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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陪读那三年 (16-17)作者:橙青

[db:作者] 2026-04-03 14:20 长篇小说 3080 ℃

【高考陪读那三年】(16-17)

作者:橙青

前言:下章开始文风可能会有点变化。

              第十六章:成绩单

  ‘✨ 2022/06/07· 星期二· 18:30· 县城·老小区3楼·出租屋·客厅· 天气:

多云/二十六度 ✨’

  月考成绩出来的那天下午。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念排名。念到第五个名字的时候,蹦出来的是“林昊”。我能明显感觉到前排和斜对角的几个人回过头,朝我这边瞥了一眼。

  前五。

  上回月考是第八,这回硬生生往前挤了三个坑。

  放学蹬着那辆破捷安特回家。那张皱巴巴的成绩单就塞在书包侧面的网兜里。我没把它装进书包夹层,每蹬一下踏板,那纸边就在我大腿外侧刮蹭一下,刺挠,但心里踏实。

  推开三楼的防盗门。

  厨房里那台老掉牙的抽油烟机正开着最大档,响得像拖拉机。整个客厅里飘着一股子呛鼻的蒜蓉爆锅混着青线椒的辛辣味。

  我妈正背对着门炒菜。

  她今天换了身行头。一条深蓝色的棉麻长裙,裙摆刚好垂到小腿肚子往下一点。脚上踩着那双带点矮跟的黑皮鞋,连拖鞋都没换。估摸着下午是跟周姐去步行街瞎溜达了。这条裙子是上周她俩逛街买的。买回来那天,她在客厅那面破穿衣镜前头转悠了半天,非问我行不行。我顺嘴说了句“好看”,她翻了个白眼骂我“你个小屁孩懂个屁”,结果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穿出门了。

  裙子下摆露出来的那截小腿,裹着一层黑色的连裤袜。厨房顶上那盏日光灯打下来,黑丝面上泛着一层幽幽的光。把她小腿肚子的肉感勒得死紧。她端着锅稍微挪动一步,那层反光就跟着小腿的弧度在黑丝上滑过去。

  “死回来了?洗手去!”她头都没回,手里的铁铲子在铁锅里“当当”地砸了两下。

  “洗了。”

  我把书包往玄关那个掉漆的鞋柜上一扔。顺手把成绩单从侧兜里抽出来,捏在指头肚里转了两圈。我走到厨房那半截矮墙边上,“啪”的一声,把纸拍在了瓷砖台面上。

  “妈,看一眼。”

  她眼角往那张纸上斜了一下。手里的铲子停在半空,顿了一秒,然后接着翻锅里的菜。她嘴角不自然地往上抽动了一下,但硬是憋着没笑出来。

  “第几啊?”

  “你自己瞅呗。”

  她把煤气灶的火拧小。扯起围裙擦了擦手,走过来捏起那张薄纸。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纸面。目光从最上头的总分,滑到班级排名,再飞快地扫过那几科的分数。前前后后顶多看了五秒钟。

  然后她把成绩单随手扔回台面上。转过身,大步跨回灶台,一把将火拧到最大。铲子在锅底刮得刺耳,她的话混着油烟味飘过来:

  “行吧,比上回强点。别尾巴翘上天啊。”

  强点。前五呢,在她嘴里就落了个“强点”。

  “你下回能不能挤进前三?”

  “悬。第三名那孙子数学比我高二十多分呢。”

  “那你数学不会死磕啊?成天抱着个破篮球往外跑,有那闲工夫多刷两套卷子不行?”

  她手里的铲子抡得飞快,锅里的青椒和肉丝被热油激得“滋啦滋啦”乱响。她端起锅颠了两下,后背跟着一晃。那条深蓝色棉麻裙的腰身随着她的动作扭出个半圆,又荡了回来。

  “今儿割了点前腿肉,给你炒了个辣椒肉丝。还有个西红柿鸡蛋汤。赶紧的,抹桌子拿筷子去!”

  辣椒小炒肉。

  平时我家的饭桌上,基本就是西红柿炒鸡蛋配个炒空心菜,见着点肉星子都难。小炒肉这待遇,也就是考好了,或者她兜里有闲钱心情好的时候才能见着。  端着碗吃饭的时候,她又把那张成绩单从矮墙上拿过来了。这回看得细多了。她拿着筷子头,点着各科的分数,一行一行地往下顺。点到英语那栏,眉头就拧成了个疙瘩:“你这破英语咋就这死出?”往下划拉到物理,眉头又松开了:“物理倒还成,没白学。”

  吃干抹净,她拿了个破磁铁,把成绩单“啪”地吸在了冰箱侧面。那块地儿算是我们家的“荣誉墙”。

  我瘫在客厅那张旧布艺沙发上。电视机开着,正播着个老掉牙的调解节目。一个女的在台上抹眼泪,骂老公在外面偷吃,旁边的主持人举着话筒装模作样地叹气。

  我妈洗完碗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水滴,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她穿着那双低跟皮鞋走过来,“嗒、嗒、嗒”的声音在客厅敲得格外脆。

  她走到沙发边上一屁股坐下。顺势弯下腰,伸手把脚上的皮鞋扒拉掉。两只穿着黑丝的脚从鞋腔里抽出来,直接踩在茶几跟前的地板上。她脚趾头在黑丝里用力往外撑了一下,又缩回来。那种捂了一下午、终于脱掉鞋的舒坦劲儿,隔着丝袜都能看出来。

  她往沙发靠背上一靠。一条腿盘上沙发垫子,另一条腿就那幺半悬在半空,脚尖点着地。她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开始瞎按。

