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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伞齿轮、金莲与青纱帐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关外苦寒之地,竟能吹来一缕西湖的软风。
董广魁回河北成亲后,一路护送新娘沈清婉北上。两人先在营口落脚,等着转船去牛庄。那晚,他们住在营口码头边的一家老客栈里。客栈临河,木楼吱呀作响,河风带着咸腥味从窗缝钻进来。
赵大龙和瓜尔佳氏恰好也赶到营口办事,两人住在了隔壁房间。夜里,客栈安静得只剩河水拍岸的声音。
隔壁,瓜尔佳氏洗完澡,裹着棉袍躺在炕上,等了半天也没听到隔壁有任何动静。她粗声粗气地笑:“人家江南小媳妇,估计旅途累坏了,早早睡了吧。一点声音都没有,真文静。”
赵大龙嘿嘿一笑,从后面抱住她,高大的身子把她整个罩住:“那咱也别吵着人家。”可他的手已经不老实,从袍子下摆探进去,粗糙的掌心在她结实的腰臀上游走。
实际上,隔壁的董广魁和沈清婉早已完事一回了。
沈清婉是江南女子,三寸金莲,肌肤细腻如瓷。她初次经过人事,羞涩得像一朵含苞的莲。董广魁虽是木匠出身,却对她温柔得不得了。先抱着她亲了半天,从唇到颈,再到胸前那对小巧的乳鸽。沈清婉起初咬着唇忍着,后来被他舔得浑身发软,细细哼出声来。董广魁心急,草草进入,没多久就结束了。事后,两人搂在一起,沈清婉脸埋在他胸口,喘息未平,董广魁也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太快了。
正安静时,隔壁突然传来动静。先是瓜尔佳氏的低哼,紧接着赵大龙的低笑,然后是炕板吱呀的撞击声。瓜尔佳氏的叫声很快放开,又野又浪,像塞北的风,带着旗女独有的豪放,一浪高过一浪。
沈清婉脸一下子红到耳根,小声嘀咕:“这……这也太……只有不正经的女人才这样要死要活地叫……”
董广魁也愣住了,尴尬地咳了一声:“东北……东北的风俗就是开放。大龙哥是旗人,嫂子也是……习惯了就这样。”
两人静静听着,隔壁那动静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赵大龙先是用舌尖细细舔弄瓜尔佳氏最敏感的地方,直到她弓起腰,一股热流喷涌而出,湿了他满脸。她叫得更大声了,骑在他身上扭动腰肢,声音时高时低,像狂风卷过草原。赵大龙这才进入,动作又深又重,瓜尔佳氏双腿缠住他,死死不放,叫声半点不掩饰,整整半个时辰才渐渐平息。
董广魁听得血脉贲张,下身又硬了起来,想再来一次。可沈清婉羞得推他:“别……别学他们……”董广魁只好作罢,草草亲热了几下,又很快结束了。两人心里都惊叹:大龙哥怎么能这么久?
第二天一早,四人在客栈院子里吃早饭。瓜尔佳氏精神头十足,笑眯眯地给沈清婉夹菜。董广魁忍不住,拉着赵大龙到一边,低声问:“大龙哥,你昨晚……怎么那么厉害?那么长久?我和清婉没多久就结束了,是不是有什么补品?给我介绍介绍?”
赵大龙哈哈一笑,拍拍他的肩:“二虎,夫妻的事不是着急的。补品倒不必,我就是先给咱家那位舔下面,等她喷了水、彻底软了,再继续。这样她舒服,我也持久,整个时间就拉长了。你试试,准行。”
董广魁脸红了红,记住了这话。
当天,他们换船,从营口往牛庄去。那是一艘走辽河内河的平底船,舱里窄小,却私密。船行至辽河中段,四野无人,河风吹得船轻轻摇晃。赵大龙和瓜尔佳氏在另一间舱里,早早歇了。
董广魁拉着沈清婉进了舱,低声说:“清婉,大龙哥教了我一法子,说这样你会更舒服。要不……试试?”
