆心满意的点头道:“注意来!”只见他双指一并,邪阳中魂力忽然翻涌而出,直贯席婕躯体之中!渎天祸登时大惊,以为他亦将此力赐予席婕,正欲阻断,却见呼延逆心另一手抬起,一双凤目冷冷的望向自己,那阴冷肃杀之意,顿时令他遍体生寒,不敢再动!
魂力贯体,席婕原本已无生机的躯体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死不瞑目的双眸中,竟再度有了神采,背后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紫气修复,折断的脖颈也在飘绕的紫气之中以一种极不和谐的动作拼接了起来,只是当她再度苏醒,望见渎天祸之后,顿时惊恐的大叫一声:“你别过来!”随后转身向林外逃去! 渎天祸看着此景,一时间惊异的竟是说不出话来,还是呼延逆心提醒道:“试试唤她回来。”渎天祸这才回过神来,不料还未张口,只是心念一动,席婕顿时就停下了逃跑的步伐,带着不解又惊恐的神情,转身向他走来!
“这是……?”尚在震惊之中的渎天祸同样不解的望向呼延逆心,只见男子笑道:“这便是转魂控灵。”
席婕不受控制的来到渎天祸身前,脸上尽是茫然与不解:“我……我不是已经被你……?田获,我好像是在做梦……”
一旁呼延逆心却道:“不,你的确死了,只不过,他又让你”活“了。” 听罢这番话,渎天祸瞳孔陡缩,心中猛然闪过三个字,脱口而出:“活死人!”
“不错!”呼延逆心拍手笑道:“很贴切的名字。只要魂力足够,尸体足够,你就可以凭借鬼阳,创造出无穷无尽的军队,这些军队无所畏惧,不耗粮草,且只听凭你一人调遣。”
“这样,就能让所有人听我号令,对我俯首称臣!”听罢呼延逆心的介绍,那俾睨疆场,挥斥方遒的画面仿佛近在渎天祸眼前,那野心在他胸膛中急剧膨胀:“我……我还能……我还能做到更多!”
“确实。”呼延逆心继续道:“霸业虽好,却是下乘,鬼阳所能做到之事,远超你的想象!”
渎天祸胸膛剧烈起伏着,心有宏图伟业,已让他心虚澎湃,难以平静,却被说为下乘,那么所谓上乘,又会是什么?
望向渎天祸疑惑而渴求的眼神,呼延逆心自信道:“霸者攻城略地,驭天下万民而治之,是谓人之至尊,所王不过红尘一世,但你既自号渎天之神,何不顺应此名,借鬼阳威能,破生死循环,主万物生灭,宰天地法规,为真神方可为之事?”
“破生死循环,主万物生灭,宰天地法规……”渎天祸细细咀嚼着呼延逆心这番话语,本就膨胀的心绪再度炸裂而开,仿佛即将撑爆天穹!
“人间帝王?不,若我能如他所说,那我就是可以掌控一切生灵,统治一切的——神!”
由人至王,由王至神,渎天祸心思连跳,野心一步登天,膨胀到无以复加,脑海中已满是那泼天欲念!
“对,没错,我给自己起的名字没错!我就是即将荣登神位的新神!但并非那些被人求告的废神,我要杀戮天下,将天下魂魄尽数收入囊中!”
听着渎天祸喃喃自语,看着他眼中更加昭然的野心,呼延逆心满意的笑了笑,又道:“你有如此逆世之思,就不怕被世间联手所诛灭吗?”
“逆世……逆世……”渎天祸品味着呼延逆心的话语,心中狂傲已然升腾,低吼道:“我既为神,谁敢逆我?我既为神,天下就该听命于我,神之身畔,不容任何反对,也不容任何逆耳!”
呼延逆心大笑道:“很好,鬼阳可助你成此心愿!受鬼阳所控之魂,皆无法违抗你的意志,所有进入鬼阳之魂,都只能听你一人之令!”