  “一天到晚净播这些破事儿,越看越堵心。”

  她嘟囔着,把频道切到了一个满屏炮火的抗日剧上,不动了。

  我就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中间隔着一个抱枕。

  她盘在沙发上的那条腿,因为膝盖弯曲,那条长裙的下摆顺着大腿往上滑了一大截。小腿肚子全露在外面,连着膝盖往上那一小截大腿的肉也露了出来。黑丝在膝盖打弯的地方被拉得死紧,反着一层油亮的光。膝盖窝那块儿,黑色的尼龙面料挤压在一起,堆出几道细密的横褶子。

  “妈。”

  “有屁放。”

  “我今儿考了前五。”

  “听见了!说八百回了,少搁这儿嘚瑟。”她盯着电视里的手撕鬼子,眼皮都没抬。

  “那我能躺会儿不?”

  “躺呗,这破沙发还不够你瘫的?”

  “我想枕你腿上。”

  她手里握着的遥控器猛地一歪。电视画面跳到了个卖假药的频道,又赶紧切了回来。

  她扭过头,直愣愣地盯着我。嘴唇张开了一条缝,眼看着就要开骂。但她盯着我看了足足两三秒,那句骂人的话硬是咽了回去。嘴唇闭上了。

  她把头转回去,继续盯着电视。然后,她慢慢把盘在沙发上的那条腿放了下来。两条腿并排伸直,在沙发垫子上腾出了一块空地。

  “多大的人了,还当自己三岁呢。”

  声音挺生硬,但没赶我。

  我身子一歪,直接把脑袋砸了下去。

  后脑勺和耳朵挨上她大腿的那一瞬间,那感觉太真切了。

  薄薄的棉麻裙布料底下,是那层滑溜溜的黑丝尼龙。尼龙底下,是实打实的皮肉。那块肉软乎乎的,带着股惊人的弹性和热气。

  我的脑袋一压上去,她大腿两侧的肉就被挤得微微往外鼓。大腿正中间陷下去一个小坑。这个坑完美地包住了我的后脑勺和半边脸。比我床上那个破荞麦枕头舒服一万倍。

  那股子热气,透过丝袜和裙子,往我头皮上钻。也就三四秒的功夫,我半边脸就热乎乎的了。我甚至能感觉到,在我脑袋的重压下,她大腿里的血管在“突突”地跳,节奏比心跳慢半拍。

  刚躺下去的那几秒,她的身子像块木板。大腿上的肌肉死死绷着,硬邦邦的。  大概过了三四秒,那块肌肉才慢慢软下去。

  她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按换台键。“滴、滴、滴”的声音在我头顶上急促地响。电视画面闪来闪去。

  “看完这集赶紧滚去写字。”

  “嗯。”

  过了一小会儿。她的手从半空中落下来,轻轻搭在我的头发上。手指头在我的发茬里拨拉了两下,然后停在头顶,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就跟小时候我发烧,她哄我睡觉时一模一样。

  电视里的机枪“哒哒哒”地扫射,手榴弹“轰隆隆”地炸。整个客厅全被这破动静塞满了。她另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时不时按一下遥控器。

  我就这么枕着那条穿着黑丝的大腿,闻着她身上那股子便宜香皂味混着油烟的味道。

  大概躺了有一刻钟。

  她突然把腿轻轻颠了一下。

  “行了,赶紧滚起来。压死我了,腿都麻了。”

           ***  ***  ***

  ‘✨ 2022/06/09· 星期四· 17:20· 县城·老小区4楼402·周姐家·小杰房间·

天气:晴/二十八度 ✨’

  周四下午。小杰马上要考物理了,急得抓耳挠腮,抱着一堆破卷子来找我。  这小子盘腿坐在自己那张单人床上,嘴里咬着笔头,在草稿纸上瞎画受力分析图。我坐在旁边那张原本属于我的空床上,拿着红笔给他对答案。

  我五点多就过来了。进门的时候,周姐正歪在客厅沙发上刷抖音。

  她今天穿得挺清凉。一身浅灰色的丝绸吊带睡衣,底下是条同款的真丝短裤。脚丫子光着,没穿拖鞋。那十个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脚趾头,在客厅白炽灯下,红得刺眼。

  我进屋换鞋的时候,她从手机屏幕后头抬起眼皮,扫了我一眼。嘴角往上一挑。那个笑,跟平时敷衍小杰的笑绝对不一样。透着股黏糊糊的熟稔劲儿。  熬到六点二十,小杰扛不住了,扔下笔钻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花洒一开,水流“哗啦啦”地砸在瓷砖上。这水声在走廊里来回荡,把屋里其他动静全盖住了。

  没多会儿,周姐端着两个玻璃杯走进来了。里头泡着两片干瘪的柠檬。  她用脚后跟把门勾上,留了条半扎宽的缝。然后直接在小杰那张床上坐了下来,就在我正对面。

  她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丝绸短裤本来就滑,这一翘腿,裤管直接出溜到了大腿根。六月份的天,屋里有点闷。她那截光溜溜的大腿肉露在空气里,白花花的,泛着一层油亮的光。

  她把玻璃杯递给我。

  我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玻璃杯壁,她的手指头就贴上了我的手背。没立刻拿开。就这么若有若无地蹭着我的皮肉,停了足足有一秒钟。然后才慢吞吞地抽走。

  “考了前五,你妈乐坏了吧?”