沈清婉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嗔他一眼,却没拒绝。董广魁栓紧舱门,抱她躺在窄小的船铺上,先亲了半天,把她衣裳一件件褪去。沈清婉的三寸金莲被他捧在手里亲吻,她痒得轻笑,身子渐渐软了。
董广魁学着赵大龙的话,低头下去,用舌尖小心翼翼地舔弄那最敏感的花核。沈清婉哪里受过这个,起初死死咬唇忍着,可河水的晃动加上他的侍奉,没多久就绷不住了。她弓起腰,双手抓住他的头发,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终于,一股热流涌出,她忍不住叫出声来。那叫声虽不如瓜尔佳氏那么豪放,却带着江南女子的柔媚,像溪水叮咚,越来越急,越来越高。
董广魁抬头,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沈清婉软在铺上,喘着气,眼睛水汪汪的。董广魁这才进入她,动作缓慢而温柔。沈清婉的叫声再也压不住,一声声传出舱外,随着河水的摇晃,此起彼伏。
隔壁舱里,瓜尔佳氏听得真切,笑着对赵大龙说:“听见了没?小媳妇终于开窍了。昨晚还安静得像小猫,今天叫得这么欢。算是入乡随俗,成了东北婆姨了!”
赵大龙低笑:“那当然,跟着咱东北的爷们儿,哪有不野的道理。”
事后,沈清婉软绵绵地搂着董广魁的脖子,脸贴在他胸口,轻声呢喃:“二虎……这样……比之前舒服太多了……原来真的会要死了……”
董广魁亲了亲她的额头,心里美滋滋的。
当董广魁拉着马车停在牛庄烧锅的大门口时,赵大龙和杜三豹早已候在了照壁后头。车帘子一掀,先露出来的是一只包在石榴红绸缎里的小脚——那脚尖儿尖得像个刚出水的嫩菱角,踩在厚重的黑土地上,颤巍巍地勾着人的眼珠子。
“哟,二哥,你这是接了个活菩萨回来啊!”杜三豹看直了眼,半真半假地嚷嚷着。
二虎的媳妇,叫沈清婉。她原本是杭州府的富户千金,太平天国在那边杀红了眼,她家破人亡,作为教民,她一路颠沛流离到了上海避难。后来通过堂区的引荐,才北上天津投奔了藁城教区。
二虎在东北这一年多,攒下的家底在藁城那是响当当的“钻石王老五”。若非二虎供得起一个不缠手、不下地、还得顿顿精米细面的娇小姐,这门奇姻缘绝落不到他一个木匠头上。
沈清婉下了车,手里捏着帕子,身段柔得像根柳条,对着赵大龙和杜三豹盈盈一礼。那股子江南女子的温婉与灵动,瞬间把这满是豆腥味和汗臭味的院子给照亮了。
“清婉见过两位大哥。”
赵大龙家的大夫人瓜尔佳氏迎了上来。这瓜尔佳氏是地道的满洲大脚,身材高大魁梧,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那是能骑马射箭、手撕生肉的主儿。她一把挽住沈清婉那细得像胳膊似的腰,粗嗓门笑道:“哎哟,瞧这小妹子,嫩得跟豆腐皮儿似的!这几天在船上也学野了,嫂子给你炖了最肥的野猪肉!”
两相对比,一刚一柔,一山一水,这赵家烧锅的后院登时热闹得像场大戏。
接风宴上,三兄弟推杯换盏。杜三豹几杯烈酒下肚,又开始唉声叹气,提起了巨流河边富察氏强逼劳工排水的惨相。
“那帮汉子,就在冰泥里生熬,人命不值钱啊。”三豹摇着头,“想用咱那绞盘,可绞盘吊大桶太慢,那沼泽地大得没边,得排到猴年马月去。”
一直文静坐着的沈清婉,此时放下筷子,轻声开口:“两位哥哥,清婉在江南家乡时,见那水田里有一种‘龙骨水车’。那是木头做的槽,连着像龙骨一样的木叶,只要人踩或是手摇,那水便能顺着槽源源不断地往高处走。”
她随手拿过一张擦手的白纸,纤细的手指捏起朱砂笔,三两下便勾勒出一幅精巧的结构图。江南水乡的智慧,在她的笔尖下跃然而出。
“妙啊!”杜三豹一拍大腿,“但这人踩还是慢了,得用大龙哥家的牛!”