“鬼阳……鬼阳……”渎天祸仍是沉浸在自己的欲望与野心中无法自拔,喃喃的念叨着呼延逆心递给他的暗示话语,忽然,眼中一明,道:“失魂者为鬼,逆正者为邪,我悖生死循环,与生世为敌,自当创下邪鬼江山,将千里神州,尽归鬼祸烽烟,而我……我便是这邪鬼国度中唯一且绝对的——咒日邪神!” “很霸气的名字,我很喜欢。不过……”呼延逆心道:“以你此时实力,尚不足颠覆人世。”
却见渎天祸猛然回头,目光死死盯住这阴冷俊逸的高挑男子,忽道:“明白了,你是神之使者?!”
“我确实来自神族,称我为使者也未尝不可。”呼延逆心道。
“你为何要帮我?”渎天祸又问道。
“我早说过,不过看你心性适合罢了。但看你此时表现,我想,我还需与你缔结一道契约才能安心。”呼延逆心道。
“契约?”
“不错。”呼延逆心答道:“你太过心急,容易过早暴露,当鬼阳没有积蓄足够力量,你尚不足与这世界为敌。”
“你要我先隐忍不发?”
呼延逆心道:“我要你隐忍百年,积蓄鬼力,百年之约一到,当厚积薄发,与世间雷霆一击,届时以鬼阳能为,当可烽烟咒世,鬼祸渎天!”
“烽烟咒世,鬼祸渎天……烽烟咒世,鬼祸渎天……”渎天祸默念着这两句话语,眼前仿佛已浮现出自己创下不世基业的那番场景,激动之情,引的鬼阳诡光狂闪,激起深林之中飞鸟无数!
突然,渎天祸高声问道:“且慢!百年时间?”
呼延逆心知他所想,直接道:“不错,你既与鬼阳连接,那么只要鬼阳魂力不竭,你之魂灵便能永世不灭,你既可用魂力滋养肉身,使其不老不死,永寿齐天,亦可更换不同肉身,行转生之举。”
“原来如此,鬼阳果然奥妙非凡。”渎天祸不禁赞叹道,随后便道:“既能永世不灭,区区百年,自然等得。”
呼延逆心嘿然一笑,道:“我会期待你百年之后的活跃。”随即手掌一抬,一道黑气从指尖直打入渎天祸眉心之中,渎天祸顿时浑身剧震,蹙眉良久,方才睁眼,眼中却尽是满意与恍然:“这便是鬼阳的功效与转魂控灵之法吗?” 呼延逆心负手道:“该说该做,我都已完成,日后境界,但看你如何运用发挥了。”
却见渎天祸倨傲道:“慢走不送。”
面对如此无礼轻慢,呼延逆心只是微微一笑,一转身,已不见了踪影。渎天祸望向呼延逆心消失的所在,心中仍是忐忑不已,他虽平白得了鬼阳,也得了功法,但心中却总有一种不真实感。若说信任,这天上掉馅饼般的事情,他自是无法完全信任呼延逆心的说辞,若说防备,他确实也对呼延逆心有着深深的忌惮,只是那在浑身流淌的力量又是那么真实,让他不禁一阵恍惚,不知自己是否是在幻梦之中。
这时,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田获?”
渎天祸这才回过神来,循声望去,只见席婕距他足有数步,背靠树干,颤抖着望向他,眼中怀着深深的恐惧之色。
渎天祸却向瑟瑟发抖的妇人兴奋的张开双臂,缓缓走向去,探着脑袋,试探问道:“小婕,感觉如何?”事实上,此刻席婕脑中所想,他都能洞悉,出此问题,不过是想应证自己能力罢了。
席婕虽方才听了二人的谈话,但那些什么“征伐”“逆天”之类的话语,她是一句也没听懂,她所见的,只有眼前两具毫无生息的尸体,与那熟悉面庞下无比陌生的男子。
渎天祸仍是缓缓走向席婕,话语中透露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如今已然成神,你我夫妻一场,我自会给你相应的地位,待百年之后我成就神之伟业,你就是神之后妃!至于言孝,我会让他继承我的衣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为神之太子!”
听他提及孩子,席婕顿时慌了神,跪在地上哭喊着恳求道:“田获,不,神啊,我求求你,言孝是你亲生骨肉,放过他吧!”