  她低头抿了一口柠檬水。声音压得极低,刚好能钻进我耳朵里,但绝对传不到卫生间门外去。

  “嗯。晚上给我弄了个小炒肉。”

  “呵。”她短促地笑了一声。那个笑里夹着点别的东西,只有上过她床的人才能听懂的那种嘲弄和得意。“吃完肉呢?”

  “吃完我看电视,跟她说想枕她腿上。”

  她眼睛猛地一亮,睫毛跟着抖了一下。眉毛往上挑得老高。

  “她没骂你?”

  “没。让枕了。”

  “躺了多久?”

  “一刻钟吧。后来她嫌腿麻,把我轰起来了。”

  周姐把玻璃杯往床头柜上一搁。两只手反撑在床垫上,身子往后一仰。  她这一仰,那件浅灰色真丝吊带就兜不住了。两根细肩带顺着光溜溜的肩膀往下滑了一大截。领口敞开,胸前那两团软肉随着呼吸上下直颤。

  她那只翘在半空的脚,脚趾头无意识地在半空中一点一点的。红色的指甲油在昏暗的屋里一闪一闪。

  “你瞅没瞅见,你妈是不是穿丝袜了?”

  “穿了。黑色的连裤袜。”

  “穿的裙子?”

  “对,深蓝色的。就上周你俩买的那条。”

  她得意地打了个响指。脸上那副“老娘早就料到了”的表情掩都掩不住。  “我就说那条裙子好看。上回在店里,我就忽悠她,说那裙子掐腰,显身材。她嘴上说装嫩,还不是穿给你看了。”她身子往前一探,盯着我的眼睛,语气突然变得黏糊糊的,“枕上去,啥滋味啊?”

  我喉结滚了一下:“……挺软的。”

  “废话!”她翻了个白眼,但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她那腿粗得跟柱子似的,全是肥肉,能不软吗。她身子僵没僵?”

  “刚靠上去的时候,绷得挺紧。过了几秒就软下来了。后来还伸手摸了我脑袋。”

  “这就对了。”

  她把那只翘着的脚,直接盘到了另一条大腿上。五个涂着红指甲油的脚趾头,像是在跳舞一样,一个挨着一个地弯下去,又一个挨着一个地翘起来。看得人眼晕。

  “这口子只要一撕开,后头就好办了。人这玩意儿,只要第一次没拒绝,底线就越来越低。下回你看电视,直接把手搁她腿上。就贴着大腿外侧,别瞎摸,也别往大腿根里头凑。就死死放在那儿。她要是不扒拉开你,那就说明这事儿有门儿了。”

  “嗯。”

  “还有。”她那几个乱动的脚趾头突然停住了,齐刷刷地指着我,“你别脑子一热就生扑。你妈那属炮仗的脾气,你逼急了她能拿菜刀剁了你。你得温水煮青蛙。枕腿、揉肩膀、挨着坐,让她觉得这就是当儿子的撒娇。等她身子习惯了你的碰触,你再干点别的,她脑子就转不过弯来了。”

  卫生间里,“哗啦啦”的水声突然断了。

  紧接着,塑料拖鞋在湿瓷砖上吧嗒吧嗒走路的声音传了出来。

  周姐就像是装了雷达一样。水声停的那一瞬间,她往后撑着的身子弹了起来。盘在腿上的脚也放回了地上。脸上的那种狐狸精一样的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一秒钟的功夫,她又变回了那个正经八百的邻居阿姨。

  小杰推开半掩的门。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把他那件旧T恤的领口洇湿了一大片。

  “妈,你咋在这儿?”

  “我咋不能在这儿!”周姐站起来,一巴掌拍在小杰湿漉漉的后脑勺上,水花四溅,“擦干了再出来!跟个落水狗似的,甩我一身水!”

  她骂骂咧咧地往外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脚下那双棉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比刚进屋时重了不少,走得飞快。

           ***  ***  ***

  ‘✨ 2022/06/14· 星期二· 20:15· 县城·老小区3楼·出租屋·次卧· 天气:

晴/二十九度 ✨’

  期中成绩发榜。还是前五。

  这回我妈更下血本了。连小炒肉都省了,直接去巷口那家卤味店切了半只烧鸡回来。外加一个酸辣土豆丝,一个紫菜蛋花汤。三菜一汤,这在我们家绝对算是过年的标准。

  吃饭的时候,她拿了块破磁铁,把期中成绩单按在了冰箱侧面。就挨着上回那张月考的成绩单。她还不死心,抠开手机壳,从后头摸出一张我初中毕业时的傻缺一寸照,也给吸上去了。那破冰箱侧面都快让她贴满了。

  “给我咬住这个名次啊!期末你要是还能考这分,这学期老娘就不骂你了。”  她拿筷子头敲着盘子边,夹了个大鸡腿扔进我碗里。

  吃完饭,晚上八点多。

  我在次卧里熬数学大题。六月中旬了,天热得发邪。虽然开了那台破挂式空调,但屋里还是有股子散不出去的闷热劲儿。

  我死磕了四十分钟的立体几何,脖子僵得像块石头。我扔下圆珠笔,用力扭了两下脖子,后脖颈的骨头发出一声脆响。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我妈端着个豁口的白瓷碗走了进来,里头装着几块切好的西瓜。

  她刚洗完澡。身上换了件浅灰色的棉混纺吊带睡裙。这裙子比平时穿的短,裙摆刚好卡在膝盖往上一巴掌的地方。她脚上趿拉着一双旧棉拖鞋。没穿袜子。到了六月,只要不出门,她在家绝不碰丝袜。光溜溜的脚背被热水泡得发红。  那件吊带裙的带子细得可怜,就两根布条挂在肩膀上。领口开得极大。她弯下腰,把西瓜碗放在书桌角上。