董二虎眯着眼盯着那图纸,手在桌上比划着:“用牛不难。大龙,你那牛拉转盘是横着转的,但这水车的轴得竖着转。我想想……得加一个‘伞齿轮’。像把撑开的伞一样,横着的齿咬住竖着的齿,只要牛在外面绕圈,那驱动轴就能把水车带得飞起!”
二虎越说越兴奋,把桌上的碗筷拨开,就在残羹冷炙间画出了驱动轴的连接方案。接风宴瞬间变成了技术讨论会,沈清婉偶尔插一句关于木料防腐的江南旧法,二虎则在机括咬合上反复推演。
很快,一台“牛力驱动高效龙骨水车”的雏形,便在这杯盘狼藉间诞生了。
“不过,地的事情出了变数。”赵大龙饮了一口闷酒,神色阴郁。
他惦记北陵附近荒地的消息,不知被哪个碎嘴的传了出去。那些管陵的官员精明得像狐狸,一看有这么多旗庄庄主眼红,干脆玩起了“待价而沽”。
几个有实力的旗庄大户联手,给内务府塞了重礼。原本是赵大龙第一个张罗的事,可论起家里的旗份地位,赵大龙在那些老牌旗勋面前成了“小辈”。那片不用排水的熟地,硬生生被富察氏和几个大户给分食了。
“这帮没脑子的,还笑话我呢。”赵大龙冷笑道,“他们说我赵大龙张罗了半天,最后连根毛都没捞着。”
“那咱就认怂了?”杜三豹急了。
“认怂?我赵大龙的字典里没这两个字。”赵大龙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官印的批文,猛地拍在桌上,“我去了一趟奉天衙门,北陵的地我不要了!我要到了盘山、台安那一带,大片的沼泽青纱帐开发权!”
沈清婉和董二虎一愣。盘山、台安,那是出了名的死地。除了密不透风的芦苇荡,就是走不出来的烂泥沼,官府巴不得有人去接这烫手山芋。
那些抢到北陵熟地的旗庄庄主们听说了,在牛庄的茶馆里笑得直不起腰:“赵大龙这是想钱想疯了!在富察家的沼泽地里刚吃过苦头,这回又往更大的坑里跳。等着瞧吧,他那点家底,迟早得烂在那片芦苇荡里!”
赵大龙听着窗外的嘲笑声,却对着三豹和二虎露出一个莫测的微笑。
“他们笑我,是因为他们只看到泥。而我看到的,是二虎的齿轮,是二虎媳妇的水车。”赵大龙压低声音,“那盘山的沼泽虽然险,但那里连着海口,地势复杂,官府的马队都进不去。只要咱们排干了水,那是一望无际的万顷良田。更重要的是,那地方没人管,是咱们自个儿的王法!”
杜三豹心领神会地看着沈清婉画的那图:“只要二虎的水车能动,那片地就不是坑,是聚宝盆。等他们反应过来,咱已经在那儿扎了根,立了教堂,练了私兵了。”
董二虎看着身边的沈清婉,这个柔弱的、有着三寸金莲的江南女子,不仅带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雄性尊严,更带给了这个家族跨越时代的视角。
夜深了,瓜尔佳氏大咧咧地招呼大家休息。沈清婉在起身时,那双石榴红的绣花鞋在群摆间若隐若现。二虎紧紧护在身旁,仿佛护着一件绝世的珍宝。
在这寒冷的辽东大地,江南的机巧与塞北的野心,终于在权力的缝隙中,找到了最致命的契合点。盘山的青纱帐在晚风中摇曳,仿佛在等待着那群即将改变它命运的汉子,以及那串足以转动乾坤的伞齿轮。
第七章:青麻坎的帆,与血染的保险队
一八六五年的春天,辽河口的冰排顺流而下,撞击在河岸上发出震天动地的碎裂声。