渎天祸不悦道:“起来!不许哭!”瞬间,席婕止住了哭泣,起身站直,脸上的悲伤却不见缓解,目中尽是哀求之色。
“放心,言孝是我至亲骨肉,我自不会毁他肉身,不过这里的其他人嘛……”渎天祸说着,脸上露出了阴狠冷厉的神色,随手将两道魂力注入于炼坤与叶洛候尸首之中,瞬时,那两人的尸身上的伤口在紫气的修复下快速愈合,随即各自缓缓起身,满是惊惧的望向渎天祸。
渎天祸丝毫不在意他们的目光,只是自顾自的道:“你们是我杀的第一批人,得此殊荣,当有殊遇,日后你们就是我的左膀右臂,助我一同打造这邪鬼江山!”
于炼坤与叶洛候面面相觑,他们只知自己死在杜田获手上,却不知自己此刻为何又得生还。叶洛候不禁问道:“田获,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记得好像被你打死了?”
却听渎天祸忽然大喝道:“大胆!在本神面前,你敢如此不敬?”心念一动,命令已传至二人脑识之中,于炼坤与叶洛候顿时齐齐跪下道:“请邪神恕罪!”
“罢了。”渎天祸很是享受这种被人敬畏的感觉,哪怕是被自己强行控制,那种手握权利,俾睨苍生的感觉,令他根本无法自拔,于是道:“念你们初犯,下不为例。”随后自言自语道:“本神既然初创势力,当有个名字才行,该叫什么才好呢……”
思考半晌,渎天祸猛然抬头道:“此地名为千佛村,本神则以鬼阳起势,当将此地化为炼狱,那自然便是……千佛鬼狱!”随后又望向立在一旁的三人,道:“你们即为元老,本神便封你们为鬼狱四皇,地位仅在本神之下,这名字,也该是改一改。”
又是一阵搜肠刮肚的寻思后,渎天祸对于炼坤道:“死界为冥,汝名为坤,本神愿你勇猛如蚩尤,便封你为”狱蚩冥座“,赐名——狱炼堃!”随后又对叶洛候道:“耗鬼为魖,汝名洛候,本神愿你残暴如罗睺,便封你为”暗魖魂老“,赐名——业罗睺!”
二人面面相觑,心想这不是没变?却被渎天祸察觉,怒骂道:“不学无术的东西,连自己名字都不认得!待一会屠完了这里,都给我好生念书去!”二人受他所制,自是不敢顶撞,唯唯诺诺的应了,退到一边去了。
渎天祸骂完,心中略快,于是招呼席婕道:“你我夫妻一场,席通赩,婕通劫,本神想你为祸一方,造万般骷骨,成苍生之劫难,便封你为”苍劫魇后“,赐名赩骨祸姬!”
席婕心中仍是不解,问道:“田……不,邪神,为什么你的愿望,总是这般……这般恐怖呢?”回应的,却是冷厉的一瞪,让她不敢多言,只得道:“是……赩骨祸姬……谢过邪神……赐名。”
这时,业罗睺忽的疑问道:“不是四皇吗?怎么才三人?”
却听渎天祸笑道:“不错,目前只有你们三人,不过第四人,本神早有人选!”
随着四人走出深林的那一刻,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戮便在这与世隔绝的小山村中无声的展开。开始时,借助鬼阳之力,四人面对手无寸铁,又平日里熟识的村民,收割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往往在打招呼时,三拳两脚上去,人便一命呜呼,随后魂光离身,融入鬼阳,再由渎天祸转魂复生,队伍不出小半时辰已壮大到百余人,村中更是一片混乱,人们尖叫着、逃窜着,叫骂声、哭喊声,响彻云霄。 这般炼狱景象,席婕看的多有不忍,平日里乡里乡亲,多有交流照拂,孩童之中,也不乏杜言孝的玩伴,如今却被他们一一屠杀,无论男女青壮,老妪稚童,所过之处,无一幸免,化作尸鬼再生,怨气已然冲霄,连原本高悬的太阳都仿佛冷了几分色调。
渎天祸却是心情大好,他原本就是无情无义之人,平日里眼高于顶,与这乡里乡亲处的也不算融洽,如今一个个的令这些人能够听命于自己,心中自是爽快不已,一路上笑的嘴都合不拢。
不出半个时辰,众邪已扫平大半个村落,队伍也在一处大寨处停下了脚步。 渎天祸望向眼前横枪堵在门口的老者,脸上的笑容也不禁收敛了几分,眼神中多了一丝复仇的欲望。
那老者望向渎天祸,大声喝道:“杜田获!你这是疯了吗?”随后又对着他身后的人群道:“乡亲们,你们也都疯了吗?”