  就这么一弯腰,领口直接往前一耷拉。

  顺着领口往里瞅,里头是一件黑色的蕾丝边内衣。内衣边缘死死勒着那两团白肉,中间挤出一条深深的沟。刚洗完澡,皮肉上还泛着水汽。

  “吃两口。别死磕了,十一点前赶紧滚上床睡觉。”

  “妈,你给我捏两把肩膀呗。写了一个多钟头,脖子快断了。”

  “活该!跟你说了八百遍,坐直了坐直了,非得把头缩进裤裆里写!”  她嘴上骂得凶,人却已经绕到了椅子后头。两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她的手不大,但手劲儿大得吓人。那是在厨房里抡铲子、搓衣服练出来的死力气。大拇指卡在肩膀的硬筋上,死命地往下摁。每一下都按在酸疼的穴位上。大拇指顺着肩膀的肌肉,一路往上推到脖子根。食指和中指又在锁骨那块儿打着圈地揉。没啥花里胡哨的手法,就是简单粗暴的捏。

  “舒坦不?”

  “嗯……左边那块儿硬疙瘩,再重点……”

  她给我揉了大概三四分钟。

  “妈,你也坐下,我给你按按。你颠了一天大勺,胳膊肯定也酸。”我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用你瞎操心,我不累。”她嘴上回绝,但手上捏我的力气已经泄了。  我站起来,一把把她拉到椅子上按着坐下,自己绕到了她身后。

  她一坐下,人就矮了一大截。脑袋顶刚好卡在我胸口往上一点的位置。  我把手搭上她的肩膀。从上往下看,正好能看见她头顶那个发旋。半干不湿的头发散在脑后,脖子根那儿还有细软的汗毛。吊带睡裙的带子勒在肉上,肩膀那块儿白得晃眼。

  我大拇指一按下去。好家伙,比石头还硬。常年切菜、拖地,她肩膀里头的肌肉早就结成了硬邦邦的死疙瘩。

  我稍微一用力,她就吸了口凉气:“嘶——对,就那儿,使点劲儿。”  按了两三分钟。她原本绷得死紧的肩膀慢慢塌了下去,整个人放松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椅背上靠。

  她这一靠,后脑勺顺势往后一仰。

  然后,碰上了。

  她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我的胸口上。

  接触的面积不大,就是后脑勺最突出的那块,顶在我胸骨正中间偏下的位置。隔着她那层不算厚的头发,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头皮上传来的热度。

  她身子一往后仰,整个人的重量就压了过来。那件浅灰色的吊带睡裙在后背被拉扯得变了形。腰那块儿深深地陷进椅背里,屁股那块儿又鼓了出来。

  她撞上我胸口的那一瞬间,身子猛地一僵。

  后仰的动作停住了。但她没有往前躲。

  就那么结结实实地靠在我身上。

  一秒。两秒。三秒。

  我的手还死死扣在她的肩膀和脖子交界处。我能感觉到手底下的肌肉猛地抽紧了一下,硬得像铁块。但紧接着,那块肌肉又慢慢松开了。

  大概过了三秒钟。

  她自己坐直了身子,后脑勺离开了我的胸口。空气瞬间灌进了我们俩之间的缝隙。我胸口那块被她捂热的皮肤,遇到空调的冷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行了,按两下得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手拍了拍裙子后摆,把压出的褶子扯平。她低着头,伸手把滑到肩膀头上的右边吊带往上拽了拽。

  这动作再寻常不过。但她做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地板,根本没往我这边看。

  “把瓜吃了。碗放水池子里明早我洗。赶紧睡,少熬夜。”

  她一边念叨,一边快步走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在门缝快要合上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了她的背影。浅灰色的吊带裙紧紧贴着后背。灯光打在她的腰上,勒出一条极细的弧线。腰往下,是一百多斤的丰腴。裙摆底下,那两条白花花的大腿,随着她走路的动作,左右交替地晃。

  “咔哒”一声,门关死了。

  我呆坐在书桌前。

  桌上那个破瓷碗里,六块切好的红瓤西瓜还一动没动。

  我后背贴着椅背,那上头似乎还残留着她刚才坐过的热乎气。

  我心跳得厉害,比做最后一道压轴大题时跳得还快。我抓起圆珠笔想接着写,但盯着卷子看了半天,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

  后脑勺的硬度、头发的滑腻。还有,她靠过来时,那对被内衣兜着的E罩杯的肉团,因为挤压而产生的极其轻微的变形。那种柔软的触感,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顺着我的胸口一路烧到了脑门。

  我想起周姐在小杰屋里说的话。

  “让她习惯你的碰触……枕大腿、按摩……”

  按摩这步,我做到了。

  但刚才碰上胸口那一下,绝对是个意外。

  可就是这个意外,让我头皮发麻。因为她没有立刻弹开!她停了三秒!  这三秒钟,足够她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但这三秒过后,她没有骂我,没有甩开我。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种程度的接触,她潜意识里觉得没什么!