新民,这座坐落在辽河干流与支流交汇处的重镇,正迎来它历史上最畸形也最繁荣的时刻。从地理上看,新民是辽河内河航运的天然终点——再往北,河道变浅,乱石丛生,唯有这方圆百里,水深流稳,是连接辽西走廊与沈阳奉天的咽喉。
赵大龙的旗庄就扎在这咽喉要道上。而此时,在新民城郊的一处高地上,一座带有十字架的青砖建筑拔地而起。雷诺神父站在钟楼上,俯瞰着脚下穿流不息的辽河水。这座教堂不仅是祷告的圣所,更是赵大龙与杜三豹在辽东平原上扎下的一根“避雷针”。
“大龙哥,你看这河。”杜三豹站在码头,指着南下的水路,“从新民到牛庄,再到营口,那是咱家烈酒和大豆的血脉。可现在运费太贵,那帮拉纤的、撑船的,全是各家旗庄分出来的势力,咱们的货想走,得看人家的脸色。除非……”
“除非咱们自己有船,自己有人,自己有窝。”赵大龙接过了话头,眼神死死盯着下游那个叫“青麻坎”的方向。
青麻坎,那是一个让官府头疼、让土匪心安的名字。
这里是辽河与绕阳河等多条水系的交汇泥滩。方圆几十里,尽是遮天蔽日的青纱帐——那是高过人头的芦苇荡和密不透风的灌木丛。夏秋季节,人钻进去就像针沉大海;冬春时节,烂泥沼泽能陷死最精锐的马队。
由于这里水路纵横,支流如蛛网般繁密,船只可以在这里进行完美的潜伏。更重要的是,这里属于“三不管”地带,官府的官船因为吃水深进不去,旗庄的家丁因为怕迷路不敢进。
在青麻坎最险要的一处——辽河最窄的拐弯处,水流湍急,河道仅容两船并行。杜三豹和董二虎在这里布下了一道隐秘的杀手锏。
他们先用小船在夜里潜入河心,把一根粗如儿臂、长达数十丈的铁链沉入水底。铁链两端固定在岸边的暗桩上,平时松松垮垮地躺在河床泥沙里,不留痕迹。链子上每隔一段就绑着浮标,却藏在芦苇深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一旦有外来的船只路过,尤其是那些不肯交“保险费”的商船,岸上的保险队便会行动。几头黑牛被牵到隐蔽的转盘旁,牛力带动董二虎设计的动滑轮组和棘轮绞盘。那铁链重达数千斤,单靠人力根本拉不动,只有这套巧妙的机械才能将它缓缓绞起。铁链从水底升起,紧绷着贴在水面,却不露出一丝痕迹,只在水下形成一道无形的墙。
外船毫无防备地撞上去,船底顿时被铁链卡住,船身猛地一顿,再也无法前进。船上人慌乱间,四周芦苇荡里突然钻出十几条小船,保险队的汉子手持快枪腰刀,围住商船。杜三豹的声音在河风中响起:“想过?交钱!不然船留这儿,人沉河底。”
交了银子,牛拉绞盘反向转动,铁链重新沉入水底,商船才能颤颤巍巍地继续前行。
这法子狠辣却隐蔽,从不留把柄。很快,消息在辽河上传开了:赵家保险队管着青麻坎,谁想平安过河,就得花银子买一面赵家的红旗,插在船头。旗子一挂,保险队的小船远远看见,便会放行,再无刁难。
为了避免麻烦,越来越多的船家主动来买旗子。赵大龙笑着收钱,心里却清楚:这红旗不是保平安的符,而是这河上霸权的标志。
赵大龙为了拿下青麻坎及周边沼泽的开发权,几乎掏空了赵家烧锅所有的盈余。当最后一笔银子凑不齐时,那个平日里只会骑马喝酒的瓜尔佳氏,竟从娘家老关家搬来了几口沉甸甸的箱子。
“大龙,老关家的闺女不白嫁。”瓜尔佳氏把箱子往桌上一砸,里面全是澄黄的金条和老辈留下的珠翠,“这地,你得给我拿下!拿下了,咱老赵家就是这河上的王!”