老者身后,有经历方才屠杀侥幸逃出,前来此处避难的人,此刻战战兢兢的道:“村长,他们都死了,我亲眼看见,他们的死尸又站起来了!”
这等骇人听闻的事情,吓的持枪老者一个激灵,赶忙问道:“此话当真?” 那人哆嗦着回答道:“千真万确,不信你问他们!”院中人也都附和道:“都是真的!”
持枪老者心中顿时暗骂道:“狗娘样的,这种事情,显然是碰上妖祟了,我怎么抵的住?一个个都往我院子里跑,当我三教大侠吗?”可是身为村长,他确实又要担起保护村民之则,于是只得硬着头皮喊道:“杜田获!你有什么要求,不妨说来听听!若是不过分,我候寂替他们答应了!”
渎天祸却笑道:“候村长,不用逞强,本神此行前来,就是要诸位性命的,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候寂心道多半是自己前几日打了他的婆娘,于是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婆娘是我打的,与他们无关,你不必跟乡亲们动手。”
“乡亲?”渎天祸冷笑一声,道:“村长不必假清高,他们一个都跑不掉,都会是本神的奴隶,你亦如此!”
眼见谈判无果,候寂大枪一横,怒目圆瞪,花白的胡子高高鼓起,大喝道:“杜田获!你不要欺人太甚!打你婆娘,是我一人所为,你为何要牵扯到整村的人!”其身后人们也都高声附和着,诉说着对渎天祸的愤恨与怒火。
渎天祸挠了挠头,道:“屁放完了?放完了就赶紧来受死!”
候寂顿时大怒,挺枪便向渎天祸冲去,破口大骂道:“那我就先宰了你!”那枪尖极速靠近,渎天祸却是不闪不避,只听“噗”的一声响,那枪尖不偏不倚,刺中了他的额头,而当候寂正准备庆幸自己得手之际,那额头上的伤口竟是在紫气的辅助下快速愈合,转眼便消弭不见!
“这……这怎么可能?难道你……果然是……妖祟??”不可置信的景象,让候寂顿时失了反抗的心气,丢下长枪便往回跑去。渎天祸只是冷笑一声,将插在额头上的长枪拔出,随后看似随意的一扔,那长枪便不偏不倚,正中候寂的后背!可怜候寂连声音都不曾发出,便倒在了自家门口石阶的血泊之中。
渎天祸望向那具狼狈倒下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但仍是道:“本神也不亏待你,你满身罪孽,行走鬼狱,又是一村之长,地位尊崇,我便封你为”孽罪鬼尊“,赐名寂灭侯,位列我鬼狱四皇之一,永世为我奴仆!”
眼见候寂的尸体在诡异的抽动中站起了身,那些藏在院中,指望他提供庇护的村民们顿时被惊吓的失了神志,满院的到处乱窜。有的想夺门而出,却被寂灭侯拔出背后长枪,一枪一个窟窿,全部搠死,一众鬼邪随后涌入院中,见人就杀,不出片刻,院中活人,无论男女老幼,尽皆被屠戮殆尽,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满地流淌,已不见一处空白。
尸横遍野,怨气冲天,整个千佛村宛如炼狱,沦为了咒日邪神最初的祭品,渎天祸沐浴在滚滚魂力洪流之中,说不出的惬意舒爽,这条用尸山血海铺成的道路,终究会化作人力无法抵挡的滔天巨浪,令他达到古往今来,无人可至的高度!