  当然,也可能她就是觉得累了,随便靠了一下,压根没当回事。

  我深吸了两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挪回数学卷子上。最后两道大题,我硬是写到了十点四十。解题步骤写得歪歪扭扭的,手一直有点抖。

  把书本文具塞进书包。去卫生间刷了牙。

  出来的时候,路过客厅。我妈正窝在沙发里看手机。客厅没开大灯,只有手机屏幕那点幽幽的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的下巴和鼻尖照得惨白。

  “妈,睡了啊。”

  “嗯。早点睡。”

  她头都没抬。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着。手机屏幕背对着我,不知道在看啥。

  我回到次卧,关掉大灯,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屋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送风的“呼呼”声。窗帘缝里,对面楼的灯光一点点熄灭。

  后天去给小杰补课,得赶紧把这事儿告诉周姐。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最后的画面,全是那条浅灰色裙摆底下,那两根晃动的大腿。

              第十七章:目光

  ‘✨ 2022/06/22· 星期三· 19:40· 县城·老小区3楼·出租屋·客厅· 天气:

闷热/三十二度 ✨’

  六月下旬的县城,大白天外头那水泥马路烫得能直接烙饼,到了傍晚,那股子闷在空气里的邪火还是散不出去。

  我刚洗完澡,推开卫生间那扇起皮的木门。

  浑身上下就围了条浴巾。这破玩意儿还是去年从镇上搬家时塞进行李箱的。吸水倒是凑合,就是太短。我拿手在后腰那儿胡乱掖了一下,上头勉强卡住胯骨轴子,下头也就堪堪遮到大腿根。

  客厅里。

  我妈正窝在那个塌了个坑的布艺沙发角落里,手里攥着那部碎屏手机瞎划拉。  她今天套了件灰蓝色的宽大纯棉T恤,底下是条深灰色的七分裤。脚丫子光着,踩在一双九块九包邮的塑料拖鞋上。头发随便拿根黑皮筋在脑后扎了个松松垮垮的马尾。

  这副打扮,跟前几天那个穿着A字裙、踩着小皮鞋出门的女人,简直就是两个物种。

  我趿拉着拖鞋,大摇大摆地晃过茶几,弯腰去够矮柜上的玻璃水杯。

  “林昊!”

  她那嗓门跟炸雷似的。手机“啪”地往沙发垫上一摔,整个人跟踩了电门一样弹坐起来。

  “你就围条破毛巾在外头晃荡啥!你连点脸皮都不要了是吧!”

  “热啊妈。”我拧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盖,仰脖灌了一大口凉白开。水顺着嘴角漏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我拿手背胡乱一抹,“三十好几度,屋里这破空调跟没有一样,我凉快凉快怎么了。”

  “凉快你滚回卫生间凉快去!穿戴整齐了再给老娘滚出来!多大的人了还光个膀子满屋转,像什么话!”

  “家里又没外人。”

  “没外人你就能光着腚乱跑了?!你看你爸在家的时候,他敢不敢这副德行!”  她把“你爸”俩字咬得死紧,仿佛把林建国那几个字搬出来,就能镇住我似的。

  我差点没憋住笑。我爸上回回县城,总共就待了不到半天。三个人围着张桌子大眼瞪小眼,他除了干巴巴地放了个屁“学习还行不”,连个响都没多弄。  “行行行,知道了,我这就滚回去穿。”

  我端着水杯,慢吞吞地转过身。

  故意放慢了步子。路过沙发的时候,我眼皮微微一撩,余光往她那边扫了过去。

  刚才她扯着嗓子骂我的时候,那双眼睛确实是死死盯着我的脸的。

  但是!

  就在我弯腰去够水杯、背对着她的那两秒钟里。

  她那道目光,根本没忍住。直接从我脸上,顺着脖子,一路往下滑!

  就那么停了足足两秒钟。

  然后,像做了贼似的,飞快地弹回了那部破手机的屏幕上。

  我走进次卧,随手从衣柜里扯了件旧T恤套上。

  一屁股坐在硬板床上,心跳明显比平时快了半拍。

  这不是啥激动,这是一种落地砸坑的确认感。

  不管她嘴上骂得多凶,她那双眼睛,实打实地在我光着的身子上刮了一刀。  周姐那老娘们说得一点没错。

  当一个女人指着鼻子骂你“不知害臊”的时候,如果她的眼神是往下三路瞟的。

  那她绝对不是在嫌你不知害臊。她是在咽口水。

           ***  ***  ***

  ‘✨ 2022/06/23· 星期四· 07:15· 县城·老小区3楼·出租屋·卫生间门口·

天气:多云/三十度 ✨’

  第二天一大早。

  我故意光着屁股,连条内裤都没拿,直接钻进了卫生间。

  花洒一拧开,滚烫的热水砸在发黄的瓷砖上,“哗啦啦”作响。我站在水底下,闭着眼默数了六十个数。够了。

  “妈!”

  厨房那边,菜刀剁在木头砧板上的声音“笃笃笃”地响着,节奏感极强。  “妈!”我提高了嗓门。

  切菜声戛然而止。“大清早的你鬼嚎啥!”

  “我衣服忘拿了!帮我拿一套过来!”

  外头死寂了三秒。

  接着,菜刀“当”地一声被重重砸在案板上。一阵塑料拖鞋踩着地砖的“啪嗒啪嗒”声,带着股子火星子,从远到近杀了过来。

  “你那狗脑子是摆设吧?!天天不是忘这就忘那!老娘跟你说过八百回了,进去洗澡前把衣服拿好拿好!”

  她的声音穿透走廊,震得门框直响。

  拖鞋声在卫生间门外刹住了。

  门把手被拧动,那扇起皮的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磨砂玻璃上全是白蒙蒙的水汽,外头啥也看不清。

  “胳膊伸出来!”