二虎设计的“牛拉龙骨水车”在青麻坎边缘第一次展示了它的神力。
几十头黑牛在转盘上没日没夜地绕圈,伞齿轮高速旋转,带动长达十余丈的龙骨木槽,将淤积了数百年的苦涩碱水不断排向干流。随着积水退去,一片片肥得流油的黑土地从青纱帐中剥离出来。
与此同时,杜三豹开始了他的“猎头”行动。
他出没在新民的教堂后院,出没在那些因饥荒、因斗殴、因太平天国战乱而逃亡到关外的流民堆里。三豹只招两种人:要么是家里死绝了没牵挂的,要么是手里见过血的。
“想活命吗?想顿顿有白面馒头吗?”杜三豹踩在石头上,对着一群目光凶狠的流亡者喊道,“跟我去青麻坎,进教堂受洗,入我赵家的‘保险队’!我给你们发枪,发刀,给你们一个官府不敢抓、主家找不着的窝!”
很快,一支由两百多名亡命徒组成的队伍在青麻坎深处集结。他们平日里是船工、是垦农,藏在芦苇荡里修补船只;一旦有事,他们就是这河道上最阴狠的狼。沈清婉设计的排水系统留下了许多巧妙的隐蔽水路,这些亡命徒的小船在芦苇丛中穿梭自如,像幽灵一样监视着每一寸河道。
一年后,赵大龙的船队已经初具规模。几十条吃水浅、装货多的平底驳船穿梭在新民与营口之间。
由于赵大龙招募的船工多是走投无路的亡命徒,他们拼命、懂水性,且不惧水匪。更关键的是,因为有了青麻坎这个秘密中转站,赵家的船队可以在枯水期依然通过秘密疏浚的河道通行,运费比别人低,速度比别人快。
渐渐地,新民甚至远到法库的那些老牌旗庄庄主们发现了一个尴尬的现实:他们的地里虽然长满了大豆,可要是想运到营口卖个好价钱,就必须要求着赵大龙。
“大龙啊,咱家那三千石大豆,你看能不能先给腾两条船?”以前那些正眼不看赵大龙的大户,如今带着厚礼,满脸堆笑地坐在赵家的客厅里。
赵大龙总是表现得人品极好,他温和地笑着,甚至会起身为对方斟茶:“富察爷,看您说的。咱们都是邻里,您的货,肯定优先安排。我那保险队虽然开销大,但护的就是大家的平安。”
赵大龙极其聪明,他深知“独食不肥”的道理。他会有意识地将船位优先留给那些在奉天衙门、在北陵管理处有话语权的权势家族。这种优先权,就像一根根无形的丝线,将原本觊觎他财产的豪强,变成了他的利益共同体。
而在水面之下,杜三豹的保险队正在进行着另一种残酷的扩张。
任何试图在河道上刁难赵家船队的土匪,或是想强行收费的野关口,都会在某个夜晚离奇地失踪,连人带屋消失在青麻坎茂密的芦苇荡里。
“大龙哥,这保险队的名号算是响了。”杜三豹在一次归航后,抹着刀上的血痕,低声说道,“现在这辽河上,咱们赵家的红旗只要一挂,连巡河的营兵都得主动让路。”
赵大龙站在新民的码头上,看着夕阳照在教堂的尖顶上。
“三豹,这叫‘支点’。”赵大龙轻声道,“教堂是给官府看的支点,船队是给大户看的支点,而你手里的刀,是支撑这一切不倒的底座。二虎把水排干了,咱们得把这片地,种成咱们赵家生生不息的根。”
一八六五年的新民,风中不仅有烈酒的香,更有了一股钢铁与硝烟的气息。三兄弟从码头卑微的搬运工,到如今掌控辽河命脉的巨头,他们利用洋人的伞、旗人的皮、汉人的刀,在这混乱的时代缝隙里,强行开辟出了一片属于他们的——黑土王国。
第八章:多收了三五斗,与封死的出口
一八六六年的秋天,辽北大地上的大豆熟得令人心惊。从彰武到法库,再到法库以北的荒原,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枯黄。豆荚在干燥的秋风里噼啪作响,每一声都像是金币落入钱袋的声音。