就像现在,无匹邪力亦似巨浪滔天,即便眼前两个小儿身负三教源经,亦无法阻挡他神的脚步!
突然,渎天祸微微皱起眉头,不耐道:“嘁,竟然还未死吗?”只见邪力洪流尽头,两道华光微微绽放,随后合为一处,勉力挤开那无匹洪波,开辟出了一小方安全净土!
煌天破与墨天痕各自拭去嘴角鲜血,死死盯住渎天祸,眼中坚毅,纵使邪神亦是感到背脊微凉。
洪涛散去,二人似是力竭一般拄枪撑剑,半跪于地,墨天痕再度问道:“煌师兄,若再不用,我们真的无法与他匹敌了!”
却见煌天破嘴角扬起一丝自信的微笑,一改先前反对姿态,向墨天痕投去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墨天痕当即会意,二人旋即起身,却见圣枪墨剑各自横飞,众神默直落煌天破面前,墨武春秋重归墨天痕身前!
“你们……又有什么把戏!”感受到煌墨二人身上气机竟在慢慢同步,渎天祸心道不妙,但末日神殛在手,莫大的自信仍是让他目空一切,但看咒世邪兵猛然挥舞,又是一波滔天邪浪向儒门双骄奔涌去,于此同时,煌天破与墨天痕,同时伸手,各自握住了身前兵刃!
(乐1)刹那间,幽暗鬼狱之中,清圣华光灿然乍现,煌墨二人身周气机相融,旋转如风,竟是将那邪力洪涛阻在数丈开外,不得近身!
“那是……什么!?”鬼狱邪神疑惑之间,只见儒门双子脚下,陡现巨大太极双鱼,煌天破持枪站立少阴,墨天痕执剑身处少阳,太极双鱼融合二人气机,形成一股惊世骇俗的莫大伟力!
同一时间,只听煌天破与墨天痕同声一喝!
“真武天极——开阵!”
真武天极,真武天极,道门千年镇教大阵,真武双璧绝世之学,于儒门双骄之手,惊现黯鬼横行之狱,无匹伟力,顿时横扫邪流,力压鬼涛,霎那间,整个鬼狱地动山摇,圣风呼啸,宛如邪鬼末日!
渎天祸被这清圣罡风吹得口眼皆闭,亦是胆战心惊,忙举末日神殛抵挡,怨怒吼道:“真武天极阵?!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们的底牌吗?!”
煌天破昂首道:“不错,这便是你灭亡的丧钟!”
渎天祸反而大笑出声,一举崩开身前罡风,喝道:“正好,让本神一窥道门镇教大阵有何奇异之处!”话音未落,末日神殛周边邪云涌动,恶雷鸣闪,一式击出,天地撼动,鬼神失色!
却见墨天痕踏步迎上,剑走纯阴,一式“惊虎胆”,威力却百十倍增,遇上邪鬼神雷,亦是不落下风!
墨天痕一式未完,煌天破驭圣枪再出燕歌孤问,纯阳之力惊天裂地,撼动穹宇,渎天祸硬接之下,顿时倒飞数丈,不能力敌!
一合交锋,双方皆已明了深浅,真武天极阵阴阳交融,生生不息,将煌墨二人功体拔至难以置信之高度,纵使邪神驾驭不世邪兵,亦非敌手!
“不可能……不可能……!本神百年积累,怎会不敌你们两个毛头小子的区区破阵!”渎天祸心有不甘,却对那流转不息的太极阵法束手无策,这一刻,什么百年布局,什么神之领域,什么渎天之祸,都仿佛是笑话一般!
“你自诩百年积累,所向无敌,却不知三教千年流传之底蕴,正道千年之辉光,岂是你区区百年的恶杀之行所能匹敌!”煌天破再出一枪,纯阳之力结合九阳伟力,一式浩瀚无匹,鬼神难挡,随即对墨天痕道:“找机会,毁邪阳!” 墨天痕应声而动,纯阴之力驾驭双舞一式,罚罪正剑冲破穹顶,向那祸世鬼阳弥天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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