  “你直接递进来呗。我这手上全是他妈的沐浴露沫子,滑溜溜的抓不住。”我故意耍赖。

  她烦躁地“啧”了一声。

  门被硬生生推开了一巴掌宽的缝。

  一只胳膊伸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一件灰色的旧短袖和一条运动短裤,中间还夹着条洗得发硬的内裤。

  我伸手去接。

  但我没傻站在门背后。我故意往前跨了一步,直接站在了洗手台的旁边。  这个刁钻的角度。

  只要她站在门外,脑袋稍微往右边偏那么一点点!

  就能顺着门缝,清清楚楚地看到洗手台上方那面起了雾的半身镜。

  镜子里。

  映着我赤裸的后背,还有紧实的半截腰。

  热水冲刷后,豆大的水珠子正顺着我的脊柱沟,一路往下淌。

  她那只捏着衣服的手,僵在门缝里。

  一动不动。

  足足定格了一秒钟。

  然后。

  那团衣服被她猛地塞了进来,差点直接砸我脸上!

  “砰!”

  门被重重地砸上。

  拖鞋踩在地板上,逃命似的越走越快。

  “下回再不拿,你就光着屁股滚出来!老娘才不伺候你!”

  她的声音已经飘到了厨房那头,带着股子明显的慌乱。

  我光着身子,站在水雾缭绕的卫生间里。

  看着镜子里那个往下滴水的后背,嘴角忍不住往上挑了挑。

           ***  ***  ***

  ‘✨ 2022/06/25· 星期六· 15:30· 县城·巷口永辉超市/回家路上· 天气:

晴/三十四度 ✨’

  周六下午。

  这破屋子里的冰箱空得连根发黄的葱叶子都找不着了。我妈硬拉着我去巷口那家永辉超市进货。

  她今天出门,明显是倒饬过了。

  上半身穿了件白色的方领短袖衬衫,下摆老老实实地扎在一条藏蓝色的A字棉麻裙里。裙子长度中规中矩,刚好卡在膝盖骨上。

  脚上踩着一双米白色的平底凉鞋。没穿丝袜,光溜溜的脚背和脚趾头全露在外头。

  这大热天的,穿丝袜确实是找死。

  但就算没穿,她那脚背上的皮肉,也肉眼可见地比一个月前白嫩了不少。周姐送她的那瓶身体乳,看来是真没少抹。

  头发也没像个疯婆子似的随便一挽。

  她照着周姐教的法子,把马尾高高地吊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后脖颈。两鬓还特意留了两缕碎发,软软地贴在脸颊边上。

  虽然谈不上多精致,但跟以前那个趿拉着拖鞋、灰头土脸买菜的大妈比,简直是脱胎换骨。

  超市里的冷气开得足。一推开那厚重的塑料门帘,冷风夹着一股子生鲜区的腥味扑面而来,激得人浑身汗毛孔一缩。

  我推着那辆轮子生锈的购物车,跟在她屁股后头。

  她扯了个塑料袋,在蔬菜区东挑西拣。一根带刺的黄瓜被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嫌人家长得歪。一把小青菜被她翻了个底朝天,嫌叶子上有几个虫子眼。  “妈,差不多行了。黄瓜是吃到肚子里的,歪的直的能有啥区别?”

  “你个小屁孩懂个屁!歪的长得不精神,肯定不新鲜!”她头都没回,挑了根笔直的黄瓜扔进袋子里。

  溜达到粮油区。

  我一眼瞅见货架最底下那排十斤装的鲁花花生油在搞特价。

  我走过去,单手拎住油桶的提手。胳膊一发力,轻轻松松地从货架上提溜下来,稳稳当当地搁进推车里。

  旁边还有特价的纯牛奶,一箱十二盒。我左手抠着一箱,右手拎着一箱。一块儿抱起来,直接往车筐里一砸。

  “吱呀——”

  推车底下的破弹簧被压得发出一声惨叫。

  “你个死小子悠着点!把腰闪了,回家老娘可不伺候你!”她手里拎着一把水灵灵的芹菜走过来,拿眼白翻我。

  “妈,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就这点破玩意儿?我平时在学校打球,单手抓着篮筐的铁杠子,能硬撑半分钟都不带喘气的。”

  “就你能显摆。”她嘴里不屑地嘟囔着。

  但是!

  她的视线,却极其不自然地,在我那只刚放下牛奶的胳膊上,黏了足足一个呼吸的功夫。

  我今天穿的是件短袖,袖口卷到了手肘上边。小臂上一条青筋清晰地凸起。这一年多篮球没白打,胳膊上的肌肉确实紧实了不少。

  到了收银台。

  扫码的那个老娘们是住咱们小区二栋的张姐。四五十岁,烫了个跟钢丝球似的大波浪,嘴碎得能在居委会挂头牌。

  “滴——滴——”

  扫完几样东西,张姐抬起头。

  那双画着劣质眼线的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把陈芳从头到脚狠狠扫射了一圈。  “哎哟喂!陈芳!你这可是大变活人啊!我刚才瞅了半天,都没敢认!”  我妈正弯着腰往袋子里装黄瓜,手里的动作猛地一僵。“张姐你这嘴,瞎咧咧啥呢。还不就平时那副穷酸样。”

  “放屁!这能一样吗!你瞅瞅你身上这条裙子,多显腰身!这皮肤也白净了!哪像以前,天天裹着那条发白的破运动裤,跟个要饭的大妈似的!咋的,楼上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周姐,带你开的窍?”

  “啥开窍不开窍的。就她非拉着我去街上转悠,随便买了两件便宜货。”我妈低着头,装作不在意地回了一句。

  张姐一巴掌拍在收银台上,震得那盒口香糖直蹦:“便宜货咋了!人靠衣裳马靠鞍!陈芳我跟你讲,这女人啊,就得把自己收拾得利索点!你瞅瞅你这腿,白得晃眼,天天捂在那破裤子里,不是暴殄天物吗!”