这本该是丰收的喜悦,可赵大龙站在牛庄的码头上,望着堆积如山的豆袋,却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整个辽河水系像一条吞下了过量食物的巨蟒,沉重而缓慢地将这些大豆推向营口。由于大开荒后的产量翻倍,营口的洋行联手压价,豆价已跌破本钱。那些老牌旗庄庄主们,本指望这黑土的恩赐一夜暴富,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银子缩水。
更让赵大龙心寒的是,吉林方向传来的消息。当时正值同治年间,清廷为应对沙俄侵占外东北的危机,迫于边疆空虚、军饷短缺,开始逐步放开东北封禁政策。吉林将军府管辖的广大地区,本是清初严密封禁的“龙兴之地”,人口稀少,土地荒芜。1860年后,黑龙江将军特普钦上疏呼吁开禁放垦,朝廷渐次采纳。从咸丰十年起,吉林局部弛禁,鼓励移民实边。吉林境内大片“边荒”和“旗产”土地,开始向有实力的垦户开放。这些土地肥沃无比,一望无际的黑土层深达数尺,雨水充沛,杂草丛生,却只需简单开垦,便能长出硕大的豆荚。关内直隶、山东的穷苦农民闻风而动,纷纷北上,吉林的荒地如海绵吸水般迅速被填满。短短几年,吉林的豆产量已隐隐逼近辽河平原,未来更将成倍爆发。
“大龙哥,洋人说了,大豆只是大豆,它就是廉价的压舱石。但如果它是豆油和豆饼,它就是黄金。”杜三豹带回的消息点醒了众人。大龙连夜叫来二虎和三豹:“我们要榨油。不能再让洋行掐着脖子,我们要卖油,卖豆饼。”
三人走访了牛庄最老的几家榨油坊。那里的场景让董二虎眉头紧锁。老式油坊采用的是“楔子榨法”:巨大的木梁中间掏空,塞入蒸熟的豆包,然后几个壮汉合抱一根百斤重的撞木,嘿嘿呼呼地撞击楔子。这种活计极度原始,全靠蛮力,且压力不匀。一个油坊几十个汉子忙活一天,出的油不过几百斤。而且因为压力不持久,豆饼里还残留着大量的油脂。
“太慢了,太笨了。”二虎蹲在油坊门口,“这力气全浪费在‘磨洋工’上了。要是能用牛力代替撞木,再想法子让压力只进不退,那才叫生意。”
又是几个不眠之夜。沈清婉在旁边剪纸研墨,二虎则在图纸上疯狂计算受力。
在制作新机器的关键部件——那些硕大的硬木滑轮时,二虎亲自上手。他选了上好的核桃木,这种十九世纪常见的硬木滑轮原料,坚韧耐磨,不易变形。先用简单的自制夹具——几块铁板和螺栓——牢牢固定住粗糙的木坯,确保它在车床上稳如磐石。然后,他用钻头从中心打出一个精准的轴孔,孔壁光滑如镜。接着,启动水力带动的大飞轮,木坯高速旋转,二虎手持锋利的凿刀和刨刀,一点点削去多余的部分,先成圆形轮体,再在轮缘上刻出深浅均匀的V形凹槽,用于缠绕麻绳。
十九世纪的硬木滑轮制作,本是手工业的精髓:核桃木或枫木需自然风干数年,避免开裂;轮体往往由多块木板胶合而成,以防单块木料扭曲;凹槽须精确对称,否则绳索易滑脱;最后,还要浸泡在热亚麻油或猪油中,反复刷涂多次,让油渗入木纤维深处,形成一层保护膜,使滑轮更耐摩擦、更结实。否则,干木在重载下易裂,摩擦生热甚至起火。
另一边,沈清婉也没闲着。她坐在院子里,纤细的手指飞快穿梭。她先把粗麻绳拆开,在其中精心编入一缕缕浸过热猪油的细麻线。这猪油麻线如秘密的润滑剂,均匀分布在绳芯,一旦绳索在滑轮上高速摩擦,便会缓缓渗出油脂,减少磨损。别人家的麻绳干涩粗糙,摩擦力大,用不了多久就磨断,甚至在重载时因热量积聚而冒烟起火。可赵家的绳索,却因这独门手艺,韧性更强,寿命更长。外人看了,只觉绳子粗壮,却不知其中奥秘——这猪油浸润的麻线,是沈清婉从江南带来的细活,别人学不会,也想不到。
“妙啊!”杜三豹看着成品滑轮和麻绳,一拍大腿,“二虎,这滑轮油亮结实,转起来顺滑无比;清婉妹子这绳子,牛拉千斤也不怕断。别人家学不去,咱们这机器,谁也仿不了!”
“咱们造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压榨仓,用铁条箍紧。顶端装一个活动的压板。”二虎指着设计图,眼里闪烁着光芒,“牛在外面绕圈转动转盘,带动一个巨大的绞盘,绞盘上连着一组四动四定的复合滑轮组。按照咱们吊钟的算法,这四头牛的力气经过滑轮组,能放大成数万斤的巨力!”
最关键的是那个特制的铁质棘轮制动器。以前撞楔子,撞一下退一下。现在这个装置,牛拉一步,棘轮就锁死一步。压力只会越来越大,绝不会回弹。
说干就干,赵大龙拨出了院落,二虎带着铁匠加班加点。一个月后,第一台“赵氏动力压榨机”正式落成。
当四头黑牛蒙上眼开始迈步时,绞盘上的麻绳绷得像琴弦一样紧。随着“咔哒、咔哒”密集而清脆的棘轮咬合声,压板缓缓沉入。清澈、金黄的豆油像泉水一样喷涌而出。
这台机器的出油率比老式油坊高出了两成,产能更是顶得上十家老油坊的总和。压出来的豆饼干硬如铁,深受日本客商欢迎。大龙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油,笑了:“成了。”
有了这套新式榨油机,赵大龙的操作变了。他不再急着卖自家的豆子,反而下令船队优先帮别的庄主运豆子去营口。
他在牛庄摆下了流水席,请来了附近几十个有头有脸的旗庄庄主。“各位爷,大龙知道大家今年不容易。洋行心黑压价,我不才,家里还有点烧锅的余钱,不急着变现。我已经让船队腾出了舱位,优先帮各位运豆子,趁着洋行还没把门关死,大家先换点现银。”
众人感激涕零,纷纷夸赞:“赵大龙,真乃辽东第一仗义旗人!”
大龙没说的是,他收了大家的豆子,转头就在秘密油坊里,把收来的廉价豆子变成了高价的豆油和豆饼,赚得盆满钵满。更重要的是,他彻底收服了这些豪强的心。
赵大龙的名声,顺着辽河不仅传到了营口,更逆流而上。当时的吉林将军府正为连年的军费开支发愁,加之北疆边务吃紧,朝廷急需在吉林境内大规模开垦,以充实边防饷银。
这天,一位穿着便服、气度不凡的旗官走进了赵家烧锅。
“赵老板,我是奉将军府的命,特来请见。”那旗官看着院子里轰鸣运转的压榨机,眼神里满是震撼,“将军说了,朝廷在吉林要办新政,正缺像赵老板这样既懂大体,又有实力的旗门翘楚。如今吉林境内有大片的‘边荒’和‘旗产’,将军府打算放出这些地权,寻找能垦殖、能纳粮、能定边的实干之人。”
赵大龙心中猛地一跳。他原本以为对方是来索要机器的,却没想到是来卖地的。
那旗官压低声音道:“将军听闻你在新民、牛庄一带名声极好,更有这种‘以牛代人’的神妙机器,开荒效率比旁人高出数倍。将军府手里的这些地,若是交给旁人,怕是十年也排不干水;但若是交给你赵老板,怕是明年就能见到黄灿灿的大豆了。将军的意思是,这些地你可以优先挑,价钱好商量,但有个条件——你要负责在那边招募流民,替朝廷扎住边境的根。”
赵大龙与杜三豹、董二虎对视一眼,他们知道,那个在码头搬运货物的时代彻底过去了。
吉林将军府卖的不是简单的土地,而是合法的、大规模扩张的权杖。有了这层身份,他们招募的那些“保险队”亡命徒,就能名正言顺地变成“垦边民团”。
“将军抬爱,大龙敢不从命?”赵大龙深深一揖,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请转告将军,地,我们要了。大豆,我们也种。只要将军府的印章在,我赵家的压榨机就能把吉林的黑土变成朝廷的军饷。”
而在内宅,沈清婉正轻抚着那只红木工具箱。她知道,这箱子里装的不再仅仅是机括,而是这个家族未来一百六十年,能在动荡世界中反复站稳的真理——技术换取土地,土地滋养权力,权力保护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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