  我妈那张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

  她手忙脚乱地把最后一袋菜塞进购物袋,一把拎起来,扭头就走。步子迈得飞快。

  “张姐你赶紧扫码吧!我锅里还炖着汤呢!”

  我拎着剩下四大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塑料袋,跟个苦力似的跟在她后头。  出了超市。

  外头的太阳毒得能杀人。

  她走在前头,步子倒腾得比平时快得多。后脖颈那截白肉被太阳一晒,泛起了一层薄红。右手拎着一小袋轻飘飘的葱姜蒜,左手捏着那部碎屏手机,拼命在脸边扇风。

  “妈,你把手里那个袋子给我吧。空着手走凉快点。”

  “你手上都勒出四道印子了!再给你加上,你这手还要不要了?这点破葱蒜老娘还提不动咋的?”

  “啰嗦啥,给我。”

  我两步跨上去,单手直接从她手里把那袋葱姜蒜给扯了过来。

  五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全挂在我两只手上。塑料绳勒在手指头上,勒出了几道深深的红印子。

  但这算个屁,加起来也就二三十斤,轻飘飘的。

  她张了张嘴,那句“逞能的狗东西”已经在嘴边了。

  但最后,她啥也没骂出来。

  空出来的两只手,局促地插进那条A字裙的口袋里。乖乖地跟在我屁股后面。  从永辉超市走到我们那栋破楼,满打满算七八分钟。

  这一路上,她出奇地安静,连个屁都没放。

  我走在前头。

  我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背后有一道极其复杂的目光。

  六月底的毒太阳底下,我那件棉布T恤早就被汗水浸透了,死死地黏在脊背上。肩胛骨那两块硬骨头,把湿透的衣服撑出了两个清晰的棱角。

           ***  ***  ***

  ‘✨ 2022/06/25· 星期六· 20:50· 县城·老小区3楼·出租屋·客厅· 天气:

闷热/三十一度 ✨’

  晚上。

  陈芳钻进卫生间洗澡。

  里头的水声停了老半天,她才慢吞吞地拉开那扇满是水珠的磨砂玻璃门,走了出来。

  身上换了件浅灰色的棉混纺吊带睡裙。

  没穿袜子。两条光溜溜的白腿从裙摆底下伸出来,脚丫子趿拉着那双塑料棉拖鞋。皮肤被卫生间里的热水一熏,从脚脖子到小腿肚子,全都泛着一层极其诱人的薄粉色。

  她走到客厅,一屁股砸在沙发上。

  抄起遥控器,对着电视机瞎摁换台。脑袋死死盯着屏幕,看都没往我这头看一眼。

  我正趴在茶几上死磕数学卷子。撩起眼皮瞅了她一眼。

  “妈,你这腿最近可是白了不少啊。周姐送你那身体乳,没少下功夫抹吧?”  她摁遥控器的大拇指猛地一僵。

  脑袋僵硬的转过来。一双眼睛斜着瞪我。

  “你那双狗眼往哪儿看呢!再瞎看老娘给你挖出来!”

  “我夸你两句还不行了?今天下午在超市,人家张姐不也说你变好看了吗。”  “张姐那张破嘴,哪天吐过象牙!她见条狗都得夸两句,你还真把她放的屁当香水闻了?!”

  她恶狠狠地骂着,把脸转了回去。死盯着电视里正在播的无聊天气预报。  但是!

  她那紧绷的嘴角,却根本不受控制地,往上偷偷挑起了一个极其明显的弧度。  “人家张姐今天说的绝对是大实话。你最近,确实是比以前好看多了。真的。”我盯着她的侧脸。

  屋里沉默了足足两三秒。

  她的手指在遥控器上胡乱摁了两下。把频道切到了一个播棒子剧的台上。  屏幕里,一男一女正光着脚丫子在海边散步,背景音乐腻歪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吃你的破西瓜去!少搁这儿跟老娘油嘴滑舌!”

  她猛地站起身,拖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往厨房走。

  “西瓜镇在冰箱里,老娘去给你切。”

  她走进厨房,背对着客厅。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她的背影上。

  那件浅灰色的吊带睡裙,根本就没个收腰的设计,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  但是!

  就这么一件跟面口袋一样的破裙子。套在她那一百零几斤、熟透了的身子上。  屁股那块的布料,硬生生被那两团丰满的软肉给撑得鼓鼓囊囊的!

  她弯下腰,伸手去拉冰箱最下层的抽屉。

  这一弯腰!

  裙摆顺势往上狠狠一滑!

  两条肉感十足的大腿死死挤在一起,腿弯那块因为下蹲的挤压,勒出了一道极其惹火的浅色横纹。

  我喉结滚了一下。强行把目光收了回来。

  过了两三分钟。

  她端着个边缘豁了口的白瓷盘子走出来。上头摆着六七块切得整整齐齐的冰西瓜。

  “咚”地一声,搁在茶几上。

  我站起身。

  身上这件白天穿出去的白T恤,前胸后背早就被汗水腌透了。黏在皮肉上,又闷又臭。

  我伸出右手,一把揪住后脖领子。

  猛地往上一扯!

  整件衣服直接被我从头上扒了下来。随手揉成一团,扔在沙发的破扶手上。  上半身赤条条地露了出来。

  空调的冷风打在汗津津的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陈芳正弯着腰,往茶几上摆吃西瓜用的牙签。

  她一抬头。

  视线正好跟我撞了个满怀。

  她的目光,先是本能地落在我脸上。

  然后!

  就像是受了什么磁力的吸引,根本控制不住地,顺着我的脖子,一路往下溜!  胸肌、肚子、腰侧的线条。

  这一年篮球真没白打。虽然肚子上还没练出那种棱角分明的腹肌。

  但那层软肉早就没了。肩膀也比去年肉眼可见地宽厚了一大圈。

  她那道目光,在我的腰腹那块。

  死死地停了不到一秒钟!

  然后。

  就像是被火钳子烫了眼珠子一样,猛地弹回了我的脸上!

  “你他妈又脱!老娘跟你说了八百回了!不许在客厅光膀子!”

  她扯着嗓子吼。

  “换件衣服咋了。这件全是汗味,臭都臭死了。”

  我不慌不忙地走到角落那个掉漆的晾衣架前。扯了件干净的黑色短袖下来。  我没急着往身上套。

  两手捏着衣服领子,故意在半空中用力抖了两下。

  “啪!啪!”

  纯棉的布料在空气中抽出两声脆响。

  然后,我才慢吞吞地把脑袋钻进去。

  整个穿衣服的过程,我足足磨蹭了五六秒!

  在这五六秒里。

  陈芳就僵硬地站在一米开外的茶几那头。手里死死捏着一根用来插西瓜的牙签。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上那对在海边互啃的韩剧男女。

  死盯!

  衣服套好了。

  我一屁股砸回沙发里。抄起一块冰镇西瓜,狠狠咬了一大口。

  冰凉的甜汁在嘴里炸开,爽透了。

  她没再张嘴骂我。

  猛地转过身,钻进了厨房。

  开始发疯似地收拾那个本来就挺干净的灶台。菜刀在案板上“哐哐哐”地剁着,也不知道在剁啥空气。那声音,比平时大了足足一倍。

  吃完西瓜。电视里那集脑残韩剧也放完了。

  我把吃剩的西瓜皮和盘子端进厨房,扔在水池里。

  等我走出来。

  她已经像只猫一样,蜷缩回了沙发的角落里。

  两条光溜溜的白腿盘在发乌的沙发垫上。上半身歪靠着扶手,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得飞快。

  这半个月来。

  每天晚上给她揉脚,早就成了这屋里心照不宣的保留节目。

  一开始她还梗着脖子骂“谁稀罕你献殷勤”。

  到了第三天,只要我一开口,那脚丫子就自动送过来了。

  “妈,脚拿过来。”

  她头都没抬。

  两条光洁的白腿,直接从盘腿的姿势里解开。往前一伸。

  两只脚丫子,稳稳当当地搭在了我的大腿上。

  脚趾头被空调的冷风一吹,微微往里缩了缩。

  六月这鬼天气,她没穿那层碍事的丝袜。脚底板的皮肉,实打实地贴在了我的手掌心里。

  这触感,跟隔着一层尼龙网格完全是两码事!

  没有布料的阻隔。我能清清楚楚地摸到她每一根脚趾的骨节轮廓,摸到脚底板上那块温热、柔软的肥肉。

  她的脚底板很白,软乎乎的,连块硬茧子都摸不到。

  三十七码的小脚,被我一只手就能攥住大半。脚趾头修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的,透着健康的粉色。

  我的大拇指抵在她脚心上,稍微使了点劲,顺着脚弓那条凹陷的线,慢慢地打圈往上推。

  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脚脖子,把腿固定住。

  她在沙发那头,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舒服的叹息。

  那蜷缩着的脚趾头,不自觉地像扇子一样,一点点伸展开来。

  “妈,你这脚底板上的肉,比前几天可软乎多了。”

  “废话。天天被你这么死乞白赖地搓,能不软吗!”她嘴硬地顶了一句。  揉了十来分钟。

  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腿往后一抽,把脚缩了回去。

  “行了行了,赶紧滚去睡。明儿周姐非要拽着我去步行街那家新开的女装店逛逛。你早上起来自己弄点吃的。”

  “你最近怎么天天跟周姐混一块儿?你俩这关系,比亲姐妹还腻歪。”我撇了撇嘴。

  “老娘跟谁逛街关你屁事!你把你那破成绩管好比啥都强!”

  她抓起遥控器,冲着我的脑袋虚晃了一下,作势要砸我。

  “赶紧滚滚滚!”

  我站起身,走回次卧。反手带上门。

  屋里黑漆漆的。

  我直挺挺地躺在硬板床上。两只手垫在后脑勺下头。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发呆。

  空调那台破外机在窗户外面“嗡嗡”地嘶吼着。冷风吹在露在毛巾被外头的小腿上。

  我摸出手机。

  点开微信,给周姐发了条消息:

  “今天下午在超市,有个住二栋的张姐,当面夸我妈变好看了。我妈当时那表情绝了,嘴上使劲往回找补,其实心里乐得都快不知道姓啥了。”

  不到一分钟。

  周姐那边的消息回了过来。

  “傻小子,女人就是这副德行。被人夸的时候,她嘴上骂你骂得越凶,心里就越浪。你就往死里夸她,别停。”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弹了出来:

  “还有,听姐一句劝。下回你再给她揉脚的时候,别光傻乎乎地搓脚底板。手往上走走,偶尔摸一摸她的小腿肚子。慢慢试探。只要她不把脚抽回去,你这事儿就成了一半了。”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

  大拇指在输入框里,重重地敲下两个字:“收到。”

  摁灭屏幕。把手机扔到枕头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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